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谁与争锋(四)
提到马六甲就不能不提一座城堡,那就是圣地亚哥城堡,这座坚城依圣保罗山而建,始建于1511年,由当时占据马六甲的葡萄牙人所建,墙厚十米,全部采用巨石砌成,城外有条八米多宽的护城河,城墙上还有塔楼、炮台等各种防御设施。1641年荷兰人占据了马六甲之后对原有之城堡再次进行扩建,将城堡的规模扩大了许多,从圣保罗山脚下一直修筑到了山顶,在圣保罗山顶上不但修筑了一座教堂,还设置了两座规模不小的炮台,用于钳制马六甲海峡,整座城堡坚固无比,易守难攻,荷兰守军六百多人就守卫在这座城堡之中。
远卓八年五月二日辰时,一夜急行军的大清广东陆战营主力赶到了马六甲城外,只可惜此时天色已经微明,战机已失,为防止打草惊蛇,无法趁夜发动攻击的清军不得不在城外的密林中停下了脚步,长途奔袭了一天一夜的清军将士们此时早已是筋疲力尽,一接到原地歇息的命令,几乎所有的官兵立刻倒在了密林间的草地上,连饮食都顾不上便酣然入睡了。
林万隆沉着脸安排好轮值的岗哨之后,将陈国忠叫到了身边,面色沉郁地说道:“陈先生,看样子在天黑之前,我军是没办法发动攻击的了,先生能不能先去跟暗影三号联系一下,彻底了解一下敌情,以便配合我军的行动。”
陈国忠原本就不是军人,身体素质虽好,但跟大清广东陆战营的官兵压根儿就没法比,这数日的奔波早将他累得不成了人样,这一路狂奔若不是陆战营的官兵扶持着。他早就撑不住了,实际上,原本跟他一道出发地那些土著暗影早已被远远地拉在了半路上,此时听得林万隆发话,陈国忠满脸倦意的脸上透出了丝红晕,精神为之一振,点了下头道:“好,在下这就去。”话音一落转身便要离去,林万隆突地开口道:“陈先生且慢,带上些干粮路上用。”林万隆边说边从身边的卫兵手中接过一个军用水壶和一袋干粮递给了陈国忠。陈国忠眼睛湿润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将水壶和干粮接到手中,含着泪转身大步离去。
午时三刻,正当林万隆等得有些着急的时候。林外突地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数名哨兵陪同着四、五名当地土著装扮的汉子急步走到了临时指挥所门口,走在最前头的两人中一人正是陈国忠。而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壮实的大汉,一脸的络腮胡,显得威猛无比。
“林将军,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在下姓万,单名鸣。”还没等林万隆开口,那名大汉便笑呵呵地率先打起了招呼。
“万先生久仰了,来,快,里面请。”林万隆握住了万鸣伸出来的大手。很是客气地将万鸣一行人迎进了用树枝临时搭盖起来的指挥所,一行人席地而坐,林万隆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万先生,我军奉命务必于五月四日前拿下马六甲,时间紧迫,客套地话林某就不多说了。请万先生见谅,现如今敌情如何?”
万鸣笑了一下,也没多客套,直接拿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边画边道:“今日凌晨数名从新山败退而来的荷兵已经到了圣地亚哥城堡,原本在城内胡作非为的荷兵连同荷兰移民今日一早已经全部躲入了圣地亚哥城堡中。林将军请看:这里是马六甲城,城墙低矮,不足为惧,再者。守卫北城门的土著兵全部都是我暗影地人马。进城毫无困难;马六甲城的西北角处有座大山,当地人叫它卡马山。荷兰人叫它圣保罗山,圣地亚哥城堡就在这座山上,整座城堡只有一个城门,城高约二十米,厚十米,城外有条八米宽的护城河,只有一道吊桥能进入圣地亚哥城中,护城河中多有凶狠的鳄鱼,无法泅渡;城墙地正面有火炮二十门,还有塔楼三座,进了城门之后是一条笔直的大街,一直通到山顶处的教堂,在教堂的前方约五十米处就是炮台,两座面对海峡的炮台一共有重型火炮四十八门;这里是荷兰军营,向左拐,绕过一条小巷之后是荷兰人的弹药库,从弹药库往北走,过了两个街口是荷兰人的粮库,据可靠消息,荷兰人的粮库足够维持五千多人一年的用量,城内有水井八口,用水也不成问题。今日一早荷兰人已经进入作战状态,原本在堡内帮佣地当地人全部都被赶出了城堡,我手下的暗桩也无法在城中立足。”
里应外合不可行,武装泅渡发动偷袭也不可行,强攻?没有重炮的支持更是不可行!看着万鸣所画的地势地形图,林万隆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想了想道:“万先生,我军缴获了不少荷兵的服装和枪械,还带来了十几名俘虏,能不能伪装成败兵趁夜混进城堡,发动突袭?”
