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100章:情孝难全!
一百、情孝难全。
独孤求赐见西门无恨双掌在胸前画了几个圈后,便化做几个幻影向自己扑来,吓了一个一大跳,连退了数步,但是幻影如影附体,追了过来。独孤求赐后退之时一脚踏空,差点摔下悬崖。赶紧另一只脚一点,凭空跃起,翻到了后面。
但是西门无恨的幻影却是越来越多,独孤求赐却怎么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狼狈避了几次后,独孤求赐突然想到:不管西门无恨化做多少个幻影,幻影肯定要比真实的攻击先出现。想通这一点,独孤求赐立即紧闭双眼,保持神台清明,果然幻影对自己的震慑作用消失了。
哪个人的身形运动之际带起的风声虽然在自己身边不停的晃动,但是往往总是控制在自己身边三尺范围之外。
西门无恨没有想到独孤求赐会闭上眼睛,一时倒是不敢大意的去进攻,只是在独孤求赐身边幻成更多的幻影。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闭上眼睛后的独孤求赐居然对幻影不感冒。
西门无恨身形变动得虽然极快,但是却已经对独孤求赐没有任何影响,独孤求赐灵敏的听觉紧紧锁住了西门无恨的身影,但是表面上看来,独孤求赐就象是被迷惑了一般,不知所措。
西门无恨又转了几圈,见独孤求赐依旧是没有反应。蓝彩翼还在一边痛苦地呻吟,肩头的被封住的伤口又被崩开了,鲜血又开始流过不停。西门无恨不想再拖了,突然加紧了身影,幻出了四个身影这才朝独孤求赐扑去。
在独孤求赐眼里,就算是西门无恨幻成了一百个身影对他也没有影响了。所以西门无恨扑来的时候,独孤求赐暗下将掌横在胸前,右手却紧握软剑靠在后背。
西门无恨扑到两尺范围内时,独孤求赐这才横着将掌拍出,竟是一横掌想要挡住西门无恨的双掌。
西门无恨突然想到独孤求赐还有一柄软剑,自己的夫人就是伤在这柄剑下,见独孤求赐只有一掌来迎,立即明白了独孤求赐的另一只手一定握剑在手,暗藏杀机。当下也不迟疑,立即变招,变拍为隔。
独孤求赐眼睛紧闭,虽然耳朵聪敏,但是却没有想到西门无恨突然有这么细小的变化,右手软剑划出,却划了一个空,西门无恨的身形已经避到了右边。独孤求赐心知西门无恨已经变招,欲要收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叹了一口气,追随软剑朝左扑去。若是这个时候西门无恨再在独孤求赐身后补上一掌,就算独孤求赐有龟甲护身,也难逃一死的命运。
但是独孤求赐闭目等死时,却并没有挨到西门无恨致命的一击,耳朵里的风声分明表示西门无恨已经扑到了更远的地方。
独孤求赐诧异地睁开了眼睛,西门无恨经验老到,不应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睁开眼睛回头一看,西门无恨已经扑到蓝彩翼身边,紧张地帮蓝彩翼止血。
独孤求赐心中震撼了一下,想不到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居然会对自己的妻子,心想:若是只看到这一件事,我是绝对不会杀他的。
西门无恨帮自己的妻子止好血后,站了起来说道:“小子,刚才怎么不偷袭我?”
独孤求赐轻轻一笑道:“迟早是要杀了你的,何必急于一时?”
西门无恨突然笑了,笑得直喘气才停了下来,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次你没有偷袭我,那么你将没有可能杀了我。”
独孤求赐淡然一笑道:“那到未必!”
西门无恨也知道独孤求赐已经可以避开了他的幻影的影响,当下也不再幻化出新的幻影来迷惑独孤求赐,而是将全部内力都逼在了双掌上,一步一掌的向独孤求赐施加压力。
对了几掌后,独孤求赐已经连退了好几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运用软剑。只好将软剑插回腰间。
西门无恨根本就不管独孤求赐是单掌对自己还是双掌对自己,只是步步进逼,独孤求赐额头上不禁生出点点细汗。
几个回合之后,独孤求赐心中更急。突然听到蓝彩翼呻吟了一声。独孤求赐突然想到:我若是突然冲过去再砍蓝彩翼一剑,西门无恨肯定会心神大乱。但是独孤求赐很快就劝自己打消这个卑鄙的念头。
但是,又是几个回合下来,独孤求赐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好几次。还有一次差点被逼下了悬崖。
而西门无恨更是越来越快,独孤求赐已经汗流浃背了。
终于,独孤求赐几步冲出了西门无恨的掌影范围之内,又一侧身滑到了蓝彩翼身旁,从腰间抽出软剑,劈向了蓝彩翼。
独孤求赐刚滑出西门无恨的掌圈,西门无恨便已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只是苦于独孤求赐已经冲在了自己前面,轻功又不在自己之下,只好拼尽全力朝独孤求赐的后背击去。
独孤求赐的软剑刚劈到蓝彩翼肩头,西门无恨的掌力已经到了自己的后背。独孤求赐的软剑递到一半,竟是递不进去了。而是被西门无恨的掌力劈得狠狠扑向了悬崖壁,撞上了悬崖壁后有重重地弹了回来。
独孤求赐虽然前胸后背都有龟壳护体,但是受了西门无恨重重一掌,又在墙壁上一撞,也是胸前气血翻涌,一口热血喷了出来。心想:平生做了一回亏心事,想不到报应得这么快;西门无恨做了一辈子亏心事,怎么没有报应过呢?
西门无恨并没有冲过来一掌了解了独孤求赐,而是冲到蓝彩翼身边,手忙脚乱地帮蓝彩翼点穴止血。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见西门无恨背对着自己,只顾着帮蓝彩翼止血,并没有防备自己,几次想举剑杀了他一了百了,但是却是几次也下不了手。
西门无恨手忙脚乱帮蓝彩翼止了血后,看着蓝彩翼左右锁骨都被斩断,就算是不死,一声功夫也是废了。于是全身颤抖地紧紧把蓝彩翼搂在了怀里。
独孤求赐右手握着剑走近了两步。
西门无恨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杀死独孤求赐,于是怒骂道:“小子,想不到你这么卑鄙!”说完,便要扑向独孤求赐,但是独孤求赐却是抢先一步把剑架到了西门无恨的脖子上。
西门无恨不惊反笑:“哈哈!我西门无恨死在你的手上真是老天瞎了眼睛。”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连唇边的血迹也顾不上擦掉,说道:“西门魔头,我实在打你不过,只能出此下策。这件事情我做得不够光彩,但是当年你不也是靠杀了我婶娘们来逼死我二叔四叔的吗?”
西门无恨将头狠狠偏向一边,说道:“陈年往事提他做什么?你也不要废话了,杀了我吧。我夫人如今武功尽废,你留她一命陪我女儿吧。”
蓝彩翼挣扎了几下,哭叫道:“大哥,我要和你一起死。女儿不会因为我们两个而被牵连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独孤求赐却有些迟疑了,虽然灭门之恨得报只在指手之间,但是却迟迟没有递下去。
西门无恨放肆地笑道:“哈哈!小子是不是下不了手?哈哈!刚才砍我夫人时我还以为你是个人才,想不到原来是孬种!”
“你……”独孤求赐有些怒了。
“哈哈!臭小子,老子来帮你吧。”西门无恨大笑起来,说完竟是伸头向独孤求赐的剑尖撞来。
“爹!不要……”西门若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独孤求赐陡然听到西门若云的声音,心中一颤,眼见西门无恨一头撞来,只好将剑尖一偏,正好扎进了西门无恨的肩膀锁骨之下。
西门若云又叫道:“王八蛋,你不要伤害我爹爹!”
独孤求赐只觉得左右为难,心中象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见软剑还插在西门无恨的肩膀里,立即潜运内力,震断了西门无恨的一截锁骨,这才将软剑拔了出来。
回头看去,西门若云象是疯了一般地从山脚拐弯处飞奔过来,而他后面跟着萧楚楚,萧楚楚后面又是白暮非,白暮非后面还有一个苗族女子。
“爹!娘!”西门若云一边哭一边奔了过来。
独孤求赐手中的软剑拖在地上,但是内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西门无恨就算是被独孤求赐挑断了一根锁骨都没有吭声,但是突然听见自己的女儿撕心裂肺般的哭声,他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了几下,睁开眼睛努力搜寻西门若云的位置。
西门若云冲到了草亭中,先是扑在了蓝彩翼身上,然后又扑进了西门无恨怀里。
西门无恨空出还能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抚摩着西门若云的长发,与刚才处处要置独孤求赐死地的时候判若两人。
独孤求赐提了提软剑,但是最终还是放了下去,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白暮非摇了摇头。
萧楚楚喘了几口粗气,喊道:“求赐哥哥,赶紧动手杀了这对魔头,为我们两家报仇。”
西门若云象是被蛇咬了一般地跳了起来,张开双臂拦在自己父母身前,说道:“不准!我不准你们杀死我爹娘!我不准!王八蛋,你不会杀他们的,对吧!”
萧楚楚抽出剑,指住西门若云的咽喉,说道:“西门若云,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求赐哥哥不干涉他报仇的,如果你今天一天要阻止求赐哥哥,我便先杀了你。”
西门若云毫无惧色地说道:“不错!我是答应过求赐哥哥,但是现在我最爱的人却要亲手杀了最爱我的人,如果你是我,除了拼死阻止外,你能做什么?”
萧楚楚的剑不由得低了几分。
西门无恨道:“云儿,不必为我和你娘亲担心。我们是做了不少事情了,死一次都难以赎回我们的罪过。但是令我跟你娘欣慰的是:真如我和你娘给你取名字的那样,江湖恩怨仇杀没有涉及到你我们两个就心满意足了。”
蓝彩翼也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乖女儿,不要这样。来,让娘再看看你。”
西门若云于是走了过去,蹲在了蓝彩翼身前。
蓝彩翼爱怜地打量了几遍西门若云,然后说道:“孩子,独孤家哪个小子人品不错,你不要以爹娘的死为念,爹娘就算不死在他的手上,也会被其他武林中人追杀的。死在自己女婿手里,总比被别人凌辱而死强。”
西门若云哭喊道:“娘!我不要听,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了你们的。”
西门无恨见独孤求赐久久不肯动手,于是冷笑道:“怎么?小子你手软了?做男人可不能这样。今天你若是放过我们母女三人,他日必然追悔莫及。”
独孤求赐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般。
白暮非担心独孤求赐一时心软做了错事,立即提声说道:“天穆兄弟,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千万放不得。”
萧楚楚柳眉一竖,骂道:“你个死魔头,欺负我求赐哥哥心地善良不是?我可没那么好。”一边说着,一边挺剑冲了上来。
西门无恨本就受了伤,又被独孤求赐挑断一根锁骨,根本就没有还手甚至是躲避之力。
但是西门若云却斜里冲了出来,拦住了萧楚楚。
两个女子一边斗着,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独孤求赐。
一个喊道:“求赐哥哥,灭门之仇怎能忘记?”
另一个又喊道:“王八蛋,他始终是我父母,你若杀了他们,我如何与你面对?”
……
两个女的在悬崖上互不相让地斗了起来,但是独孤求赐却仿佛是神游天外,对身边的事情恍若未闻。
白暮非道:“天穆兄弟如今怎么解决?”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道:“这天下事为何总是这般折腾人呢?江湖中,到底还有没有正邪呢?”
白暮非正色道:“正邪恒古有之,正便是正,邪便是邪。邪魔外道灭人性、纵人欲,天穆兄弟现在紧要关头,可千万不要走火入魔。”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说道:“白兄放心,走火入魔肯定不会了。只是现在心中委实有些难以决策,是故有些烦躁。”
白暮非意味深长地说道:“天穆兄弟,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独孤求赐笑了笑,说道:“我若杀了他们两人,便是灭了人性,失了孝道;我若不杀他们,便是对邪魔外道心慈手软,分不清大是大非。白兄,你觉得我是一个正道中人还是邪道中人呢?”
白暮非一愣,他没有想到独孤求赐会有此一问,只得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个……这个……天穆兄弟若是杀了他们,便是为武林除一大害;天穆兄弟若是不杀他们,更显天穆公子宅心仁厚。不管怎么做,天穆兄弟都是好人。不过,恐怕天穆兄弟的一念之仁会令天下苍生继续生灵涂炭。”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我们都不用理这些烦恼就好了。”
西门无恨一直在旁边倾听,见自己的女人与萧楚楚打得凶险,于是冲独孤求赐吼道:“快点动手!现在是你们在寻仇,要谈诗论书滚回去谈。”
西门若云听到自己爹爹的叫喊声,连忙跳出圈子又扑在了西门无恨身边,轻轻地流着眼泪。
萧楚楚与西门若云武艺旗鼓相当,斗了这么久也累了。一时也顾不上过来抢攻,只是蹲在原地喘着粗气。
草亭里的气氛居然凝固了。
白暮非打破僵局道:“适才听天穆兄弟的话语里,颇有出世的意味。为了此等小事,天穆兄弟千万不可轻生啊!”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说道:“白兄多虑了,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西门无恨道:“想不到我西门无恨一生杀人无数,最终临死时求一死还这么困难。独孤家的小子,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报仇吗?现在怎么不敢动手了?”
独孤求赐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死一次可以偿还你所有的罪孽么?”
西门无恨哈哈大笑道:“只要老子的恩怨不要牵扯进我女儿,你们爱把老子咋样就咋样。老子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突然,独孤求赐的耳朵动了动,说道:“有人来了!”
白暮非讶道:“谁来了?”
独孤求赐说道:“尚有里许。”
正当大家松了一口气时,独孤求赐手中软剑突然爆起一团白光,直扑西门无恨的肩头。等到西门若云反应过来后,白光已经依次从西门无恨的两只脚后跟飘过。
地上,西门无恨虽然满头都是黄豆大小的汗珠,但是却是紧紧咬住牙齿。
西门若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盯着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皱了皱眉,说道:“来得好快!”
接着,独孤求赐一手抱起蓝彩翼,又一手提起西门无恨。,回头冲白暮非道:“白兄,今日我与西门无恨夫妇同归于尽,身后事就交给白兄了。”
说完,独孤求赐提着两个人转身跳下了悬崖。
白暮非摇了摇头,叹道:“让老天来做决断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听到白暮非的话,西门若云与萧楚楚毫不犹豫地一起跳了下去。
卷六:剑魔求败!第101章、剑魔之恨(上)。
一百零一、剑魔之恨。
西门若云与萧楚楚猝不及防地一起跳下悬崖,白暮非与赵如儿要去拦阻时,两人已经坠下了丈余。饶是白暮非反应敏捷,立即将腰带缠在亭子柱上,人马上跟着跃了下去,但是只是撕下了萧楚楚的一片衣襟。无奈之下,白暮非只能自己上来。
赵如儿愕了半天,才木然地吐出一句话来:“这又是何苦呢?”
白暮非惨然地说道:“我只道天穆兄弟舍此之外再无良方,但是两位姑娘何至于此?”
赵如儿看了看白暮非,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悬崖,良久才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他日你若能为我这般,我便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白暮非脸色微红,忙岔开话题道:“抛却武林正邪不说,单从武学的角度出发,今天的事情不禁使得一位武学宗师坠落,更使得一颗未来的武学之星消失,可悲可叹啊!”
赵如儿接过话题道:“是啊!不管正邪,拼斗的最终结果都是两败俱伤。其实哪个独孤求赐比他哥哥独孤求败还要帅一点。”
白暮非噎了一下,心中却是一股酸酸的感觉,转念一想:自己不应该吃死人的醋,更何况独孤求赐生前更是自己难得的知己之一。于是说道:“可惜了天穆公子改良的独孤剑法,再无合适的人能够流传下去。”
赵如儿疑道:“不是还有剑魔独孤求败吗?”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道:“剑魔的剑法已经出神入化,如果再来学习天穆兄弟的独孤剑法,难免会使他的剑法退步。”
赵如儿道:“这就奇怪了,还没有听说过学习新的剑法会让人的整体武艺退步的说法。”
白暮非苦笑一声道:“你不会明白的,两者的境界不一样。”
赵如儿眉头一横道:“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小心我让你的痴情蛊发作。”
白暮非打了一个寒颤,忙错开话题道:“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个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去和剑魔说。”
“这有什么难,直接和他明说了!”赵如儿满不在乎地说道。
白暮非又是苦笑一声道:“你不会明白的。剑魔的剑法已经通神,若是他伤心过度而走火入魔,那么江湖上纵使是千万人联盟来对付他一个人,也只是陡增血腥而已。”
赵如儿疑惑地问道:“有这么可怕吗?”
