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祸起萧墙!
七十、祸起萧墙。
听到苏纤的惨叫声,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两兄弟齐齐回过头来。
看到场面的情况,两兄弟不由得齐齐头晕。
原来丐帮驰援的三十多人正与段子羽、梦昔、李宗陵斗在一处,而解龙帮主的打狗棒刚从苏纤的胸前抽出。一道血线从苏纤胸口喷出。平日沉默寡言、深沉似海的无情公子李宗陵却是状若疯虎般地扑向众乞丐。虽然已经打斗了三四个时辰,李宗陵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此刻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了,李宗陵却是招招拼命。
段子羽与梦昔身上也新添了数处伤,但是虽是强弩之末,两人却是毫不示弱。
而独孤求踹与独孤求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往圈子里跑,想要组织众人打斗,独孤求赐一边喊道:“都住手,是自己人!”
段子羽抽空喊道:“两位庄主,快跑!丐帮叛变,记得替我们报仇。”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愣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按照段子羽说的,两人率先逃命,而是义无返顾地扑了回去。
早有丐帮的人围了上来。虽然是生死攸关,但是独孤家两兄弟本来就是连不足两丈的墙都跳不过去,而丐帮驰援的高手又是以逸待劳,所以两人自接触战圈开始,身上便不停受伤。好在丐帮多数用的兵器是铁棍或者竹棒,虽然狼狈,却也不至于立时致命。
独孤家两兄弟一路挨着打,终于冲到了段子羽他们三个一起。于是,独孤求踹、独孤求赐、梦昔、段子羽、李宗陵五个背对背围了一个圈子,将苏纤围在正中,五人却是竭尽全力对敌。虽然众人都已经知道今日再无幸理,却是没有一个人退缩,更鳇论有人投降。
丐帮虽然贵为天下第一大帮,但是仅指人数庞大而已,其实武艺高超者却并不是很多。今日虽然丐帮精锐齐出,却是攻不下五个强弩之末的高手结成的防御圈。
解龙帮主亦是气苦,拨开两个帮众,抢到梦昔面前,一棒格开梦昔的长剑,棒尾一转,竟是直插梦昔胸口而来。梦昔长剑被格开,人竟是被剑牵引着扑向迎面而来的棒尾,独孤求踹心中大惊,出声制止已经是来不及了,想要用剑去格,却是被几个丐帮帮众缠住,无奈之下只得一转身,将身子横在了梦昔前面。
“噗!”打狗棒贯背而入,当胸而出,鲜血喷得梦昔全身都是。梦昔一愣,解龙帮主的打狗棒已经抽出,又是一团血喷了梦昔一脸,梦昔这才醒转过来,左手扶住即将倒下的独孤求踹。
解龙帮主打狗棒再次递到,竟是有从独孤求踹背后贯胸而出,若不是独孤求踹推了一把梦昔,怕是打狗棒还将穿过梦昔的胸口。
“大哥!”独孤求赐两眼喷火,竟是不知从那里生出巨力,竟是震开缠住自己的两个乞丐,扑向解龙。
解龙根本就没有料到独孤求赐会有如此强的爆发力,一个措手不及,连打狗棒都没有抽出来便被独孤求赐右掌击中,接着,独孤求赐左掌也当胸拍至。解龙帮主一口血喷出,双手脱开握住的打狗棒,向后直飞出去。
又有两个丐帮乞丐将竹棒递至,却被一杆银枪挑飞。
一个声音更是同时响起:“解龙,无耻之辈!”紧跟着声音,两道银色光团卷进战圈,丐帮众人触及圈子立即四散弹开。
独孤求赐兀自状若疯虎般地扑向解龙,段子羽、李宗陵陡见强援到来,绷紧的神经不由得一松,人竟是跌了下去。梦昔看清来人后,竟也抱着独孤求踹缓缓坐下。
“快退,对头有强援!”丐帮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于是两个乞丐架起解龙,朝外飞速退去。
独孤求赐拼命追赶,但是却被一个白衣人伸手挡住,独孤求赐竟是一个趔趄倒在白衣人臂膀里。
“天穆兄弟,不要追了!”
