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躲在笼子之中的汐寒悠悠转醒,一直觉得有谁在打自己的头。牠觉得好疼好疼,伸出手——却看见不是人的手指,而是自己的毛毛脚。
「咪——」牠哀嚎了一声,果然是咪的三尾叫声,对呀,自己现在是三尾的模样。牠卷卷尾巴,眨眨眼睛起身,见到眼前的骨兰,正用牠的毛毛脚生气地敲打着汐寒的头。
好痛!别打了!汐寒求饶,骨兰见牠醒了过来,也就收手不再欺负牠。骨兰和牠挤在一起,两只毛茸茸的小三尾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头,牠们觉得好不安。
记得前两天骨兰中了奇怪的法术,一直高烧不退、还昏迷不醒,幸好陆羽很快的将牠们交给了身为专家的瑾青。瑾青所属的阮家擅使玉灵,玉本身是个可以调节气息的东西,他们养玉使玉,能使用玉来吸收别人身上的瘴气,并将瘴气锁在玉中自然的调节消失掉、或是再将瘴气放出,攻击他人。
所谓的瘴气,就是不好的气息、负面的能量,受到瘴气的污染便会受伤生病,将瘴气清除掉运势就会好转。阮家的术法和风水之术很像,只是他们将玉化入术法活用,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系统,就好像是式族将式神这种法术融入血脉之中,形成特殊的用法一样。
那晚瑾青一见到高烧不退的骨兰,就知道牠中了瘴气,而且是很凶厉的那种,和一般的怨气不同,不管是普通的鬼或是厉鬼,只要是积阴的东西多少都会有瘴气,就连普通人的身上也会累积许多。
可是被养出来的瘴气又和天然累积的不同,基本上瘴气会让养出来的鬼啊、蛊啊更加的凶狠,但没几个施术者能控制得了瘴气的产生,要不是控制不住被反噬,就是养出来的东西自我毁灭,会使用来作法的若不是外行人,就是内行中的内行。
对于瘴气,阮家也算是其中的翘楚了,但瑾青见到骨兰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因为这……牠究竟是被何等凶残的厉鬼给攻击了?虽然只有一点点稀薄的气息,这力量不至于构成太大的威胁,不过那股怨毒的恨意流动在瘴气之中,那股极其强烈的恨意……让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那晚瑾青接过了骨兰,便用干净的玉石将牠身体内外的瘴气给除净,回到家后并为牠作法祷告,将牠身上的恨意消除殆尽。
汐寒一路跟在身边,对骨兰是担心得不得了,原本在作法结束之后,瑾青想叫汐寒来照顾骨兰,却没想到一回到客厅,就看见柳辰砂把敲昏的汐寒往平底锅里头放……
「哥你在做什么啊——」瑾青尖叫,柳辰砂白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牠太吵了,我让牠安静一点。」
「那为什么要用锅子?」
「……」柳辰砂无法解释。
汐寒被柳辰砂敲了头上肿好大一包,眼泪掉个不停也变不回人类的模样,瑾青只好拿条毛巾把牠们两个装在一起,让牠们自己睡觉修养。毕竟骨兰已经没事了,只要让牠再受一阵子玉石的净化,身体也会慢慢的恢复。
于是瑾青挑了块玉绑上红绳,给骨兰挂在颈子上头,瑾青温柔的捏捏牠的耳朵:「乖,这个别拿下来,至少要戴上一个月哟,这样才不容易有后遗症。乖乖——」
骨兰的高烧刚退,虚弱的咪了一声,牠呆呆的望着瑾青,一反常态的任她逗着自己玩。瑾青开心极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活蹦乱跳的三尾,跑去楼下的便利超商买了罐蜂蜜回来喂牠们玩,打算明天把三尾们送回去给陆羽。反正明天就要送回去了,今天就多玩一下也开心。
不过一旁撑着脸看着的柳辰砂可不这么认为。
隔天一早趁着瑾青还没起床,他就将两只三尾装进笼子里头,不顾三尾们拚了命的挣扎——反正不过是一只手捉一只小动物罢了,是能挣扎多少?他将两只三尾都敲昏,拎起笼子就离开旅馆。