白暮非摇了摇头,知道再跟赵如儿说什么也没有用。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两位是在担心我么?”
白暮非突然觉得心中一寒,背后的杀气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向侧面跳了一步,手握剑柄,全神戒备。
赵如儿亦是诧异地回过头来,但是反应倒是没有白暮非大,只是淡淡地说声:“啊!原来是剑魔大哥!”
白暮非转过身来,看见是独孤求败,一时倒是尴尬地站在那里。他心里清楚:就算是自己提前出剑也不是独孤求败的对手,但是想要撒手吧,独孤求败的杀气又逼得自己毫无退路。最终,白暮非只得是依然手按剑柄,尴尬地笑了笑,又说道:“原来是剑魔大侠。”
独孤求败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站立着,双手抱在胸前,右肩头露出木剑的剑柄,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也似乎他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但是其无情的面孔却是冷然不可侵犯,无形中就有一种霸气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
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独孤求败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两位刚才是在谈论在下吗?”
白暮非尴尬了一会,但是最终还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赵如儿反而没有白暮非那么紧张,而是问道:“剑魔大哥,你来了好久了?”
剑魔先是回答了赵如儿的问话:“我刚到而已。”接着转向白暮非,说道:“不知在下有什么事情令白兄为自己担心?”
白暮非干脆将手从剑柄拿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在下怕剑魔兄难以接受这个现实而走火入魔,贻害武林苍生。”
独孤求败也发现了草亭里的血迹,居然是轻闭了眼睛,没有继续理会白暮非。
白暮非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尴尬地愣在那里。
赵如儿突然红着脸说道:“剑魔大哥,如儿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独孤求败睁开了眼睛,眼睛木然地看着赵如儿。
赵如儿红着脸,斜着眼睛看了看白暮非,脸色益发红了。
独孤求败笑了下,说道:“我明白了!白兄弟是中了赵姑娘的痴情蛊了。”
赵如儿低下了头,白暮非的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独孤求败突然脸色又是一寒,问道:“白兄刚才的话是不是与在下三弟有关?”
白暮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接着又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面无表情,继续问道:“此事还望白兄相告明白!”
白暮非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道:“剑魔兄弟,令弟与西门无恨夫妇对决,三人一起跌下了悬崖。”
赵如儿瞪大眼睛看了看白暮非,白暮非心中不由得流起了冷汗。
独孤求败冷眼看着白暮非,一句话也没有说。
白暮非心中更寒,继续说道:“剑魔兄是否怪在下不出手援救?”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忽然又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白暮非也是苦笑一声,说道:“若是剑魔兄自己独力对付西门无恨夫妇,是否愿意在下出手相助你呢?”
独孤求败立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白暮非长呼了一口气道:“天穆兄弟以‘家仇不可假手于人’拒绝在下出手相助,在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穆公子与西门无恨夫妇一起跌下悬崖。甚至是在下连西门若云姑娘与萧楚楚姑娘跳崖徇情。”
独孤求败心中一震,脸上显出痛苦的样子。
白暮非叹了口气道:“剑魔兄节哀,好在独孤家的大仇已报,江湖也得以安宁。天穆兄弟也不妄此生了。”
独孤求败仰天长吸了一口气,哽咽道:“白兄,请问我三弟有没有什么遗言?”
白暮非眼珠一转,说道:“剑魔兄,在下曾与天穆兄弟有几句对答。天穆兄弟最放心不下的是独孤庄主独孤求踹大侠的遗孤。恰好剑魔兄也对在下提过这个要求,所以在下……”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打断了白暮非的话语。
白暮非见剑魔稍有缓和,于是说道:“只是大漠方圆千里,但愿老天帮助,在下能够早日找到独孤求踹大侠的遗孤,完成天穆兄弟的遗愿。”
独孤求败突然一摆手道:“在下大哥遗孤事情不劳白兄弟费心了,在下会亲自去大漠寻找。请白兄寻找四位前辈的后裔,收他们为徒。”
白暮非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在下已经应承了剑魔兄了,剑魔兄不必挂怀!”
独孤求败继续说道:“白兄,你在中原若无住处,可到我独孤剑庄暂时容身,顺便帮我看护独孤剑庄。”
赵如儿突然叫道:“剑魔大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我家小白好歹也是一个逍遥门的掌门,你直接叫他去给你看门了,你也未必太过分了吧?”
独孤求败遭到赵如儿如此一问,神情尴尬到了及至。
白暮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神情委顿地说道:“不要和剑魔兄计较这么多了。他剑道已经入了化境,武艺已经通神了,这些繁文缛节剑魔兄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独孤求败朝白暮非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卷六:剑魔求败!第101章:剑魔之恨!(下)
一百零一、剑魔之恨。(下)
赵如儿怒喝道:“独孤求败,你给我站住,说清楚了。我家小白不能去给你看门。”
独孤求败停住了身形,站了半刻,但是居然没有回头,却是径直离去。
赵如儿追了几步,白暮非连忙拉住她,将她揽在怀里。
赵如儿挣扎了几下,但是被白暮非紧紧抱住,却是难以挣脱。片刻间独孤求败已经去远,孤独的背影转过了峭壁,便再无音息。
白暮非将嘴巴贴近赵如儿的耳边,轻声抚慰了几句。
赵如儿也知道独孤求败已经去远,再闹也没有用了。于是轻轻推开白暮非的手,愤愤不平地说道:“他凭什么叫你去给他看门,而且态度那么差。”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怎么能跟他那样的世外高人计较这么多呢?”
“怎么?武功高就了不起?我最看不惯这样的人了!”
白暮非揶揄道:“前几天他不还是你的梦中情人么?”
赵如儿狠狠瞪了白暮非一眼,道:“此一时,彼一时。你敢这么说话,是不是想让我再给你下点什么别的蛊啊?”
白暮非心中一寒,脸上的揶揄神情也是瞬间消逝。略停了一会,白暮非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其实独孤家三兄弟都是武学奇才,只是可以命运多坎坷,英雄早逝啊!”
赵如儿用手缠住自己的一绺头发,白了白暮非一眼道:“关你什么事情啊?你不是堂堂的逍遥门门主吗,现在还不是得去给人家看门。”
白暮非凄然一笑道:“我不去谁去?当初那么多朋友,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我再不去独孤剑庄,那么这么一个享誉江湖数百年的武林圣地就彻底毁了。再说了,我那逍遥门其实只是一个小山洞而已,那里有独孤剑庄的环境好。”
赵如儿继续缠绕自己的头发,说道:“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白暮非走到悬崖旁边,朝独孤求赐跳下去的地方看了看,幽然说道:“若是天穆兄弟还在就好了,我与他二人同住独孤剑庄,日间便是演武论剑,晚上便可以谈诗论词,人生有一知己,何其快活?”
“那我呢?”
白暮非噎了噎,忙转换话题道:“天穆兄弟幼时遇难,一身艺业全凭自己自思自悟,也亏得他天资聪颖,才成就了今日的成就,可惜,天妒英才;剑魔兄爱剑如痴,练剑成魔,不思不语,方能练得人剑合一,却偏偏又爱人被杀,挚友死于己手,所以更是如痴似颠;求踹大哥家学渊源,更有十年苦修,天下剑法若论防守与犀利,无人能出其右,可以偏偏死于小人之手……”
赵如儿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你说完了没有啊?我都困死了。”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拍了拍赵如儿的肩膀说道:“我们走吧!”
赵如儿瞪大眼睛问道:“走?我们去那里啊?”
白暮非愣了一下,说道:“我们先去回合段盟主,将此间的事情说明一下;然后顺江而下,去到安庆府,安排一下剑庄的事宜;接着去西北草原大漠,寻找落井下石曾今和雪上加霜柳明花两位前辈的后代,接到剑庄来。”
赵如儿不满意地甩开白暮非的手,不情愿地说道:“我不去,都是别人给你安排的。”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道:“君子重诺!”
赵如儿突然发脾气道:“姓白的,你还算是男人吗?什么东西都是为别人做。我们两个去你的逍遥洞,日夜厮守,逍遥自在不好吗?”
白暮非悠然长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赵如儿狂躁地打断,吼道:“你要做人家的狗,那我宁愿下蛊咒死你!”
白暮非皱了皱眉,沉重地说道:“你下蛊吧!要我白暮非背信弃诺,那你还不如让我去死!”说完,白暮非竟是不再理会赵如儿,甩了甩衣袖,愤然离去。
赵如儿气鼓鼓地看着白暮非的背影,嘴巴努了努,沉思了半晌,这才狠狠地甩了甩手,撒开步子追了过去。
白暮非本来也是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里,突然听见了后面的脚步声,嘴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但是脚下步子却并没有慢了下来。
赵如儿追了一程,竟是追不上徐徐而行的白暮非。但是即便是她慢下来了,白暮非也始终走不出她的视线,总是保持着大约十丈的距离。终于,赵如儿发现了什么,大声怒喝道:“姓白的,你给我站住!”
白暮非闻声诧异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赵如儿几步赶了上来。
白暮非问道:“干什么?你又有什么事情?”
赵如儿嘟了嘟嘴,沉吟了一会,这才委屈地说道:“你跟我并排走嘛!”
白暮非一愣,继而心中一笑,也不说话,伸出手来揽住赵如儿的肩膀,这才举步前行。
赵如儿趁机靠进白暮非的怀里,脸上也破绽为笑了。
一路上,两人窃窃私语,且行且聊,仿佛刚才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争辩或者是不快发生。不知底细的人见到,还以为是久别重逢的一对夫妻。
两人亲密地去见了段子羽,将事情的前后经过细说了一遍,博得了群雄的阵阵惋惜。然后白暮非领着大部分“剑魔剑下败将”与段子羽及群雄告别,然后顺江东还,这些都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且说独孤求败辞了白暮非和赵如儿后,跌跌撞撞地循原路下山。由于神思恍惚,下两处高崖时,独孤求败几次险些跌落。好在自小勤练武学,自身自然而然的生出反应,这才幸免遇难。
下得山来,独孤求败更是不辨方向,发力狂奔起来。在丛林山谷间飞奔,独孤求败忍不住想起了当年三弟独孤求赐抱着自己,千里迢迢地奔赴巢湖见唐妮裳的情景。想到这里,独孤求败脚下更是加快,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一连飞奔了近两个时辰,独孤求败后力不继,终于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整整哭了三个时辰,等到独孤求败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月上中峭了。但是独孤求败却是神情委顿,掏出了火石,生起了一堆火,然后就瞪着跳跃不定的火堆出神。
次日天明,独孤求败辩明了方向,冲北方慢慢地走了过去。一路上,木剑紧贴剑魔的后背,而独孤求败只是木然地、机械地迈着步子朝北方走去,仿佛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已经不再存在了,只剩下满腔的孤独与悲凉。
此时此刻,独孤求败很想哭,但是感觉到自己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了。走进一片密林遮日的地方,独孤求败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满腔的悲凉与孤独终于在他的心中爆炸了。
他突然抽出了背上的木剑,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拔剑的,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看清楚他出剑。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拔剑出来干什么。因为在这阴暗的树林中,再也看不见剑魔独孤求败的身影,只能够看见一团黑色的旋风,拼命地卷过树林。所过之处,干断枝飞、落叶缤纷……
狂暴的旋风肆虐了近半个时辰,密不透风的树林中方圆十丈的范围内阳光灿烂,满地都是碎枝碎叶,却是再无遮阳之物。
独孤求败狠狠将手中的木剑扔下,突然又想起了大哥,又想起了大哥的遗腹子。于是,独孤求败又拣起了那已经扔出很远的木剑,辨别了方向,向北方疾奔了起来。
卷七:萍踪侠影!第102章:西北少年!
一百零二、西北少年。
独孤求败日日在大漠草原之间转悠,虽然有神雕在空中巡视,但是日复一日,独孤求败整整寻找了十五年,依然是一无所获。
别说是库依大嫂与大哥遗留下来的孩子的身影,十五年间,独孤求败将大漠草原反反复复找了四五遍,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但是独孤求败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和思绪,只是机械地盲目寻找着,偶尔在夜晚的时候,也会和神雕聊上一小会。茫茫大漠草原,那里有自己亲人的身影。
当然,剑魔独孤求败可以没有人陪伴,但是剑与神雕却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财产。不过,十年过后,剑魔却扔掉了一直背负在背上的木剑。因为他发现:剑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内心中一道牢不可破的痕迹,任何形式的剑的实体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羁绊。
这天清晨,独孤求败如同前面十五年一般,将火堆踩熄,准备上路。神雕已经振翅飞起,往西北方向巡视而去。独孤求败已经不再靠神雕背着自己去寻找,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视力能够在神雕快速飞行的过程中发现地面上人生活的痕迹。
昨晚休息的峡谷,是草原上为数不多的峡谷中的一个。这个峡谷再往西北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而往南却是水草丰盛的草原。峡谷本身背面的高山挡住了戈壁的风沙,而南面也有为数不少的丘陵。一条溪水顺着峡谷底部缓缓向草原流去,小溪周围,青草茂密,不时有些小动物来到小溪边饮水。
这个峡谷十五年间独孤求败来到了无数次,所以这次离开之前,独孤求败依旧如同以往一样,扫视了一遍整个峡谷。但是,一瞬间的迟疑,却让独孤求败再也不想离开了。
因为东南角一个丘陵后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虽然来人有意将步子放得比较轻,但是在独孤求败这样的高手面前,步子放得再轻也没有什么用。所以独孤求败只是笑了笑,轻轻将身子一挪,隐蔽在一棵大树上。都十几年没有见过人影了,独孤求败倒是想问问来人一些信息。
不多大一会,来人转了过来。手中提着一捆绳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草堆旁,轻轻地俯了下来。
独孤求败不禁有些失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从他的步子与动作来看,他根本就不会武功。而自己大哥的遗腹子有当年四大公子之一的多情公子梦昔教导,武功自然不会差到那里去。失望之余,独孤求败从树上跃了下来,朝那男孩子隐身的地方走去。
那少年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却是机警万分,独孤求败还没有接近到一丈范围内,他便回过头来发现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偷偷去到男孩子的身后,见到男孩子转过头,于是极其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想要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是难以说出话来。
那男孩子陡然见到独孤求败,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又是使眼色,又是打手势,让独孤求败趴下来,不要发出声音。
少年紧张的神情以及慌张的样子引起了独孤求败的兴趣,于是他按照少年的要求把自己藏了起来。
少年冲独孤求败感激地一笑,然后立即回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小溪。
独孤求败有些纳闷,一直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任何动静。这个少年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独孤求败心中想着,正想上前去仔细问问,却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独孤求败不得不再次耐着性子等下去。心想:这少年看起来一点武功不会,难道他还要在这里偷袭什么人不成?我倒是要看看。但是独孤求败转念一想,心中又吓出一身冷汗:刚才自己从树上跃下时,声响是何其之小,就算是一般的武学高手也未必难以发现,但是这少年却知晓了;从隐藏开始到现在,那少年的呼吸一直都是绵软悠长,一般只有内家高手才会这种呼吸方法,显然那少年具有深厚的内功。独孤求败暗自警觉起来,想到自己刚才的冒失,不由得有些惭愧。想不到这少年年纪轻轻,武艺就练到了如此程度。
独孤求败收拾了一下思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一看,独孤求败差点跳了起来,一匹红得象是被血染过一般的红马正顺着小溪小跑过来。独孤求败心想:这不是自己的汗血宝马逐云吗?独孤求败正要走出,却发现那少年已经抡起了手中的绳子,一个活扣被他抡的圆圆的。
独孤求败又停了下来,用手砸了砸自己的脑门,苦笑着自言自语道:“逐云在独孤剑庄之中,就算没死,恐怕也已经老得走不动了。这分明是一匹未成年的小马嘛。哎!岁月不留人啊!”
正在独孤求败沉思之间,那红色小马已经走近。
少年手中的绳套也以迅雷之势出手,正好套中小马的脖颈。眼见得手,那少年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迅速收紧了手中的绳子。
小马也许是生来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先是愣了一下,等到绳子被收紧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抓。但是小马岂肯轻易就范,仰天嘶鸣了一声,两只前蹄跃起,凌空踢了几脚,然后撒开腿飞奔起来。
少年起先还想慢慢收住绳子,骑到马背上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小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起先还能跟在马后面小跑,后来就是被小马拖着在地上滚。好在少年倒不是死心眼,眼看奈何不了小马,立即松开了手。饶是如此,少年也被那红色小马拖着走了近三丈。
少年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懊恼地走到独孤求败身前,一脸沮丧地说道:“让它给跑了,那小东西聪明得紧,恐怕明天不会来这里喝水了!”