“解龙匹夫,我与你誓不罢休!”独孤求赐挣扎几下,竟是脚步虚浮,站都站不起来,只得目眦尽裂得吼道。
“三庄主,快过来,大庄主有话和你说。”梦昔急急叫道。
于是白衣人架着独孤求赐走了过去。
独孤求踹躺在梦昔怀里,伤口上的血把梦昔弄得全身湿漉漉的。而独孤求踹嘴里不停地颤抖,轻若蚊蚋的声音和着不停溢出的鲜血断断续续地吐出。独孤求赐心头一动,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晕死过去。
李宗陵躺在地上,看清来人后,颤声说了声:“白兄,速速救治苏纤和凤大侠。”说完,竟是晕死过去。
段子羽知道来得是熟人后,挣扎着盘坐起来,竟是合上双眼调理内力起来。
梦昔怀抱着双手已经无力地垂在地面的独孤求踹,双目无神地看着独孤求踹兀自睁着的眼睛。白暮非将脑袋从独孤求踹的嘴边移开,轻轻帮独孤求踹合上了双眼,凄然说道:“昔少,庄主已经去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梦昔似乎没有听到白暮非的话,依旧无神地坐着。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点了梦昔的昏睡穴。
正在这个时候,拖着长枪的少年喊道:“白大哥,这里有个黑衣女子,全身没有受一点伤,只是穴道被制。”
白暮非大吃一惊,于是走了过去。揭开蒙面女子的面纱一看,讶道:“原来是你!”
蒙面女子一双大眼睛又红又肿,竟是噙满了泪水。
白暮非几下解开了女子的穴道,女子竟是一骨碌爬了起来,扑向独孤求赐,颤抖地抱起晕死在地上的独孤求赐,不停地擦拭着独孤求赐脸上的血污。可惜血已经结瑕,竟是擦拭不掉。
白暮非又加重手法点住了凤冲霄的通心穴道,又帮早就昏死过去的苏纤封住要穴,转身对拖着长枪的少年说:“卢兄弟,今晚怕是要住在这里了,麻烦你去猎些吃物来。”
“是!白大哥!”少年答了一声,便大踏步朝山林走去。
白暮非待少年走远,这才走过来,对黑衣女子说:“你还是走吧。你应该明白他点你穴道只是想救你一命。”
黑衣女子置若罔闻,依旧不屈不挠地擦拭着独孤求赐脸上的血污。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加重语气说:“此战武林中人死了不少,丐帮又叛变祸乱,重伤者亦众,独孤家大少已亡,难道你真愿意看着他因为你而无法面对天下英雄?”
女子依旧不说话。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你真的要置他于不义之地么?你真的愿意看到他在痛不欲生时还要作出两难的择决么?如果你真的爱他,便应该立即离去。让他好好养伤,好好恢复。”
良久,黑衣女子悠然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他就拜托大侠了!”然后,竟是不顾白暮非在场,低头吻了一下独孤求赐的脸,掩面而去。
白暮非待到黑衣女子去远,这才就近取了一些柴火,生起了一堆火来。须臾拖长枪的少年便提了几只野兔回来。于是白暮非和少年便一边烤着野兔,一边闲聊着等待众人醒来。
独孤求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月上中梢。看见两人正在围着火堆烤野兔,阵阵肉香扑鼻而来,独孤求赐一骨碌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
白暮非听到动静,立即起身过来,扶住独孤求赐说:“天穆兄弟,你怎么这么快就醒转过来?”
独孤求赐答非所问地喃喃自语道:“大哥!我大哥呢?我大哥怎么样了?”
白暮非摇了摇头,撕下一只兔腿递给独孤求赐说:“天穆兄弟,请先吃点东西再说。”
独孤求赐一把推开兔腿,嚎叫道:“我大哥呢?我大哥呢?”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沉重地说:“天穆兄弟,庄主已经去世,你节哀顺变吧。”
独孤求赐一屁股坐了下来,神情苦楚。
拖枪少年走了过来,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天穆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该想着为他报仇才对啊。”
“报仇?”独孤求赐喃喃地说。
白暮非突然吼道:“亏你大哥死时念念不忘叫你替他报仇,想不到你……哼,些许打击下便不饮不食,你如何去杀西门无恨,如何去给你大哥报仇?”