「喂,很久没连络了,我有点好东西你要看看吗?」
柳辰砂拨通电话,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男人没有睡饱的说话声,不过男人在听到三尾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就高了过来。
「三尾啊?你哪弄来的?该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两只。」
「哈哈,真有趣,居然又回到我手上了。两只你要卖多少钱?我买来玩玩。」
「你开个价,老客户了,我随便收。」
「好呀,你帮我送过来,我下午就能玩了。快一点哟——拜拜。」
男人挂上电话,柳辰砂知道这笔交易已经敲定了,虽然他讨厌式族的人,应该说是恨到了极点,不过这个人身为式族的祸害,柳辰砂对他是破例的喜欢,加上付钱爽快,柳辰砂已经和他合作了不下数次。
式族的祸害从床上起身,开心的笑了,睡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被他的举动给吵醒,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望着他。
「青,你怎么了,接了谁的电聒,这么开心?」
见到自己吵醒了身边的人,陆群青面容一变转为充满歉意与疼惜的微笑:「我吵醒妳了?」
「没有……」她想说自己原本就睡得浅,和群青没有关系。不过还没得解释,陆群青的手已经抚过她的双颊,轻轻的在她的额上落下了道歉的一吻。
「宛静,早安。」
「……早。」
他笑得好美,好好看,不管看几次都让宛静觉得脸红心跳。特别是在这样的清晨醒来,她还能感受到群青体温的热度,好暖好暖。
她回吻过陆群青的脸颊,孩子幼嫩的唇在陆群青的脸上落下一吻。这个时候的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但当自己伸出手想要多碰碰他时,见到的却又是一双孩童白嫩的手。
她又觉得不开心了,她好讨厌自己身为孩子的模样。如果自己不是一直都长得这样,说不定早已嫁作人妇,生下许多孩子……说不定就连孙子都有了。只有群青会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将自己当成一个同等的女人看待,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吗?但有时这种毫无瑕疵无可挑剔的完美态度,反倒让她给了自己庞大的压力。
她想赖床,卷着棉被又睡了回去,陆群青一向都会陪她继续赖床,不管她去哪里都会跟着,形影不离。不过今天的陆群青在被电话吵醒之后,不晓得是听见了什么事情,显得非常的开心。
他起身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虽然他的衣服换来换去也就是那一种款式,但宛静的衣服可就不-样了,小女孩的童装在这个房间里摆得比山还要高,要从几千几百件的漂亮小洋装中选出今天要穿的那一件,是件有趣的事情,但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宛静,今天穿这件如何?搭这双鞋子,这两样你都还没穿过呢。」
群青拿起剪刀将吊牌剪掉,那件粉红色的蕾丝洋装不知道买多久了,不过买衣服只是宛静的休闲娱乐,绝大部分的衣服都是买了然后吊在那儿,根本不会想起自己曾经买过什么。
宛静点点头,不想回话,衣服的事情随便陆群青去替自己整理就行了。她不想管那么多事情,浅浅的闭上眼又补了个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换好衣服、梳洗整齐的陆群青,静静的待在她的身边,替她准备好了午餐。
「宛静,妳先吃,我马上回来,在你吃完之前回来好不好?我去拿个惊喜给妳。」
「什么东西?惊喜?」什么惊喜要让他离开自己身边去拿?