独孤求败心中暗叹了一声:这少年空有一身内力,却不知道如何应用,可惜了。
少年见独孤求败不说话,只好摇摇头说道:“大伯,耽误您时间了!我回去了,回去之后肯定又要挨义父的骂!”
独孤求败想要出声叫住少年,但是十五年来独孤求败一直没有开口和人说话,竟是酝酿了半天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少年已经走出了近十丈远。
独孤求败心中一急,施展身形,竟是赶在了少年前头拦住了少年的去路。
少年大吃一惊,回过头去看了看独孤求败开始站的地方,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再回头看看,却发现独孤求败依然一脸生硬的微笑在看着自己。
少年先是仔细眨了眨眼睛,等到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摸着头想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大伯想去寒舍休息下!我说也是,大伯您一个人在这人烟罕至的大漠草原的结合部旅行,又没有什么脚力,自然需要到我家去休息休息,如果我义父有的话还可以支援您一匹脚力什么的。走吧,大伯,您跟在我后面。”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笑了笑,跟在了少年的背后。
“大伯,您是那里人啊?”
……
“大伯,您老这是要去那里啊?”
……
“大伯,难道您不会说话?”
独孤求败这才点了点头。
少年脸上显出了惋惜的神情,安慰地说道:“大伯,您不用伤心,我长这么大,除了见过我义父之外,也没有见过别人。”
独孤求败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自己居然会被误认为是一个哑巴。
一路上,少年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别人,所以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而独孤求败却只是不言不语地跟在后面。
好在少年住得并不是太远,绕过几个丘陵之后,少年扒开山脚下的一堆乱草,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呈现在独孤求败面前。
独孤求败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个地方他少说来过三次,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这里会住人。
少年见独孤求败有些吃惊,于是尴尬地笑了笑说:“大伯,不好意思!我们前几年才搬来这里住的,义父说这几年外面不太平,所以我们找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来住。”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猫着腰,跟在少年的后面钻进了山洞之中。山洞里面比较起洞口来说是要大了很多。正中有一个将近两丈多高、三丈见方的大溶洞,洞中摆着石桌石凳等日常家居用品,洞壁四周还有三五个洞口,不知道通往何处。
少年指了指石凳,说道:“大伯,请随便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内洞里的人听到了大洞中的声音,于是问道:“枫儿,大清早的你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还带了什么人回来?”
少年答道:“义父,我最近发现了一匹从大宛国跑过来的野汗血宝马,所以想去把它驯服了。正好遇见这位哑巴大伯路过,所以请大伯回家小坐片刻,稍做休息!”
洞中男子一听急了,急切说道:“你这个孩子,不是告诉你我们隐居是为了躲避很厉害的仇家嘛,你怎么可以随便往家里带陌生人?叫你好好读书,去驯服什么野马?你这个孩子!”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冲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哪个男子点了点头。
那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的光景,一身穿着极其讲究,与他的隐居生活似乎格格不入。
男子警惕地看着独孤求败,却并没有发现独孤求败有任何会武功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独孤求败说道:“老兄请坐吧,实在是在下身负重担,仇家又过于厉害,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还请兄台不要介意。”
独孤求败还是冲那男子笑了笑。
那少年已经端了一杯水进来,对那男子说道:“义父,我们仇家有多么厉害?我都说过了,不要这么紧张,仇家找不到这里来的。”
那男子没有好气地说道:“你好好读书去,赶明年你满了十六岁我带你进京赶考去。”
正说话间,那少年脚下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连人带水向独孤求败撞去。
“啊!”
“呀!”
那男子与少年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独孤求败不慌不忙地随手一拨,左手接住水杯,右手轻轻揽住了少年。杯中的水竟是一滴也没有撒出来。
少年感激地看了独孤求败一眼。
那男子见独孤求败帮了少年解决了危机,不但不感激,反而极快地抄了一把折扇在手,厉声喝道:“放了孩子!”
独孤求败一愣,但是还是依言轻轻地将揽住少年的右手松开。
少年哀求道:“义父,哑巴大伯是好人,你不要伤害他!”
那男子脸色铁青,吼道:“枫儿,你快过来!”
少年倒是不敢违逆,两眼含泪地走到那男子身边。
那男子将少年揽在自己的身后,这才对独孤求败说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武功竟然练到了不露于形。”
独孤求败尴尬地笑了笑。
那男子依然是冷若冰霜,厉声喝道:“你不要再装聋卖哑,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独孤求败只得结结巴巴地说道:“在……在下……在……寻找……找一个……孤……孤儿!”
那男子听完独孤求败的话,二话没说,直接就扑了上去。
独孤求败自然不会把那男子放在眼里,左右腾挪了几下,将那男子极其凌厉的攻势化解开来。
那男子含怒道:“你不必戏耍我了,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全这个孩子,你要抓他先得杀了我!”喊完,男子更加拼命地冲了上来。
溶洞中的空间本来就不大,独孤求败又不进攻,所以几次下来就显得有些落于下风了。
少年兀自哭着喊道:“义父,大伯,你们不要打了,你们都是好人!”
正在独孤求败不知所措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雕鸣声。
那男子突然听到雕的鸣叫声,心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手上凌厉的进攻也相应地停止了。
独孤求败常啸一声应和天空的雕鸣。
不多大一会,一只近人高的神雕从洞口处挤了进来,朝那男子和少年示威性地怒视了几眼,然后径直朝独孤求败走了过去,不时用脑袋蹭独孤求败的胸口,态度极为亲昵。
那男子迟疑了一会,问道:“难道阁下就是传说中的剑魔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那男子终于将手中的折扇收起,继而是泪流满面,回头对身后的少年说道:“枫儿,过来拜见你的二叔,义父肩上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少年看了看那男子,又看了看独孤求败,竟是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男子叹了口气,说道:“都怪我没有告诉这孩子他的身世。”
独孤求败却问道:“我……我……大……大嫂呢?”
那男子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在生枫儿时难产死去了。”
独孤求败突然胸中象是被重锤敲了一下一般。
那男子却招呼独孤求败坐下,又让少年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男子才说开了:“剑魔大侠,如今你找到这里了,我身上的担子也就可以卸下来了。否则,魔教的仇家找了过来,凭我这点微末的技艺,还真难护全你们独孤家的骨肉。”
那少年道:“义父,我姓独孤么?”
独孤求败和那男子一起点了点头。
那男子继续说道:“十六年前,在河北沧州,独孤求踹大侠为了救我被丐帮奸人所杀,在下一直抱愧于心。回到独孤剑庄之后,庄主夫人不顾身怀六甲,执意要返回草原,所以在下决定以命护全独孤求踹大侠的未亡人。”
独孤求败依然只是点了点头。
那男子继续说道:“我护送庄主夫人回到草原后,就尾随蒙古游牧部落而居。半年后,庄主夫人生下了枫儿,但是自己却因难产去世。”
独孤求败突然问道:“我……我……侄儿……怎……怎么不会……不会武功?”
那男子道:“庄主夫人临终前留下遗命:不准教枫儿武艺,他没有考中功名就不准带他回独孤剑庄。”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那男子继续说道:“后来我一直带枫儿岁蒙古游牧部落生活,从五岁开始,我便教他读书识字。五年前,我去阳谷关为枫儿买书,却无意中听到十五年前,天穆公子与西门无恨同归于尽,后来剑魔发了疯而踪迹全无。江湖平静了十年后,日月神教的余孽再次掀起腥风血雨。我担心魔教迟早要找枫儿报仇,所以一边搬到这里躲起来,一边传他一些内功心法。一来可以提高他的体质,二来等到我故去时,他也有一些自救能力。”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对那男子报以感激的一笑。
那少年早就听得泪流满面。
那男子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剑魔大侠你回来了,枫儿是否习武都在于你决定了。如今你是独孤剑庄的主人,你对枫儿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
卷七:萍踪侠影!第103章:枫儿拜师!
一百零三、枫儿拜师。
那少年虽然泪水滂沱,但是却掩饰不了内心的狂喜,怯生生地对独孤求败说道:“二叔,我想习武!”
独孤求败一直是在孤独与寂寞中度过,大半辈子的时间都是一个人闷头练剑,对于决策以及人伦世故却不是十分了解。多情公子梦昔突然把独孤枫未来的命运交到他的手上,他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知道,这个是他的义务,也是他的职责。
看着独孤枫,独孤求败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幼时与大哥在大伯独孤青衣的指导下一起练剑,又想起了在河北沧州独尊山庄中,自己与大哥独孤求踹一起并肩死战的情景。想到这些,独孤求败的两眼朦胧起来,爱惜地伸出手抚摩着独孤枫的脑袋。
独孤枫以为自己的二叔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加重了语气说道:“二叔,我想习武!”
独孤求败慌忙收回手,忙乱地擦干自己的眼泪,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我……我们……回……回家!”
独孤枫有些失望,委屈地说道:“二叔,我是说我想习武!”
独孤求败不由得有些踌躇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依照自己一生爱剑如痴,独孤求败倒是希望侄子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学会绝世剑法,成为武林中人人景仰的高手;但是大嫂临死前又有遗命,要求侄子终生不得踏足江湖,一心读书考取功名。以独孤求败的阅世经历,实在是难以做出相应的决定。
独孤枫见自己的二叔犹豫不决,心中忍不住有些凄凉,继续哭道:“二叔,我真的很想习武,做我爹一样的大英雄,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独孤枫提到了自己的父亲,使得在一旁的梦昔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独孤求败知道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决定,但是自己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梦昔身上。
梦昔擦干眼泪,说道:“枫儿提到了独孤求踹大侠,使在下情不能自禁。十几年来,我夜夜梦见求踹大侠,总觉得求踹大侠拼了性命救我不值得,所以我一直害怕枫儿受委屈……”
独孤求败摇头制止了梦昔继续说自己大哥的事情。
梦昔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剑魔大侠,庄主夫人是因为受到了独孤求踹大侠的死的刺激,所以不准枫儿涉足江湖,不准他习武,所以要他一心读书求取功名。但是武者并非是任侠唯勇,刀头舔血。”
独孤求败头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所以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梦昔。
梦昔续道:“习武一来可以强身健体,二来可以防身自救。习武不一定要闯荡江湖。现在国家不是很太平,枫儿就算是考取了功名,也未必不要带兵打仗,千军万马丛中,枫儿要是会武艺,也就是多了一份安全的保障啊。”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独孤枫急切地说道:“二叔,你就答应教我武功吧。我爸爸那么厉害,你也一定是顶尖高手了。义父那么厉害,都伤不到你分毫,你一定要教我。”
独孤求败虽然赞同了梦昔的观点,但是却并没有决定答应独孤枫的要求。
梦昔见独孤求败还在踌躇,接着说道:“剑魔大侠,教枫儿武艺只是求他能够自保,只要他发誓不踏足江湖,一心实现庄主夫人的遗志去考取功名,又有何不可呢?”
独孤求败看了看梦昔,又看了看独孤枫。
独孤枫立即跪在地上,指天发誓道:“我独孤枫谨以亡父亡母的安宁起誓:学会武功后决不踏足江湖半步,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轻易显露武功。毕生以读书取仕为目标,完成先母遗愿。若违此誓,……”
独孤求败一下拉起了独孤枫,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爱怜地看着独孤枫,点了点头。
梦昔也喜道:“剑魔大侠你是同意了?”
独孤求败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独孤枫喜及而泣,抱住独孤求败,竟是说不出话来。
梦昔说道:“剑魔大侠,我不敢违背庄主夫人的遗愿叫枫儿武功招式,但是枫儿无意中修习的内功已经达到了任督两脉贯通的境界,他也就这么点底子了,你看着教吧。”
独孤求败想了半天,终于把要说的话在心中酝酿连贯了,这才抚摩着独孤枫的头,缓缓说道:“梦大侠,你是我侄子的义父,又是我侄子文韬武略的启蒙恩师,内功与武学的根基还是由你来打筑吧。我侄子能够拜在四大公子的多情公子门下,是他的福分。我要传给他的剑法,只有剑意,没有剑招,我对内功与套路也不是十分了解。”
梦昔万万没有想到剑魔独孤求败会如此说,对于一代宗师而言,能够教出一个出色的弟子是平生最值得欣慰的事情。独孤枫是剑魔独孤求败的侄子,又是剑魔唯一的亲人,他根本就不用担心剑魔不会把自己的武功全盘传授给独孤枫,而剑魔的武功在江湖中已经是通神的境界。所以剑魔如此说,梦昔反而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再说自己辛苦地为独孤枫打通了任督二脉,要说直接还给独孤求败,虽然是情理之中,但是毕竟有些舍不得。所以只是有些平淡地说道:“独孤剑庄傲立江湖两百余载,剑庄子弟怎么还需要拜别人为师。既然剑魔大侠的剑法无须内力为辅,那枫儿不学就罢了。”
独孤求败再次酝酿了一下,说道:“我的剑法不需要内力辅助,但是并不表示武学中内功法门不重要。若是我三弟还在,他该是当今武林中内家的顶尖高手。梦大侠如此推辞,莫非不看我我侄子么?”
梦昔岂肯失去枫儿,嘴上虽然不说,但是脸上喜悦的神情已经溢于表。只不过当时礼法限制,独孤枫没有行拜师礼,什么都当不得真。
独孤求败当然看得出梦昔已经答应,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梦昔不肯直接答应。突然,他想到了自己想要拜清禅子道长为师时的情况,忙拉过侄子,说道:“枫……枫儿,赶……赶紧拜师!”
独孤枫纳闷地说道:“二叔,义父不是一直在教我读书么,怎么还要拜师?”
独孤求败本来就不善言语,只得在独孤枫膝盖后面顶了一下,强迫独孤枫跪下,厉声道:“磕……磕八……八个……响头,先拜……拜义父!”
独孤枫没有想到独孤求败会如此严厉,只得说道:“义父在上,受孩儿一礼!”说完,连磕了八个响头,然后才站了起来,看着独孤求败。
想不到独孤求败却是再次顶了一下独孤枫的膝盖后面,让他又跪了下来,语气和婉了不少,说道:“再……再磕八个头,拜师!”
待到独孤枫拜完,梦昔才泪流满面地拉起独孤枫,说道:“乖徒弟,乖孩子,这些虚礼本来就不用要的嘛!”
独孤求败笑道:“以前枫儿没有长辈,这些自然就可以免了,但是如今有我独孤求败在,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独孤枫这才明白独孤求败的用意,自己平日里读的书中关于礼节介绍得本来就不少,只是由于从小和梦昔一起长大,这些细节倒是没有怎么注意。如今独孤求败提出,独孤枫这才恍然大悟,复又跪下,冲梦昔磕了八个响头。
梦昔连忙拉起独孤枫,笑道:“看这孩子,没完没了了!”
独孤求败尴尬地说道:“只是委屈梦大侠了,在下没有准备什么拜师礼物。”
梦昔连忙说道:“有个形式在这里梦某就已经开心之极了,还要什么身外之物干什么?”
神雕突然长鸣一声,双翅展开,朝石壁上狠拍过去。
独孤求败、梦昔、独孤枫都大吃一惊,不知道神雕这是要干什么。
一阵飞灰走石后,石壁被拍塌了一大块,地面上也零星散落了一些神雕翅膀上的羽毛。
独孤求败讶道:“雕兄,你这是为何?”
神雕没有任何表示,突然尖豢疾点,趁梦昔不注意将他腰间的折扇夺了下来,朝空中一甩,旋即双翅一拍,整个折扇立即变成了纸屑飞扬。
梦昔瞪大眼睛看着独孤求败,又看了看神雕。
独孤求败也是无奈地说:“雕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让我很难堪!”
神雕竟是不再理会独孤求败和梦昔,而是用嘴巴叼起地上凌乱的翼羽,塞到梦昔的怀里。
梦昔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但是也不敢拒不接受。
独孤求败看了半天,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还是雕兄了解我独孤求败一辈子清高惯了,决不肯拖欠别人半分情谊。这些羽毛是我雕兄代我送给梦大侠你做拜师礼的,你可以用这些羽毛做一把监逾精钢却又轻若鸿毛的扇子!哈哈!”