“我大哥有什么遗言?快些告诉我!”独孤求赐跃了起来,扑向白暮非,双手紧紧抓住白暮非的肩膀。
白暮非费力地将独孤求赐的双手掰下,说道:“你大哥临死前只说了一句,那就是你大嫂已经有了身孕,也许他还有别的话要交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想他要交代的无非也就是报仇之类的吧。”
“报仇,我还要报仇!”独孤求赐喃喃说了几句,劈手夺过白暮非手中的兔腿,狼吞虎咽起来。
段子羽突然吁了一口气,双手接圈置于丹田之上,然后才睁开眼睛,看到白暮非与一个少年正站在旁边,而独孤求赐却坐在火堆前狼吞虎咽,于是直起身来,抱拳行礼道:“多谢两位大侠丈义相救,在下华山派段子羽,请问两位大侠高姓大名?”
白暮非与那少年齐齐回身还了一礼,白暮非走过去拍开凤冲霄和梦昔的穴道,又凌空震开李宗陵和苏纤的穴道,这才招呼段子羽来火堆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兔肉,说道:“在下白暮非。救援来迟,暮非甚感愧疚!”
那持枪少年也行了一礼说:“在下卢旭!”
段子羽讶道:“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逍遥门新门主凤栖梧桐白暮非。”
凤冲霄左臂已断,已经被白暮非包扎结实,但是只能用左手撑着坐了起来,凄凉地一笑,说道:“白兄,我一身艺业算是废了。”
白暮非不禁心中凄凉,毕竟是和自己齐名的“两凤双侠”中的一个,撕了一块兔肉递给凤冲霄后,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凤冲霄反而是笑了几声,咬了一口兔肉说:“没什么的了。自踏进江湖的那刻起,就注定要终老江湖,今天的结果其实早就应该预料到了。”
李宗陵爬了起来,一向冷漠严峻的他居然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李某自踏入江湖始,便认为江湖是无情者生存的乐土,想不到丐帮突起发难时,竟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子奋不顾身地用身躯保护我。我……李某有何颜面存于世啊。”
卢旭宽慰道:“李兄差矣,卢某自幼被人称为浪子,但是亦知感恩图报。若有人危急关头为我挺身而出,卢某必穷毕生精力守护其左右以报恩。”
李宗陵看着沉睡中的苏纤,又伸出手来,颤抖着抚摩苏纤苍白的脸色。
白暮非拍了拍李宗陵的肩膀说:“陵少,她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息!倒是你,激斗了大半天,现在如果不及时补充体力,怕是与你修为有妨啊!”
李宗陵凄然一笑,本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是摇了摇头,自己动手撕下了一块兔肉。
梦昔竟是躺在地上,幽幽地说:“周文涛兄弟战死了,廖世波掌门战死了,海杰掌门战死了,问愚大师也战死了,郑丰兄弟也战死了,桂十三小兄弟也战死了,求踹庄主为了救我这个没用的人也战死了,我……”说了几句,竟是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白暮非把,梦昔拉了起来,说道:“虽然我和问愚大师有些嫌隙,但是问愚大师虽死尤生,我白暮非敬重他。不若我白暮非这般该死,驰援不及,导致兄弟们含冤死去。”
凤冲霄将手中兔骨扔到地上,怒道:“最可恶的是解龙哪个老匹夫,竟敢乘人之危、突施黑手。若我武功不失,必要手刃此僚。”
卢旭长枪一横,说道:“凤大侠,卢某虽然少在江湖走动,但是最是痛恨无信义的无耻之辈,诛杀解龙请凤大侠交给我卢某去办,便是追到天涯海角卢某也必取他人头来见凤大侠。”
“好!那就有劳卢兄弟了!”凤冲霄竟是忘记了自己右手已断,豪气干云地说。
一直在埋头狼吞虎咽的独孤求赐突然扔掉手中的兔肉,一翻身跪在地上,连磕了八个头,这才凄凉地说道:“各位兄弟,是我独孤剑庄对不起大家。请大家还到我独孤剑庄养伤,并等我独孤求赐取西门无恨夫妇以及解龙老匹夫的人头来向各位请罪。”
梦昔连忙爬了起来,抱住独孤求赐的脑袋痛哭起来,哽咽道:“三庄主,庄主是因为救我而死,我梦昔就算是今生今世就是在独孤剑庄为牛为马都不足以报答庄主的救命之恩啊。西门无恨我要杀,杀解龙我也责无旁贷。……”
段子羽轻轻拉开梦昔,把独孤求赐扶了起来,说道:“天穆公子不必过于自责,我们出发前便知道此次凶多吉少,但是我辈习武之人,除魔卫道本是天职所在。怎可说是尽为你独孤剑庄的缘故。”
白暮非轻蔑地笑道:“想天穆公子聪明盖世,识见怎么也如此短浅?”
