第二章 移植肾脏
HX医院肾移植科丘志浩副院长早已经等在停机坪上，一幅踌躇满志的样子。现年38岁的丘志浩是冷冰读博士时的同学，当时主攻的方向就是脏器移植，毕业后留在国内最好的器官移植医院—HX医院。随着器官移植的发展，科室逐渐细分，HX医院成立了肾移植科、肝脏移植科、头发移植科、心脏移植科、肺脏移植科。丘志浩手术技术精湛，人际关系处理得当，众望所归地成为肾脏移植科的主任，去年又升迁为业务副院长。目前HX医院肾脏移植科每年的手术量在5000次左右，除去周六周天，每天大约15－20台手术，已经成为国内最大的肾脏移植中心。但是因为肾源有限，很多手术不得不取消。如果有了华林生物复制公司的器官，未来几年内手术量将会有极大地增长。
38岁的丘志浩已有点发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精心保养的皮肤，一丝不苟的头发，不威自严的气势，都显示出学者的风范和成功者的自信。
“老同学，辛苦了！”丘志浩握着冷冰的手说。
“我的任务暂时完成了，下一步就看你的了。”冷冰如释重负！
“好的，老同学，我就不陪你了，让我的研究生陪你到休息室，在那里休息一会，等会观摩我们的手术吧。”
丘志浩和几个医生接过玉璇手中的便携式器官保存器，疾疾忙忙走了。
丘志浩还是上学时候风风火火的样子。
冷冰记得读博士时两人住隔壁，那时的冷冰是宅男，一整天窝在寝室不出去，饿了就叫外卖。就是利用那段时间，冷冰熟读了分子生物学、器官移植学、基因工程学、组织工程学、量子计算机语言等课程，对组织工程、基因工程、量子计算机语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决定放弃做医生的机会，博士毕业后才来到司马烨手下从事动物克隆研究。
冷冰熟读量子计算机语言学，在当时的医学院校也算是电脑高手，丘志浩的电脑一出故障，就请冷冰过去检修，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当时丘志浩已经结婚，妻子在老家，自己一个人在TS城求学。而冷冰自从硕士时爱情受挫就再也没有找女朋友，也是孤家寡人，两个孤单的人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憧憬着未来工作的美好，丘志浩酒量有限，一喝多了就絮絮叨叨地说：“人还是需要婚姻的，没有婚姻生活是不美满的”，劝冷冰找一个好姑娘结婚，从上学劝到现在，一晃近十年过去了，冷冰还是孤身一人。
几年前丘志浩的妻子文静也调来TS城，在一所大学当老师，儿子也已经读初中了。冷冰偶尔去他们家做客，文静不厌其烦的给冷冰介绍她们学院的女老师，尽管没有一个成功。而此次肾脏培育也是受到丘志浩的启发才萌生出来的。
这次克隆肾脏的委托人姓顾名长卿，四十一岁，女性，某石油集团董事长妻子。罹患肾功能衰竭多年，一直依靠血液透析维持生命，因为没有合适的配型，所以一直没有实行肾脏移植。
近年来社会上一直流传着一种学说，即所谓的“移植器官决定论”。这种学说认为，移植器官会分泌一些物质，依目前的检测手段，这些物质尚无法检测出，这些物质影响受体大脑思考甚至行为模式，通俗的说就是脏器原来主人的一些行为，会出现在现在的主人身上。曾有报道一个杀人犯的肾脏移植到一个中年教师身上后，这个中年教师将自己的妻子儿女统统杀掉。顾长卿不知从何处听说，就信以为真，当有一个女杀人犯的配型与她相合时，坚决拒绝移植她的肾脏，错过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丘志浩与顾长卿丈夫王东私交甚深，看到顾长卿日渐消瘦，被病痛折磨，于心不忍，思索救治之道。此时冷冰来家中做客，谈及克隆技术发展之现状，丘志浩突发奇想，问冷冰可否克隆顾长卿之肾脏，培育到适当大小后移植。
冷冰当时刚刚任复制公司总经理之职位，一直想做出一点成绩，巩固自己的位置。对丘志浩提出的问题很感兴趣，经过查阅大量资料，思虑再三，觉得虽然试验风险很大，但颇具可行性，而且回报丰厚，如果试验成功，冷冰的总经理一职也就会稳如泰山了。
但有几个技术难题很难突破，如如何使克隆器官成型？如何培养至成人大小？鉴于目前华林生物复制公司在动物克隆方面技术成熟，可以借鉴来进行器官克隆成型，还有就是器官的离体培育，目前这项技术公司还不掌握，但是世界上已有离体器官体外培养几个月的报道，如果资金到位，相信在几年内可以攻克。经过反复论证及权衡，华林生物复制公司开始了这项艰巨的工程。