梦昔这才恍然大悟,向神雕表示了谢意。
独孤求败感激地拍了拍神雕的肩膀以示感谢。
梦昔问道:“剑魔大侠,那我们现在如何打算?”
独孤求败想都没有想便说道:“回家!带枫儿回家!”
独孤枫立即叫道:“二叔,等上几天再回去吧,我想把那匹汗血宝马驯服了带回家去。”
独孤求败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思绪却飞到了十几年前自己的汗血宝马逐云身上。
独孤枫见自己的叔叔独孤求败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喜出望外,立即又缠着梦昔传他武艺。
但是梦昔却只是轻轻将他支去读书了,自己却皱着眉头坐在了独孤求败对面的石凳上。
独孤求败待独孤枫进了内洞,这才问道:“梦大侠是否还有别事要说?”
梦昔抬起头说道:“在下本来打算等到明年枫儿满了十六周岁才带他进京赶考,然后直接返回独孤剑庄。”
独孤求败宽慰道:“提前一年也无妨。”
梦昔心事重重地问道:“剑魔大侠多少年没有回独孤剑庄了?”
独孤求败想了想,说道:“怕是有近二十年了吧。”
梦昔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听说日月神教余孽活动频繁,不知道剑庄还在不在了。颠沛流离我怕影响枫儿的学业!”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这个梦大侠不必担心,我已经嘱咐逍遥门门主白暮非大侠替在下打理独孤剑庄。又有很多川中豪杰一起住在剑庄,魔教想要解决剑庄也不是易事。”
梦昔这才展颜道:“如此最好了。白暮非大侠文采风流不在天穆公子之下,有他指点枫儿的文章,对枫儿的学业自然是大有裨益。”
独孤求败道:“那敢情好了,待枫儿降伏那匹汗血宝马后,我们立即回安庆府。”
梦昔道:“行!那我先去收拾一些脚力,剑魔大侠你先稍做休息,十几年没有见过那些老朋友了,还真是有些想念他们。哈哈!”
独孤求败目送了梦昔离开洞口,这才踱进了独孤枫读书的内洞。
独孤枫此刻正抱着一本书在全神贯注地阅读。独孤求败也不想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洞口凝视着独孤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知不觉中,便感觉到心里热热的。
独孤枫读完了一本书,正要换另外一本时,突然发现了独孤求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慌忙站了起来,走过来说道:“二叔,你来了怎么也不说声,侄儿无礼了!”
独孤求败扶住了独孤枫,制止了他鞠躬,说道:“不要客气了!我就是想站在这里看看你,十几年来叔叔没有尽到做叔叔的本分,叔叔惭愧啊!”
独孤枫打断道:“二叔,不要谈这些事情了,你跟我讲讲江湖吧。你在江湖中一定很威风吧?”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说道:“叔叔日日在江湖中行走,却已经有整整十五年没有在江湖中人面前露面了。”
“哦!”独孤枫的神情略微有些失望,继而有问道:“二叔,那我爹呢?我爹是不是很厉害?”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是的!孩子,你爹很厉害,是整个江湖中,把独孤家剑法练得最好的一个,当年我和你父亲一起闯我们独孤家世仇西门无恨的老巢的时候,我身上受了两百多处伤,但是你爹因为剑法守得严实,一共也不到十处伤口。”
“哇!那我爹真的好厉害啊!啊,独孤剑庄在江湖中是不是很威风?”独孤枫兴致不减,继续问道。
独孤求败淡然道:“独孤剑庄在江湖中雄立了两百余载,虽然被西门无恨烧了尽十年,但是在你爹和你三叔手上再次重建起来,声名比以前更加显赫。”
独孤枫皱了皱眉,问道:“二叔,我还有三叔吗?为什么三叔不来看我?”
独孤求败擦了一把眼泪,长吁一口气,说道:“你三叔报仇时与西门无恨同归于尽了。”
“哦!”独孤枫应了一声,但是毕竟少年心性,与独孤求赐又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脸上明显写着觉得独孤求赐武艺不过尔尔的表情。
独孤求败摸了摸独孤枫的脑袋,说道:“孩子,你是不是觉得你三叔的功夫没有练好?”
独孤枫老实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说道:“孩子,如果你三叔还活着,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是他的对手了。”
独孤枫瞪大了眼睛,分明就是不相信。
独孤求败说道:“就拿你驯服汗血宝马的事情来说吧。我不能教会你如何去猎取它,但是如果你三叔在,他就一定会有办法让你在一个时辰内掌握如何去驯服汗血宝马的方法。”
“有这么神奇吗?”独孤枫兴奋地问道,继而又无精打采地说道,“那我该怎么才能驯服那匹汗血宝马呢?”
独孤求败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永远要尊敬你三叔,哪怕你从来没有见过他。至于驯服汗血宝马的事情,你师傅比我还急,我教不会你,但是他肯定有办法教会你。”
独孤枫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转过身踱出内洞,一边说道:“你就安心读书吧,等你师傅回来他自然会教你。”
独孤枫应了一声,复又捡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但是心思却怎么也不在书上。
直到傍晚时分,梦昔才牵了六匹马回来。
果然,不等独孤枫要求,梦昔便主动要求独孤求败回避,自己把独孤枫拉到了一处隐秘的内洞中教习起内功使用要决和路径,以及一些基本的轻身法门。
独孤枫本来就已经练就了深厚的内功,以前只是苦于没有运用的法门。现在正好练武兴趣正浓,又有名师指点,学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梦昔才教导了一个晚上,次日独孤枫便在驯服汗血宝马的过程中应用得酣畅淋漓。而剑魔独孤求败根本就不去看独孤枫如何驯服烈马,只是直接在山洞内多做了一副马鞍。
果然,晌午时分,独孤枫就兴高采烈地赶着那匹通体红得象是血染一般的汗血宝马回来。
独孤枫本来以为独孤求败会夸耀他几句,但是独孤求败却只是淡淡说道:“好好收拾下,然后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起程回家!”
卷七:萍踪侠影!第104章:剑魔返乡!
一百零四、剑魔返乡。
独孤枫没有想到独孤求败这么快就决定要走,刚学会武艺派上用场的喜悦顿时消退得一干二净。但是剑魔独孤求败一向沉默寡言,独孤枫只好闷闷不乐地去另外一个内洞找梦昔说话。
但是梦昔比独孤求败更急,早就将几件破衣服和几本旧书打包装好,又在石床上东翻西捡,寻思那些东西不用带回去。
独孤枫进来,发现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得在洞口喊道:“义父……”
梦昔不等独孤枫开口,立即头也不回地说道:“枫儿,明天大早我们就要启程回安庆府。你赶紧回你自己的洞里把你那些书收拾一下,明天别给落下了。”
独孤枫又叫了一声:“义父……”
梦昔依然是不回头,但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了?赶紧回去收拾去!”
独孤枫无奈地转身,心不甘情不愿地往自己的山洞里走去。
梦昔突然回身喊道:“我说枫儿啊,今天晚上的功课不用做了,你把昨晚教你的那些法门再体会体会。明天上路之后你就缠你二叔教你剑法。”
独孤枫听到梦昔这么说,又回转身来,嘟囔道:“学什么剑法?我二叔都说了,剑法天下属我爹最厉害,但是我爹死了,我跟我二叔学也学不成天下第一的剑法,还不如不学。”
梦昔喝道:“胡说!你二叔从出道江湖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败过一次。如今江湖中都把你二叔传成了剑魔,任何人都以能够见到你二叔为荣耀。再说了,你爹的剑法高明在于得到了流传江湖两百多年的独孤家家传剑法的精华,主要以守中带攻见长。而你二叔的剑法诡异莫名,不循常规,宝剑出手,便是有攻无守,制敌先机。哎呀,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等你二叔教会你剑法后你自然就会明白。”
独孤枫听到梦昔这么说,立即走了进来,在一个包裹上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义父,你倒是说说给我听,我二叔怎么就没有败过?难道他叫独孤求败就是因为后来找不到对手?”
梦昔笑道:“这个他是先叫独孤求败还是后来叫独孤求败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进独孤剑庄时,天穆公子和你爹求踹庄主就把你二叔叫独孤求败了。”
独孤枫不理解地道:“那怎么可能?我二叔说他和我爹在独尊山庄一战时,身上受了一百多处伤,难道那一战没有败么?怎么可能活这么久没有败过一次?”
梦昔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独孤求败的声音:“如果真说我这辈子有一败的话,那么只有在十五年前你三叔请我出山时与他的一战,但是那一战我只是感觉自己败了,至于实际败没有败只能问你三叔了。”
独孤枫和梦昔都有些尴尬。
独孤求败道:“这个世界上,象清禅子道长那样精于武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可惜清禅子道长竟死在我的剑下。”
独孤枫疑惑地问道:“二叔,那是怎么回事呢?好端端地你为什么要杀死清禅子道长,他做了什么错事了吗?”
独孤求败的思绪又回到了被自己尘封了近十六年的往事中去了,良久,独孤求败只是擦去腮边的眼泪,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赶路。”说完便踱了出去,留下独孤枫与梦昔面面相觑。
次日清早,独孤求败、梦昔、独孤枫三人七骑便向着东南方向疾奔上路了。
一路上,三个人有七匹马换乘,其中更有独孤枫的汗血宝马乃是稀世神骏,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所以三人每日都是五更启程,直到日落西山方才停下喂马休息。
独孤求败与梦昔都是当代宗师,自然不觉得辛苦;而独孤枫虽然年幼,但是是初次远足,新鲜劲儿早就冲淡了旅途的困顿。更加上每日策马之时,梦昔便时时传导内功使用法门,以及讲一些江湖掌故与他听,一路上倒是令独孤枫见识增长了不少。
每日生火休息之际,独孤求败却不让独孤枫休息,而是逼其背诵独孤九剑口诀与运剑的剑意。但是独孤求败从不向独孤枫演招,甚至是连剑都不肯握一下。每每独孤枫为了领会剑诀与剑意而演剑时,独孤求败都背过身去,只是不时提点一下独孤枫注意剑意外,竟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天深夜,独孤枫看了看独孤求败,确认独孤求败已经睡熟了后,摇醒了梦昔。
梦昔虽然是一代宗师级的人物,但是十几天的旅途奔波也把他累得够戗,翻了一个身又睡了,嘴里咕哝道:“枫儿别闹,明早还要赶路呢!”
独孤枫却不依不饶,继续推梦昔,一边推一边叫道:“义父!义父!……师傅!师傅!”
梦昔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坐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孩子,什么事情啊?这晚都不睡觉,不累啊?”
独孤枫心事重重地说道:“义父,我跟二叔学了十几天剑法,但是他从来没有教过我一招,只是叫我背一些口诀,另外就是讲一些道理。难道这就是剑法?我二叔不会是私塾的教书先生吧?他的剑法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么?”
梦昔道:“这也是我与你二叔的初次见面。我不了解他的剑法,但是江湖上传闻他的剑法已经通神,无招无式,但是出手必胜!”
独孤枫嘟哝了一句:“还出手必胜,关键是怎么出手都不知道。江湖传闻看来大多不是真的。”
梦昔立即正色道:“剑魔独孤求败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我不知道,但是他年轻时曾经挑战江湖成名剑客,却是没有一次失败的。甚至是当时的武林泰山北斗无情大师和清禅子道长都败在他的剑下。这个却是事实。”
独孤枫捡起一块小石子,狠狠扔向远方,说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剑,怎么抵挡别人的进攻。哎,我二叔到底会不会教啊?”
突然,剑魔独孤求败的声音传来:“你抵挡他的进攻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出剑?你根本就不需要出剑!”
独孤枫站了起来,不客气地说道:“不出剑我怎么使剑法?不抵挡别人的进攻我怎么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独孤求败依然是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轻轻说道:“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招招快对手一步,对手便无暇攻你!”
独孤枫依然不服气地说道:“我连一招都不会,甚至是连出剑都不会,我怎么去招招快对手一步啊?二叔你不要当我什么都不懂,好不好?”
独孤求败哑然失笑,说道:“你要出剑有何目的?你要剑招做什么?有招就必有破解之道,只有无招才永远不会被敌人所破。”
独孤枫嘲弄道:“我现在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亲叔叔,那有这样教剑法的!这不是分明是送死么?拿着剑干吗?不如多读几本书,然后给敌人说大道理把敌人说死算了。”
独孤求败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执剑在手唯一的目的便是将你的敌人击倒,你要会出剑干什么?剑是你的伙伴,只要你意志坚定地要去杀掉你的敌人,剑自然就会帮你完成这个任务,而你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让你的剑快起来。快才是唯一!”
独孤枫根本就不相信独孤求败所说的,但是独孤求败又是自己的二叔,所以他只是“哼!”了一声。
梦昔见他叔侄两人说僵了,忙出来打圆场道:“我说枫儿,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和你叔叔说话?剑魔大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还小,不懂事!”
独孤求败站了起来,走了过来,顺手折下了两根树枝,分别递给了独孤枫和梦昔,又对独孤枫说道:“跟你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还是试试再说吧。”接着又转向梦昔,说道:“有劳梦大侠陪你徒弟喂几招,我指点这小子一会。”
这是教自己的弟子,梦昔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梦昔自己也想见识这个被江湖传成了神的剑魔的技艺,当下爽快地答应了。
独孤枫手里握着独孤求败递给他的树枝,反而是不知所措。
独孤求败怒道:“独孤九剑讲究料敌机先,以攻为守,先发制人,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独孤枫一愣,立即一树枝劈了过去。
独孤求败骂道:“蠢材,劈就浪费了时间,应该直刺!”
梦昔轻松架开了独孤枫的树枝,回手又是一树枝递了回来。
独孤枫毕竟是第一次对战,心中慌乱,不知道如何抵御,只得愣在那里。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你愣着干什么?”
独孤枫没有好气地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抵御!”
独孤求败喝道:“你抵御他做什么?你该回手再一剑直刺过去,只要你比他快,他就必然会回防,否则他比你先伤在剑下。”
独孤枫赌气地说道:“二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接着又回头对梦昔说道:“义父,得罪了!”说完,竟是抡起树枝,劈头盖脸地朝梦昔抽打过来,宛如村夫打架斗殴一般。
似这等打法,不循招式,梦昔还真没有见过。起始被逼退了好几步。但是独孤枫似乎执意要和独孤求败赌气,竟是没完没了地逼近过来。
梦昔怒道:“枫儿,你这是什么态度?”一边呵斥,一边顺势挑飞了独孤枫的剑。
独孤枫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体力消耗过大。
梦昔心想:这回这孩子可要被骂惨了。一边冲独孤求败讪笑道:“剑魔大侠你不要介意,枫儿只是小孩子心性而已。”
但是独孤求败却是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剑意到了,我需要提醒你三点:一是劈砍用得太多,剑在攻击目标的路上浪费的时间太多,以后直刺需要多用;第二是太过于想去控制剑,所以才这么会工夫你就累得气喘吁吁,以后不妨尝试按照你师傅教你的内功运用法门,将内力注于握剑的手心;第三,还不够快,如果够快的话,你师傅根本就没有时间挑去你的剑。”
梦昔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盯着独孤求败,心中想到:难道传说中剑魔就是这么胡搅蛮缠的剑法么?
