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怀里揣着那把冰冷的短剑,陆寻一步一步的缓缓向前走着。积云许久的天空已经灰沉了好一阵子,雪的干冷气息从高空中跌落而下,风扫在身上,像是冰一样的刺冷。
再过不久,这里就要下雪了。积雪会埋没所有的土地,这里不再有任何能活着的东西,不再有人能踏上这片禁域。
这里将会很安静,非常的宁静。
直到春雪融化的声音再度响起。
闭上双眼想象起那冬雪时的纯白景色,陆寻试图让自己的心思更加平静些;只因为他走向的地方,是那大妖的住所。
那是传说中,让此地无人敢居住的大妖;据说在百年之前,这块土地是一片丰饶,直到那住在山背后的大妖发怒,毁了这一切。
天灾不断的降下,农地被洪水给淹没;夏季干旱、冬季暴雪。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而让大妖发怒,现在已经无从追究起了。只是这天灾的范围实在太大,许多人因此被迫放弃住所,沦为难民,社会上一片动乱;因此官员们和居民虽然都束手无策,却还是得继续想办法。
于是,在陆家出了这么一个有法力的孩子之时,官员们立即闻讯而到,要求陆家把这孩子给交出来。
住在村尾的陆家、不过是生活在农村里的一户小人家,母亲带着兄妹俩过活,无力反抗;因此就算再难过,也只能将家里唯一的男孩陆寻给交出去。
「寻儿啊……」母亲哭泣着,不肯收下充做祭礼的布匹和米;但陆寻将那些东西全塞给了妹妹,要她好好的照顾母亲。
「哥,你要早点回来啊。」
妹妹还不懂事,只知道哥哥厉害得能把那些小妖怪给打退,却不懂得大妖的恐怖,拿了漂亮的布匹,还直说这次来拜托的人怎么这么大方,满满得意地崇拜起哥哥,殊不知道,那是她哥哥卖掉性命才换到的东西。
陆寻倒也不以为苦,笑笑的拿了父亲留下的短剑走了。
官员们都在村外守着了,一见陆寻便将他拉上了车,之后将他扔在通往山背的小道前,让他自己走进去。
这么多年以来,多少的高僧和法师们,也是被官员们这么的请了进去,没有一个人有再出来。
身上只带了少少的食物和水,一件薄衫,如果在入夜以前没走进山中肯定会冻死在山脚下吧?因此那些官员们也安心得很,不怕陆寻逃掉。
他走上了略微结霜的山谷,心想着死在这么美的地方倒也是不错。只是自己还太年轻了,家人也都还需要自己照顾,难免有些遗憾。
那大妖的名字,似乎是叫做墨言。
「墨言……吗?」
喃喃自语地,念着那妖的名字;至少现在自己已经上了山了,就算打不退那个大妖,好歹也要见见他的模样。听说他有双很大的翅膀,搧起来时山谷里会刮狂风;还有像兽一样的四足,满满的长着银色的毛皮。
陆寻没见过真正的大妖,倒是听过一些小妖怪们讲过他们见着大妖时的事情;道听涂说的一堆,但七分不准三分准,只能说那些大妖净是些古老又沉默的家伙
可是关于这个墨言的事情,却没有半个小妖有提起过。
明明是距离此地最近、最古老的大妖,现在想想却从没有小妖提起过他。
他真的还活着吗?陆寻也不禁如此的问起自己。只怪自己没料到居然会被官员们抓来讨伐大妖,不然当初就多听些小道八卦了。
「喝!」终于走到了岩壁周围,山下的平地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一堆的大石块只能用徒手爬上去。陆寻爬得满身流汗,风又冷得冻人,没几下就快晕死了过去;但他一定得要在天黑前找到避风的山洞,不然肯定会在早晨前冻死。
哪里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陆寻如今也只能靠着自己的直觉来行事;但不这么走还好,随着预感乱晃的结果,却是见到了那自己所要找寻的目标。
蜷缩在岩壁的一侧,被风吹乱的银色毛皮闪闪发出蓝光;巨大的白色羽翼伸展着,颈子上接了一个丑陋的头像是各种兽类的特征所拼凑起来的巨大怪物,沉沉的鼻息声混杂在风中,如雷般震响。但陆寻感受不出那怪物的恶意,什么都感受不出来。
甚至感觉不出,他是活着的。
那是墨言。
最近,某位居住在淡水的大妖先生,产生了不小的困扰。