实验虽然一波三折，但是最终肾脏还是成功的培育出来了，在此期间顾长卿的身体越来越差，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愿她能顺利地通过移植这一关。
对于此次手术，冷冰还是持乐观态度的，他了解丘志浩，因此也相信他能够做好这台手术。但对于手术后肾脏能否成活，冷冰没有把握，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次试验，丘志浩的第一次试验，也是人类的第一次实验。动物实验如果失败，还可以推翻再来，但这是人体实验，如果失败－－－－－－，冷冰不敢想下去了。
丘志浩走后，冷冰和玉璇在一个年轻的小男生带领下来到休息室。XH医院肾脏移植科的休息室不可谓不豪华，红木的家具，大理石的地板，连喝水的杯子都是嵌银的，彰显出医院的尊贵和权威。
XH医院是二十一世纪初成立的中外合资医院，建院之始，定位就是器官移植，随着不断吸纳精英人才，扩展业务，目前已是国内最大的器官移植医院。冷冰刚进入生物复制公司时，XH医院头发移植科就和复制公司有业务来往，复制公司为XH医院克隆客户的毛囊，成功后送至医院，医院再进行头发再植，治疗秃头病人。后来XH医院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双方的合作就终止了。时光荏苒，匆匆已经近十年了。没想到此次合作项目会是克隆肾脏，而且是和博士时候的同学合作。
休息室墙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肾移植的纪录片，一个男中音正用纯正的普通话叙说着肾移植的历史。
1938年，苏联（乌克兰）的Voronoy做了第一例人肾移植。受者为26岁女性，因服氯化汞自杀造成肾衰，供者为66岁男性，死亡6小时切取肾脏，在局麻下将肾移植到股血管上，输尿管皮肤造口，术后无尿，48小时后病人死亡。
1954年Murray首次施行同卵双生姐妹间的肾移植获得成功。
1959年Murray和Hamburger各自为异卵双生同胞间施行肾移植，受者接受全身照射使移植肾获得长期存活。
1961年Hitchings等将硫唑嘌呤用作嘌呤代谢的抑制剂，抑制抗体的产生，并延长兔皮肤同种移植物的存活。
1962年Murray施行首例尸体肾移植，受者服用硫唑嘌呤获得长期存活。
由于以上贡献，Hitching和Murray分别荣获1989年、1990年诺贝尔奖金。
我国肾移植工作开始于20世纪60年代，由吴阶平教授率先做了第1例肾移植。20世纪70年代起，开始有肾移植长期存活的报导。1972年，中山医科大学附一院施行了我国第一例亲属捐献肾移植，病人获长期存活，最后死于肝病，此后肾移植在我国逐渐开展。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球肾移植总数几千万。亲属肾移植最长存活超过51年，尸体肾移植43年，国内肾移植总数近百万例，年移植数近8万余例次。
肾脏移植前首先要灌洗肾脏，修剪供肾周围组织。而手术分两个步骤，第一步将肾脏动静脉与髂部动脉静脉吻合，重建血液供应，第二步将输尿管植入膀胱重建尿路。
此时丘志浩正在手术室灌洗修剪肾脏，积极准备手术。
在休息室内停留了没多久，冷冰和玉璇也来到来到手术室旁的观摩室。观摩室在手术室侧翼，如同体育场的看台，可以俯瞰手术台上的一切，冷冰和玉璇被安排在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通过观摩室前的玻璃窗，冷冰看到顾长卿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呼吸均匀，双眼微阖，麻醉已经起效了。从脸部的轮廓看，她患病前一定是一个俊秀美丽的女人，但现在双眼浮肿，面容苍白憔悴，可以看出疾病对她的折磨。
丘志浩做完术前准备，洗完手，进入手术室，向观摩室的冷冰和玉璇挥了挥手，即开始手术。
随着基础学科的发展，外科手术较前有了很大的变化，由人操作的手术逐渐演变为人操纵机器完成手术，甚至完全由机器人操作完成手术。肾移植手术较前也有了较大的变化，如腹腔镜手术代替了原来的开腹手术，血管粘合技术代替了原来的血管缝合技术。
丘志浩的手术娴熟漂亮，动作优美，如同一位武林高手表演拿手绝活。从消毒铺巾，开始手术，到缝合腹部腹腔镜切口，完成手术，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自大学实习到博士毕业冷冰都是在医院内度过，见过多位名家手术，对比而言，丘志浩的手术已经步入名家之列，臻入化境。冷冰为有这样的同学欣喜不已的同时，也暗暗感叹，他也曾梦想成为一代名医，济世救人，可惜阴差阳错，事与愿违。