独孤求败看出了梦昔的疑惑。脱下了外衣,从地上抱起一包鸽蛋大小的石子,递给梦昔,又捡起了独孤枫被挑飞的树枝,然后走到离梦昔两丈远的距离,转过身来面对梦昔和独孤枫站定。
独孤枫立即被独孤求败吸引得站了起来,看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又在身前三尺处划了一条线,又慢慢地将树枝的皮剥掉,只剩下白白的一截。然后,独孤求败对独孤枫说道:“看好了。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快,什么是以攻为守。看的时候注意想想独孤九剑中破箭式的剑诀。”说完,独孤求败又对梦昔说道:“梦大侠,麻烦你把那包石子当作暗器,一起朝我打来。不用留情,就象是对付敌人一样的对付我。”
梦昔也想验证独孤求败的独孤九剑是否是如他所说的是一般无赖的打法,出声示警后,立即潜运内力将一包石子朝独孤求败打了过去。
一瞬间,独孤求败身前三尺范围内爆起了一阵灰尘。电石火光之间,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独孤求败有什么动作,但是独孤求败刚划得那条线前面却沉积了一层石灰。
独孤求败示意独孤枫过来接过树枝,梦昔也跟过来看了看。只见被剥了皮的树枝只有尖端一寸内粘有灰迹,其他的地方还是如刚剥的一般。再看独孤求败身前的划线处,竟是找不到一块比花生还要大的石粒。显然独孤求败在一瞬间将每块鸽蛋大小的石子都刺得粉碎。
梦昔暗自心惊,这一瞬间剑魔刺出了多少剑,无怪乎江湖中没有人能够在败之前看见独孤求败出剑。
独孤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但是独孤求败只是淡淡地说道:“记住:一定要快!今晚已经不早了,明天我们从亳州府进大别山,再有三日便可以到安庆府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在梦昔与独孤枫的钦佩的目光下,独孤求败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睡觉。
自那晚剑魔展示自己剑法之后,独孤枫象是痴了一般,白天赶路时也不再听梦昔介绍江湖见闻,而是在马背上拿着树枝,不知疲惫的刺来刺去。
进入安庆府后,独孤求败等一行人反而将速度慢了下来,每天只是信马由缰,慢慢朝剑庄的方向走去。
这日,三人正走在大别山的小路上。
梦昔制止了正在劈刺的独孤枫,说道:“枫儿,再有半日便到剑庄了,剑庄中都是一些成了精的江湖中人,你不要忘记了你要隐瞒自己会武功。先不要练了,以后回到剑庄后,夜深人静时你躲在自己房间里练便是了。”
独孤枫只好停住了,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树枝抛下。
独孤求败说道:“独孤九剑重在剑意,不再剑招。让你练习只是让你培养与剑的感情。其实做到人剑合一时,便是在脑海中也可以练习独孤九剑。”
独孤枫恭敬地说道:“知道了,二叔!”
一路上,三人聊些琐碎的事情,当然,独孤求败依然是惯有的冷漠。好在梦昔与独孤枫已经与他同行了二十余天,早就熟悉了独孤求败的习性,只要对他置之不理便万事大吉了。
三个人正在且行且聊,突然神雕俯冲下来,冲独孤求败鸣叫了一声,又拔起,朝前方疾飞而去。
梦昔和独孤枫都愣住了,不知道神雕此举是什么意思。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头,说道:“此处离我独孤剑庄不足百里,怎么会有打斗?”
梦昔不解地问道:“剑魔大侠,什么意思?”
独孤求败道:“前方三里处有打斗,雕兄刚刚向我示警了。”
梦昔急道:“此处离剑庄不远,打斗定与剑庄群雄有关,我们速速赶去吧。”
独孤求败也不答话,两腿一夹,跨下坐骑立即朝前方奔去。梦昔也不迟疑,招呼了一声独孤枫,立即赶了上去。
三里距离三人很快就赶到了,只见三十多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十八九岁光景的少年,旁边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衣衫不整地跌倒在地,在少女旁边,还有二十多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那少年显然已经打斗了好久,一柄剑舞得飞快,却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而三十多个黑衣人并没有想要立即结束战斗的意思,只是将少年团团围住,不给少年任何喘息的机会,却又偏偏不过分逼近。摆明了是要将少年的体力消耗殆尽。
独孤求败知道少年一时半会还不会落败,而那少年身形轻巧,年纪虽轻,剑道却十分老到。独孤求败毕生爱剑如痴,一时竟没有上去帮忙,而是仔细看起少年的剑法来。
梦昔看了一会,恨恨说道:“果然是日月神教的余孽。那少年使的是华山剑法。”
卷七:萍踪侠影!第105章:剑魔传剑!
一百零五、剑魔传剑。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很明显,黑衣人胸前左右各绣一轮血红的太阳和一弯洁白的月亮,正是日月神教教众的标志。
只是那少年使的是华山剑法独孤求败没有看出来。其实独孤求败看剑法从来不看出处,只是品位剑意和寻求破解之法。独孤求败看那少年的剑法,虽然少年酣战良久,但是剑法却丝毫不显凌乱,剑招之间组合严密,无懈可击,守御之余突施奇袭又是令人防不胜防,强弩之末还是暂杀了两名日月神教教众。
独孤求败看得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搞得梦昔也不知道是否该上去帮忙。
那少年也感觉到了有三个陌生人到了旁边,等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敌是友,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穿日月神教的衣服,立即喊道:“麻烦三位将哪位姑娘救走,在下感激不尽。”
那少年说话间分心,竟是连负两道伤。少年本是强弩之末,陡然受伤,剑法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严密。
那躺在地上的少女见少年受伤,忙出声喊道:“公子自己逃生去吧,你我萍水相逢,彼此姓名都不曾知晓,公子不必为小女子丢了性命。今日小女子万难幸免于难,公子自己逃生吧。”
那少年知道自己已经不敌,反而放开心态,哈哈大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习武之人的天分,在下怎能容忍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强暴一……”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上有中了两处刀伤。
独孤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折了一根树枝便要冲上前去。
独孤求败狠狠瞪了他一眼。
梦昔忙拉住独孤枫的马辔头,说道:“枫儿,记得你发誓不泄露你会武功的。”
独孤枫只好悻悻地扔掉树枝,说道:“叔叔,难道我们就见死不救吗?”
梦昔冲独孤求败道:“剑魔大侠,我去帮那少年一把。”
独孤求败伸手拉住了梦昔,却对那少年喊道:“小兄弟,对魔教教徒客气什么?直接杀了了事。”
那少年倒是硬气,受了多处伤,依然面带笑容地说道:“哈哈!前辈,我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说话间,少年背后又中一刀。
独孤求败也笑道:“你一把剑如何防得住二十多把刀剑?为什么要防?杀一个便少了一件攻击你的武器,你怎么这么糊涂?”
少年一愣,竟是又受了一刀。但是少年毕竟不同一般,左右腾挪了几下,化解了一段险情,这才说道:“前辈,晚辈内力耗尽,无力驽剑杀贼啊!”
独孤求败怒道:“剑是利器,何需内力奴使?朽木不可雕也!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少年竟是不笨,立即拼了受伤,向正面的敌人攻去。果然,两个黑衣人横尸剑下,但是少年背后侧翼却也新添了四处伤痕。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头,喝道:“不够快,所以你会受伤。剑走弧线不够直接,而且浪费时间。”
那少年想必是在剑道中下了不少工夫,立即明白了独孤求败的意思,将不切实际的劈砍动作全部换成直刺与斜带,果然又有几个黑衣人倒下去,而少年却没有再添新伤。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
日月神教的众人已经看出来了独孤求败对他们的威胁,立即有十个人朝三人围了过来。
但是十人刚接近到两丈范围时,神雕从天而降,立即有三人丧命于雕翅之下。其他侥幸从雕翅下偷得性命的魔教教徒肝胆欲裂地惨叫道:“啊!雕!啊!……”
所有人听到这种喊叫,竟是不约而同的四散逃跑,那少年见众人散去,也无力追赶,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梦昔正要询问独孤求败如何处理这些四散逃跑的魔教教徒,独孤求败却突然从马背上跃起,梦昔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听见四周响起了日月神教教徒的惨叫声。片刻,独孤求败又回到了马背上,轻轻地将自己手中的一片树叶扔掉。
独孤枫颤抖着问道:“叔叔,你把他们全部杀了?”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我把他们的右耳全部割掉了。他们还罪不至死。”
地上,那少女正挣扎着爬过去帮那少年包扎伤口,独孤求败冲那少年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梦昔和独孤枫说道:“我们回家吧!”
那少年见独孤求败要走,忙挣扎着半坐起来,冲独孤求败喊道:“在下华山派风九,多谢前辈指点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独孤求败没有答理那少年,一夹马背,扬长而去。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来到了剑庄门口。
剑庄大门紧闭,梦昔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高声喊道:“白兄弟,我回来了。岳将军、卫将军,开门!我把独孤家的大少爷带回来了!”
但是梦昔刚跑上台阶的一般便停下来了,因为剑庄中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独孤求败也意识到似乎有事情发生了,因为每次他回独孤剑庄,总是给剑庄带来死亡和不祥。
独孤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自己的义父和叔叔都神色紧张,只好也战战兢兢地下马。
独孤求败跌跌撞撞地冲上台阶,却又不敢推开大门,只得与梦昔互相扶持,站在了剑庄门口。
三人在门口等了近一柱香的时间,剑庄中依然没有动静。
梦昔只得说道:“枫儿,你去推开门!”
独孤枫依言推开了门,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独孤求败和梦昔连忙冲了过去。只见院子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穿着黑色绣有日月标志的日月神教教众。
突然,梦昔翻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抱住一具尸体失声叫道:“岳将军!岳将军!”但是怀里的人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却是再也不能回答他的话了。
独孤求败轻轻地走了过去,将岳子风的尸体重新摆放在地上,拉起痛苦的梦昔。
梦昔突然发了疯似的朝演武厅冲去,一边冲一边嚎叫道:“白兄弟!白暮非,白大哥!”
独孤求败继续在尸体中翻找,卫天行、滕忠,一具具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尸体被翻检了出来,独孤求败两眼中不由自主地含上了眼泪。而独孤枫却在门口不停地呕吐。
突然,梦昔在演武厅中大叫起来:“剑魔大侠,你快来!”
独孤求败连忙擦干眼泪,冲进了演武厅。
梦昔正抱着一具尸体,与其他不同的是,这具尸体的胸前还在微微起伏。
独孤求败忙将那人从梦昔手中夺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泣声道:“伍勇兄弟,伍勇兄弟!”
梦昔拉住独孤求败的手说道:“剑魔大侠,他胸口中剑,是活不成了。我给他度口真气,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有用的信息。”
独孤求败颤抖地摸了摸伍勇的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口真气输进去后,伍勇慢慢睁开了眼睛,见抱住自己的是独孤求败,不由得会心的一笑,高兴地说道:“庄主回来了,在下无能,没有卫护剑庄的周全!”
独孤求败流泪道:“伍勇兄弟,我对不起你!”
伍勇摇摇头说道:“庄主,我不行了,你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
独孤求败含泪点了点头。
伍勇道:“白大哥半月前接到友人飞鸽传书,说是天山北麓可能有三庄主的消息,便携全家去天山寻访,临行前将剑庄交于我手。今日早上魔教攻庄,我带领兄弟们死战。可喜没有一个兄弟临阵脱逃。本来这几日岳将军的儿子会来剑庄探……探他……如今……”伍勇的声音越来越小。
独孤求败只得把耳朵贴近伍勇的唇边。
“拜……托……庄……主……照……顾……我……女……儿……”
良久,独孤求败依然不肯将耳朵从伍勇唇边拿开,梦昔推了推独孤求败道:“剑魔大侠,这位兄弟已经去了,你不要这样,如今我们要想着报仇。”
独孤求败失魂落魄地将伍勇的尸体放下,凄然道:“报仇?报仇!为了报仇,多少兄弟为了我们独孤家而死去,如今为了卫护这么一个破庭院,居然又害死这么多好兄弟,不值啊!不值啊!”独孤求败嘶吼了起来。
正在梦昔不知所措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号哭声:“爹!爹!”
没多大一会,一个少女冲了进来。独孤求败回过神来一看,竟是在路上那使剑少年救护的那名少女。
那少女冲了进来,扑到伍勇的尸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独孤求败于心不忍,点了她的昏睡穴,抱着她走到了广场上。
广场上,独孤枫斜依着门槛站立着,神情木然。另外一个少年跪在岳子风的尸体前面,全身颤抖,两个拳头捏得噼里啪啦响。
梦昔上前拉起那少年,说道:“你便是风清扬吧?你一岁拜师时我曾在场。”
那少年恍若未闻梦昔的话,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日月神教,我与你势不两立!”说完便要冲出去。
梦昔无奈,只得也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
独孤求败将少女放在少年旁边,对独孤枫喊道:“枫儿,过来,亲手掩埋了这些为我们家而死的英雄。”
独孤枫依旧在门槛边战栗。
独孤求败走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厉声喝道:“英雄们为我们家而战死,你必须面对这个现实。”
在独孤求败的鼓励下,独孤枫终于鼓起了勇气去为死去的英雄们收拾后事。
独孤求败这才点了点头。
等到独孤求败、梦昔、独孤枫将剑庄中所有的尸体清理完毕时,已经是次日清晨了。面对着满庭院的血迹,独孤求败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年与少女依次醒来,但是他们父亲的尸体已经被掩埋在了临江的芦苇林中。少女欲哭无泪,竟是趴在了少年的怀里。
少年却显得有些镇定,行了一礼道:“两位前辈和这位兄弟葬父之恩风清扬铭感于心,在下想请教三位尊姓大名,以便时常祁福。”
独孤求败指着梦昔道:“这位是四大公子里的多情公子梦昔,与你父亲交情甚厚。”
“啊!”少年惊呼了一声,轻轻推开少女,跪倒在地上,拜道;“小侄拜见叔父。小侄师傅十年前携众师娘隐居天山,小侄遍寻不着。此次前来探父本拟学习家父的独孤剑法,不想又遇此变故。所以小侄想拜梦叔叔您为师,学好本领以报杀父之仇。”
梦昔扶起风清扬,叹道:“段子羽兄弟也隐居了。你要拜师就拜独孤庄主吧!”
风清扬尴尬地说道:“梦叔叔不肯教便罢了,何必在小侄丧父之际寻小侄开心。江湖中人都知道:独孤剑庄大庄主在剿灭灭神教时遇难,三庄主与西门无恨在日月神教的黑木崖上同归于尽,二庄主剑魔独孤求败丧弟之后便疯癫无形,已经有近十五年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传说中他早就去世了。老独孤剑法已经随大庄主一起消亡,三庄主整理的独孤剑法本来传了我父亲和卫叔叔,但是如今……唉!”
梦昔指着独孤求败道:“不巧的是:这位便是剑魔独孤求败。”
风清扬瞪大了眼睛,看着独孤求败,喃喃自语道:“我昨天蒙指教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无招胜有招,以攻为守就应该是剑魔的剑法啊。除了剑魔,谁敢用这么霸道大胆的剑法?”
风清扬愣了半晌,正要下跪拜师,独孤求败却一把拉住他,说道:“我毕生不收徒弟。不过我答应了我一位朋友,帮他照顾他的女儿,所以我会指点你一些剑法,以便你帮我保护我朋友的女儿。”
风清扬道:“剑魔前辈,剑法我一定要学,但是帮您照顾您朋友的女儿可能不行,因为我要报仇。”
“报仇?”独孤求败一愣,“恩怨相报何时了?为了我独孤剑庄报仇,多少英雄丧命,我实在是不想再起杀孽了。我传你独孤九剑可以,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不准对任何提起是我教你的剑法,我传你剑法,但是不收你为徒;第二,如果我先你而去,代我照顾好这位伍姑娘的一生;第三,报不报仇是你的事情,但是切记不要妄造杀孽,习武者以仁厚为本。”
风清扬想了想,说道:“前辈的三个要求都是合情合理,你朋友的女儿既然是这位伍小真姑娘,那我就答应了。”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指点梦昔去镇上请一些人回来清理剑庄中的血迹,然后领着独孤枫、风清扬还有武小真回到了剑庄后院。
自此,独孤求败每天便是教风清扬背诵独孤九剑的剑诀、或者是讲解独孤九剑的剑意。依然同教导独孤枫一样,独孤求败从来不演剑,也不去看风清扬演剑。
风清扬于剑道的理解自然不是独孤枫所能比拟的,对于剑道的领悟更是大大快于独孤枫。不过风清扬的大师兄代师授艺的确是尽守职责,风清扬的华山剑法更是根深蒂固。虽然掌握了剑意,但是使用的过程中却不自觉地一时又冒出一两招华山剑法来。
独孤求败执意要风清扬将华山剑法忘记,但是一连三个月,风清扬还是难以尽数忘却。
这日,风清扬在演武厅演练独孤九剑中的破刀式,练得正是得意处,独孤求败突然喊道:“停!”
风清扬只得无奈地停了下来,不满地说道:“前辈,晚辈练得正是顺畅的时候,您怎么叫我停下来?”
独孤求败不悦道:“你不自觉地用到了华山剑法中的‘有凤来仪’这招?”
风清扬惭愧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前辈,这招是华山派的入门招数,练得太熟了。”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道:“慢慢忘记吧!”
风清扬转念一想,怯生生地说道:“前辈,您说独孤九剑没有招式,主要就是讲究行云流水、率意而为,方能克敌制胜。那么您有何必勉强我尽数忘记学过的华山剑法呢?”
独孤求败道:“有招便有破解之道,独孤九剑是剑道中的至高境界,必须无招。如果有招,独孤九剑便可破,可破则不是至高境界!”