这位大妖的名字不太有人知道,和他熟悉的人都叫他牌鬼,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传着他叫做牌鬼了。至于这个绰号的由来则是显而易见,牌鬼牌鬼,爱打牌的死鬼。
牌鬼这一辈子,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似的,只要一日不打牌,便觉得人生无味,面目可憎。带着副麻将便浪迹天涯的他,几度打遍天下无敌麻将手,得到了麻将王者的称号;而且不管怎么打就是不厌倦,几块麻将牌在手便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缺牌友。
虽然就算找不到牌友,他也能呼唤手下的三五后宫小妖们来陪伴自己打牌,不时还能玩玩下流的脱衣麻将;但牌鬼喜欢的,始终是正正经经、三五好友聚在一起的热闹气氛。
在百年前捞到了紫烨这个固定牌咖之后,再加上了自己旧有的好友独眼——和自己手下的小妖,终于组成了这个坚强的四方阵容。
之后为了漂洋来台湾的紫烨,牌鬼自然也义无反顾的带着他的麻将一同前来;落脚台湾之后,他换了很多个住所但都不是很满意,终于在某天游玩之时,他发现了一条神秘的小街,终日是麻将声浙沥哗啦的不断作响;这声音在牌鬼的耳中听来,简直像是天籁般的音乐。之后他又发现了更让他感动的事情
那就是这些早也激战、晚也激战,不断的喊着三缺一的年轻人们,竟然全都是当地某所学校的学生!原来这所学校的学生盛行打麻将,凡是住进附近宿舍街上的孩子,每个人都要摸上一把先。这白天努力学习课业,夜里还勤练麻将的心意,几乎要让牌鬼落下激动的眼泪。
于是牌鬼毅然的搬进了那条街里头,加入年轻人们的战局之中;除了潜心于钻研麻将之外,同时也在当地开了家中药材行以融入民众们的生活,日子过得惬意的很。
而这么惬意逍遥的牌鬼大人,近来也有了烦恼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好友兼牌咖小紫烨。
和紫烨认识了这么多年,牌鬼早把这可爱的小狐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疼爱了。虽然嘴上不说却是处处关心、管东管西。前阵子紫烨认了那个陆哲月当哥哥的时候,牌鬼也是偷偷的为了他俩的安全而四处奔走打好各方关系,如今的紫烨却又有了新的乐子。
牌鬼是在牌桌上头发现的;这两个月来,牌鬼忽然发现紫烨来找自己打牌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而且紫烨的心情是越来越好,整个人也变得容光焕发许多。
「我说,紫烨啊,你最近心情怎么这么好呀。是有什么好事吗?」
听了牌鬼的问题,轮到摸牌的紫烨居然哗的就把手里的五筒给丢了出来,这一放枪就是输了三台,看来可是不小的事情吶!就连一向沉默的独眼都感到不可思议,数数自己的牌以为算错了。
牌鬼惊讶地望着居然放枪的紫烨,没想到紫烨却还是呵呵笑着,把输的台数给付清。这下子可把牌鬼给吓坏了,赶忙含着眼泪捉过紫烨的肩膀,逼问起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居然把自己的宝贝紫烨给弄成一直呵呵傻笑的白痴了!
「紫烨,什么事情你要和哥哥说啊!牌鬼也是你的哥哥,你不可以忘了我啊!」
「噢噢……」被牌鬼激动的摇到晕了,但还是一直在傻笑的紫烨,总算开口说了实话,「唉哟,我本来想迟点再和你们讲的嘛,就是呀……」
紫烨一开口,整个牌桌的人都静了下来,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找到要给我当老婆的人啦,我正在打算要和他生一大窝的小孩呢!不过在这里生活应该得先买间大房子吧,所以还要先忍忍啰。啊哈哈哈……」
小孩——紫烨说的是小孩吗?总是只把紫烨当成孩子看的牌鬼,宛如劈头被打下了一记响雷。
说得也是!紫烨早该是有小孩的年纪了,但他的对象究竟是什么来头的家伙,居然能赢得紫烨的芳心?