“荷兰人生性胆小多疑,万某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不过倒是可以试试看,万某手下懂荷语地人不少,就先审讯一下俘虏好了,一切到时候再看了,若是不行,请将军还是做好强攻的准备,万某手底下还有千余人可以用。”万鸣不敢打保票,只能表示尽力而为。
“那就好,就请万先生辛苦一下,先审讯一下俘虏,一切到时候看情况罢,若是不行,也只能强攻了。”事已至此,林万隆也无可奈何,只能吩咐手下将被押至此地的那十数名荷兰战俘带上来,由万鸣的人进行审讯。戌时正牌,天色已晚,喧闹了一天的马六甲古城早已静了下来,除了些酒肆、妓寨还有些响闹之外,大多数马六甲居民早已进入了梦乡,马六甲低矮的城墙上数十名当地苏丹手下的土著兵百无聊赖地在城门楼上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突然,不远处的一片林子中一支火把亮了起来。在空中连着晃动了数下,那群原本打着瞌睡地土著兵立刻像换了个人似地醒过了神来,个个动得飞快,悄无声息地将城门打了开来,一队队人马从远处地黑暗中显了出来,一个由二十多人组成的小队跑在最前头,也没管后面地大部队,冲入了城门,径直沿着街道向西北角的圣地亚哥城堡冲去,借着街上酒肆中透出的光亮。可以看出这一小队人马全都是荷兰兵的装束,不过个个衣衫破烂、满脸血污,显得狼狈不堪已极。
“开门。快开门!我是弗罗斯特?巴斯滕上尉。新山镇地巴斯藤上尉。快开门!”那一群败兵冲到了圣地亚哥城堡之下。狂呼乱叫了起来。声音噪杂不堪。
圣地亚哥城上火把通明。人影晃动间。一名军官模样地人从城头上探出了头来。看着护城河边地那一小群黑影。气势汹汹地嚷道:“吵什么。安静。城门已关。明日一早再进城不迟。”
下头那帮子败兵哪肯罢休。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啥难听地都有。好一阵瞎嚷嚷之后。巴斯滕上尉地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快开门。我有重要情报要立刻面见摩根?海姆上校。大清地军队就要杀来了。快开门!”
一听到清军即将杀来。城门楼上顿时一片慌乱。可也没人去打开城门。一阵噪杂地响动之后。一群手持火把地荷兰士兵簇拥着一名肥胖地中年军官从城门牒处露出了身影。但听那名胖军官抖动着脸上地肥肉高声道:“哪位是巴斯滕上尉?站出来。”
“海姆上校。下官在这儿。”巴斯滕上尉在人群中使劲地摇着手中地帽子。只可惜城下太黑。城上地人根本看不清下面人地面貌。过了好一阵子。从城门楼上扔下了一支点燃地火把。一个声音从城头上传了下来:“把火把举起来。”
城下地败兵蜂拥着将火把举了起来。照亮了巴斯滕上尉那张有些扭曲地脸。只听巴斯滕上尉焦急地叫道:“海姆中校。看在我姑父地份上。您就快开门吧。清军就要杀过来了。我手中有清军地重要情报。快开门吧。”就在此时。马六甲城外突然响起了枪声。一片地兵慌马乱。原本沉睡着地马六甲城立时陷入了一片地恐慌之中。
巴斯滕上尉是荷兰四大家族之一霍亨德普家族的远亲,原本就是个来远东捞钱外带镀金的纨绔子弟,此时面容扭曲,脸色惨淡,再加上满脸的汗水,显得无比的凄惨,哪还有一丝贵族的气派。海姆上校抬头看了看远处地骚动,低着头想了一阵,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还是挥了下手道:“开城门,动作要快。”
圣地亚哥的吊桥缓缓地落了下来,厚实的大门也缓缓地推开了,那群败兵似乎慌了神,没等吊桥落稳便蜂拥着向城门冲了过去,数名正在开城门的荷兰士兵没想到这群败兵冲得如此迅速,还没回过神来便被败兵们挟裹着从城门洞中退了出来,城门洞开了,那群败兵进了城也没沿着街道向前跑,反倒是沿着城墙的楼梯冲上了城门楼,还没等城门楼上的荷兰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那群败兵的手中突然间火舌四射,阵阵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将闹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地荷军官兵一一撂倒在地,顷刻间二十余名败兵已经杀上了城门楼,火力之凶悍,令原本就不知所措地荷军官兵乱成了一团---有的转身便沿着城墙向远处逃走,有地持枪冲上前去,试图跟这群败兵拼命,有的则开枪反击,整个城门楼顿时乱成了一团。