「嘘……我马上就回来啰。」
「叫佣人拿进来就好了。」
「唔……可是这样我就不能亲手交给妳啦?」
「一下子就回来了?」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妳了?一下子就回来了。人家在门口等着我啰。」
听到这里,宛静才勉为其难的点点颤,目送着陆群青离开,她乏味的拿起小汤匙往玉米浓汤里头搅,觉得眼前的整桌午餐,没有一样能引起自己的食欲。
可是不吃的话,待会儿群青回来又要念了……
「来人!」
「是。」
宛静轻声一唤,门口的佣人立即推门进来,听候族长湘氏的吩咐。
「把这些都收走。」
佣人听令,马上动手将族长眼前的一桌午餐全部收回。佣人的心里倒是相当的埋怨,因为族长若是不好好的吃午餐,待会儿给陆群青发现,他们肯定会被斥喝一顿,说是他们准备的午餐太烂太难吃,才引不起族长的胃口。
但他们还是照样的听令收拾餐具,等到陆群青回来的时候,宛静已经换上了陆群青替她选的粉红色小洋装,坐在床边等他了。
「你好慢……」
她不满的抱怨,陆群青笑笑,将手中提着的笼子放在桌边,让宛静自己动手「拆礼物」。
「这是什么?」
「好吃又好玩的小东西。」
宛静将笼子打开,然后陆群青伸手将两只正在发抖的三尾捉了出来,他虽然不晓得骨兰比较凶猛,但他认为女生会比较喜欢白色的小动物,因此挑中了比较温驯的汐寒。
「哇……」宛静看着手中毛茸茸的小东西,发出了开心的呼声,她用小手抱住怕得不敢乱动的汐寒,摸摸牠身上白白细细的毛,还有可爱的三条尾巴,宛静从来都只有在餐桌上见过三尾,没想到活生生的是这么的可爱。她把汐寒紧紧的抱在怀里,摸摸蹭蹭,十分满意群青给她找来的新宠物。
「喜欢吗?」
「好可爱喔。」
宛静笑得好开心,对怀里的汐寒是爱不释手。见到她开心群青也很是高兴,不过当他将躲在笼子里的骨兰拖出来时,宛静嘟起嘴,看也不看骨兰一眼。
「这只黑麻麻的,我不喜欢。」
「妳不喜欢呀?牠是银黑色呢。」
「我喜欢白的,我不要牠。」宛静瞥头,顾着玩汐寒。
「妳不要啊…………不留牠下来和白的做伴?」
「牠有我就够了,不是吗?」宛静才没兴趣去处理骨兰,她逗着汐寒的耳朵,心里好开心:「诺,给你取个名字?我想想要叫什么。」
「咪——」
汐寒挣扎,可是没有效果,牠越是在宛静的手中扭来扭去,她就越是开心。
「那我把牠拿去丢了,顺便拿点蜂蜜回来喂妳手中的那只。」群青说道,不过宛静已经没空再理会他了。
群青见到宛静玩得开心,心里也就满足了,拎着骨兰走出了宛静的房间,他的脑中又涌出了许多的鬼主意。
「唉呀,怎么办呢,你的主人不要你呢。要把你拿去煮了哟?还要活生生的剥皮,你说好不好呀?」
骨兰被陆群青捏在手中猛力的挣扎,不过咬也咬不着、踢也踢不到,只能生气的咪咪乱叫。陆群青对于这种小小无力的动物没有太大的兴趣,欺负个两、三分钟就觉得玩腻了。他胡乱的把骨兰扔回笼中,原本想要拎去厨房给厨师煮了当晚餐,不过也许是骨兰的运气太好,陆群青远远的便看见,有个他很有兴趣的人正从式族的大门口走了进来。
「呦——」那个身高、那个体形,那不是我们英俊又帅气的白鹫吗?陆群青转转眼睛,掩嘴而笑。
他提着装有骨兰的笼子,晃啊晃的朝着白鹫慢慢走近,白鹫和他正面相迎,完全无法避开,也逃不了,白鹫知道陆群青是个不好惹的人,当然他也没有笨到迎面撞见了还回头绕路,只可惜尴尬的神色全写在脸上,看得陆群青好是期待。
「嗨——白鹫!」
陆群青笑得灿烂,对着白鹫小手轻挥。白鹫僵硬的举起自己的手,同样也和陆群青回打招呼,满心的祈祷陆群青和自己只是擦身而过,不过陆群青这个人,最爱的就是破坏别人的好事和期待,他走着走着便黏到了白鹫的身上,挤得白鹫一直往旁边跑。
然后陆群青举起手中的笼子,开始对着白鹫献宝。
「你瞧,我新买来的好东西呢,这叫银尾,煮菜很好吃喔。听说你们家小羽也有养一只,改天要不要让牠们聚聚,也许可以一起玩呢。」
「银尾?」
「咪——」笼子里传来一阵嘶哑的三尾吼声。白鹫听得懂牠说话,牠吼道,我是骨兰,你这笨蛋!快点把我从这男人的手上拿回去!