手术后冷冰、玉璇和丘志浩在休息室见面。
“恭喜你啊，你的手术已经出神入化了。”冷冰不无吹捧。
“哈哈，老同学，你的克隆器官那才叫神呢！”两个人互相吹捧起来：“几个细胞就变出一个肾脏来，那不叫神啊！”
“你看手术后的情况会怎样？”冷冰话锋一转。
“因为是有相同的DNA，相同的ABO、HLA等抗原，排斥反应可以不用考虑，”丘院长脸上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现在最怕的是感染，因为病人患病时间较长，体质差，手术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能不能熬过这一关，我们没有十分的把握啊。不过相比较那些异体移植的病人，她已经是很幸运的了。从目前情况来看，术中病人已经有一定的尿量，预后应该是好的。我们在肾移植方面有丰富的经验，成功的几率是很大的，你应该相信我们。”
“呵呵，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啊，技术方面，国内国外有几个人能超过你啊。”
“哈哈，彼此彼此，恐怕国内国外也没有几个人能超得过你吧！”
听到两个人互相赞美的话，玉璇会心的一笑！工作时，总是看到冷冰严肃的表情，很少听到欢快的话语，放松的心情！
“现在是11：30，我们要抽取病人一些静脉血，做一些研究，下午我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由玉璇继续观察病人，记录一些数据，如果有情况，尽快通知我。”
“好的，我们先去看看病人，然后在我们这里吃个便餐,老同学来了，总不能让你们饿肚子吧！”
手术后的顾长卿刚进入重症监护病房，麻醉药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她的意识还有点模糊，瞪着迷茫的双眼看着走进监护室的几个人，突然认出了丘志浩，嘴里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你躺着休息吧，手术很顺利，现在肾脏已经开始工作了，你看已经有近100毫升的尿液了。”丘志浩站在床旁，话语中充满了亲切。丘志浩的话语就像镇定剂，顾长卿扫了众人一眼，便闭上眼睛。
顾长卿并没有认出站在床尾，带着口罩帽子的冷冰。如此近距离的再次见到顾长卿，冷冰不能不感叹岁月蹉跎，疾病弄人，三年前冷冰来提取顾的细胞时，她虽有疾病，但形神尚可。而现在身体消瘦，面部浮肿，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走出重症监护病房，冷冰突然问丘志浩：“顾的丈夫来了吗？”
冷冰对顾长卿的丈夫好奇，不仅因为他是顾得丈夫，还有另外的原因，让冷冰一直想见见这个能操纵华林生物科技集团的神秘人物。
“听说他们公司在南极的油田出事了，他前天就去了南极，本来是要陪妻子的。”丘志浩边走边说，“王东虽然不在，倒是派了几个人在这里，病房门口的两个负责安全，还有一个女的，负责照顾顾的生活起居。”
冷冰早就注意到了病房门口西装革履眼戴墨镜的两个男人，这两个人如同黑社会的打手，几乎不离顾长卿左右。
下午丘志浩有两台手术，时间紧迫，而顾长卿刚刚做完手术，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密切观察，因此丘志浩几人并没有出外就餐，只是要了外卖，在肾移植科吃个简单的午餐，丘志浩说午饭简单，实际这种鳄鱼盒饭也是五星级饭店才有的，这些鳄鱼都是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鳄鱼，市价昂贵，很是难得。
“冷冰，今天委屈你了，等有时间我请你吃大餐啊！”
“客气了，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了，知根知底，如此客气干吗！”
“现在不同于我们读博士时，你已经是赫赫有名的生物复制公司的总经理！却和我在这里吃盒饭，传扬出去，说我小瞧你们公司啊。”
“哈哈，也是啊，那我又有理由宰你一顿了，改天叫上嫂子和侄子一起聚聚。”
饭间丘志浩还和早年一样，和冷冰开着玩笑。
冷冰了解医生的辛苦，十多年前当冷冰做住院总的时候，每天有几十台手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有盒饭吃已经不错了，怎么会因之而抱怨。