陈国忠双手各持一把左轮手枪,左右开弓,也用不着什么瞄准,尽管往人群中扫射,边打边吼道:“快,占领塔楼,别让吊桥升起来。”二十余名装备了左轮手枪的大清陆战队官兵蜂拥着杀向了吊桥机关所在的塔楼,击溃了荷军微弱的抵抗,将塔楼内数名正要将吊桥升起的荷军士兵打倒在地。
被荷军官兵保护着退到城墙上另一座塔楼中的海姆上校急红了眼,拼命地驱赶着手下的荷军官兵向着清军把守的那段城墙发起了冲击,双方就在十米宽的城墙上打成了一片,尽管清军官兵武器先进,个个枪法如神,但寡不敌众之下,一时间被从两个方向冲过来的荷军压迫得只能龟缩在塔楼中拼死抵抗,密集的弹雨下,清军突击队死伤惨重,但兀自顽强地战斗着,始终把守住吊桥机关所在的塔楼,值此万分危急时刻,清军主力终于赶到了,两千多名大清广东陆战营官兵呐喊着冲上了吊桥,沿着城门洞杀进了圣地亚哥城中,按预定作战计划兵分数路对顽抗的荷军展开了强攻。
这是血与火的地狱,走头无路的荷军官兵顽强地抵抗着,城中处处是酣战,到处是枪声、喊杀声,随处可见一群群的双方士兵在肉搏,杀声震天,一夜的苦战下来,人数本就处于劣势的荷军终于顶不住了,在海姆上校的率领下,举起了白旗,到了天亮时分,圣地亚哥城堡中除了还有些荷军士兵再进行零星的抵抗之外,整个圣地亚哥城已经落入了大清军队的手中,只是令林万隆深感痛心的是:参与奇袭的突击队员大半战死,其中就有突击队指挥官陈国忠。
“报告将军,陈先生英勇战死,临死前留下一句话----将他连同这个水壶一块葬在卡马山顶。”幸存下来的突击队士兵手拿着一个被枪打出了个眼的水壶,向林万隆汇报道。
林万隆一眼就认出那个水壶正是早上他送给陈国忠的那一个,眼圈顿时红了起来,好一阵子沉默之后,挥了下手道:“按陈先生的遗愿办,让暗影即刻发出信鸽,告诉大帅,我军已经完成了预定作战计划。”
第四百七十六章究竟谁该赢?(上)
远卓八年四月十九日,江西九江府武宁、修水两县白莲教举旗放炮,占据了两县之地,参与暴乱之人数达到十余万人之多,消息传开,举国震惊,上大怒,着兵进剿,远卓四月二十七日,接到圣谕的两江军区出动第八、第九军共计四万余众,在两江军区副参谋长陈淼中将指挥下快速出击,第八军兵分三路从南昌、安义、德安三个方向,向暴乱发生所在地包抄过去,与此同时,驻扎在湖北的第九军从九宫山方向掩杀而至。
远卓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二阿哥弘扬上本章,提出将工部所有的民用技术推广至民间一事,上留中不发;远卓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大阿哥弘历上本章,提出三府两院制以清吏治、固国本,上同样留中不发;远卓八年四月二十七日,内廷传出旨意:上有微恙,四月二十八日早朝免,各部照常理事。
病了?胤祚是病了,不过却是心病罢了,这病的名字就叫“多子多福综合症”,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有出息的孩子多了,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可对于帝王之家来说,那就是厄运当头了,面对着两份漂亮的答卷,胤祚头疼了半边,独自想了数天,始终没法断定出到底谁该胜,胤祚也不是没想过找自己那几位心腹谋士商议一二,赶巧了----邬、林、方全病了,连面都没露,只是各自上了个告假的本章。
这么巧,全病了?还是在这等时分?扯淡吧,这三只老狐狸不过是不想再次参与到夺嫡之争中去罢了,胤祚自个儿心知肚明,也不想强人所难。甚至连派人去宣都省了,自个儿躲在畅春园里埋头苦思。
