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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纯情式神饲养法》》

于是白鹫的事情就这么被大家搁下了,他也成了家里两只式神的好朋友兼好佣人。雁寒他们也会教白鹫一些族里的事情,而且教得比其他人来得好多了,听着雁寒他们过去执行任务时精采的故事,二鸟不时也给白鹫灌输些要保护式主的观念。

对式神来说,要听式主的命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和自己的式主感情也相当的好。但想想自己的式主小羽,怎觉得他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自己,没事就嫌他长得高太挡路,做什么事情也都不给自己帮忙……看到妈妈出门逛街都会带着雁寒一起,白鹫的心里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羡慕,自己却老是一个人被陆羽给丢在家里。

该不会小羽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吧?说不定还觉得自己麻烦碍事……实际上小羽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就是如此啊!为什么他会不喜欢自己呢?照照镜子看着自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和雁寒他们讲多了话后白鹫才渐渐发觉,是不是因为自己没什么用,所以小羽才不怎么理会自己?

说下定呦……特别是像这次发生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有陆寻的帮忙,也许早就没命了。而自己究竟有什么能力呢?碰上了这样的事件,却一点点帮助都没有……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要像悬江那样学习一些咒术,才能当个称职的式神……

再说,他也不能没有保护陆羽的力量。不用别人提醒他也晓得,如果自己连式主都没办法保护,那他也没脸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星期五出品]

这么想着,苦恼的白鹫找上了他唯一相熟的对象──姜子甫表哥商量这件事

情,表哥答应会替他安排修行的事情,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修行,都得要先经过陆羽同意才行。

「如果你要修行的话,一定得要去花莲才行喔,大家都是在那边拜师的,台北也没有老师能让你拜师。而且这一去,至少也要学到可以自己修练的程度才能回来……」

表哥是这么说,可是小羽不答应的话,他就不能去。之前陆羽的身体状况还很糟,白鹫对于这样的事情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可以现在小羽已经康复许多,白鹫也才终于鼓起勇气,向陆羽提起这件事情。

「啊?你想去花莲?不可能吧!」

结果才一开口,陆羽就说出「不可能吧」这四个字。

「老妈不会肯的,她最讨厌本家了。」

「这……」

「我以前小时候想学点咒语,结果被老妈骂个半死,再说……唉,我想想看。明天再说啦!」这么说道,陆羽把棉被一卷就睡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和白鹫说,他不想去花莲,而且也不想要白鹫去。

对陆羽而言,台北才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要他去花莲修行,简直就是找他的麻烦。再说除了打工以外,过几个月身体养好之后,他还想要回去学校上课,这样搬来搬去的,他才不要。

如果白鹫一个人去问题也许就解决了,可是身为式神,没有式主在身边,就没有办法开发自己的潜力,无法找出彼此间互动的力量……就算再学什么,也只是浪费时间的举动。

举例而言,像表哥和他的百合花,也是一起修行之后,才明白要怎么支援彼此的行动,或是引导出彼此的力量,如果表哥和百合花分开修行的话,那式神和式主之间的连系也就没有意义了。说不定这一学下去还会耽搁了白鹫本身的天赋。但就算白鹫很想要一个人去花莲,他也放不下待在台北的陆羽。

可惜的是,陆羽似乎觉得白鹫自己去修行,他还乐得轻松呢!这样家里就没人会和他挤房间、挤床、抢电脑,也不用照顾人……他又回到当山大王的好日子了!