「这是……骨兰?」
「骨兰?」陆群青假笑,「你家的三尾是叫这个名字吗?」
「咦……」
白鹫这下子可明白了,陆群青说这是他的银尾,可是只有他知道,牠分明就是骨兰!
「怎么?我家的银尾可爱吧?我现在要拿去厨房煮了呢。晚上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陆群青瞇眼笑。骨兰在笼子里撞来撞去,尖声哀嚎。
天啊!这个人好坏——小羽说的果然是真的,这个人坏透了啊!根本就是以整人为乐,这个人的人生究竟是出了什么样的问题,怎么会变成这副德性呢!
「白鹫——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好不好——」
「我……呃……这……」
他伸手想要接过装着骨兰的笼子,可是陆群青把笼子放在手上晃来晃去,递向他又缩回手,连玩了好几次,就是不给白鹫碰到。
「哈哈,你喜欢牠吧?不过这小家伙很可怜呐,族长说不喜欢牠,要我扔了。我只好把牠送去厨房剥皮,真的很不忍心呢。」
如果给陆羽听到这番话,不知道他会怎么吐槽……
「是很可怜没错。」给你碰到真是可怜。
陆群青在白鹫的身边转啊转,越讲越开心:「这样吧,你陪我喝茶,逗我开心的话,我就把牠送给你,如何?」
「还有一只……汐寒呢?」
「汐寒?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耶?」
「还有一只白色的。」
「喔?你怎知道我还有一只白色的三尾呀,好厉害呦!那只也好可爱呢,族长留着说她要当宠物,喜欢得不得了耶。你想要借来看看的话,恐怕没机会呦——」
「这明明就是……」这明明就是骨兰和汐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入陆群青的手中……等等,瑾青说牠们被大哥卖掉了,难道就是卖给眼前的陆群青吗?
随便卖给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卖给这个人啊!?
看着陆群青又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一脸装无辜的模样,白鹫看得还真是有点生气了。他这个人的脾气好得夸张,能让他生气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不过陆群青在多番尝试之下,还是做到了。
陆群青这下可乐了,他知道白鹫开始生气了,又拿自己很没办法,他喜孜孜的牵起了白鹫的手,把他拉到了本邸中,本邸靠海的那一面有一间小型的交谊厅,里头是做西式的装潢,落地窗和古董茶桌,纯白色的墙壁,深色的波斯地毯;在这里喝茶可以看海和天空,视野非常的好。
陆群青总是喜欢在这边和湘氏一块儿喝下午茶,现在他拉了白鹫一起进去交谊厅,佣人们是吓了一跳,这里除了左护法及群青、湘氏之外,佣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其它的人进来,但负责本邸的佣人绝不多话,他们照样替两人准备茶点,不用人叫唤,便自己端上。
陆群青开心的将装了骨兰的笼子往桌上一搁,骨兰一副筹码模样。白鹫知道自己不能和他硬碰硬,这是没有用的,看来也只好照他的话做,陪他喝喝茶,听听他的要求,也许还有机会能将骨兰给要回来。
只是陆群青喝着茶,对着白鹫一个人瞎扯了半天,都是讲些有的没的事情。听得白鹫心里是一阵无言,搞不懂陆群青究竟在想些什么。
「……所以说呀,那个姜远真的很好笑耶,然后他就这样从二楼摔下去了……」
陆群青讲的是他之前的丰功伟业,像是怎么把图书馆的姜远大哥哄得团团转,听他的说法,陆群青一直觉得他的那只式神老虎好好玩,正好那阵子看了什么古装连续剧,觉得应该帮左护法在椅子上头垫一张虎皮,于是他便用计想把那只老虎给捉去剥皮。
最后当然是失败了……要不然那只老虎也不能活到现在。听着他的所作所为,白鹫也越来越傻眼了。
终于在听得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陆群青一转话题,开始殷切的向白鹫问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受到那个陆少悠的波及,害你不能去道馆学法术了是吗?」
「对……他们说我最好这阵子都不要去。」
「真是讨厌,怎么有这么烦人的家伙呢?不让你去修行的话,万一进度落后了要怎么办?」
「唔,进度是还好,我现在都在家里自己学法术。」
「是用图书馆的课本学吗?」