弘扬的折子中提出以纺织业、食品工业、化工产业为突破口,充分利用现有之飞梭、蒸汽机、纺织机技术以及钢铁产业为依托,以集约化规模生产来代替现有的小手工作坊形式,利用流水线作业的原理来建设工厂,对产业链进行整体规划,从而实现全国整体商品经济地启动,本章中还提到朝廷出资依靠现有之钢铁工业及水泥工业来建设道路、桥梁从而在为民造福的同时加快商品流通的脚步。
对于如何启动商品市场,弘扬的本章中提到了八旗商号的三个解决方案----其一,拍卖制:简而言之就是所有的工厂全部都由八旗商号出面来建设。而后出售给想要购买的商人,由商人们自负盈亏去经营,八旗商号可以承担一部分的销售,此法的好处是工厂建设的速度快。又有八旗商号庞大地流通能力作为保证,容易吸引有钱人来投资,缺点是各地投资者对八旗商号的依赖性大,八旗商号负担重的同时。也造成了八旗商号巨无霸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对商品市场将来地前景极为不利。转载自我看
其二,拆分制:工厂依旧由八旗商号出面来建,但将八旗商号按产业或是地域大卸八块,分别拍卖给想要投资的商人,由商人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优点在于工厂建设起来快,现有的八旗商号人员可以立刻投入到经营管理中去,从而带动全国商品经济的快速成型。但主要问题是八旗商号除海外部分外,原有之股东利益将受到极大地影响,胤祚作为最大的股东自然是受损失最大的一方。
其三,技术转让制:由八旗商号出面,对成型的技术进行拍卖,价高者得。建厂之时由工部或是八旗商号之技术人员对投资者进行技术指导,帮助完成建厂事宜,同时对八旗商号进行改组,将八旗商号定位为技术研发及支持中心,将原有之商业流通、工厂、矿山等一一剥离出去,或卖或转,以回收大量的现金作为研发费用,从而保证八旗商号强大的研发能力得以延续,以新型技术的转让作为八旗商号的主要利润来源。
工部的改组问题:现有地工部体制下。技术官员的地位低下。晋升机会极少,建议将工部技术官员与八旗商号之秘密实验室体系进行合并。整合成工部科技司,由朝廷统一规划科研任务,部分民用技术按技术转让制从市场获取资金,军用技术的开发完全依靠朝廷拨款以达到保密及高效的目的。
法律体系问题:弘扬的折子中附上了《商业法初稿》,主张保护并鼓励发明,对发明者地技术进行登记并加以确认其所有权;主张在维持逢百抽八的税制不变的前提下,对新开办之工厂实行税收优惠政策,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健全商业管理局,将税收部分从原有之官员体系中剥离出来,成立专门的税务部门,并建议建立专门部门来打击官商勾结或是官员肆意侵占民财之行为。
以商立国的争议问题:弘扬的折子上提出搁置争议,甚或不理会文人骚客所提出的理论争议,先行将各种利商政策推广到位,用事实来说话,以既成之事实来说明一切。
在胤祚看来。弘扬地这份折子其实还粗陋得很。但是闪光点不少。以现时代地人来说能写出这样地东西已经是属于具有超前意识了。其中所言地那些东西。按照后世地名称来说就是:科学院、工商局、税务局、专利局、反贪局之类地玩意儿。那份《商业法初稿》中写得虽笼统。可物权法、专利法、国家宏观调控之类地概念已是呼之欲出了。至于搁置争议。先做后说其实原本就是胤祚心中所盘算地策略。用事实说话总比翻故纸堆找典故来得强。随着商业市场地发达。商人地地位自然而然地便能得到提高。原也无需朝廷出面去为商人正名。
从总地来说。胤祚对弘扬能拿出这些东西已经是很满意了。但却没有满意到立刻判定弘扬胜出地地步。除了是因弘历地折子也很不错地原因之外。更重要地是弘扬地折子中并没有点出将来商品社会到来之后可能对皇权地威胁。以及如何应对这种威胁----实际上。就这一点而论。整个大清朝中也只有胤祚明白将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只是胤祚自个儿也没想明白该怎么面对这种威胁----胤祚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华夏推上世界地巅峰。让华夏子孙可以成为世界地主人。但是胤祚不是圣人。绝无拿自个儿或是自己地子孙后代来当社会进步地祭品地想法。该如何取得一个平衡就是其中地关键。至少到目前为止。胤祚还没找到这个平衡点。