「唉呀,这个是秘密啦,你们不要一直问人家嘛。等生了一大窝小孩以后,我再带他来给你们看呀。」
这么说着,满脸幸福的紫烨笑得呵呵轻响,像花一样的飘出去了;只留下石化在原地的牌鬼与独眼,不敢相信他们耳中所听见。
「牌鬼、牌鬼啊,紫烨他……」
独眼难得的露出了恐慌的表情,自从千年前认识独眼以后,牌鬼就没见过独眼这么害怕的模样了。可是如果现在走到镜子前面,牌鬼不保证自己的脸色会比独眼好看到哪里去。
甚至更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也受不了这折磨的牌鬼,痛苦的仰天大吼了一声,独眼是实时掩住了双耳,因此也才保住了耳朵。不过牌鬼身旁的小妖们可就惨了,倒的倒、晕的晕,死伤了一片。
这些伤牌鬼都能替他们治好,所以倒也还好,独眼替牌鬼捡起了那些小妖先行治疗了起来,转头只见到气得连角都露出来的牌鬼,高声的呼唤过自己的两名侧室小妖。
「阿碰、小杠!快去追紫烨,好好的给我调查清楚!」
「……就说不要叫我们那种怪名字了。」
「难听死了啦,谁是小杠啊?」小妖不满的反骂了回去。
「啰嗦,快去!」
「去就去嘛……哼。」
两名小妖转化过身形,瞬间化为两只黑翼蝴蝶飞出窗外;几小时后他们便翩翩飞了回来,禀告过他们两妖跟踪紫烨的结果。
「好,咱们来去瞧瞧,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这样不好吧,等等弄得紫烨生气了怎么办?」
独眼抱怨道,但已经失去理智的牌鬼,早冲的不见人影了。
一、两个小时后,拉着两只小妖的牌鬼,走到了一户看来蛮漂亮的独栋人家前面,牌鬼嗅了嗅味道,立即明白这是式族的人家。
「啊,究竟是哪一个人呢?」
先看到了那个应该是家中母亲的人;虽然紫烨有些恋母情节,但还不致于追求别人的妈妈。再看看这家里头唯二的另一位女性,样子却又不是紫烨喜欢的类型,再说她看起来好像太过活泼了,紫烨也不会喜欢这种个性的。
「那到底是——」
很疑惑的,用尽耐心的守在这户人家的旁边,终于,牌鬼见到了让他三年睡不着觉的画面。
紫烨笑咪咪的扑上那个男人的肩膀——那人怎么看都像是男的,不止是亲亲腻腻的要黏在他身边,还「子甫子甫」的甜声唤道;可是那男的好像不怎么领情,只是呆呆的坐在靠近院子的走廊上头,往外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子甫我们去买点心嘛——车站那边有新开的冰淇淋店哟!」
「嗯……」
「还有喔,你上次不是说要去植物园,顺便去吧。」
「不用了……」
那个呆坐在走廊上的男人面对紫烨的热情邀约,却只是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憔悴模样。牌鬼越看越是愤怒,不禁在心底大骂了起来,气得猛踩地上的小花小草。
小紫烨啊,你看清楚那个家伙,他可是男的啊!体积还比你大上一倍,虽然这不是问题啦,但他再怎么生,也生不出个鬼来啊!
而且那个态度是怎么了,居然敢拒绝我家紫烨的要求——你你你你你这奸险的人类肯定是给我家紫烨灌了什么迷汤,才让他开心的连脑袋都变笨了!居然还在那边呆呆的给你拒绝!
「我家紫烨是怎么了啊啊啊啊啊——」
难过的从陆家院子里头逃了开来、却又不放心的继续跑回去「看着」紫烨,洒着笨蛋父母泪水的牌鬼,悲泣的倒在陆家院子的墙边,直到那个把他从哀恸中打醒的声音响起。
「我回来了。」
一阵纯净好听的男声,绕过了牌鬼的耳际,那是他很熟悉的声音,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见过。勉强爬起身来抬头一望,发出声音的是一名微微笑着的英俊男子,他似乎是正回到家,肩膀上背了不少的行李。
而他的身后,跟随着另一名相当年轻的人类少年。少年开心的举起双手,欢呼叫道。
「我回来啰!耶——」
「哥,恭喜出院啦。」
「多谢啦!喔喔,我快饿死了我想吃好吃的东西——哈哈哈哈,医院的东西快把我逼疯啦……」
少年笑着走进了家里头,但牌鬼看得出那少年的身体状况仍旧极差,几乎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大圈才得已幸存,虽然他现在很有精神,可是他身体里的脉络根本还像是死人一样,看来应该是被什么高人给救了一命。
而少年身后背着行李的那人,笑语的声音却让牌鬼愣住了。
那声音太过于熟悉,以致于牌鬼没办法就这么假装忘掉、而不去逼迫自己回想起来。
那声音究竟是谁呢?牌鬼揉揉头发问起身旁的阿碰与小杠,但他们两个都摇摇头说不记得。
至于房子里头,陆家的人们开心的在准备着晚上的庆祝了。
「恭喜我们家小羽康复!」
陆家的爸爸张开双手给了全家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因为家里头的宝贝儿子陆羽终于出院了。虽然离全好还有一大段的距离,但可以出院总比要留院来得好;再说,陆羽已经连续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月,他快要闷疯了。
「能回家真是太好了——这是我家的沙发吗?实在太棒啦!啊啊!还有我的床呢!」
从进家门后开始,陆羽便在家里头跑来跑去、乐个没完。只是他的体力早在病中全耗光了,没跑个两步就觉得喘,因此也只能丧气的坐下休息了。
「小羽,不要跑那么快……」