反正本家会好好的照顾白鹫,自己也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台北打工,说什么他都不考虑去花莲的事情,对陆羽而言,他原本就和本家那边的世界走得不太近,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才是他平常的摸样。

对此白鹫非常的失望,一大早听着陆羽边换衣服边碎碎念着拒绝的话,他的心情也随之跌入谷底。

看着白鹫闷闷不乐的模样,陆羽也想办法要让他开心一点,说了一堆什么不要去花莲、会替他问社区大学之类的事情,想要哄他高兴些。

可惜这招今天没有效果,没隔多久,两个人就为了什么「你都不懂我的心情」、「不要造成别人的麻烦啊」……之类的话题吵起来了。

就这样一直吵着吵着,直到陆妈妈上了楼对两人大吼一声,争吵才结束。

老实说白鹫待在这个家也有一段时间,他这个人几乎没有脾气、又听陆羽的话,妈妈听到两个人在楼上吵架,着实也有些惊讶。回想起当年解决陆羽和陆瑕两兄妹吵架的记忆,她把锅铲往陆羽的手上随便一塞,叫他先下楼去吃饭,然后留下白鹫一个人在房间里头,问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老爸出门后没多久,审问完白鹫的妈妈下楼来,皱着眉头把陆羽拉到客厅去数落了一顿。

「小羽,你听好,你不能这样和白鹫吵架。你要知道,他不会和你吵,他只会听你的。」

「什么……他明明就会和我吵架。」

「那一定是因为你太欺负他了,我们家里的人虽然都把白鹫当家人看,可是你不要忘记,他终究还是你的式神,就算你对他再不好他也只会忍着,你这样是不行的,他不是你身边的同学或明友,不能吵吵架就算了。」

「他都和你说了喔。」

「妈当然也不想要你去本家……你敢去你就死定了!可是你没必要凶白鹫,听懂了没?你对他有责任。」

「好啦。」

「要想办法跟他和好。」

「知道了──」

「那端早餐去给他吃,顺便聊聊吧。」

听完老妈训话的陆羽,默默地转身回到厨房,不过桌上的食物早就被老爸给一扫而空,「要拿吃的给他啊……都不下来吃,唉,算了。」这么抱怨着,陆羽也只好从冰箱里翻出新的食材,开始煮些简单的东西。

弄点奶油烤土司,煎培根和罐头豆子,再倒杯果汁,这样算是很丰盛了吧!

「唔……再煎个热狗好了。」

仿佛在逃避现实一般,结果陆羽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头一道又一道的煮了起来,那些菜的份量看起来就连午餐都够吃了。只不过一想到等会儿要把早餐端上去给白鹫,还要跟他和好,手又不自觉地开始做起下一道菜,企图拖延上楼的时间。

虽然答应了老妈、要好好的和白鹫谈,下过……自己根本没想到要怎么跟他和好嘛。仔细想想,自己和白鹫似乎还是第一次吵架。

如果是自己和陆瑕,兄妹俩的年纪相差三岁多,根本就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就已经是打打闹闹的过日子,兄妹间的感情是越吵越好、越闹越熟,彼此间都很随意,也没有那种该怎么和对方和好的烦恼。

有好几个同学都说过,很羡慕陆羽家兄妹感情很好之类的话,陆羽倒没有特别在意,不过现在想想,心里还真有点忧愁,老妈的话不觉地回荡在心中……

他不是你身边的朋友或同学……

你不能和他吵吵就算了……

讲得没错,白鹫的确不是自己的朋友或同学,应该是——更接近家人的存在。

式神这东西原本就难以捉摸,偏偏他又是人形,让人更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他。而无法不去在意他的理由,似乎也和他是不是人没有关系……

「对他凶一点就不高兴了,好烦喔。」

喃喃自语地抱怨着。最后用餐盘端着快要满出来的一大堆早餐,陆羽吃力地爬上了楼梯,一脚踢开自己的房门,看到的却是睡在床边的白鹫。

睡得很熟,就连陆羽踢门进来房间,再砰咚作响的把餐盘给整个放在桌上,他都没有醒过来。如果他是醒着的就不会装睡,绝对会起来帮忙陆羽。

「怎么又睡回去了……」

仔细瞧瞧,白鹫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也许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有睡,想着关于去花莲的事情,就愁得整晚无法入眠。

昨晚陆羽回答不出他的要求,干脆就不理他、直接去睡了,早上醒来的时候,白鹫好像也还醒着吧?