饭后，冷冰急着赶回公司，丘志浩也到了手术时间。临走冷冰交待玉璇晚上回公司时，带回顾长卿术前和术后一小时、三小时、六小时的血样以及术后的临床监测数据，这些资料对试验的进一步改良有很大的帮助。
晚上是华林生物科技集团举行的庆祝酒会，庆祝复制公司器官复制成功。集团内的高层和当地名流济济一堂，司马烨是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这次酒会的组织者和主持者，当然不能缺席，他下午一签好合约就从SD省飞回来，在酒会开始前二十分钟就来到酒店，真是一个精力充沛的老人！
酒会一开始由司马烨懂事长发言介绍集团发展历史及取得的成果，展望了集团的未来，特别介绍了生物复制公司，对冷冰取得的成果大加褒奖，接下来冷冰介绍了一下此次器官制造的大体情况，随后司马烨携冷冰向集团高层和一些知名人士逐一敬酒。
虽然冷冰任复制公司总经理后经常参加一些社交活动，但是作为活动的主角还是第一次，这一次冷冰所到之处尽是溢美之辞，溢美之辞加上甜美的葡萄酒，令冷冰飘飘然不知所在。做个成功的人，做个成功的名人感觉真好！
冷冰回到家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葡萄酒喝多了，头脑反而更加的清醒，没有丝毫的睡意。书是看不进去的，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的调换频道。
TS电视台正在播放司马烨的演讲，“现在因为克隆器官的昂贵，所以移植只能局限于贵族家庭，一般家庭可以实行异体肾移植，异体肾脏移植相对花费要小得多，当然异体肾脏最大的缺点就是排斥反应，克隆器官则克服了这个缺点。未来随着技术的进步，器官克隆的费用降低，克隆器官移植将深入普通百姓的生活，到那时实行同DNA器官移植就如同汽车更换零件一样普通。”
“一旦你发现脏器功能有衰退的迹象，就可以向我们公司预定一份器官，公司将会在最短时间内将器官准备好。”
“当然你也可以在身体健康时提前定一份器官，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克隆器官的产生，人类的平均寿命会延长二十年！”
“我们应该为出生在这个时代自豪！”
冷冰由衷的感叹，司马烨是个天才，演讲的天才，华林生物科技集团在他十多年的领导下，发展到近千亿资产的规模，有其必然性。他把克隆器官移植的美好前景展示在人民面前，未来就是克隆器官的时代，人的寿命可以延长二十年，像更换汽车零件样更换器官，这多么有诱惑力！
临睡前，冷冰又致电丘志浩，丘志浩告诉冷冰，一切都很正常，顾长卿已经排出一千多毫升的尿液。但愿一切正常！顾长卿手术后还不到一天，还没过危险期，冷冰心中还是不踏实。
克隆肾脏报道后的第二天，公司就接到了无数个电话，咨询如何下订单，签合同，预定器官，甚至有几十个人带着现金闯进公司，要求立即预定器官。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愈演愈烈，每天都有上百人聚集在公司门口，不签合同就不离去。冷冰安排复制公司副总经理欧阳文雅专门负责此事，向来访者讲明情况，逐一登记在册，将来克隆计划开始实施，将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如此这些来访者才讪讪离去。
这几天冷冰和玉璇忙得一塌糊涂，整理实验数据，制定公司将来发展计划等等。因为牵涉到技术安全的问题，人体器官克隆一直由冷冰和玉璇两人操作，司马烨偶尔指点一下，人手一直短缺。还好公司有三个精明能干的副总经理—负责人事管理的刘金刚、负责对外社交的欧阳文雅、负责医疗生育等诸般杂事的王彦亭，正是这三个人的鼎力相助，三年来冷冰才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器官复制上，方有今天的局面。
手术后顾长卿恢复的很好，新移植的肾脏很健康，每天的尿量有1500－2000毫升，面部的浮肿渐渐消失，食欲也慢慢增大。手术后当天排气，第二天就能下床活动了，腹部切口愈合的很理想。每次丘志浩与冷冰通话，声音中都充满了激动和兴奋，冷冰能体会到丘的感受，这就是做医生的价值所在，看到病人战胜病魔后的喜悦和成就感！那是多么美好的感受啊！听到这些好消息，冷冰和玉璇由衷的高兴，既为他们的实验成功而兴奋，也为顾的康复而高兴。虽然他们不能亲眼看到病人身上的变化，亲身体会疾病康复后的喜悦。
就在大家沉浸于喜悦中时，事情突然有了改变。