白鹫才急忙的跟在后头想阻止,却已经望见陆羽靠坐在楼梯旁的忧郁模样。
没想到这趟居然出去了这么久、历经了这么多波折才得以回到家中;而且即使为了出院而高兴,紧接而来的却是长期的静养,还有一堆的药。
对于从小身体健康,人生里有过最大的伤病——仅仅只是小时候爬树掉下来摔断脚的陆羽而言,这场浩劫将他一向外向又开朗的个性一下子磨平了。有几次郁闷到想把身上的管子拔一拔,快点逃离医院这个恐怖的鬼地方;若不是白鹫一直细心的陪伴在陆羽身边,他大概早就受不了了。
「白鹫……我怎么变得这么弱啊。」
很不甘心的抱怨起自己的软弱;原本以为自己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轻易的变得沮丧的。可是现在的陆羽,仅只是发现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人可以说话,就会猛想要找人陪伴自己。
虽然白鹫总是会待在自己身边,但总不能一直只和他在一起;可是别人也都有要忙的事情;同学们要期中期末考,家人也都有各自的工作,大家都还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运作,陆羽没理由要硬拉着他们来陪脱了节的自己。
「羽,有想要吃什么吗?」
白鹫静静的在陆羽的身边坐下,习惯性的问起他的需求;这些天来,不管陆羽发什么脾气,他都淡然的接受,现在的他俨然是个体贴的大人了。
「唔,我想吃……吃披萨好了,海鲜的喔。」
「好呀,我去订,不过饮料不能喝,改成汤好不好?」
「我要海鲜汤。」
「好好,那你要不要回房间先躺一下?」
「……好啦。」
这下子陆羽可有点担心,万一自己习惯这么依赖着白鹫,那该怎么办才好了。
为此,躺回了久违的房间休息之时,陆羽开始打量起了自己接下来几个月的人生。
「白鹫,你去帮我拿报纸好不好?」
几分钟后,白鹫便拎回来了一份厚重的报纸,大概以为陆羽是要看报纸解闷,所以就连杂志都给他拿上来了。
「杂志也好啦,嗯,笔笔笔……」
捞过了书桌上头的红笔,陆羽开始一格一格的圈过报纸上的求职栏,之后爬上了计算器,查起网络上的求职网站。
最后,陆羽终于决定了要做的工作,是某家位于闹区中的连锁饮料店,他们在征临时的工读生。
虽然家里的人都说不要陆羽去打工,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还是希望他待在家里头睡觉就行了。但陆羽这些天来闷得连心情都变差了,如果再不找点事情做,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没命。
「好啦好啦——我不会轮那么多班的,让我去嘛。而且我会带白鹫去的,他会帮忙的啦!」
「那你应征上了没啊。」
「应征上了啊……哈哈,老板说他缺人,叫我明天就去上班了。」
尴尬的笑着,老妈对于儿子的先斩后奏似乎有点不满;但如果肯带着白鹫一起去的话,倒还勉强能够接受。于是在陆羽只能上一半的班,另一半的排班要白鹫自己去做的约定下,家里才同意放行陆羽出去打工。
尽管对白鹫很不好意思,可是白鹫拚命的点头说没有关系;抱着赶快找下一份比较轻松的工作的心态,陆羽总算觉得自己的苦难日子快要过去了。
第一天的班从中午十一点开始,上到晚上八点半。虽然老爸老妈这下子又要嫌工时太长了,但饮料店在下午的时候人反而不多,还比较清闲一些。
白鹫说,如果太累的话那就让小羽去休息,自己来帮忙就好了,老板一份薪水请两个人,这么划算的事情没人会拒绝的,再说老板原本就缺人手缺到想要请两个人了。
时间还没到就提早出门,陆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不只好久没有回家了,就连市区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如果下班时还有体力的话,他还真想带白鹫顺路去西门町逛逛、买几件新衣服穿。
呼——用力的吸过都市的空气,陆羽也越来越感到开心了。倒是白鹫站在他身边,颇担心陆羽的身体状况。
前几天才刚出院,现在就活跳跳的想要去打工,药都还没吃完呢!但很久没见到小羽笑得这么开心了,白鹫也不想反对他出去打工的事情。
「白鹫,你看就是那一家,还不错吧。」
陆羽指着位在车站对面,一家小小的饮料连锁店说道;这家饮料店主要的生意来源、除了周围的居民外,就是附近的几间补习班了。在学生们的晚餐时间会特别的忙碌,所以上一个店员离职后,老板便急着要征新店员,急到跑去求职网站上头贴征人广告,才被陆羽给看到。
饮料店的店面不大,但也意思的在外头攞了两张给客人喝茶的桌椅,除了饮料之外也兼卖些厚片或三明治的点心,不过售价偏高又小份,所以只有某些看起来像上班族的人才会买来坐在店旁边吃,学生们很少会买那些东西。
做饮料、烤点心、弄三明治之类的事情当然难不倒陆羽,不用学就都会了;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够搬重物,所以搬东西打扫之类的事情,就只能交给白鹫了。
老板对于这两个买一送一,而且其中一个还帅到有钱都请不起的店员两人,不要说是赞扬有加了,差点没有加薪拜托白鹫天天来打工。因为自中午开店开始,凡是经过饮料店的OL们,没有一个不在看到白鹫之后不往店里多看一眼的。