是不是昨天晚上真的没睡啊?

结果他还弄了一堆热呼呼,几乎是两人午餐份量的早餐。

陆羽干脆不理白鹫自己吃了起来,顺便打开电脑看看新闻。虽然眼睛里看的是别的东西,心里却还是不经意地想到白鹫的事情。

越想越烦,也许白鹫是真的很想去花莲学那些法术,只是或许小时候的陆羽会很喜欢,但现在的他已经和那个世界距离好远了。

就算不学也无所谓呀,好好待在台北和他们一起生活、找份工作也好。陆羽真不明白为什么白鹫还想去学那些东西。就算白鹫学会了那又怎样?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像表哥那样,靠这些法术吃饭。再说活到这个年纪,会那些赶幽灵的小咒语也就足够了。

嚼着煎饺,大口灌着冰绿茶,电脑视窗突然发出叮的一声,陆羽望过右下角的视窗,是个难得上线的人登录了MSN。

是亚渝呢!

原本他有些开心的想要找吴亚渝聊聊天,不过讯息一发出去才发现,原来那个不是亚渝,而是拿亚渝的帐号来上线的堂哥陆少悠。

「什么嘛,是堂哥啊。」

原本想找亚渝问问,他和白鹫比较有话讲,说不定最近有听白鹫说什么心事,不过如果是堂哥的话,问也没用。想说干脆不理会他,可是堂哥却自己敲了过来,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联络。

『怎么了啊?』陆羽在MSN问道,只见陆少悠一次丢了几个档案在他的视窗里,叫他收下。

『老家这边要传给那家伙的资料,我想说他在你家,帮我个忙,拿给他吧!』

『要给表哥的?』

『对对、他这次工作要用的。』堂哥写道,『叫他去买电脑啦,麻烦!』

『是是是……』[星期五制作]

表哥也不是没有带笔电来台北,只是他很少打开而已。

把档案收完以后堂哥就气冲冲的下线,根本来不及问他亚渝在不在身边,不过……算了。把堂哥传过来的档案列印出来钉好,记得表哥好像今天很早就不在家——好像说要赶一场清晨的法会,不晓得中午会不会回来?

想说把这份资料放到表哥房间桌上去,这样他回家以后就能看得到,不过翻了两页以后,觉得闲也是闲着的陆羽,把这份资枓当成小说看了起来。

「在台北,K大学?不是哲月哥的学校吗。」

这次案发的地点居然是哲月哥的学校……陆哲月念的是医学系,他的大学是一所只专开医学类科目的大学,这间学校离陆羽以前念的学校并不近,区域也差很多,严格说来陆羽并不熟悉。不过离白鹫平常去上手语课的社区大学可就近得多了,几乎是在同一条路上。

不过医学大学嘛……感觉就是会有很多阿飘在的地方,会请表哥来做些什么似乎也不怎么让人感到意外。于是跳过学校的介绍,还有一堆的聘请废言,陆羽直接往后翻到事发地点的调查结果。

里面大概是这么写的──

委托的事项是寻找一枚戒指,报告上头有戒指的照片,是一个古金戒台、镶着方型粉红色宝石的戒指。

「表哥居然还有接帮人家找东西的工作?怎么感觉越来越像私家侦探了。」

觉得有趣的继续翻了下去,相关委托的原因没有着墨太多,看来是一个有钱太太的委托,给的金额很大方,但必须在限制时间内完成,不然就不予支付。

不过找戒指的工作啊……资料上除了戒指和委托、学校方面的详细资料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个戒指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是普通的戒指遗失,应该不会找法师来协寻吧?听说表哥在这行里的价码还挺高的,如果只是要找一个小戒指,需要请表哥出马吗?