众人齐齐将目光盯视着白暮非。
“如今解龙叛变之事只有我们、丐帮知道,丐帮传递信息的速度无人不知。若是解龙立即传信天下,说是你等贪功诛杀丐帮,便算是你们说得清楚,只怕也要大费一番周折。”
众英雄听得一声冷汗。
独孤求赐迅速从悲痛中醒转,思索了一会说:“白兄,目下只有你能走得动,麻烦你先上少林转达一下问愚大师的噩耗,然后立即去湖北武林客栈告诉我舅舅。”
“可以!卢兄弟,这里的各位就由你负责将他们护送回独孤剑庄了!”白暮非说完,马上提起宝剑站了起来。
卢旭站了起来说:“放心吧!白大哥,一切有我。”
凤冲霄站起来说:“求赐兄弟,如今我是废人一个,留下也帮不了剑庄什么忙。明日一早我便返回昆仑山寻我师傅们去了。”
“凤大侠……”
凤冲霄挥手制止了独孤求赐的话,盘腿坐了下来,将自己的阔剑单手抱在怀里。
李宗陵也说道:“天穆兄弟,我闻知河北神医杨国手就在这附近,我会带苏纤去看病,苏纤伤好后立即返回剑庄。”
独孤求赐黯然坐下,不再说话。
段子羽拱手行礼道:“天穆公子,在下受伤不重,想立即动身前往华山,交代一些事情后立即赶到剑庄与你汇合。告辞!”说完,竟是不等独孤求赐答话便急急离去。
梦昔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天穆兄弟,不要胡思乱想。他们俱是有事。今晚且早些歇息,明日赶早回去。”
卢旭道:“天穆公子且早些休息,今夜我来守夜,顺便烧了这破庄子。”
熊熊大火照耀下,独孤求赐竟是不肯睡觉,盘腿修炼起真气来。
第七十一章:扶柩归来!
七十一、扶柩归来。
独孤求赐、梦昔、卢旭三人骑着三匹马,又套了三辆马车,拖着六具棺木缓缓南行。幸亏是冬天,尸体倒是没有腐败。
三个人俱皆披重孝,本来卢旭是可以不用披麻戴孝的,但是他执意要以兄事独孤求赐,独孤求赐也不好违逆。
三个重孝之人穿州过府的,必然有诸多麻烦,三人想要加快行程也是不可能的。
行到河南嵩山境内时,嵩山派合派披麻戴孝下来迎接掌门人梅花剑海杰掌门的遗体。原来白暮非到少林通知问愚大师噩耗时,顺道上了趟嵩山,告之了海杰掌门的死讯。
一个少年剑客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带领嵩山派弟子迎回了海杰的尸身。接着,那少年站了起来,擦了一把泪水对独孤求赐说道:“庄主,在下海生,海杰师兄临行前交代,由我执掌嵩山派。若是他不幸回不来,就请独孤剑庄照拂我嵩山派。如今西门无恨杀我师辈之仇尚未得报,又杀我掌门师兄,此仇不共戴天。待我等办完掌门师兄的后事后,必当合派助庄主杀西门魔头,灭丐帮解龙小人。请庄主成全。”
独孤求赐听得泪流满面,竟是跪在海杰棺木前,嗑了八个响头。
嵩山派众人纷纷要拉起独孤求赐,但是独孤求赐硬是嗑完八个响头,这才哽咽着说:“海杰兄不管是从武林大义,还是从我独孤剑庄小义,都当得起我独孤求赐这八个头。愿向海生兄弟求海杰兄衣冠一副,好在我独孤剑庄英雄墓地为海杰兄弟设一座衣冠冢,好叫我独孤家后世子孙记住海掌门的大义。”
海生拉起独孤求赐说道:“庄主,你还要送很多人上路。海生便不强请庄主上山吃顿斋饭。至于掌门师兄的衣冠冢,待我们为师兄做完法事后,在下必当携师兄衣冠及部分骨灰亲自送到独孤剑庄。”
独孤求赐也不想耽搁太久。