「真是太好了啊……对对对,你可以在那边扫地吗?啊,地板很干净了吗?没关系那你拿着拖把站在那边就好了!」
老板开心到连他的秃头都快发光了,陆羽倒也乐得轻松,一开始上班就有好的气氛是最求之不得的。接下来如果也都是这么好的感觉,也许可以叫自己的同学们也过来玩玩吧?背着店里那些糖浆的位置,虽然身体还是不怎么舒适,但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白鹫,谢谢你陪我来打工。」
站在走廊扫地的白鹫笑笑,朝陆羽开心的挥了挥手。
很想好好夸奖白鹫一番,可惜现在人在大街之上,一夸奖他他肯定会得意忘形,到时候就丢脸啦……只能盯着在扫地的他猛看,他扫起地来的模样看起来还蛮乐的。
就这么忙到了下午,接近学生们的晚餐时间前,茶店里却出现了一位意外的访客。陆羽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不过对方一开口、他就想起来了。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甚至没想过会再碰到面,让陆羽有些百感交集。
那是穿着蓝色的学生制服,看起来很开心的李雅树。
「嗨,白鹫、陆羽哥。好久不见啰!」
「呜哇!」
他笑道,站在饮料店前面看起了菜单。真的是李雅树,陆羽感到惊喜不已。
一看见李雅树,陆羽便想起了当时去世的雅良——当初跟着表哥调查李雅良的昏迷事件,以及树公的事情,还害得表哥闹了失踪;但最后雅树的弟弟雅良还是走了,式族没能够救得了他。
那时的李家人忙着照顾昏迷不醒的雅良,就连身为哥哥的雅树也被弄得灰头土脸的。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当时弟弟去世时的阴影了,那时就已经很坚强的守在弟弟的病榻旁的他,现在也露出了很坚强的笑容。
「雅树——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羽不禁丢下了手边的工作,激动的叫道。雅树似乎很开心的张开双手,比了比他胸前的制服年级。
「我在这边补习呀,国中先修班啰。」
「国中先修班啊……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辛苦呢。」
虽然陆羽那个年代早就有国中先修班这种东西了,但还没有盛行到每个人都得去上的程度,陆羽自然也没有参加这种补习,放学的时间全拿去四处玩乐。不过这个年代的国小生,总觉得每一个都非得去补习不可的感觉。
「那你是补那一家的啊?」陆羽不禁问道;这附近有很多家大大小小的补习班,也许那一天有补习班订饮料的时候,可以顺道去看看。
雅树听到,指了指位于街道尾巴大概三百公尺处的一个转弯小巷子,「我在那个巷子里面的大楼七楼补习,叫和鸣国中先修班——不过里面也有高中的课啦。」
陆羽点点头,赶忙把雅树所说的「和鸣补习班」给记起来。
「不过雅树,怎么会这么刚好碰到你——我真的好高兴喔。」
「嗯,这个嘛……应该说是有缘分吗?」
雅树笑笑,原来陆羽近来都在病塌之上,没注意到——白鹫偶尔还是有和雅树在联络。连络的次数不多,顶多一个月一、两封信,但也足够了,不过陆羽会挑到在雅树的补习班旁打工,倒是真正的巧合。
「陆羽哥改天可以来看看我爸妈哟,其实他们很喜欢你的,对了还有那位姜先生也是。」
姜先生指的是表哥;表哥在那次的工作之中虽然是尽力了,却还是做不到尽善尽美;之后表哥对于李家的事情,也感到非常的悔恨。就连丧礼都因为自责的关系而没有去参加,但他对于李家的关心,李家看在眼里,也都有放在心上。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啊——我和白鹫说过了,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再讲给你听哟!我先回去上课了,下次再来找你。」
「咦,什么事情啊?」
有些疑惑,但在雅树走掉之前,陆羽还是花了自己的薪水给雅树带了一大份的三明治走,另外再多塞两杯饮料。雅树很开心的捧着大包的晚餐,挥手和陆羽及白鹫说拜拜。
接下来在工作稍微忙到一个段落的时刻,白鹫便将李雅树所提起的「那件事情」,好好的重述给陆羽听了。
「是说他们楼上的补习班闹鬼。」
「哇喔。」
有听过学校的怪谈,但补习班的怪谈倒是很少听说;不过现在都市里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有在补习,时常把补习班当成了第二个家或是学校。特别是补习的年龄层不断下降、补习的时间又多半拖到深夜,小孩子夜里在外头游荡所以胡思乱想;就算因此而传出各种的怪谈,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如果只是那种小孩子乱传的程度的怪谈,那就太简单了;以陆羽而言,他从小就是在灵异之中长大,并不觉得那些幽灵鬼怪有什么特别恐怖之处。
就像正常人不会随便走在路上就找人乱打一样,虽然在灵感上有些过人之处,以致于会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但只要让对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那些鬼怪们也多是欺善怕恶的小咖,便不会随意上门来找碴。