其中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吶……难道这个戒指被冤魂缠身?但又怎么会丢在学校里头,真是难以理解。

于是陆羽除了要给表哥的那一份资料以外,自己又动手列印了一份,收进包包

里头。

今天晚上就送白鹫去上课,顺路去K大看看好了!现在的陆羽也算是表哥的助手,替他去找些线索也不错……况且他要去K大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而且说到找东西这类事情,这不是雁寒的专长吗?

唤过雁寒,看来他今天也没什么事隋,虽然陆羽听不懂他在啾啾些什么,不过陆羽的话他听得懂,靠点头和摇头就可以沟通了。

于是到了晚上,把白鹫说要去花莲的事情扔去一边,两人也暂时算是和好,之后陆羽假好心的说要骑车载白鹫去上课,在校门口把白鹫丢下后,陆羽便直接急驶到K大,在后门附近停好了车,拨了通电话。

「哈啰、建宇大哥,我到啰!」

『唉呀,你已经到啦,那好那好,你有看到二馆吗,从那边直走进来到便利超商,我在这里等你。』

「谢谢啦。」

说到K大,陆羽可不是没有熟人呢!认识的人虽然只有两个,一个是陈建宇,另一个当然是陆哲月啦……两个人都对他很好。今天看完这份资料后,他就打电话和陆哲月说自己想去一趟K大,原本只是想顺便找哲月哥喝个茶聊天,结果陆哲月正好要去打工,没办法留下来陪陆羽。

想说只是顺路过去,陆哲月没空就算了,没想到待在一旁的陈建宇抢过电话,

说他会留下来,开心的叫陆羽快点过来。

后门和两人约定见面的便利超商,距离似乎是学校的两端那么远,将近走了十几分钟之后,陆羽才看见远方在向他招手的陈建宇,天色已经将近全黑,两个人便找了个旁边有路灯的楼梯坐下,喝着便利商店买来的咖啡聊起天来。

陈建宇这个人不止是喜欢四处交际,对很多事情也很容易进入状况,就算是一些很难让人接受的东西也是。当他知道陆羽的表哥是看风水的风水师时,莫名其妙的对于陆羽的身世,他居然越猜越准,之后陆羽也就不避讳的告诉他,自己现在在帮表哥工作。

陈建宇听了还挺高兴的,也不是好奇的那种高兴……该怎么说,陆羽其实不太喜欢告诉别人目己「看得到」的这件事情,毕竟这不像是数学英文那种只要教你、你就学得会的东西,就算你真的看得到也没办法证明给别人看,因为证明本身就是一件天大的错误。

如果说得准,别人会觉得你很可怕,对你更加提防,如果故意说得不准,又会被当成神经病而被瞧不起。能够真心不怕你的朋友,真的是少到不能再少了。所以就连自己平日最要好的朋友,陆羽顶多也只让他们晓得「自己好像有一点灵感」如此而已,若是他们真的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自己也不会见死不救,反正他们又没有问,干嘛主动讲给大家听,自讨苦吃呢?

没必要知道这种事的人,也不用让他们知道,顺其自然就好。只是陈建宇对这件事所反应出来的态度,平静得远远超出陆羽的想象。

也许他真的有某些做为医师的天赋吧!虽然他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却格外让人信任。

完全不担心陈建宇会在背后嘲笑自己之类的,陆羽很安心的就把这件秘密告诉了他,纵然没有解释得十分清楚,但总觉得他应该已经了解。

「我说,你这次是要找什么东西呀?是前几年自杀的学长吗?」陈建宇问道,于是陆羽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列印的照片。

「不是啦……是找这个。」

「戒指?是有人遗失的吗?那可能要去生辅组问耶。」

「我也不晓得耶,上面就只写说要找这枚戒指而已,也不知道是有人掉的还是怎样。不过我想说今天有空,就顺路过来绕绕,看看情况。」

「嗯……原来如此,那你加油吧,我等等带你在学校绕绕!不过我今天和你碰面,是还想带你看另一个东西啦。」

「什么东西?」

「喔,你等等,就快出现啦……小声点,他们最近一直出现在学校里面,大家都在谈论呢。我还以为是你工作上的关系人哩,但听你这么说好像又不是。」

陈建宇这么说道,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之后像是确认了时间,把陆羽带到高一点的阶梯上。