于是三人又一起起程。行不久远,便被迎接问愚大师的无嗔无痴大师拦住。众大小和尚倒是没有落泪,但是婉转深沉的佛号声中却是难以掩抑无尽的悲凉。问愚大师自幼在少林出家,十二岁便学会少林寺七十二种绝技,被誉为武林不世奇才。后来因为屡犯寺规被逐出少林,虽然从此不以少林和尚自居,近六十不再踏入中土半步。但是在西域偶然听见少林寺被毁,便不远千里返回中原为少林出头,更是悉心教导小和尚们少林绝技。西门无恨一场大火将少林寺藏经阁烧得一干二净,无嗔无痴大师仅仅各善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种,若不是问愚大师的悉心教授,真不知道少林能不能重新成为武林的泰山北斗。
平日里问愚大师虽然疯疯癫癫,但是问愚大师临死前却只是叫独孤求赐照顾好自己少林的小和尚……独孤求赐想着,忍不住泪流满面。
无嗔大师反而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三庄主,有生必有死,世事轮回皆由因果。还请施主节哀。问愚师叔卫道捐躯,必将往生极乐。”
独孤求赐忙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提出了要问愚大师要衣冠的要求。要求刚刚提出,独孤求赐不由得想了起来:问愚大师自从回归中原后,怕是住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独孤剑庄了,少林寺他根本就没有住过。
但是无嗔大师却是说道:“阿弥陀佛!问愚师叔虽然遁入空门,但是争胜之心弥老益坚。建个衣冠冢传名或许是师叔心愿。庄主放心,此间事了,老衲必亲自携师叔舍利子呈送剑庄。”
如此悲惨的情形独孤求赐倒是不想久留,匆匆告别便带着剩下的棺木奔南而去。到得洛阳,独孤求赐便单独带着血手剑廖世波的棺木奔山东泰山而去,而卢旭和梦昔护送周文涛、独孤求踹以及桂十三的棺木继续向南回独孤剑庄。
待到独孤求赐赶回独孤剑庄时,剑庄已经是白幡处处。白暮非也在独孤求踹、桂十三、周文涛灵柩回到剑庄的第三天就赶回了独孤剑庄。独孤求赐回到剑庄时,已经是腊月十四了,离春节已经很近了。但是,独孤求赐刚回到家中,梦昔就悄悄对他说:“三庄主,库依嫂子自从大庄主遗体运回后,一直不眠不食,每日只是饮些水,我怕……”
独孤求赐皱了皱眉头,说道:“等下我去找大嫂说说。”
萧楚楚听到独孤求赐回来,立即冲出来迎接。见到满脸凄凉的独孤求赐,萧楚楚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头扎进了独孤求赐怀里。
独孤求赐拍了拍萧楚楚的脑袋,拉开了萧楚楚,径直走进演武厅。演武厅已经改成了灵堂,正中摆了三具棺木,库依正全身缟素,痴坐在火盘前面,机械地往火盘里一张一张地递着纸钱。
独孤求赐心中泛酸,在棺木前跪下,嗑了几个头。却并不起身,跪在那里对库依说:“大嫂,求赐对不起你,没有把大哥活着带回来。”
库依似乎没有听见独孤求赐的话,依旧在那里机械地递着纸钱。
独孤求赐继续说道:“大嫂,大哥临终前教我转告你……”
库依浑身一震。
独孤求赐接着说:“请大嫂你好好照顾自己腹中的孩子。”
库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尚未隆起的肚子。
“但是大嫂你如今不吃不眠,我怎么向大哥交代啊?”独孤求赐忍不住哭了起来。
库依全身颤抖,唇边哆嗦着:“孩子?我还有求踹大哥的孩子!”说完,竟是头一歪,晕了过去。
萧楚楚赶紧扑了过来,扶住库依。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说:“楚楚,先扶大嫂去休息一会。我梳洗一下,吃点东西后便要去湖南了。”
“啊!”萧楚楚本来扶着库依要往后院去,听到独孤求赐的话后,立即停了下来问。“怎么,你刚回来便要出去?”