弘历地折子归根结底其实就一句话----司法独立。简而言之就是将司法权从督抚等官员手中剥离出来。成立遍布全国之专门机构。以朝廷颁布地律法为准绳来断案。从而将行政权与司法权分开。以达到司法监督地方官员之目地。所谓地两院其实就是法院----法院只管审案子。包括民事案、刑事案。但不参与地方政务;监察院----只管刑事案地追踪与起诉。具体追缉嫌犯则由提刑府负责;三府指地是:提刑府----将刑部、地方官府中有关追缉嫌犯之职责独立出来。成立专门地组织。也就是后世所谓地公安局系统;督察府----将现有地督察院体系加以整合。将“鸿鹄”并入其中。对各级官员进行监督。该府只有调查权、审问权。没有判决权;民事府----以“鸿鹄”为主体。对民间进行监控。了解民间动态。除为朝廷提供立法、诏令之依据外。还负责对类似白莲教之类地邪教组织进行打击。同时也负责国家之安全。类似于后世地国家安全局与情报局之综合。
胤祚对弘历地折子也很满意。虽说弘历地折子中尚有不少地方写得很含糊。有待磋商之处甚多。但至少这三府两院制从总地来看没有什么太大地漏洞。当然。真要想实现却不容易。不光是朝廷地决心问题。这其中牵涉到整个朝廷乃至地方官府地大变革。不是一朝一夕能实现得了地。只能是一步步慢慢行去。没个三、五年地工夫别想整出个名堂来。真要完全实现。少说也得十几年乃至二十多年地完善。
五天了。胤祚整整花了五天地时间对两份折子进行润色和修改。结合自个儿前世地知识体系以及这些年来地从政经验。整理出了两套看起来算是不错地实施纲领。虽说其中可能还有许多地漏洞和不足之处。但就总体而言。这两份纲领性地东西已经算是具备了实用地价值。只是一个问题始终困扰胤祚----究竟该判谁赢?
胤祚苦心造诣出了这两道难题就是为了确定谁才是最适合继承大位地人选。可没想到现如今却令胤祚自个儿有些子狼狈不堪----他实在无法凭借着面前地这两份差不多优秀地折子推断出谁更优秀一些。思索复思索。胤祚头都想得疼了也没闹明白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可不管怎么说。事情总得办不是?总不能将这两份重要地折子都捂在手中罢。没奈何胤祚也只能将一起子军机大臣都宣到了烟波致爽阁。
“都看完了罢,好生说说,这两桩事该如何着手?”胤祚默不作声地等一起子军机大臣们都看完了折子,这才貌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兹体事大,不单关系到朝廷的大变革,还关系到继位人选之争,众臣都是老于世故之人,早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之处,尽管被这两份折子震惊得不轻,可却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开口议论此事,大家伙全都垂首而立,就是不吭气儿。
胤祚心里头原本就烦,此时见众军机全都在装哑巴,顿时来了气儿,瞥了一眼众臣,冷着声道:“怎么?都哑巴啦?马齐,你先来说。”
马齐是多年地老相了,朝廷各部尚书都轮过,对朝务地熟悉原本就无人在他之上,此时听胤祚第一个就点到自己,额头上顿时见了汗,只是圣上有令,他也不敢不答,没奈何只好沉吟了一下回道:“启禀圣上,臣以为此二策都算得上策,只是有个先后的问题,臣以为推广技术之事可以先行,至于……”马齐顿了一下,犹豫地说道:“至于三府两院之事牵涉过广,若是一体动了起来,只怕朝野不安,此臣之愚见耳,望圣上明鉴。”
“唔。”胤祚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斜了眼张廷玉道:“衡臣,尔素来办事谨慎,对此二折有何看法?”