不晓得陈建宇到底要自己看些什么,陆羽也只能静静地等着,果然没过几分钟,两人的视线里走进了一对年轻男女。

男女两人的年纪似乎相差许多,男大女小,女生穿着很有运动风的外套、搭配十分可爱的短裙、皮长靴,男人则是穿着黑色衬衫,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带包包之类的行李,相当的轻便。好像是随处可见到学校来运动的年轻人一样,只不过他们两人走走停停,感觉不出说笑的气氛,反倒相当的严肃。

他和陈建宇两人虽然站在与那两人略有距离的地方往下看,但还是可以看见那个女孩的模样,是很活泼的那种类型,长得白净纤瘦,完全是陆羽喜欢的那种类型。

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嗯……该怎么说呢,比那女孩要高上两个头,总有种雅痞的感觉,给陆羽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他们两个人是谁啊?」

「噢,你真的不认识他们啊……」陈建宇说道,他把咖啡一口喝光,然后将空瓶给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随后小声说道。

「听我学妹说……是她贴在班板上面的啦,那个男的好像怪怪的,这两天一直在学校里乱逛,见人就说──你前世有孽障啊、你被你老爸的情妇的幽灵缠身啊──之类之类的话,我学妹那天经过不晓得,就被他拉去讲话了。」

「是骗财骗色的吗?」陆羽最讨厌的骗财骗色假灵异人士……就是因为社会上有他们的存在,害他们这些无辜的正牌人士遭受不少奚落。

「不过我学妹说他讲的很准,我学妹她……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她也只知道一点点而已,听说在她出生之前,她还有一个哥哥过世了。结果那个男的就和她说,你们家很久没有去拜妳哥哥了,叫她要去拜。」

「我学妹吓了一跳呢!不过……」

「不过什么?」这么说来这家伙是真的有点功力啰?

「不过那个男的卖了她一个玉佩,和她收了二千元,她觉得好像被骗了。」

「……」陆羽无言以对,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而且那个玉佩听说品质还蛮烂的,她就和大家说,请不要买那么贵的玉佩。」

「这太扯了啦,两千块不是小钱耶。」

「对呀,不晓得他们在搞什么,好像还有其他人也碰到差不多的状况,就是被捉起来算命啊然后被推销买玉佩呀……要是他们还是这样在学校晃来晃去,校方可能就要请校警赶人了。」

看那两个年轻男女的年纪也和自己差不了多少,怎么会跑来人家的学校里卖东西算命啊?自己居然被误认为是这种怪人的同伴,真是躺着也中枪……

不过自己不认识他们,听陈建宇说那卖玉佩的男人也不姓式族的姓,而是姓柳,那大概和自己是毫无关系吧。既然这样就不要理他们就好了,小声的和陈建宇说不要管他们、直接走掉吧!

「那好吧,我先带你去操场那边好了。」

听说K大的操场建在山丘上头,视野广阔,平日闲着没事还能从操场边边往下欣赏市区的夜景。想想操场似乎是理想的散步第一站,两人决定好行走的路线,正要离开时,陆羽装在背包里头的雁寒却突然啾地尖叫了一声,在陆羽的背包里头挣扎了起来。

「啾!」

「那我们走吧……咦?雁寒?」

「啾啾啾──」

「怎么有鸟叫声?你包包里放了什么啊?」

「是燕子啦,我家养的……雁寒你怎么了,被东西压到了吗?」

慌张地打开背包的拉链摇了几下,雁寒才从背包里头探出小小的头来,转来转去望向外头,陈建宇看了似乎有些惊讶,不晓得雁寒是式神的他,直问这鸟关在背包里该不会被闷死了吧!