可是,如果是什么凶狠的抢匪、强
暴犯之类的传闻,那陆羽就算再不认输,终究也还是会觉得恐怖。其中的关键点大概在于——那些小鬼怪陆羽还赶得走,但人世间的坏人,拳脚上没几两功夫是打不了的。
不过李雅树的补习班中所出现的传闻就没有那么清楚了;正因为事情不清不楚的,也出现了各种的可能性。但总之那些怪异的现象,不是拿「疑神疑鬼」这四个字就能讲得明白。
首先,最初传出闹鬼的人,是那所补习班的助教。
要说「那所」补习班,是因为传出闹鬼的楼层——也就是李雅树所就读的补习班的上面两层楼,那栋大楼的九楼里头,原本也是开补习班的。
只是在三年前倒闭之后,九楼就没有再租出去了,详情已经很不可考,总之率先传出的传闻是这么说的,那所补习班的助教在结束一日的课程、留下来关门关灯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的人影。
那时助教正要去教室关灯做最后的检查;检查的项目不外乎是有没有人的书包还丢在教室里面、或是窗户冷气有没有关好。但在打开教室的门时,眼底下却一闪而过了好多个娇小的影子。
是小孩子还偷偷的留在教室里头吗?
助教这么疑惑的想着,虽然每个小鬼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放学回家,但想要留在教室里头恶作剧的,也不无可能。
如果抓到的话肯定要好好的打电话给他们的家长教训一下,助教这么想着,一排一排的沿着桌椅寻找了起来。
补习班的教室很大,这是中型的教室大约可以容纳一百多人;更大型的教室坐三、四百人都没问题。助教走啊走的,从教室的门口绕到了教室的底,却都没有找到半个小孩。
「……怪了,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干脆弯下身去窥看课桌椅间的缝隙,但很明显的,一双脚都没有。
可能真的是工作太累所以眼花了吧?这么想着的补习班助教,揉揉眼睛打算转身离开教室、收工下班,但在转身打算走向门口的时候——
她看见了,一群小孩子就黏在她的身后,而且所有的小孩子都没有脸。
那位补习班助教只记得那些孩子们伸出双手,疯狂的爬到她的身上、她拚命想甩开他们但甩不掉,也抓不着他们的身体;最后她在挣扎时,因为头部撞到桌角而晕倒,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后来呢?」陆羽听到这里,不禁问道。
白鹫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之后她就辞职了,可是那间补习班开业了好多年,从来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加上后来也没有人再遇到,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可是——」
「从那助教遇到之后的隔几年,又有一个助教碰到了,而且是一模一样的事情;老一辈的员工这下子真的怕了,还请了道士之类的来驱邪,事情才被一些小朋友们知道。之后越来越多人说他们撞到鬼,最后补习班就收起来了。」
「这应该不是真的闹鬼吧?是集体什么的……集体恐慌?」
「可能大部分是这样吧,但在雅树的班上,这件事前阵子闹的蛮大的。」
「怎么说?是那个鬼跑去他们补习班吗?」难道还坐电梯下楼观光吗?陆羽问道。
「是说他们隔壁班,前一阵子有个女生好像电梯的键按错、搭到九楼去了;回来以后就说她看到鬼了,一直拿这件事情在班上炫耀。应该是想要引人注目才会这样说吧,但之后真的有人结队跑去九楼冒险了。」
「因为电梯外的铁门都封起来了,其实也走不进九楼里面去;可是去冒险的人要搭电梯回去的时候,领队的小孩子一直以为队伍有五个人,但其实连他自己也只有四个。」
「……这样听起来这鬼还蛮自得其乐的。」
陆羽回想起自己小学毕业旅行时,带班的领队导游带着全班一起去夜游,结果绕了一圈回来以后队伍后面跟着的东西比全班的人数还要多。走在小路上比捷运的尖峰时间还要挤,一点风景都看不到……更糟的是那些后面跟着的,大家津津有味的听着导游讲解名胜古迹,看起来比他们这些来玩的人还要乐。
之后整个毕业旅行,全校就这么被那一批给一直跟着,直到回到学校下游览车时,那一群还抱怨说把他们载这么远他们该怎么回去?最后在陆羽的小学里定居了好一阵子。
「嗯,其实雅树是有点烦恼吧,他说他的同学们都还蛮疯这件事情的,三不五时就有什么最新消息。」
「根本是念书压力太大胡思乱想啊……」陆羽吐嘈道。
不过想想,雅树会关心这样的事情也无可厚非。毕竟他的弟弟雅良就遇上过这样的事;现在的他,若是见到身旁的朋友们疯起了灵异事件,肯定会很担心这灵异事件究竟是真是假,又或是会不会伤害到他的朋友们吧。
「所以说他希望我们去帮他看看吗?不过万一是很坏的家伙该怎么办啊……」
按照陆羽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连逃都逃不掉吧!最后只好牺牲白鹫来拖延逃难的时间了……
用心的思考起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看来是非帮忙不可了!而陆羽很快的想出了最佳的帮手人选。
「我知道了!」
信心满满的比出了没问题的OK手势,陆羽叫道。
还会有谁更胜任这个工作呢?当然是——子甫表哥啊!