白鹫点点头说对。陆群青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唉呦,图书馆的课本是能学到什么东西?我当年一下子就学完了,像你这种程度的人,一开始就不应该在那种东西上头浪费时间,你懂吗?想要更强的法术和力量,去追求那种平凡的小法术,就算追求到了致极,也不过是平凡的顶级罢了。」
对于陆群青的话,白鹫并不认同,不管是师傅或是陆少悠,他们都教白鹫一定要先打好基础才能学习更强的东西,还不会走路就别想要飞,一步一步扎实的练,做出来的成果才是最坚强的。
而且白鹫现在所练的小法术,也都是些很好使用的东西,虽然他也想要变得很强,但白鹫并不会想要一步登天。
陆群青见他对自己的说词没什么反应,没有上勾,感到有点可惜,于是他继续说道:「我是说呢,其实法术这种东西我也会一些,现在阿左很忙无法专心的教你,他在找陆少悠嘛!可是陆少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会被找到?说不定还要个一、两年,你觉得自己可以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荒废这么久吗?」
「一、两年……」
他是希望堂哥不要被找到,最好是永远都不要,但他没有想过自己的修行可能会被耽搁到如此的地步,陆群青说的并非没有可能!一、两年并不是太长的时间,但也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
在白鹫原本的打算中,他只预计自己顶多停下几个月罢了。被陆群青这么一讲,他发现了其中的严重性。
他要待在花莲,小羽也得一直陪他待在这里,要在这边消磨掉几年的时间?他不能让小羽在这边空等他啊。
看见白鹫的神情中闪过了一丝的犹豫,陆群青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所以呢,我想你需要一个新的老师。」他说。
「一个可以教你更好的法术——更强的老师——当然,你也不希望你的小羽,将来被陆哲月这个程咬金给抢了吧?」
「谁?和我抢小羽?」
「哟呵呵呵,你还不晓得呀?被蒙在鼓里啰,真是可怜呐。」陆群青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就是陆哲月啊,你不晓得吗?他也和你一样是式神呦。陆哲月这个名字你听过吧?」
「……陆哲月?哲月?」陆羽有时会提起的那一个……哲月哥?
白鹫只知道陆哲月是陆羽在外头认识的朋友,对他很好,两个人的感情不错,小羽不时会和他出去逛逛街、聊聊天,有阵子小羽在饮料店打工的时候,听说陆哲月也有出现在饮料店中。只是很奇怪的,白鹫从来没见过陆哲月这个人。
一个常常听说但没有真正见过面的人,其实也不少,就好像小瑕时常提到她的同班同学,白鹫常听着她讲同学们的事情,不过并没有真正见过她的那些同学。这一点都不奇怪,就算小羽时常把陆哲月这名字挂在嘴边,白鹫也告诉自己不用觉得意外。
「陆哲月是式神?」
可是,这一句是骗人的吧。明明大家都说,目前身为人类的式神,就只有他与悬江两人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跑出第三个呢?只见到陆群青摇摇头。
「他是喔,不过呢,他和你不一样,他是没有式主的式神,他的式主已经死了,是他杀的。他是个危险份子呢,就是因为太危险了,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有陆哲月这个人喔。你也要保守秘密呢——」
「我不相信。」
「信不信就由你啰,不过他呢,就我看来现在是很想要找个人当他的式主,我觉得他看中了你家的小羽呢,说不定你家的小羽比较喜欢他呦——」
「不会的!」白鹫站起身来,他不相信眼前男人的胡说八道!他也不相信小羽会比较喜欢那个男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小羽,他也相信小羽永远都会待在他的身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会产生任何的转变。
「我要走了,我不会相信你的。小羽不会这样的。」
「真的吗?你这么相信他吗?我说的都是真的呦——就算你的小羽没有变心,你又能保证那个陆哲月没有对他虎视眈眈的吗?」
对式神来说,式主永远都摆在最高的地位。白鹫可以明白如果身边没有式主时的慌乱,但他从来没想过,他们的身边还会有其地的式神存在。
他说的是真的吗?