风清扬道:“我兴致到了,便使一招‘有凤来仪’;兴致没了,我便不使;又或者是‘有凤来仪’我使到一半,突然又不用了。这难道还是招吗?”
独孤求败没有想到风清扬会提这样的问题,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风清扬又道:“独孤九剑的总诀便是:料敌机先,出其不意。我若这么使着,更是让对手摸不着路数,不是更出其不意吗?”
独孤求败思索了半晌,终于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子,难得你能想到这点。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以后你的修为尽在于你自身的努力了。为了教你,耽误了我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我要去办这件事情了。你记得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卷七:萍踪侠影!第106章:天山寻亲!
一百零六、天山寻亲。
风清扬大惊失色,期期艾艾地说道:“前辈,如果是晚辈说错了什么话,晚辈向您道歉。您的独孤九剑博大精深,晚辈现在连皮毛都没有学会,请前辈再教晚辈一些时日。”
独孤求败拍了拍风清扬的肩膀说道:“孩子,你已经学得很不错了。记住:独孤九剑重意不重形,只要领会了剑意,处处都是剑招,又处处都没有剑招;料敌机先,出剑必克制敌人的剑招,出剑必攻敌人之必救,出剑必伤敌;独孤九剑出就意味着有攻无守,有进无退。天下剑招,只要能做到处处比对手快、处处比对手出手先,那么便是无敌的剑法。至于能快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个人的天赋和勤奋了。”
风清扬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这才满意地让风清扬去召集梦昔、独孤枫、伍小真来到演武厅。
片刻,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演武厅中。
梦昔急急地问道:“庄主,听风贤侄说你有要出门,不知是何缘故?”
独孤枫嘟着嘴道:“二叔,您怎么又要走?你我叔侄相聚还不足半年。”
独孤求败摸了摸独孤枫的脑袋,对梦昔说道:“梦大侠,求败本来应该在终南山深处陪伴雕兄,不应该再涉足红尘。但是大哥的遗腹子一直是我毕生的牵挂,所以我在江湖中多游荡了十五年如今我尚有一事未了,待我了了这件事情后,自当去履行当年我对雕兄立下的誓言:在深山中陪雕兄终老。”
梦昔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踌躇了半天,这才问道:“剑魔大侠,你所言的未了之事是否是再次杀上黑木崖,戮尽日月神教的余孽。”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我这辈子造得杀孽太重了,该杀的,不该杀的,在我当年的玄铁重剑下不知道葬送了多少鲜活的生命。如今我已经老了,再也不想动剑了。有我在一天,日月神教也不敢再对我独孤剑庄做什么。至于江湖中的正邪之争,我相信风清扬一定会替我处理得很好的。”
风清扬行了一礼,凝重地说道:“请前辈放心,前辈既然已经将绝世剑法独孤九剑传于晚辈,晚辈自当代前辈担起江湖道义来。请前辈放心,风清扬毕生若有对不起‘侠义’二字的行为,便叫风某死无全尸。”
独孤求败依然只是点了点头,转向独孤枫,爱怜地抚摩着独孤枫的脑袋,慈爱地说道:“枫儿,你好好读书,明年考取功名时叔叔再回来给你庆祝。江湖凶险,不是你该涉足的地方。我办事之前会分别去找日月神教教主和丐帮帮主,让他们通知江湖黑白两道,任何人不得再打扰独孤剑庄的安宁;任何武林中人路经独孤剑庄三百里范围内必须知会独孤剑庄,进入剑庄一百里范围内任何武林中人都不准携带兵器;没有剑庄的许可,任何人不准拜庄。”
梦昔匝了匝舌,小心翼翼地问道:“剑魔大侠,这么霸道,江湖中人会不会遵从啊?”
独孤求败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会告诉传讯者:我的玄铁重剑已经埋葬了二十年,如果有人胆敢再次骚扰我独孤剑庄,我将重新祭出玄铁重剑,不惜屠戮上万生灵。如果有人觉得自己能够在我的玄铁重剑下出招的话,他不妨可以违反我的规定试试。”独孤求败这番话说得坚决且不容违背。
梦昔听完之后全身打了一个哆嗦,心里一个劲地冒着冷汗。
独孤求败转向了伍小真,说道:“小真,我曾经答应你父亲指点他武学,但是仅有两言而已。两句话使你父亲送了性命,我很是感到过意不去。”
伍小真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抽泣着说道:“剑魔伯伯,你不要介意了。家父生前时常说起,剑魔指点的武学精髓毕生受用不尽。剑魔肯与家父一起吃饭、肯向家父借脚力、肯指点家父的武艺、允许家父长住独孤剑庄是瞧得家父起。士为知己者死,我想家父绝对认为自己死得其所。”
独孤求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必再说了,是伍兄弟把我独孤求败看得太高了。”
伍小真继续说道:“家父生平唯一的憾事就是不能正式拜在剑魔伯伯的门下。”
独孤求败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毕生不会收徒,更何况我与你父亲伍兄弟是兄弟相交,怎么会出来拜师一说?你父亲是在我怀里去世的,临终前他叫我好好照顾你。”
伍小真瞪大了泪眼汪汪的双眼看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下平生若浮萍,影踪难定,如果叫小真你跟着我,只怕也会吃尽苦头。”
伍小真失望地说道:“那剑魔伯伯便是不管真儿了?”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好在这位风小兄弟已经学会我独孤九剑的精髓,由他保护你我想不会有任何闪失。另外今天我再收你为我的义女,相信凭借剑魔之名可以保你一生无恙。”
伍小真早在风清扬仗义救自己时就已经芳心暗许,听到独孤求败如此说,正合自己心意,立即跪拜在地上磕起头来,说道:“义父在上,受女儿小真一礼。”
待伍小真磕八个响头,独孤求败这才扶起了她来。
风清扬也跪在了地上,郎声说道:“前辈放心,授艺之恩毕生难报。既然前辈将伍姑娘托付给晚辈,晚辈便是搓骨扬灰也要护全伍姑娘毕生安危。”
独孤求败扶起了风清扬,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有你这句承诺,我便放心了。”
梦昔问道:“剑魔大侠,你此次外出到底所谓何事?是否方便透漏一二呢?”
独孤求败道:“我首先会去湖南君山,委托丐帮中人帮我传递我关于剑庄的声明以及我收小真为义女的信息,然后我会去贵州黑木崖,同样委托日月神教中人帮我传递同样的信息。”
梦昔不满道:“这个剑魔大侠你已经说过了,我想了解你那件未了之事,如果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我要去找白暮非!”
梦昔心中一惊,问道:“剑魔大侠,白暮非兄弟没有卫护好独孤剑庄,你便要去寻他晦气么?”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你把我独孤求败看成是什么人了?连仇我都不想报了,还谈什么找白兄弟的晦气?”
梦昔疑惑道:“那剑魔大侠找白暮非有什么事情呢?在下很难明白。”
独孤求败道:“梦大侠有没有发现白暮非没有参与此次的剑庄保卫战?”
“那是!的确没有找到白兄弟的遗体,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白兄弟在,剑庄未必会败!”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伍勇兄弟的临终遗言?”
梦昔想了想说道:“伍兄弟临终前说,白兄弟携家小去天山寻找三庄主的消息。可是三庄主都已经去世了十五年了,想必这只是白兄弟的一句托词吧,他恐怕是不愿意继续呆在独孤剑庄了。”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太了解白暮非,他应承了我的事情,就算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会坚持负责到底的。”
“那白兄弟为什么要走?三庄主明明已经去世十五年了,这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事情啊!”
独孤求败道:“十五年前,我三弟与西门无恨同归于尽的场面只有白暮非夫妇在场。那么到底具体情形如何,只有白暮非最清楚了。”
梦昔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白暮非欺骗了天下所有的英雄,三庄主并没有与西门无恨同归于尽,而是有什么其他的结果。”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梦昔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就算有其他结果,三庄主如果没有死的话,为什么十五年没有出现过。起码他也应该去寻找枫儿啊!”
独孤求败道:“梦大侠再想想,伍兄弟临终前是怎么告诉我们白暮非的消息的。”
梦昔仔细想,然后才说道:“好象伍兄弟是说,白兄弟是接到一个朋友的信息才赶往天山去寻找三庄主的消息的。”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转而问风清扬道:“风小兄弟,你说你师傅携带你几位师娘去那里隐居了?”
风清扬有些纳闷,但是还是老实地说道:“家师携九位师娘去了天山境内隐居,但是晚辈先后去天山寻找过三次,但是天山茫茫雪原,连绵数千里[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晚辈三次都没有寻找到恩师的任何消息。”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问道:“这些信息说明了什么?”
梦昔略做琢磨,说道:“难道是段子羽给白暮非传的消息?”
独孤求败道:“白暮非与段子羽的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次围剿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时,段子羽是武林盟主,白暮非和他关系应该非同一般。”
梦昔道:“第一次去剿灭灭神教总坛河北沧州的独尊山庄时,白暮非及时驰援,救了我们,因为段子羽还有白暮非等都读过书,所以大家走得比较近些,我们的关系都不错。”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三弟极有可能没死,白暮非跟我说时肯定隐瞒了一些什么,然后段子羽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向整个武林宣布时又隐瞒了一些东西,所以江湖上一直认为我三弟已经和西门无恨同归于尽了。”
梦昔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对于我来说,挑战剑道高人,报仇雪恨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没有什么比找寻亲人的下落更加重要了。”
梦昔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便等剑魔大侠早日带回好消息来。”
独孤求败认真地点了点头。
独孤枫上前道:“二叔,你要去找三叔,我把我的汗血宝马送给你骑。”
独孤求败摸了摸独孤枫底册脑袋,说道:“乖孩子,你好好读书,明年一定高中。叔叔不用马了,叔叔有雕兄,会很快的。”
独孤枫说道:“二叔,你早些把三叔找到,要记得回来看看枫儿啊。”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径直走出演武厅,冲空中打了一声呼哨。
神雕在空中嘹亮地鸣叫了一声呼应起来。旋即一个俯冲下来。两爪抓起独孤求败,竟是扬长而起。
独孤求败高声叫道:“雕兄,这次又得麻烦您了!先送我去湖南君山吧。”
神雕倒也没有什么不快的,盘旋了一下,奔西南飞去。
到君山,见到了李宗陵与苏纤,倒是没有费什么劲,一提剑魔独孤求败的名字,两人就欣喜若狂。毕竟两人与独孤剑庄的关系不错,一起出生入死过好几次。
李宗陵和苏纤夫妇本想请独孤求败吃一顿饭再走,但是独孤求败本人与他们没有什么交情,独孤求败本身有不太擅长交际,所以剑魔独孤求败拜托丐帮传递消息后,招呼了神雕,一人一雕又直接朝西飞去。
在路途上耽了一晚,因为独孤求败对这一带的印象实在是太过于深刻了。
次日正午,独孤求败直接驽神雕飞上了黑木崖的两段高崖。
黑木崖上守卫的日月神教的教众,一看见一只巨雕带着一个活人飞上来时,吓得全部放弃了职守,四散奔逃,一边逃跑,一边凄厉地叫喊:“大家快逃命啊!骑神雕的剑魔独孤求败来为独孤剑庄报仇了。”
“啊!快跑啊!”
“啊!救命啊!”
……
不少日月神教的教徒惊慌失措下,竟是失足跌下了万丈高崖。
整个黑木崖上乱成了一团,独孤求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到来会给日月神教带来如此毁灭性的打击,虽然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独孤求败一人一雕一直飞到日月神教的聚义厅才停下来。
但是独孤求败脚踏实地后,整个日月神教总坛却是空无一人。独孤求败无奈,只得信步走进了聚义厅。聚义厅的神坛周围的幕布在瑟瑟发抖,独孤求败知道里面藏了人,但是他并不叫破,只是在站在外面耐心地等待。
等了近一个时辰,神坛底下终于传出来了声音。
一个人说道:“剑魔走了没有?”
另一个人答道:“应该走了吧,都躲了这么久!”
“那我们出去吧!”
“还是再躲一会吧。”
有等了半个时辰,说话声终于再次响起。
“是谁说剑魔已经死了的啊?这回惹上大麻烦了,上任教主阳教主武艺那么高,居然在剑魔剑下走不了一招。”
“都是光明右使和黑暗左使蛊惑人心,说剑魔已死,这回圣教总坛又毁了。”
“好在圣教精英都去中原了。”
“快不要提那些人了,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血洗独孤剑庄,这不是逼剑魔来灭圣教嘛!”
独孤求败依旧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聚义厅中等待。
终于,桌子底下藏着的人一个接一个钻了出来,但是刚刚全部站了起来,便有人惊呼一声:“啊!神雕!”
“是不是剑魔还在?啊!嗬……”
“啊!教主……”
“啊!教主断气了,被剑魔吓死了。”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
众人慌乱了一阵,有人喊道:“兄弟们,跑不掉了。拼了!”
独孤求败见众人都摆好了架势,场面也安静了下来,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在下不是来报仇的。”
有几个人立即瘫坐在地面上。
独孤求败只得说道:“请贵教教主出来说话!”
一个紫衣人挺起胸膛,战战兢兢地说道:“鄙教教主刚刚故去,在下是圣教副教主,剑魔先生有什么话请讲。”
独孤求败道:“贵教血洗我独孤剑庄的仇在下可以不报。但是贵教必须替我独孤求败传两条消息给所有黑道中人。”
独孤求败的语气冷得令所有的人心里都在发毛。为首那人迟疑地说道:“请讲!”
“第一:告诉所有黑道中人,任何人不准再骚扰独孤剑庄,以后但凡黑道中人从剑庄周围三百里范围内经过,必须提前知会剑庄,但凡黑道中人总剑庄周围一百里范围内经过,不准携带任何武器,凡未经邀请,任何黑道中人不准拜访剑庄;第二:伍勇之女伍小真是在下义女,任何黑道中人不得与她为难。”
日月神教中人齐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剑魔只是叫日月神教传递几个无关大体的消息。为首那人不敢相信地问道:“就是这么简单?剑魔你是一代神人,说话可得……”
独孤求败打断他的话道:“在下年轻时曾经有一柄玄铁重剑,那剑性喜嗜人血,贵教老一点的教众应该听说过。在下已经那把剑封印了二十余年,但是如果有人违背我今日的约定,我便重新祭出玄铁重剑,杀他一个血流成河。”
众人心理直发毛,独孤求败突然纵身跃起,拔下了为首那人一根头发,从光明圣母像前飞过,又将头发塞回为首人手中,招呼了一声神雕,朝北飞去。
为首那人爬上神台,看了看光明圣母脸上的细洞,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细发,一泡尿竟是不受自己控制,自觉地留了出来。
卷七:萍踪侠影!第107章:故人来访!
一百零七、故人来访。
天山北麓,冰雪封天,但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宽敞洞府中,一老一中两个男子正围坐在火堆旁边下棋。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两条雪亮的铁链从老者的两肩之间穿过,把老者牢牢锁在洞壁的石柱上。
中年男子说道:“岳父,你再这么偏颇的话,那你西北角上的地盘可就没有了。”
老者轻蔑地笑道:“人生如棋。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影,人这一辈子啊,要么就轰轰烈烈,流芳百世,要么就委委琐琐,遗臭万年。要不生活太沉闷,一点都不精彩。”
中年男子不同意地说道:“岳父,我不认同你的观点。我觉得人活在世界上还是要中庸一些好点,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老者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我说你小子一身天赋全部都葬送了,你就在这冰天雪地里躲吧,已经躲了十五年,再躲一百五十年吧,等到自己也变成了一堆枯骨了就一了百了了。”
显然,中年男子与老者类似的争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中年也不在意。依然只是笑笑,然后开始下棋。
突然,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是谁会找到这冰天雪地里来呢?真是奇怪了,十五年来一直人迹罕至。”
那老者却有些不耐烦了,连声催促道:“快些下棋,神神道道的干什么?再不老实下棋我就拿走你下在西北角的棋子了。”
中年男子抱歉地说道:“岳父,这盘棋恐怕今天下不完了。我们有客人来了。”
老者朝洞口看了看,说道:“是吗?谁会来这种鬼地方?我怎么没有看到呢?”
中年人下了一枚棋子,说道:“来了两个人,轻身功夫不错,离这里还有里许吧。”
老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下了一个棋子,说道:“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老实下棋吧!”