话说姜子甫自从来到台北办李雅良的这个案子之后,运势就急转直下,现在已经沮丧的和个废人一样了。整天就是坐在陆羽家的花园里巴望着他的老婆、女儿能和他说句话,同样身为别人丈夫的陆羽爸,也不禁偷偷的为表哥掬上一把同情泪。
要说和李雅树有所渊源、又肯免费帮忙的人,就非表哥莫属了。上次的事件表哥也同样愧疚在心,就算这并不是他造成的结果,但没有帮上忙仍旧让他感到悔恨;这次李雅树前来委托,陆羽心想这也是个机会,也许可以让表哥略做补偿。最重要的,只要表哥愿意走出家门动一动,也是件好事。
回家之后偷偷的把表哥拉回房间里去拜托,也叫白鹫去和百合花母女求情几番,这招果然有用;百合花母似乎念在同是式神的情谊,又或许是觉得对表哥有着一丝的怜悯,终于同意陪着表哥前去做这次的委托。
当然,既然表哥最心爱的老婆和女儿都点头了,现在就算是叫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心甘情愿的去了!
「小羽,包在我身上吧!」
好好的梳洗过一番,为了要体面的带着自己的妻女上街,表哥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百感交集的抱起了久未碰到的百合花盆,眼泪似乎都要掉了出来。
「表哥,就麻烦你啰。」
陆羽笑道,心里也暗自高兴表哥回到了往日的模样;于是又从李雅树那边打听了一些八卦故事之后,表哥带着百合花出发前往补习班了。
「等等,我可以一起去吗?」
「不行喔,小羽。你的身体现在太弱,万一被缠上就糟糕了。」
表哥很明理的拒绝了陆羽的要求;陆羽也只好待在雅树位于七楼的补习班等待表哥的消息。逛着逛着看见柜台似乎有在征助理的布告,便偕着白鹫问了起来。
柜台的工读生很快的找了他们的徐组长过来谈,但谈的结果却是他们现在缺的是带班的班导,工作的时间很长也很累,不过薪水倒是不错。但再问了一下之后,组长似乎改变了想法,反而问起两人有没有兴趣做招生的工作。
「我看你还不错,蛮活泼的,打电话招生有经验吗?」
徐组长问道,陆羽当然有打过补习班招生电话的工读,虽然白鹫不可能有经验,但组长似乎有意让他做柜台的招生接洽人员。
排班很自由,短期间是不会与饮料店的打工时间相冲;毕竟才刚打工就要跳槽,对老板实在太过意不去。不过来这间补习班试试个几天倒是能接受,而且可以陪在雅树身边近一点看着他,这才是陆羽主要的目的。
填好了下一次的班表,约定两天后来上第一天的班,差不多这个时候表哥也搭着电梯下来了。
不能够在补习班里谈九楼的事情,于是三人转移阵地来到打工的饮料店里头谈;老板很高兴的还请了三人喝饮料。但表哥的答案有点出乎陆羽的理解力,表哥说九楼有东西,但也没有东西。
「我要怎么和你说呢,嗯……简单来说,这栋楼的九楼,是个很不安定的空间。」
表哥思考了一下,尽力的想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给陆羽明白。
「因为很不安定的关系,所以有时候会衔接上奇怪的地方;但大部分时间是稳定的。当它衔接到奇怪的地方的时候,可能会有不好的东西跑出来,可是现在它是稳定的,所以什么都没有。」「感觉这里的空间就像是蚂蚁窝那种样子的东西吧?因为里面的东西躲起来,所以我找不到他们在哪里,要是他们永远都不出现,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意思是,这里的不定期闹鬼……是因为时空扭曲的关系?好像科幻小/说喔。」
「对对,可以这样说。所以驱邪是没有用的,下次等它不稳定时,新的东西就会又跑出来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像现在一样把它的出入口整个封住,不要去理它就好了。」
「所以说还是有危险性啰。」
「是啊,这种不稳定多发生在天空……」表哥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地气是稳定的,而风则是流动不定的;所以说离地面越近的气会越稳定。以往的空中都是没有东西的,但现在随便的大楼就盖到十楼二十楼……很容易就处在高空之中而不自觉,但离地面已经非常远了。」
陆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听了下去。