这天晚上，冷冰刚要休息，突然接到丘志浩的电话，说顾长卿的病情有变，让冷冰立刻赶到XH医院。手机显示屏上，丘志浩一脸严肃，还没等冷冰回答，他就挂了电话。冷冰开车向XH医院疾驰，一路胡思乱想，顾长卿病情有什么变化呢？是排斥反应？还是感染？还是……
冷冰赶到XH医院时，已经是凌晨2点。
在停车场门口，冷冰遇到了上次招待他们的小男生，他是丘派来迎接冷冰的。一边向住院部走，冷冰一边询问情况。小男生口齿伶俐，不几句话，冷冰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最近几天顾长卿各项生化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切口也愈合很好。常年住在医院的顾早就厌烦了这种生活，身体一有好转，就想要出院，要不是丘的劝阻，早就回家了。昨天是术后第8天，丘志浩查完房后，鉴于各项指标都已正常，就同意顾今天出院。但就在昨天晚上，顾突然血压升高，陷入昏迷。血压升高的太快，等值班大夫发现时，顾已经昏迷，虽然采取了一系列降压措施，但血压始终降不下来。值班医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打电话把丘志浩从家中叫来。
冷冰来到重症监护室时，病室内已经有五六个戴口罩帽子穿白大褂的人，除了丘志浩外，冷冰认出其中有高血压科的主任赵一杰。丘志浩眉头紧皱，整个赵一杰说着什么。
顾长卿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满脸的痛苦。但面部浮肿已经消失，苍白的脸色也较前红润。
“血肌酐只有轻微增高，体温也不过是刚刚超准，尿量还可以，B超显示肾脏也不大，补体等免疫指标并不高，不像排斥反应。病人最严重的症状是血压升高。血压升高的没有道理，致使脑水肿，陷入昏迷，已经给予激素冲击疗法，对症降压治疗，现在血压基本控制住了，情况在逐渐好转。”丘志浩对刚来的冷冰轻声说。
“排斥反应？”冷冰飞快的思考，DNA完全一样啊，细胞翻译表达的蛋白、多糖都一样，排斥反应从何而来？抗原从何而来？不会是从卵子的胞浆中来的吧？！也许，只可能是胞浆中的抗原。那血压高是什么原因呢？在这次人体移植前，冷冰做过近百例的动物实验，都没有这种症状出现。
看到病人病情稳定了，诸人从监护室来到肾移植科的会议室，你一言我一语按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冷冰没说话，只在一边静静听着各人的见解。
这时是凌晨4点多，外面万籁俱寂，正是人们甜睡之时。肾移植科会议室内灯火明亮，肾移植科的骨干、高血压科的赵一杰、华林生物复制公司总经理冷冰等十多人却在紧张的讨论病人的病情和治疗方案。
“如果是排斥反应，那么产生这种反应有两种可能。一：卵子胞浆细胞器产生的抗原。二：基因突变产生抗原蛋白。卵子胞浆内细胞器长生的抗原性很小，可以忽略不计。而基因突变的几率几万分之一，所以排斥反应基本可以排除。高血压的产生很可能与我们的模拟交感副交感神经系统有关，在培养液中我们一直将肾脏与我们的模拟神经系统相连，移植到人体内后应该有个适应过程，我认为这种反应是一时的，不会持续很久。”看到众人基本结束了讨论，冷冰才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也许就是为了验证冷冰的言论，冷冰刚说完，一个护士进来说，顾长卿已经醒了。
顾长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正常的尿量，正常的体温，正常的思维，正常的血压，一切倏然而来，又倏然而逝。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顾长卿只有头沉沉的感觉，昨晚的一切她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她刚刚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因为此事，顾又在医院住了一周，其间一切正常。术后半个月，顾长卿这位多年的尿毒症患者终于痊愈出院了，多年医院为家的她终于不用住院了。当你失去健康又复得到的时候你就能体会出顾长卿当时的心情！一切就像重新开始！
健康多好啊！
生活多好啊！
可惜好多人没有这种失而复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