中年人笑了笑。继续下棋。
但是没有下到几步,中年人却将棋子放下,皱了眉头说道:“来的真快,轻功真不错,这么坏的路居然这么快就过来。很明显,来人知道我们住这里。”
这回老者也听到了声音,高兴地说道:“肯定是我那帮手下来救我的,小子,有你好看的了。”
中年人没有答理老者,郎声说道:“两位朋友从远方来,既然到了寒舍门口,为什么徘徊不进呢?外面多冷啊!”
“哈哈!”随着一阵笑声,两个钻进了洞府,打量了一下洞内情形,其中一个说道:“天穆公子好雅兴。”
老者面对洞口而坐,看清楚了来人后,满脸失望,嘟哝道:“原来是这两个小子。”
中年人听到来人的声音,立即回身站了起来,兴奋地迎了上去,说道:“白兄,是你!”
来的两个人与中年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亲热过后,中年人高兴地说道:“白兄,你怎么会约上段兄一起来看我呢?一别十五载,两位兄长一切是否都安好?”
白暮非道:“天穆兄弟,这回你说错了。今次是你的邻居段兄弟约我一起来看你的。”
段子羽道:“三庄主,在下五年前搬到了天山南麓隐居,三个月前偶然的机会下看见了萧楚楚弟妹,所以约上白暮非门主一起来探望你。”
独孤求赐讶道:“段兄好端端地隐什么居啊?”
白暮非哈哈笑道:“这小子武林盟主做得有些名堂了,骗了九个老婆。结果无心主持江湖事呜了,只好隐居了。哈哈!”
段子羽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
独孤求赐拍了一下脑袋,说道:“瞧我!唉,两位兄长请坐,请坐!”然后,独孤求赐又冲内洞喊道:“岳母,有客人来了。拿点酒出来啊!”
白暮非和段子羽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不多一会,蓝彩翼抱了一壶酒,款款走来,说道:“求赐,接一下,两条胳膊被你废了,现在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了。”
白暮非突然问道:“西门夫人,你两条胳膊被天穆公子废掉,又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五年,有没有恨过他?”
蓝彩翼笑道:“人生本来就是得失相随,有一得必有一失。我虽然失去了两条胳膊,但是却可以和自己的夫君与女儿、女婿共享十几年的平静生活,你觉得我是该感激还是仇恨呢?”
白暮非讪讪笑了笑。
蓝彩翼接着说道:“只是我家老头子还有些看不开,不过他不是觉得自己的境遇不好,而是不甘心自己败在自己的女婿手上。”
西门无恨怒道:“死老太婆,我不准你胡说。”
独孤求赐道:“好了,岳母,去整几个下酒菜来吧。若云和楚楚带了孩子们去看雪莲花了。”
“好!好!你们慢聊!”蓝彩翼一边说着,一边又折返回了内洞。
段子羽冲西门无恨道:“西门教主,怎么对自己的生活很不满意?”
西门无恨狠狠瞪了段子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用寒铁铁链锁住你的琵琶骨,你能满意自己的生活。废话!”
段子羽正要说什么,独孤求赐打断道:“段兄,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对谁都那样。”
白暮非也道:“段兄,你就不要再多说了,我们是来探望天穆公子的,管那魔头做什么?”
段子羽转回身来,饮了一杯酒,笑道:“白兄不远万里来看我们,我倒要看看天穆兄弟拿什么来招待。”
独孤求赐笑道:“能拿出什么来?在这僻野之处,能有一壶酒、一道菜就已经不错了。”
白暮非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段兄市侩了。哈哈!”
独孤求赐道:“对了,白兄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
白暮非道:“我受剑魔嘱托,照料独孤剑庄十五年,突然接到段兄的飞鸽传书,说是你在这里隐居,所以急巴巴带着家小过来看看。其实也想看看段兄如何消受九位如花似玉的美人福。”
段子羽面色微红,说道:“白兄休要取笑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家里每天三台戏一起开,我能有什么福分消受?生了那么多孩子,每个都是嘴啊,一天到晚我就是个打猎的命,唉!”
白暮非道:“段兄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那象我,虽然文武双全、容貌英俊,最终却落得个中了别人的痴情蛊,沦为别人的奴仆,成了典型的妻管严。”
段子羽揶揄道:“怎么可能有你说得那么凄凉?”
独孤求赐问道:“白兄也成家了么?”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道:“成了!已经生有两子,长子白文,次子白武。”
蓝彩翼正好端了一道菜上来,笑着对白暮非道:“你别不知足。我们苗家的痴情蛊只是一个形式,彼此没有感情是下不了痴情蛊的,痴情蛊不光对被蛊者有效外,同样会对施蛊者有约束。只要彼此一直相爱,那痴情蛊毕生也不会发作。”
“啊!”白暮非惊叫一声,怒道,“被那丫头骗了!动不动就拿痴情蛊来吓唬我,这回回去了我看你有什么法门?”
独孤求赐问道:“白兄,嫂子怎么没有陪你同来?”
段子羽道:“白兄家小一共五人留在了我的洞府之中。正好与我九位夫人做伴。”
独孤求赐有些失望地说道:“白兄失策了,怎能不带来让我见见。”
白暮非道:“天穆公子休怪了,实在是道路难行!次子白武尚未满五岁,在下实在舍不得妻儿奔波,还请天穆公子见谅。”
独孤求赐想了想问道:“适才段兄说你一家六口,但是白兄您又说您只有两个儿子,不知道是和缘故?”
白暮非道:“哦!我收有两徒,大徒弟曾豹,小徒弟柳燕。”
独孤求赐恍然大悟,说道:“是落井下石曾今和雪上加霜柳明花两位前辈的后裔吧?”
白暮非道:“正是!”
恰好蓝彩翼又端上来一道菜,叹了口气说道:“可惜。那两队夫妻中了我的失心蛊,变得疯疯癫癫的,现在每每想起,总觉得问心有愧。”
段子羽道:“西门夫人现在有了向善之心也为时未晚啊!”
蓝彩翼摇了摇头,一脸沮丧地转过身,朝内洞走去。
独孤求赐问道:“段兄怎么会隐居呢?武林盟主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段子羽道:“在江湖中奔波多年,感觉到有些厌倦了。魔教再次兴风作浪,但是我已经无能为力带领中原武林抵抗,所以只好选择隐居避世了。”
白暮非打趣道:“段兄那里有那么伟大。只不过做武林盟主更能欺骗无知红尘女子的芳心,一口气娶了九个,现在有点力不从心了。哈哈!”
三个人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白暮非问道:“天穆兄弟,别后你过得如何?”
独孤求赐平静地说道:“还算不错吧。闲时打猎,没事在家陪伴两位夫人,教教孩子们武学文章之类,生活十分平静。”
“哦!有几个孩子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独孤求赐面现笑容地说道:“三个,若云生了一个女儿,楚楚生了两个儿子。”
“真是好福气!”白暮非艳羡道,“我一直想要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但是我们家那位的肚子实在是不争气。”
独孤求赐笑道:“白兄还年轻,还有机会嘛!不要急!对了,段兄呢?”
段子羽脸上立即现出了苦瓜色,无奈地说道:“别提了!”
白暮非却道:“大的加小的,怕是有二三十来个吧。”
三个男人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白暮非问道:“天穆公子怎么也不问问剑庄的事情?”
独孤求赐漠不关心地说道:“一座庄园而已,还能有什么事情?”
白暮非道:“天穆公子太释然了,在下蒙剑魔委托,在独孤剑庄呆了整整十五年啊!”
段子羽问道:“当年那支‘剑魔剑下败将’那批人应该还在剑庄吧?”
“在!这些人本来就是一方豪强,在剑庄中又是修炼天穆公子整理的独孤剑法,有他们在,根本就没有能够动得了剑庄,我在那里只不过是履行对剑魔的承诺而已。”白暮非幽然说道。
段子羽点了点头,说道:“那是!中原武林中,独孤剑庄无疑是势力最强的正派组织。”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道:“剑魔独自往大漠草原寻找大庄主的遗腹子,也不知道有消息了没有,十五年啊,一转眼就过去了。”
陡然听到白暮非提到自己大哥的遗腹子,独孤求赐内心最深处颤动了一下,但是很快独孤求赐就平定了自己的情绪。
段子羽道:“至于剑魔本身,剑法已经通神,又有神雕陪伴,白兄倒是不必为剑魔担心。但是茫茫草原大漠连绵数千里,要在这里找个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独孤求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两位兄弟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让我二哥觉得我已经去世了吧,这样对他对我乃至对于江湖所有正派义士都有好处。”
段子羽与白暮非两个人面面相觑。
白暮非道:“酒也喝过了,菜也吃过了。我们三个十五年没有见面了,不如切磋一下武艺。”
段子羽兴致勃勃地说道:“好啊!三庄主一起来了。”
西门无恨却轻蔑地说道:“跳梁小丑的功夫就不要在这里买弄了。”
段子羽与白暮非狠狠瞪了他一眼。
独孤求赐缓缓道:“我的武学已经丢弃了十五年了,还是不要献丑了吧。”
白暮非有些不悦道:“天穆公子,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那我就陪两位兄弟玩几招,不过你们可要让着我点。”
“好说!”段子羽笑道。
白暮非却踌躇满志地说道:“天穆公子闲置了武学,段兄又被色淘空了身子,今天应该是我的进境最大了,哈哈!”
“那倒不一定!”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互相拼斗起来。三个人各自打各自,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两个敌人。斗了半天,竟是斗了一个旗鼓相当。直到斗得三人都汗流浃背,这才一起停了下来。
三个人互相吹捧了一番,又是齐齐开怀大笑起来,重新回到石桌旁边喝酒吃菜。
喝酒喝到半醉处,段子羽突然一拍桌子道:“我不回去了,就在三庄主这里长住下来了。”
独孤求赐和白暮非面面相觑了下,白暮非道:“段兄语出惊人,为何又要抛弃九个如花似玉的夫人,跑到天穆公子这里打秋风呢?”
段子羽哭丧着脸说道:“九个夫人天天在我耳边吵闹,吵得我闹心啊,不如躲到三庄主这里来图个清净。”
白暮非无奈地耸耸肩头,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没有体会,你恳求一下天穆公子收留你吧。”
段子羽转向独孤求赐说道:“三庄主,你一共才两位夫人,耳根肯定清净,不如留我在你这里常住吧。”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长叹道:“谁告诉你夫人少了耳根就清净了?”
段子羽与白暮非齐声问道:“此话怎么讲?”
独孤求赐侧耳听了一下,说道:“我两位夫人回来了,尚有半里,两位一会自己听听就知道了。”
白暮非和段子羽都知道独孤求赐听力超群,也就不再多言,都侧耳凝神细听起来。
果然,一盏茶的工夫,两人便清楚地听到了萧楚楚和西门若云的话。
“我告诉你:姓萧的,别以为王八蛋喜欢儿子,恰好你又生了两个儿子便在我面前作威作福。我明告你:若不是当初落井下石不小心把你也放到了床上,王八蛋根本就不会娶你。”
“切!求赐哥哥才不会要你这个仇人的女儿呢!你拽什么啊?我就是生了两个儿子怎么着?你明知道求赐哥哥喜欢儿子,有本事你也生几个给我看看啊!”
“姓萧的,不要逼人太甚。难道你没有发现王八蛋已经不喜欢和你一起睡了么?”
“哈哈!西门若云,你还有没有羞耻心?生不了儿子老是趁我不在欺负我儿子。小心我把求赐哥哥的那话儿截了一半,让你一辈子也生不了儿子。”
“你敢!”
“你敢再欺负我儿子我就敢。”
“娘,小娘!不如你们在这里先打上一架,直接用兵器打,杀死一个少一个,最好是同归于尽的好,我们先回去告诉爹,看看爹来不来救你们。”
“你个小畜生,怎么就这么狠呢?真是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种。”
“西门若云,嘴巴干净点!”
“娘,你骂哥哥是畜生,那我和弟弟是什么?”
“姐姐、哥哥,我们不要和他们废话了,先回家好不好?我肚子有点饿!”
……
白暮非和段子羽听得头上直冒冷汗,段子羽回过神来,立即说道:“天穆公子,在下家中还有些许小事,在下吃完饭就回去了。”
独孤求赐不悦道:“十五年没有见面了,说什么也要留你们住上一段日子!”
独孤求赐说得坚决,段子羽与白暮非只得相视苦笑,一脸的无奈。
卷七:萍踪侠影!第108章:合家欢聚!
一百零八、合家团圆。
西门若云和萧楚楚回来之后,见到白暮非与段子羽一起前来拜访,自然是喜出望外。白暮非又是萧楚楚的门主,所以段子羽与白暮非硬是被留了近十来天。
这天段子羽与白暮非终于决定要走了。相聚的日子里,段子羽、白暮非每日都劝说独孤求赐回独孤剑庄看看,但是独孤求赐都是毫不犹豫且毫无回旋余地地拒绝,甚至是不肯去段子羽隐居的地方看看。
段子羽与白暮非也都知道独孤求赐的性格,只得有些无奈地告辞。
独孤求赐、萧楚楚、西门若云还有三个孩子一起出洞府来送段子羽与白暮非。
告别的话说过,段子羽与白暮非正要启程离开,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雕鸣,独孤求赐听到雕鸣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段子羽与白暮非脸上的神情也是变了几变。
白暮非颤抖着说:“听说他已经走火入魔,性情大变。”
段子羽闭上眼睛,喃喃说道:“祈求上天保佑吧。”
片刻,一人一雕降落在独孤求赐一行人的身边。
独孤求赐趔趄了几下,一手抓住萧楚楚,一手抓住西门若云这才站稳了脚步。
白暮非上前行礼道:“剑魔兄,您让我卫护独孤剑庄,在下十五年来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独孤剑庄,今次出来访友,临行前已经将剑庄交给伍勇兄弟照料。”
独孤求败面无表情地说道:“伍勇还有剑庄所有的英雄都被日月神教杀了!”
“啊!”白暮非惊叫一声,竟是立即拔出腰间配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独孤求败突然以谁也没有看清楚的身法夺过了白暮非的剑,淡淡说道:“不必如此,我已经去过了黑木崖。在下还有一件事情麻烦白大侠。”
白暮非苦笑道:“剑魔兄还是放过暮非吧,暮非如今也是有家有后的人了。”
独孤求赐终于回复了神志,跪在了独孤求败的脚下,抱住了独孤求败的双腿,泪流满面道:“二哥,我对不起独孤家的列祖列宗,我没有杀掉西门无恨,而是把他关押在了天山之上。”
独孤求败扶起独孤求赐,两眼湿润地说道:“三弟,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是想不明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家人还全部健在更重要呢?”
“二哥!”独孤求赐不顾自己已经快年过不惑,扑在独孤求败的怀里痛哭起来。
独孤求败亦是抱住了独孤求赐的脑袋,一直忍住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段子羽宽慰道:“剑魔和天穆公子都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
白暮非也道:“剑魔兄,天穆兄弟,不如先回到山洞中再说。天气这么冷,流出来的泪都变成冰疙瘩了。”
独孤求败和独孤求赐在白暮非和段子羽的搀扶下,回到了山洞之中。独孤求败见到了西门无恨和蓝彩翼,随随便便打了个招呼。
西门若云感觉有些尴尬,自觉去内洞准备酒菜去了。
白暮非有些着急独孤求败要找自己做的事情,所以急切地问道:“剑魔兄,不知道你今次又有什么事情让小弟帮你做的?”
独孤求败没有回答白暮非的话,而是责怪独孤求赐道:“三弟,你实在是有些不应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隐居十五年。累我一个人在大漠草原中穿梭搜寻了整整十五年啊。”
独孤求赐道:“二哥,是我不该。但是我除此之外再无他法。对了,二哥,有没有找到大嫂和大哥的遗腹子?”
独孤求败没有直接回答独孤求赐的问题,而是说道:“三弟,我想叫你回独孤剑庄,怎么样?”
独孤求赐沉默了半天,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独孤求败道:“那回去看看呢?”
独孤求赐依旧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必要了。”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道:“大嫂临终前吩咐大哥的遗腹子不准习武,必须读书考取功名……”
独孤求赐惊呼道:“啊!大嫂去世了?她是怎么死的?”