就算是半真半假,可是哪一半是真的,哪一半又是假的呢?
「如何?让我帮你,你来本家,我教你学法术,你会变得很厉害,没有人能够超越你。你也不用害怕那个陆哲月,因为呢……」
陆群青站起身来,他拿起了装着骨兰的笼子,轻轻的塞进白鹫的怀里:「因为你会轻而易举的,将他给解决掉,我保证。」
陆群青对他笑笑,结束了这场茶会。
「这个就当作是见面礼,那么,我等你的回答了。」
白鹫看着眼前的陆群青,不知道究竟该相信他到什么程度。但他知道陆群青身上有他急于想要得到的东西。
那就是力量,深厚强大的力量。
当白鹫抱着装有骨兰的笼子回家的时候,陆羽吓了一大跳,只是白鹫没有解释很多,他只说汐寒可能被陆群青给买走了,而且照陆群青的话来看,汐寒现在变成了族长的宠物,根本没有拿回来的机会。
骨兰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陆羽不敢把牠从笼子里放出来,害怕将牠一放出来,牠就要跑回本家去找汐寒,那下场应该就是直接捉去煮火锅了。今天牠是超级好运,因为陆羽没接电话的缘故,才正好让白鹫把牠的命捡回来,被陆羽这么的教训之后,牠才稍微的变得安静。
「没想到柳辰砂摆我们一道……唉……」
这就是贪小便宜的下场吗?瑾青没隔多久便打电话过来拚命道歉,说会想办法把汐寒弄回来还给陆羽。陆羽打从心底根本没怪过瑾青半点,自然也不会接受瑾青的道歉,因为根本就不必道歉。
「妳不要担心啦,我再想想办法就行了。哈哈哈……不过你大哥还真的很凶呢。」
「唉,他就是这个样子。」电话里的瑾青烦恼的深深叹气,她已经不知道被自己大哥的任性给拖累过几次了。
不过这次是真的太夸张,瑾青气得把大哥给轰出门外,叫他去隔壁订房间,不准和自己住在一起。柳辰砂知道自己惹毛了妹妹,也只好摸摸鼻子离去。
没有柳辰砂在中间碍事,于是陆羽和瑾青就这样闲扯了整晚,意外的两人共通的话题很多,聊得相当的开心。反倒是白鹫,陆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一回来就不怎么说话。
猜想他是被陆群青整得很不高兴,想他为了骨兰而牺牲……嗯,应该是这样没错,真是太可怜了。陆羽也只能尽量多体贴地一些,他不晓得的是,白鹫的心里想的净是陆群青今天所讲的一番话。
「白鹫,睡觉啰,晚安。」陆羽关掉灯,却发现白鹫握住自己的手,不知怎的,就是不放开。
「你怎么了?心情还是不好吗?」
他发现自己虽然近在陆羽的身边,却好像是两个完全不相连的个体一般,他没有办法掌握陆羽,陆羽却占满了他的心思。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难受的心情,只能无助的捉住陆羽的手,企图拉紧与他之间唯一的连系。
而庆幸的是,陆羽并没有放开他的手。
隔天早上,照常前往事务所上班的陆羽,终于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他在邮箱里翻出了一封不大一样的信件,长得很像是广告,可是在收件人的小小一角处,画着一只小小的鸟。
陆羽一看就觉得这封信是要给自己的。
他想的没错,这是近几天来的第一个好消息,这是陆少悠的来信。陆羽冲进厕所中拆开信件,深怕被什么眼线给偷窥到。他高兴极了,却又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是喜是悲,只见到信笺薄薄一张,夹在电器的广告单中。
署名是堂哥。他们很好,没有留下连络方法,但有一件想要拜托陆羽去做的事情。
他要请陆羽去替他们办一份假的护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