「雁寒你要出来吗?」陆羽问道。

只见雁塞不悦地点了点头,任陆羽伸手把雁寒捉在手上,然后放到自己肩膀上。雁寒梳了梳自己的羽毛、用力的拍着翅膀,之后开始啾啾地叫个没完,衔着陆羽的衣领猛咬,似乎是想要告诉他些什么。

往雁寒叫闹的方向看去,看得见的地方里也只有那对年轻男女。

「他们有什么不对吗?」陆羽小小声的问雁寒,于是雁寒点了点头。「怎么回事,会有麻烦吗……咦!」

陆羽还没有问完,雁寒竟然狠狠地啄了他的手掌后,拍拍翅膀飞走了。

搞什么 ──是包包里的东西压到雁寒让他不高兴了吗?但只见雁寒拍翅飞走的时候,那对站在下风处的男女,似乎发现到躲在步道这边偷看的陆羽和陈建宇了!

两人都转过头来,往他们的方向看来。虽然已经是夜晚了,不过一旁路灯却把周围照得很清楚。

「糟了……」被他们看到了!

只见到那对男女窃窃私语了一会儿,然后那个男人加快了脚步,不顾拖着陈建宇就要往反方向逃跑的陆羽,硬是伸手把他们两人给挡了下来。

望着眼前这个比远看时还要高瘦的男人,被挡下的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见男人倾下身子看了看陆羽,转头又往陈建宇的脸上看去。

惨了,该不会是要推销东西吧?虽然我不会买,但也不想被拦下来听推销吶!

苦笑的问道:「呃,先生……你有什么事吗?」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位柳先生是来者不善。先不要说他挡住两人的路,光是看他一脸用鼻孔看人的神情,就觉得他似乎是来找麻烦的。

「嗯哼──」

「喂,你做什么啊?」

只见那怪男人皱了皱眉头,不停地往陈建宇的方向走去,逼得陈建宇踉跄的连退了好几步。之后他抬起手来,陆羽这时才看见这家伙的手指和手腕上头竟然都戴满了玉?

他手指上戴着雕花镂刻的玉戒指、或是镶在银戒台上的玉戒,手腕上则是包古银的皮革玉坠手环……翠王、紫玉,深绿浅紫,搭着黑色衬衫,整个人时髦得很,一点都不像是刚才陈建宇话中所说的那种怪老头子。甚至就陆羽的眼光来看,这家伙对饰品的品味还非常的好,竟然能把玉饰穿戴得这么流行好看。

「你在干什么?不要一直过来。」

对方步步逼近陈建宇,陆羽虽然冲上去企图阻止那个男人,不过身高硬是比陆羽高上两截的男人,似乎完全不把陆羽看在眼里,对他理都不理。

「我还想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式族的小老鼠,东跑西钻的,玩得很开心吧。」

「你说什么──」听见男人的话,陆羽一阵惊呼,但男人绕过陆羽身边,只往陈建宇的方向走去。

「快点回家去吧,凭你也想在这边碍事。」男人的语气极为尖酸,根本摆明了就在挑衅。

「那个,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我不晓得你说的那个是什么……」

只见听到那话的陆羽在一旁气得快要跳起来了,陈建宇也只能惊恐的摇手解释,因为那男人完全不理睬应该才是当事人的陆羽,反而把目己给当成了那个什么「式族」吗?

不对、不对,完全搞错了啊!只不过那男人好像不怎么在意他们的反应,这该怎么说呢,这家伙也太自我中心了吧!不要都不听别人讲话呀!