“我尽量赶在过年前把周文涛兄弟的遗体送回衡山派。”
“不等掌门师伯回来再说吗?他刚去了镇上。”
“来不及了。”独孤求赐摆了摆手,竟是丢下萧楚楚不管,径自走向后院。
独孤求赐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到庄门叫岳子风和卫天行套车,准备起程护送周文涛的灵柩回湖南衡山。
但是岳子风却说:“三庄主,白大侠说先不忙,让你去找下他。他现在在鸽舍!”
独孤求赐听岳子风说的煞有介事,便立即朝鸽舍走去。
白暮非见独孤求赐走来,便放下手中的信鸽,迎了上来。
独孤求赐质问道:“白兄,你为何不让我送周文涛兄弟的遗体去衡山派?”
白暮非笑道:“天穆兄弟,你可知丐帮总舵在何处?”
“不是在君山吗?”独孤求赐疑问道。
白暮非笑得更灿烂,说道:“不错!但是你知道君山在何处吗?”
独孤求赐似乎明白了白暮非为什么不让自己去衡山的原因了,说道:“君山便在湖南境内。”继而轻蔑地一笑道:“难道白兄怕我被丐帮的人阻杀了?哼!他丐帮不拦我便罢,若敢阻我,我便叫他们过不了今年除夕。难道白兄怀疑我没有这个能力吗?”
“哈哈!我绝对相信天穆兄弟凭一己之力足以踏平丐帮总舵。但是杀了天穆兄弟又如何向天下江湖人士解释?”
“解释?哼!他丐帮乘人之危,杀我大哥,又伤武林正义侠客,这便是我灭他们的最好理由!”独孤求赐恨恨地说。
白暮非收拾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正色地说:“这是理由!但是当时在现场的不超过三十人,而又有近二十是丐帮的人。丐帮数百年来侠义传帮,到时你们各执一词,谁相信你一个不足三十的毛头小伙子的话?”
独孤求赐一时无语反驳,但还是倔强地说:“凤兄、梦兄都可以为我作证,更何况我是为了武林伸张正义。便是别人不理解我也问心无愧。”
白暮非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华山派掌门虽然我与他相交不足一个时辰,但是我看得出他是一个精细的人,应该会顺道通知恒山派的师太们。只是恒山派掌门新丧……”
“什么?”独孤求赐大吃一惊,问道,“静柔师太去世了吗?”
白暮非大吃一惊道:“怎么,你还不知道?”
独孤求赐痛苦地摇了摇头。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我去武林客栈时,发现武林客栈正在办丧事!”
“啊!”独孤求赐大惊失色,抓住白暮非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我舅舅唐经风家谁去世了?”
白暮非推开独孤求赐,说道:“你就不能冷静地听我说完吗?”
“是!请白兄详细道来!”独孤求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镇定了一下情绪说。
“你们出发后的当天晚上,静柔师太和金锦瑟被发现死在丐帮帮主解龙的房间里。”
“啊!”独孤求赐不由心头大震,虽然金锦瑟一直对他凶巴巴的,但是独孤求赐却是感觉到金锦瑟无比的亲近,陡闻噩耗,虽然答应白暮非冷静地听到说完,但是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回到独孤剑庄后,我听楚楚姑娘说,当时她进房间时还有解龙也在,只是解龙受了伤,说是黑衣人偷袭,丐帮长老已经前去追击。”
独孤求赐一拳击在鸽棚的一根棚柱上,怒道:“定是解龙那老匹夫所为!”