张廷玉咬了咬牙,跪倒在地道:“圣上,臣以为圣人之道在于教化民众,天下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重商轻农,怕有大祸,臣不敢苟同马大人之意,臣以为推广技术之策须缓,倒是吏治清明为要,只是若依大阿哥所献之策行事,朝廷变动过大,一旦有失,则小人之祸丛生,臣以为也当缓缓行之方好。”
“圣上,张大人所言甚是,臣也以为此二策当缓行为宜。”军机大臣兼礼部尚书李振裕也跪倒在地,高声劝谏道。
“圣上三思。”李光地也站了出来,声援张廷玉。
范时捷偷眼看了看胤祚那张愈来愈黑地脸,又瞅了瞅不动声色站在一旁的马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高声道:“圣上,臣以为推广技术一事不妨先在一省试行,若是无误再推广也来得及,至于三府两院制臣以为不妨先整理个章程出来,与推广技术一事并行好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究竟谁该赢?(下)
不患寡而患不均?唔,圣人治世之道嘛,跟君子重农不重商是一个调调,都是儒家治国的不二法门,最好全国上下人人都刚好能吃饱,也省得大家伙整日里就想跟官府扳手腕,有事没事地乱议国政。还别说,若是论关起门来当皇帝,儒家这套治世之理论还是蛮实用的,不管是哪个朝代都能用得上,当然,若是皇朝不幸被推翻了,也跟儒家学问没关系,那是当权的皇帝不贤明所致,儒家子弟们大可以换个主子继续侍候着,小日子一样过得美美地。
说实话,胤祚对于儒家治国的那套理念从来就不感冒,也从来就没指望朝臣们能彻底明白自个儿的想法,当然,胤祚也早就知道这两策要真想实行的话,一定会遭到儒家子弟们的阻扰,论争是一定会有的,而且还会很激烈,即便是朝臣中也会有着强烈的不满情绪,无他,这等变革一旦开始,所有的官员之既得利益必然再次受到侵害,这也就是为何当初胤祚要全力进行军事改革的最核心根由之所在----枪杆子总是比笔杆子来得坚挺,只要能熬过最初的混乱,等一切走上正轨之后,商业社会所带来的好处之巨大比动嘴去说服人要来得有效得多。
张廷玉、李光地、李振裕都是标准的儒家子弟,他们会反对此二策并不奇怪,说实话,他们敢对着胤祚这么位强势皇帝说出反对的意见,正说明了他们的忠心和勇气,胤祚心中虽烦躁,但也绝对不会拿他们来撒气,至于马齐、范时捷虽也读的是圣贤书。但他们毕竟都是旗人,都不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之官员,对于圣人之道倒不是那么坚持,对于他们来说,效忠皇帝是第一位地,利国利民是第二位的,至于圣人之道嘛,跟上厕所用的手纸也没多大的区别。
胤祚扫了一眼跪满了一地的大臣们,自嘲地笑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语气。缓缓地说道:“朕宣尔等来,不是要尔等来议此二策该不该行的,而是要让尔等说说看这两份折子的不足之处。朕意已决,此二策是一定要行的。至于如何行,各位爱卿不妨祥加考虑一番,朕不怕乱,也不怕吃亏。八旗商号除海外部分不动之外,国内部分大多是朕的产业,朕拿出来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可有一条,赔了夫人又折兵地事儿朕是不会去做的,诸位爱卿都是老臣了,当明白朕的苦心,朕要的是个强大地大清,是个敢于进取的大清。而不是个因循守旧的大清。朕就这个意思,诸位爱卿不妨回去各拟一个实施章程出来好了。朕乏了,尔等都跪安罢。”
胤祚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伙也没敢再多说些什么,各自磕头跪安而去。望着一起子大臣们退出阁去地身影,胤祚心中苦笑不已。起了身,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突地顿住了脚,高声道:“高年英。”
侍候在房门口的高年英一听到胤祚召唤,忙一路小跑地冲进了房中,垂着头,小心翼翼地道:“奴才在,圣上有何吩咐?”