「你别再过来了,喂──」

「怎样?」

男人伸出手来,动作看起来相当的轻、毫不带力,他单手扯过陈建宇的衣领,但在他碰触到陈建宇的瞬间,陆羽看见那男人手中的其中一枚戒指,散出淡淡的绿色萤光。之后陈建宇竟随着那阵像萤火虫那样的光,被男人给甩了出去。

「哇啊!」

被摔在地上的陈建宇吃痛地惨叫了一声,男人则露出了微微的得意表情,外带轻笑了两声,他脸上的笑容还真的是很享受的那种。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打架吧,刚刚那阵绿光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是术师吗……一开口就讲出「式族」的名称,不妙的感觉混杂着刚才被辱骂的愤怒,陆羽冲上前去将摔倒在地的陈建宇给扶起,顿时间有些气到失去理智。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想怎样!」

「哼。」

男人对陆羽的喝斥完全不为所动,继续做出企图攻击陈建宇的动作。刚刚被男人给推倒的陈建宇似乎摔得不轻,他捣着眼睛,整个人站不稳地倚在陆羽的身上。

不用他说陆羽也知道,那男人肯定是用了些什么法术,才能一挥手便把陈建宇这个身材将近一百八的大男生硬生生的给打到飞出去。不晓得他在搞些什么把戏,陆羽吃力地扶稳陈建宇,心里真的是越来越火大。要嘛就冲着自己来,为什么要挑自己身边完全没有能力的陈建宇下手,这真的是太欺负人了。

「怎么,你的式神呢?刚才不是放出来了,到哪里去了?」

男人见陈建宇已经站不稳了,还继续做出威吓的动作。陆羽觉得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差劲的人──特别是那种拿法术欺负普通人的家伙!

「快啊,把你的式神叫回来──」男人伸手似乎打算再下一击。他手上的戒指再度散出那阵绿色萤光,陆羽见状不禁大叫。

「你给我住手!」

「唔……」

抱紧了还昏昏沉沉的陈建宇,陆羽非常不客气的狂喝一声,那男人不知道究竟是被陆羽的声音给吓到,又或是怎样……他真的停下了脚步,不、应该说他整个人居然停在原地,完全静止了。

虽然在陆羽的声音消失之后,仅仅只有二、三秒的时间,但男人和陆羽都愣住了,在那瞬间,男人居然在陆羽的喝令下而动弹不得。

是定身术吗?不对……男人不再注意陈建宇,十分惊讶地住陆羽的身上看去,眼前的少年完全没有使用法术的迹象,那究竟是谁?旁边还有人在支援他们两人吗?

也不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式神的影子。

对于男人的目光,陆羽同样紧张地反瞪回去,不愿输掉半分。

「你才是式族的人。」

男人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他刚才看见式神,却又不晓得这两个人谁才是那式神的主人,看看陆羽的年纪似乎还不满二十,便直觉的认定他身旁的陈建宇才是式神的主人。

陈建宇这几下根本就是白挨的,男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我是又怎么样!」

陆羽再度凶狠的回骂,看来不大吵一架这事情是结束不了了。他正气得想要陈建宇去叫校警的时候,缓和了三人间肃杀气氛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她正是这男人刚才站在楼梯那边的同伴,只见她气喘呼呼地跑来,身上和这男人一样,都戴满了玉饰。

「大哥,这是怎么搞的?你不是说只是上来打个招呼吗?怎会变这样子?」

「瑾青,没事,妳别上来。」

「这哪里没事了?你都和他们打起来了!」[星期五出品]

叫做瑾青的女孩皱皱眉头,近看才发现她的年纪应该比陆羽要来得小些,却有种比小瑕要来得成熟的气质。她没多管陆羽他们,拉过男人的手臂劝他别理陆羽他们,直嚷着要走。

这男人和瑾青虽是以兄妹相称,但长得完全不像,除了年纪有差距之外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像是亲戚,她望向陆羽他们的眼神带着歉疚,看得出她并没有要闹事的意思,甚至还想把她惹麻烦的哥哥给带开。