白暮非用脚挑起一根木棍,支起摇摇欲坠的鸽棚,说道:“唐老板、我与天穆兄弟所见都差不多。定是静柔师太与金锦瑟无意中发现了他的阴谋,所以他突施黑手杀人灭口。否则,以金锦瑟与静柔师太的身手,怎么会早于丐帮那些下三烂的长老毙命呢?”
“我必灭了丐帮。”独孤求赐恨恨地说。
白暮非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解龙那种败类杀了他真是便宜他了。必须搞得他在江湖中声名扫地、生不如死!”
独孤求赐诧异地看着白暮非。
白暮非忙解释道:“你不要看我!这是唐老板的原话。起初我也纳闷以唐老板夫妻情深,怎么会不急着去报仇呢?原来唐老板自有计较。你也不要心急,短期内,唐老板肯定会有信给你!”
独孤求赐行了一礼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将周文涛兄弟的遗体亲自送回衡山派的,毕竟人死入土才安。”
“天穆兄弟不必如此!你若贸然前去,避过君山丐帮不难,万一衡山派听信了解龙的假话,你将如何面对听信谗言的衡山派侠士?”
独孤求赐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白暮非走了几步说:“华山派段掌门对此事了解甚多,以他的精细,应该会去恒山详细说明,只是恒山派静柔师太一殁,恐怕是无人能够把持大局。嵩山派我已经亲自去解释了事情的始末,起码不会被丐帮谣言先入为主;少林无嗔无痴两位大师在剑庄日久,自然不会疑我们;至于泰山派,希望他们能够相信你的话;而衡山派北雁先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我在武林客栈便与唐老板一起修书送呈北雁先生,但是丐帮肯定已经先有说客过去说辞,是非只能交由北雁自己去判断了。”
独孤求赐感激地说:“白兄,若不是你从中打点,求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暮非摆手道:“天穆兄弟过誉了。论聪明才智,在下不及天穆兄弟十分之一,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因为天穆兄弟置身其中,所以不明厉害,我只不过以旁人身份指点一二而已。”
独孤求赐道:“白兄,总之是很感激你!”
白暮非苦笑道:“天穆兄弟,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难得你我一见如故,在下已经把兄弟引为人生至交了。所以兄弟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在所不辞的。”
“那白兄认为现在我该如何呢?”
白暮非踱了几步说:“经此一役,本来就人才凋零的中原武林更是元气大伤。愚以为天穆兄弟当好好安葬故去的英雄,同时苦练自身武艺。然后等待段掌门以及陵少等返回,然后先除解龙,以伸张江湖正义;最后再杀奔贵州,一除西门无恨,顺便打击一下日益嚣张的日月神教。”
独孤求赐沉思了一会道:“我一直以为‘化有限为无限,以有形为无形’是天下至高无上的武学道理,但是为什么我与西门无恨每次硬拼掌力都是我自己吃亏呢?”
白暮非笑道:“兄弟练功才多久?西门无恨老贼练功多久?功力与技艺不光靠领悟,下的功夫也是很关键。若是要拉近与西门无恨功力上的差距,只能把时间掰成两瓣用啊!”
独孤求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白暮非叹了口气说:“光武艺超群也是不行的。还得要谋略。如今正道武林,还有实力打正旗号的也就丐帮、五岳的五个剑派等有限的几个门派。如今在五岳中,也只有华山派和嵩山派相信事实。少林虽然信服,但是毕竟人微言轻。想要让天下都知道解龙的卑鄙与阴谋还是很困难的。”
独孤求赐不由得也皱紧了眉头。
白暮非放飞了几只鸽子后,拉着独孤求赐的袖子说:“不想这些了!我已经给各门派发了飞鸽传书。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天穆兄弟在这苦想亦是无用。”
独孤求赐也拍了拍白暮非的肩膀说:“白兄所言甚是。求赐便一边等段子羽兄弟的到来,一边刻苦修习内功。”
“这才对嘛!对了,上次在沧州,我自作主张放了那个黑衣蒙面女子,我不希望你在群雄面前为难。”
独孤求赐蓦然愣住了,望着白暮非的背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