胤祚皱了一下眉头,沉吟了一下道:“去。将方苞给朕宣来。他若是不来,就将他捆上带回来。去罢!”胤祚这道圣旨可是邪乎得很,自古只有皇帝宣大臣觐见的,还真没听说过捆大臣觐见的,高年英顿时愣在当场,一脸子疑惑地看着胤祚,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听错了。
“嗯?”胤祚一回头见高年英兀自傻呆呆地站着没动,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寒得简直要结冰,吓得高年英慌忙点头哈腰地回道:“圣上息怒,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退出了房去,紧赶着领着一起子小太监冒着烈日径自去宣召方苞不提。
方苞来得倒很快,当然也没被捆起来,是自个儿走着进了烟波致爽阁的,脚步倒也轻快,只是脸上的笑容未免有些子苦涩,见了胤祚立马跪下磕头,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胤祚自顾自地高坐上首,埋头批改着折子,一副没瞅见方苞跪倒在地的样子,好半晌之后,“偶然”从折子堆里抬起头来的胤祚像是突然发现方苞在此一般“哦”了一声,一双眼死盯着方苞看了好一阵子,淡淡地说了一句:“平身罢。”
“臣谢主隆恩。”方苞腿脚早就跪得发麻,起了身,身形不稳,趔趄了一下,险些再次跪倒在地,胤祚没有理会方苞的狼狈样,冷冷地说了一句:“知道朕为何叫你来地吗?”
方苞两只小眼睛一阵闪烁,点了下头道:“臣知道。”
“知道就好。看来朕没让你白跪。”胤祚脸色依旧沉郁地道:“那就说说罢。朕想听听你地看法?”
方苞并没有向胤祚要折子看。只是笑了一下道:“圣上想要怎样地大清?”
“嗯?朕想要怎样地大清?当然是……”胤祚说到这儿顿时愣住了。一时间心中诸事参杂、百感交集。想得入了神了。只不过想是想了许多。可到了末了突然发现自个儿有些子茫然。竟然找不到这个问题地标准答案了。倒不是胤祚糊涂了。而是这个题目着实太大了一些----胤祚自个儿心中有数。他是人不是神。尽管他自个儿本身也算得上智者。但是比这个时代地智者来说胤祚多地仅仅是一份见识而已。再说历史早就因胤祚地到来而面目全非。很多所谓地“见识”只怕未必会真有其事。再者。再厉害地君主也逃不过死亡一劫。胤祚自然也不例外。他同样无法保证自己有生之年就一定能将大清彻底领向世界之巅。若是人死政亡。那可就是个大笑话了。如此一来继位者地人选就至关重要了。但问题是谁才是最合适地人选呢?