「别管他们,我们走吧。」

女孩拉拉扯扯、连哄带劝的,才总算把那凶恶的男人给带走了。

陆羽的心中虽然是巴不得冲上去和他打上一架,不过身旁的陈建宇这一摔可真的是伤得不轻,陆羽小心的扶他到一旁的行人座上喘口气,他看起来真的很痛。

「要去医院吗,该不会摔到骨头了?」

不用陆羽开口问,陈建宇自己就是学医的──站起来转转关节骨头,大伤看来是没有,不过小伤可就避不了,幸好只是摔出去的时候手擦破了皮、流了点血,其他就只是疼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怎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啊,真是太衰了啦!看来回去以后得叫表哥小心注意这两个疯子,免得来这边工作的时候还得找人打架……不!应该说是只有那个男人是疯子,其实那位帮忙把男人给拖走的女孩子,说真的是帮了他们大忙。

还有一定要请校警把这男人给赶出学校!冲着自己来就算了,居然连动手攻击这学校的学生,这真的是太夸张。但才刚说自己没事的陈建宇,却在走了两步之后滑了一下脚,差点又跌了一跤。

「你还好吧,怎么走不稳?真的没事吗?」

「还好……可是……」

陈建宇虽说自己没有大伤,但总觉得身体麻麻的很不舒服,好像中了什么毒一样,手脚非常的不灵活。回想起那男人手上的戒指所发出的亮光,陈建宇应该是中了某种法术。

「奇怪,我觉得越来越麻了……」

「你忍着点,我打电话叫我爸来接我们。」

「好吧……」

要用到法术的时候,才觉得自己不会法术是多么不方便的事情。只见陈建宇的脸色越来越差,双手也开始颤抖,在摔倒的痛楚退去之后,这些症状反而激烈了起来。陆羽慌乱的拿出手机,却看到上面已经有五通来自家里的未接来电,他惊慌的回播了过去。

电话才响一声就打通了,是老妈的声音。老妈简洁的问完陆羽的位置之后,说爸和表哥都已经在去K大的路上了。

「小羽,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还好,刚才有找麻烦的家伙……他们现在已经走了。什么?你们怎么知道出事情了?」

「雁寒跑回来告诉我们的,你别急,结果是你朋友受伤了吗?你就和他待在那边等你表哥过去吧,不要乱动。」

老妈说得从容不迫,果真没有多久,姜子甫便出现在不远处,样子相当的着急。和他挥手之后,陆羽才松了一口气、挂掉老妈的电话。

姜子甫远远的就看到倒在陆羽身上,完全站不起来的陈建宇,他脱下外套就往陈建宇的身上盖,明眼人一看便知,陈建宇身上的气息乱得可怕,应该是被什么法

术给打乱了,身上被震乱的三魂六魄影响到身体,人才会倒地不起。

「表哥,他不晓得怎么了,你快帮他看看。」

「我看看。」

姜子甫仰起他的额头仔细观察陈建宇的血气,但此刻的陈建宇已经抖得越来越厉害,就连坐直都没有办法。于是姜子甫硬将他的身体扳正,从袖口捻出一张符纸,符纸捏在手中一转,便凭空燃烧了起来。

火光一阵青艳,薄薄的一张符纸若是用普通的火焰去烧,二、三秒便会完全烧尽,但姜子甫掌中的火焰却是越燃越烈,怎么烧都不见它化为灰烬,而他的手掌也不怕烫似的,捉住那火焰任其在指隙间发光,好像连手也烧起来了似的,在黑夜中更显明亮。

姜子甫没有念咒,直接摊开那只燃着火焰的手住陈建宇的额上盖去,接着只听陈建宇惨叫一声,随着他掌中的火焰熄灭,陈建宇的额上冒出了一缕轻细的白烟,身子也随着那缕白烟的散尽、不再颤抖,虚弱地倒了下去。

「小羽,我们带他回去。」说完,姜子甫将外套披在陈建宇的身上包紧,吃力地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

「伯父在后门等我们,走吧。」

陆羽点点头,把陈建宇掉在地上的包包拎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