独孤求败道:“难产而死。枫儿的义父让枫儿明年进京赶考,我此来一是为了打听你的消息,二来也是为了请白兄弟回去教枫儿写文章,但是看来白兄弟是不太愿意了。”
白暮非喃喃说道:“真不愧是剑魔,还是让你给找着了。”
独孤求赐神不守舍地念道:“枫儿,枫儿,枫儿便是大哥的孩子了。我这个做叔叔的算是什么责任都没有尽到了。”
萧楚楚在旁边说道:“求赐哥哥,还是回去一趟吧。我们隐居不要紧,孩子们总不能一辈子跟我们在一起啊。”
西门若云道:“孩子们怎么不可以跟我们在一起啊?你想回老家分明就是想要置我父母于死地,江湖上若是知道我父母没有死,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杀他们。”
萧楚楚怒道:“西门若云你不要血口喷人。将来孩子们大了,总得成家啊。我们长辈隐居也就罢了,何苦委屈孩子?再说了,孩子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姓萧的,你分明就是包含祸心!……”
“都给我闭嘴!”独孤求赐心中烦躁,大声怒喝起来,西门若云和萧楚楚这才不再说话,但是依然怒目相对。
段子羽道:“天穆兄弟,孩子们的事情确实需要考虑,我倒是愿意和你家结亲,但是你家闺女分明就不够啊!”
独孤求赐讪讪笑了笑。
白暮非道:“天穆公子,不如回剑庄小住一年,你我一起教导独孤求踹大侠的儿子一年,看能不能教导出一个状元郎来。如何?”
听到白暮非说起了状元,独孤求赐猛然想起了胡老爹临终的遗言,心中已经是动摇了,但是转头看了看绑在石柱上的西门无恨以及两手不便的蓝彩翼,又是断然摇了摇头。
蓝彩翼似乎知道独孤求赐在想什么,走上前来说道:“我说求赐啊,楚楚说得都在理。你把孩子们带下山去吧。只要洞中还有足够的粮食,我和若云他爹不会有事情的。”
西门若云走到自己母亲跟前,将头埋进母亲的怀里,说道:“娘,让他们去吧,我留下来陪您和爹!”
蓝彩翼用手笨拙地拍了拍西门若云的脑袋,说道:“嫁鸡随鸡!你出嫁了,爹娘还能在旁边陪着这是我和你爹的福分。再怎么说你也是独孤家的人了,独孤家的根在安庆府,你怎么能不回去呢?”
段子羽道:“天穆兄弟和夫人多虑了,在下虽然住在天山南麓,但是道理上说还是和你们是邻居的。你们放心去吧,每隔半月我会亲自送些食物上来的。”
白暮非道:“孩子们有自己的生活,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孩子们归宗认祖,也正好让他们的二伯指点他们的功夫。以后孩子们长大了,若是要闯荡江湖,身上多一份艺业就多一份保障;就算他们不想闯荡江湖,也可以自己回到这天山上来,到时也没有什么言语怨恨你和两位夫人啊。天穆公子,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考虑不到吧?”
独孤求赐转头看看自己的孩子,发现一个个都满眼期待之色。
长子独孤松已有十二三岁的光景,可怜巴巴地说道:“爹,你就带我们回老家看看吧,二伯又找到了大哥。让我们回老家吧。我们也想和大伯、二伯、您一样,在江湖上闯下一番事业和威名来呢。”
次子独孤桦刚有四五岁的样子,见到哥哥说话,立即哭闹道:“爹、娘,我要回老家,我要回老家!”
独孤求赐拍了拍独孤桦的脑袋,站起身来,说道:“二哥,你先带孩子们上路吧,我储备一些干粮后,就带楚楚和若云赶上去。”
白暮非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道:“天穆兄弟,那我也立即赶回段兄那里收拾一下,争取与剑魔兄同行,一路上也可以请教请教,告辞了!”
剑魔虽然一向比较沉默,但是对待自家的侄子侄女却是和蔼可亲,甚至是让五岁的小侄子独孤桦骑在了自己的颈上。白暮非抱着独孤柳,段子羽本来想背起独孤松,但是独孤松年纪虽小,却是执意不肯,一心要靠自己施展轻功一起下山。神雕在空中不断盘旋。
六人一雕,竟是卷起四道雪浪向山下滚去。
独孤求败对自己侄子独孤松的倔强不住地点头表示赞许,对独孤松小小年纪施展出来的轻功更是刮目相看。心中不由得想起昔日自己的三弟独孤求赐仅靠两足背着自己不远千里赶赴巢湖的情景。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但是独孤松毕竟年幼,好在大家都不怎么赶。独孤求败有意照顾独孤松的自尊心,只是不时提携他一下,同时要求白暮非和段子羽放慢脚步,不要赶得太快。所以去到天山南麓时,六人足足用了三天时间。到了段子羽的洞府,独孤松竟是累得睡了整整一日一夜。
独孤求赐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后,这才带着萧楚楚和西门若云启程追赶独孤求败一行,但是不知道独孤求败他们是怎么赶路,追了三日三夜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踪迹,独孤求赐心里暗想可能是路线有误,所以干脆不再追赶,而是自行赶路。
十五年的避世生活,江湖已经是物是人非。虽然昔年独孤求赐与西门无恨在黑木崖上的一战惊天动地,但是今天的江湖人物却只是把他看作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独孤求赐终于带着两个老婆回到了阔别十五载的独孤剑庄。剑庄依旧是独孤求败与独孤求踹重建时候的模样,只是昔日热热闹闹的剑庄已经变得冷冷清清,若不是有些孩子在剑庄的广场上嬉闹,偌大一个剑庄却是没有任何的生气可言。
站在庄门朝长江看去,昔日自己火烧灭神教教众的地方已经新起了一坐大坟,埋葬着最近一役中为独孤剑庄而死去的五十三位英雄。独孤求赐忍不住唏嘘感叹了一番,为了一个独孤剑庄,前前后后有多少英雄送了性命。
眼尖的孩子们已经看到了独孤求赐和他的两位夫人,大声呼叫了几下,独孤求败和白暮非已经迎了出来。稍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跟了出来。独孤求赐一一见了面,然后就是摸着独孤枫的头,无限地感慨。
自此,独孤求赐、白暮非以及梦昔,日日便是教导独孤枫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闲时彼此也切磋一下武艺。梦昔已经将独孤枫暗自修炼武艺的事情告诉了独孤求赐,所以独孤求赐倒是时时避开白暮非传授独孤枫一些法门,总归是自己家里的子弟,又是大哥的遗腹子,所以独孤求赐与独孤求败教得格外的用心。
闲时,独孤求赐、白暮非、独孤求败、梦昔也讨论过了,独孤求败终究会是回到终南山深处伴随神雕;而独孤求赐也是要回天山隐居;白暮非也想回逍遥洞不再踏足江湖;梦昔父亲已老,梦家也需要他去打理。而独孤家的孩子们还小,稍微大一点独孤枫又不会武艺,且一心考取功名,为了给剑庄避免麻烦,只能是宣布剑庄退出江湖了。所以四人议定:待独孤枫考取功名后,由白暮非的名义广发英雄贴,宣布剑庄退出江湖。
半年后,独孤枫果然不负众望,考取了状元归来。官府报喜的队伍从安庆府便开始敲锣打鼓地祝贺。
白暮非早就收到了梦昔的飞鸽传书,随即便给丐帮的李宗陵和苏纤飞鸽传书,要求丐帮代为邀请江湖名流前来赴宴,当然白暮非并没有说明剑庄要退出江湖的消息。
独孤求败亲自去了一趟黑木崖,要求日月神教邀请邪派高手不低于两百人到独孤剑庄赴宴。日月神教见了独孤求败唯恐避之而不及,那有敢不答应的道理。
武林大会如此召开,所有到会的人都感到惶恐不安。江湖中都知道:独孤剑庄与魔教势不两立,仇深似海,怎么这次给独孤剑庄少庄主祝贺居然黑白道都到了。于是,白道中人人捏了一把汗,准备与邪派中人拼过鱼死网破;黑道中人也暗自戒备,如此多的白道中人,难道剑魔想把邪派一网打尽?
菜品五味,酒过三巡,白暮非站了起来,郎声说道:“各位朋友,各位江湖同道以及邪派的高手们,自十五前正邪大拼杀后,独孤剑庄两位庄主都不知所踪,独孤剑庄一直是在下打理。所幸,去年独孤求踹庄主的遗腹子独孤枫少庄主回家,在下肩上的重担本来可以卸下。但是不巧我剑庄五十多位护院武师被日月神教屠戮殆尽。这件事情本来暮非是要为这些兄弟讨个公道,但是独孤枫少庄主不会武功,我想这些事情还是交还给独孤家的人处理吧。”
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道白暮非到底想要说什么。
白暮非平息了大家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在下征求了少庄主的意思,决定向江湖宣告:独孤剑庄正式退出江湖,对于对剑庄有恩的,剑庄铭感不忘;至于于剑庄有仇的,也希望大家一笔勾销;至于欠了独孤剑庄人命,独孤剑庄再不追究。”
所有白道黑道的江湖枭雄全部愕然起来。
黑道中,有不是日月神教的,叫道:“独孤剑庄还欠了我们邪派日月神教那么多条人命,你姓白一句话说算了便算了?”
李宗陵急道:“白大哥,你可想清楚了?你走自然是没事,求踹大庄主的儿子不会武功,你若去了,邪派的人未必肯罢休啊!”
白暮非笑了笑,运足内力,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说道:“李兄不必担心。独孤枫少庄主的性命自然有人比我更在意。想必目前在座的各位还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苏纤问道:“白大哥,日前见了剑魔一面,知道剑魔还在人世。但是剑魔行踪不定,恐怕独孤剑庄难免被奸人所乘啊!”
邪派中的日月神教教众一听道剑魔的名头,全部都吓得不敢出声。只有一些不是日月神教的黑道高手,依旧在出声阻止独孤剑庄退出江湖,口口声声要替日月神教报仇。
白道中人也在纷纷劝阻白暮非。
但是白暮非丝毫不为所动,依然说道:“不管怎么说,今日独孤剑庄是决定要退出江湖纷争了。待在下换过门匾后,大家同不同意都与我白某无关。有什么恩怨,劳烦大家自己找剑庄的主人说去。”白暮非说完,梦昔已经扛了一块新匾过来,匾上书有四个大字“状元府邸”。
一些人阴恻恻说道:“姓白的,恐怕你要挂上这匾还是得费一些周折的。”那人的话刚说完,已经有了一些邪派中人站到了白暮非去往大门的路上。
正道中人一直不赞同白暮非离开独孤剑庄,所以大家基本上没有站出来。
白暮非笑道:“几位既然执意要阻拦,那么在下也就无能为力了,只好请出剑庄的主人了。”
正说着,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雕鸣声。众人抬头看去,一只巨雕遮天蔽日地疾飞下来,两翅在独孤剑庄的门匾上一合,竟是将一块木匾击得粉碎。神雕随即落到众人中间,一个黑衣中年人从神雕身上跃了下来。
正邪两派的人都吃了一惊。日月神教的众人更是不自觉地发抖起来。
但是为首阻止剑庄退出江湖的邪派人士竟是说道:“想必阁下就是传说中的剑魔了,听说你凭一柄木剑打遍天下无敌手,对了,你的木剑呢?”
独孤求败笑了笑,淡然地说道:“没有必要了。心中有剑,处处是剑!”
“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今天老子想向你讨教讨教,看你是不是传说中那么厉害!”
独孤求败依然是淡然一笑,说道:“朋友,传说多有不实之处,你何必较真?”
“少废话,亮出你的剑来。”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那么费事,要阻止剑庄退出江湖的朋友,或者是觉得剑庄欠了性命没有还的朋友,请一起上吧。”
那些邪派中人也都是一些心高气傲的人,纵横江湖半辈子,谁敢如此轻视他们,一个全部抽出武器,哇哇叫着向独孤求败扑来。
但是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感到自己拿兵器的手上痒痒的,低头一看,一根头发已经穿过武器的手柄,不偏不倚地扎进自己的手上。众人直叫邪门,但是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剑魔独孤求败的剑法。
众人正要再次扑上,一个白衣中年人从演武厅中折了出来,嘴里埋怨道:“二哥,若不让他们真刀实剑打上一场,占些便宜回去,恐怕今日之事还真不能善了。交给我来处理吧。”
正道中有人惊呼道:“天穆公子!”
黑道中人冷声说道:“原来独孤剑庄三庄主还没有死!”
独孤求赐道:“朋友请了,今天是我侄子高中庆功宴,在下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那人也不含糊,一剑刺了过去。
但是独孤求赐不躲不闪,也不招架,直接拿胸口去对剑尖。那人心中暗自高兴,却不想剑还没有触及独孤求赐的心口,一股柔柔的力量硬是将剑迫住不动,那人猛催内力,却不想一股更强大的内力却反噬回来。那人一个不小心,猛吐了一口鲜血,连忙弃剑调息。
半晌,那人恨恨道:“独孤剑庄有你们两个高手,何必假惺惺地搞什么退出江湖?”
独孤求赐没有理他们,直接从梦昔手中接过新的门匾,纵身直跃,竟是掠过了十丈距离将门匾安上,这才退回来。
独孤求赐见众人还是有些不服气,立即说道:“各位的兵器借在下一用!”说完身形频动,竟是在瞬间将二十多位黑道成名高手手中的成名兵器夺了下来,然后,独孤求赐两掌频动,竟是将夺来的兵器全部用手掰碎,在地面上拼出了“剑魔”两个大字。
黑道中人默默地退出独孤剑庄。
正待众白道中人要开席吃饭时,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退就退啊?征求我的意见没有?”
众人纳闷地望去,原来是独臂大侠一飞冲天凤冲宵。
众人哈哈大笑一番,迎了上去……
结束语
结束语
《死劫》终于写完,我也松了一口气。这部书从2006年2月25日动笔至2006年10月23日完成,共花费了我近八个月的时间。当然,3月21日至4月10日之间每天上班18小时以上,所以那段时间没有写作;6月29日到10月8日之间,我在蛇口一家公司任人力资源部经理一职,由于压力较大,且电脑不在身边,那段时间也是彻底没有写作。
综合计算下来,这部小说45万字,总计写了120天,平均每天3750字,作为一个上班族,速度不能说是慢的了。这也是小高迄今为止写得最长的一部小说。
全部完成时,小高有一种很释然的感觉,当然更多的是喜悦与满足。当然,这部小说的质量并不怎么高,但是小高在坚持写完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坚持的乐趣。
记得幻剑书盟上有一位作者说过:“书的质量的好坏是我能力的问题,更新的速度是我态度的问题。”小高现在可以对所有支持过小高的朋友自豪地说:小高在能力方面或许还不能让大家满意,但是小高的态度是端正的。
回顾写这部小说的近八个月的时间,小高感慨良多,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感恩的心情。
首先,现实中的朋友是我生存的保障。我需要感谢我的女友娟,虽然在她眼里我的小说一无是处,但是她从来不阻止我坚持写下去;我要感谢我的同学阿文,是他在我两次失业时,不顾我令人讨厌的个人生活习惯,为我提供住宿的地方,使我有时间和心情继续写下去。
其次,网络中热心朋友令我信心百倍。我需要感谢《死劫》的斑竹卢旭,在大家一致认定《死劫》的失败的时候,他接受邀请做《死劫》的书评斑竹,令我感动万分;我需要感谢梧桐暮非,虽然他每次对我书都是批评多于赞扬,但是良师易得,诤友难寻;我需要感谢凤冲宵,虽然我是他的作品《论武春秋》的一个不称职的斑竹,他十年写一部小说的精神无时不在激励着我;我需要感谢“华山论剑”群里的每一位朋友,虽然由于我工作忙,现在已经被请出了该群,但是是他们给予了我创作的灵感。
再者,我需要感谢我的忠实的读者。我的《死劫》幻剑给于的推荐不足30天,这种情况下本来难以有固定的读者的,但是有一些朋友却是一直始终如一的支持着我,这是最令我感动的,也是我不顾一切要将这部作品写完的最直接的原因。我需要感谢只吃肉的山羊,难得拒绝我赠送的文本而执意去冲幻剑币阅读;我需要感谢酸霉汤,每一次书评都是字字珠玑,令小高受益匪浅;我需要感谢无缘无悔,上次去华强北办事时顺便去拜访了一下你,但是行色匆匆,下次有机会一定和你一起吃顿饭。
当然,网站方面对于我的支持也是不能忽略。我需要感谢空灵天下的老大逍遥子,最早给我的留言令我受宠若惊、信心百倍;我需要感谢幻剑书盟的编辑致命温柔,虽然在要不到推荐的时候我会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
需要感谢的人太多了,现在,《死劫》已经完成,我也想对自己说一句,那就是:你也辛苦了!
希望所有的朋友继续支持小高,继续关注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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