“说得好。嘿。看样子朕宣你来是宣对了。”良久之后。胤祚从沉思中醒过了神来。看着方苞笑了一下道。
“臣不敢。”方苞嘴中说着不敢。可满脸地笑容却没有丝毫不敢地意味在内。
“嘿。”胤祚冷笑了一声。也没计较方苞地失礼。取了一支笔。在一张空白地诏书上挥笔速书。末了。也没唤高年英用玉玺。自个儿亲手拿起了玉玺便用了。完事之后。亲手将诏书卷好。封上火漆。这才挥手叫过高年英。沉吟了一下道:“传旨皇史晟。此诏书登记在册。一切依先帝旧例办。着大内侍卫处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高年英身为司礼太监自然知道所谓地旧例指的便是密诏传位之例,手捧着那卷诏书,腿脚不禁有些打颤,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才遵旨。”话音一落,紧赶着退出了烟波致爽阁,忙着招呼善扑营军士、大内侍卫随侍一道往城中地乾清宫而去。
“唉。”望着烟波致爽阁房门的方向出了好长时间的神之后,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都是朕的儿子。朕该怎么办才好?”这个问题显然方苞也答不上来了,只好装作没听见,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一派装聋作哑的样子。
远卓八年五月初三,内廷发出诏书,为二阿哥弘扬指婚。定军机大臣、九门提督良栋之长女彤玲为正妻,着宗人府宗令简老亲王代为下定,诏令六月初八完婚。远卓八年五月初四,上发明诏告知天下:各地八旗商号将行改制,将新建各种工厂,并将各种产业向民间发售,由八旗商号各省之分舵统一拍卖,原八旗商号之人可以优先购买八旗商号原有之产业,消息一出。天下震动。八旗商号各种独门生意早就令天下有心之人馋得流口水了,这等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哪有不赶紧去抢地道理,这不,为了排队拿拍卖号,各地商人、地主打破了头的事儿都发生了好几起了,《京师纪事报》上关于此类故事的花絮可是多得不得了,当然,在商人们为了得到一门生意抢破头的同时,各地读书人中各种议论也立马冒了出来,围绕着重农重商这个话题地争论再次激烈了起来,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恭喜二爷了。”一见到弘扬急匆匆地走进书房,萧遥便嘴角含笑地说道。
今儿个是弘扬去下定的日子,好容易刚忙完事儿,急赶回贝勒府的弘扬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便大步走入了书房,可还没等他落座,便见萧遥一脸子似笑非笑的样子盯着自个儿看,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口中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二爷胜了,不过事情却还没完呢。”萧遥收起了脸上地笑容,一脸子正经地说道。
弘扬默不作声地看了看萧遥,淡淡地说道:“事有先后,皇阿玛先行八旗商号一事,原本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光是凭此怕是不足为信罢。”
“不错,事有先后之分,但是指婚一事却做不得假。”萧遥笑了一下道:“纳宁一门四将,良栋为最,军机大臣为虚,九门提督为实,圣上将彤玲指给二爷,这就是圣心已定,只是……”萧遥顿了一下接着道:“只是圣心粗定罢了,二爷切莫就此松了劲,若不然,事情还得有变,嗯,若是某料得不差的话,二爷大婚之后,江西的差使只怕要落到二爷的头上了。”
弘扬愣了一下道:“先生何出此言,如今八旗商号折子才刚开始,这折子是本贝勒所上,也该由本贝勒完差才是,怎会……”
“怎地不会?”萧遥哈哈一笑道:“二爷向来管的是工部,头前又历经了礼部、户部,这吏部、兵部,哦,如今不是兵部,该是兵事四部圣上是不可能让阿哥们去插手的,除此之外也就是刑部了,江西一案也该有眉目了,那群草寇又如何是火器部队的敌手,灰飞烟灭不过是谈笑间的事罢了,接下来就该是刑部的勾当了罢,某观圣上有意将大阿哥地折子先在一地试行,江西一省必定首当其冲,圣上定会给二爷一个熟悉地方政务的机会,这原也无甚可说的。至于八旗商号拍卖一事,有工部、八旗原班人马在,本就出不了大乱子,也无须二爷去插一手,再者,圣上这是要让利于民,阿哥们若是搅合其中,难保不生事端,圣上这是要让二爷避嫌来着。”
“那,大哥他……”弘扬细细地想了一阵,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了一眼萧遥,欲言又止地说道。
“不清楚,某也看不出圣上会怎么办。”萧遥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某以为圣上怕是心中也没想好该怎么办罢,或许还会给大阿哥一些机会也说不准,不过,二爷首先要稳住,无论发生了何事,万万不可与大阿哥发生冲突,也不可有甚过分之举,须知圣心难测,小心为上,此先手之利断不可拱手让人,二爷尽管放手施为,凭着本心去做事,圣上会看在眼中的。”
“本心,本心……”弘扬嘴中念叨着这两字,眉头却紧锁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萧遥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贝勒府总管李晓全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略有些子气喘地道:“二爷,萧先生,圣旨到。”
圣旨?这回不单是弘扬,便是萧遥也有些子茫然了,闹不清楚这个圣旨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