「反正就是——九楼真的有闹鬼,而且没有办法弄好吗?」
「对,就是这样。」
「可是表哥,那边都是小学生很危险耶,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吗。」
表哥听过陆羽的话,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样啊,那好吧……我等等去九楼的角落贴两张符,让那些东西不能轻易的跑出来……尽量也让周围的人不能靠近。然后我再做个护身符给李雅树放在身上,这样行吗?」
「好啊,那就拜托表哥啰!」
想想这样应该没问题了,陆羽点头连声说好;下次去补习班打工前就和雅树约一下时间,把护身符拿给他就行了。
于是在饮料店和表哥先分手道别,表哥说他想要趁机带着柔柔和芙儿去河边吹吹风逛逛……应该是想趁机和老婆女儿们求情一下吧。陆羽也就不打扰他们,带着白鹫回家去了。
「白鹫啊,要是他们能和好就太棒了。」
白鹫点点头附和着,话说在陆羽受伤住院的那一段时间,表哥不知怎的认识了那只叫做紫烨的狐妖,对方不仅缠上了表哥,还三天两头的住在陆家里面找表哥求爱。
因为陆羽的妈妈很喜欢他的关系,陆羽倒也是把他当作弟弟看待,不很介意他对于表哥的追求;陆羽虽然没看过其它狐妖,但也知道狐妖一旦爱上人类便会执意不走;可是陆羽终究还是比较希望表哥能和他的百合花重修旧好,再次打起精神来。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了,只见刚回到家、待在饭桌上等着爱妻晚餐的老爸对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小羽,白鹫啊,你们过来看看吧。我之前不是说打电话去本家问了吗,这几天我想你们要去打工了,就打了电话过去催了一下,没想到今天下午就寄到了。」
老爸开心的说道,拿出了一个包的紧密的挂号包裹给陆羽;信封已经被老爸拆开过了,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的陆羽,便直接将里头的东西给拿出来看。
里面装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证件,不过上面的名字居然是——拿出第一张后的陆羽,兴奋的拉起白鹫,冲到客厅的桌上把包裹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一整个包裹,全是署名「白鹫」的证件!从身份证、驾照,健保卡,国小到大学的毕业证书、就连已经开好的存款账户及提款卡都有!
「呜哇啊!全部都有耶,太厉害了!」
不敢相信的再看了几眼,就连白鹫也愣愣的拣起了其中几张看着;以往白鹫总是因为没有证件的关系,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陆羽陪着去。前不久陆羽在医院里便向老爸提起了办手机的事情,老爸便允诺会帮白鹫处理他的证件问题,没想到真的弄好了!而且还是整套一张不少。
「好耶,白鹫!哈哈,不过你的姓名栏真的填白鹫啊,没有要跟着我们姓吗?」
「我也不清楚,这是本家的人弄的;不过白就已经可以当成姓氏了,加个陆好像也蛮怪的嘛——我是叫习惯了啦。」
老爸得意的摸了摸下巴的胡渣笑道:「他的户籍也迁进来了喔,本家给他把户籍归到你妈妈家那边去了。以后也算是我们家的亲戚了。」
「爱死你了老爸,白鹫,你可以办手机了耶!我们现在就去办!」
「喂喂,吃完晚餐再去啊,你妈妈今天要煮很多菜耶……」
「哇!这账户里面的钱是真的吗?我们去提提看,吃火锅吃火锅去!」
老爸也拦不住跳来跳去看起来白鹫本人还要乐的陆羽,不过看见儿子现在这么有精神、几乎看不出来身体还很虚弱的模样,陆羽的爸也觉得蛮欣慰的。任着两人跑出家门外头,搔了搔头也折回饭桌前去了。
「对了,来去帮老婆洗盘子——亲爱的!」
开心的也钻进了厨房,陆羽的爸忽然乐得希望他们两人晚点再回来。
只是陆羽爸完全忘记了,小女儿陆瑕还没有回家,而子甫和拖油瓶的小狐狸两人,也不知所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