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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伯泱的惊惧

《《代嫁丫鬟》》

凌乱的心,狂乱的揪起,手紧紧的捂住胸口,不让自己的紧张乱了分寸。

庭院间,满是疯狂寻找的身影,慌张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凄声的喊着:“吱吱,吱吱,回答我一声啊,吱吱……”一双手,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翻查着。

进入红枚丛,那深深一根根的刺,傻傻的连伊竟然忘了,只是心切的寻找着爱鼠,被划出的一道道白痕,无暇去顾及那隐隐的痛,即使痛得流出鲜血也不曾在乎。

而夜七寂呢?与连伊兵分两路,他直接去了归乐居,去了却也不曾发现什么,本欲放下心来,却发现师父不在,反倒让他的心更加高高的揪起。

两人的担心,忘记了杏儿的伤势,忘记了吱吱的失踪,兴许便是杏儿醒来的转机。

人,或者都是自私了,包括连伊。她拥有的东西太少,而吱吱给她的却太多了,让她不得不惦念。也许在几日之后,她会将吱吱送出,可那不是真心的,不是她放弃了吱吱,而是生命中的道义,让她不得不如此。而现在,她却还没有心理准备,在失去孩子的可能后,她无法再突然地失去吱吱。

人的本能,让她忘记了杏儿,心灵上的慰藉,让她不得不寻找她的吱吱。

一头青丝,乱了;纤纤玉手,滴血。

余留那一颗慌乱的心,才真正的明白,相之于孩子的失去可能,这个小东西已经在无形中战胜了她所有的重要。

“吱吱,吱吱,你回答一声我……”已然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的恐惧,在四处搜寻着。

重重的鼻音和酸涩的鼻子,让她整个人变得有些无助。

直到墙头的一个小小的身影,陌生的看着她,从那凌乱的青丝和一身狼狈中认出主人,“吱”的一声跃入她的怀里,连伊那抽痛着的心,这才狠狠的松了开来。

“坏蛋,小坏蛋,怎么可以让我这么担心?”轻打着吱吱的身子,满眼的酸涩,甚是难受。

而小小的吱吱,似乎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用身子轻轻的磨蹭着连伊,祈求她的原谅。

“扑哧”一笑,连伊柔声说道:“吱吱乖,以后不乱跑,不吓着爹爹和我哦!”

“吱吱。”承认自己的错误,吱吱的头,慢慢的蹭到连伊的胳肢窝,让怕痒的连伊不得不轻笑出声。

夕阳下,是吱吱的眸间的顽皮,点点的灵光,有着人类该有的感情。红霞间,是连伊难得的放声大笑,银铃笑声,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远远寻来的夜七寂,看到夕阳下的这一幕,冷了一天的脸缓缓的放松,紧抿的唇角,一点点的向上勾起,心田竟然满满的都是幸福。他的女人,他的孩子,没有太多的言辞,但只是那氤氲在眸间的淡笑,已经成为他今生的眷恋。

发现夜七寂的存在,连伊欣喜的上前:“爷,吱吱,吱吱没事!”激动的语气,在缓解着他的担心。

看到他来了,吱吱连忙跃上他的肩头,让夜七寂查看连伊的手伤。

轻轻的捋了捋她凌乱的发丝,擦去她脸上的脏污,最后执起她的手来看了许久:“傻瓜……”唇,已经吻上她渗着血丝的手,一下一下,很是心疼:“我们回吧!”

那话里,带着无尽的宠溺,那笑里,藏着无尽的眷恋。

夕阳下,是两个拉得长长的身影,相互扶持的朝前走去,微微的晃动,是人生旅途上不能免去的坎坷。

而轻轻跳跃于两人肩头的灵鼠,带着幸福,缠缠绕绕于两人之间,在两人心灵的贫瘠处,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温暖了他们的心房。

就这样,因为夜七寂滴水不漏的护着,吱吱也就落不了雷雪笙的手里,师徒二人,因着杏儿,多少也是有些水深火热。而连伊,一直黯然的情绪并未减退,却也因着被夜七寂困于肆雨院一直不能去看杏儿。

春天,在一个弹指之间就过去了,花褪残红,雨打芭蕉的日子,坐听雨点荷花之声,仰看天边云卷云舒,也算是一种平静。

只是一晚,夜七寂去外有事不回,连伊本来在睡觉,后被吱吱凄厉的声音吵醒,睁眸的时候,却见它浑身的血迹斑斑,一身白毛成了血红,而嘴里还含着几口灰色的毛发。

当时连伊以为它和外面的野猫野狗打架了,也没在意,只是起榻为它洗了个干干净净,而手,却在扔掉它嘴里含着的毛发时,它竟然“啪啪”的落着泪水,一种伤心和绝望的泪水。

那晚,连伊抱着吱吱湿透的身子,一夜未眠,安抚着这只小动物的心伤。

第二日一早,出去寻摸了一番,也没见着任何异状,也没听说府中的猫啊狗的失踪,也就没有太在意。

没几日过去,本来生命垂危的杏儿,竟然缓缓的转好,而腹中的胎儿,也奇迹般的保住了。

这样一来,最高兴的自然是疼孙子的雷雪笙,反倒是红棂,却被夜七寂当成故意谋害吱吱的凶手,一直对她不假言辞。

其间连伊去看了杏儿几次,两人也是有说有笑的,连伊因为心中的结打开了,也就对杏儿不那么见外了。

而吱吱,却不知为何,在那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无论夜七寂和连伊怎么逗它,总是蔫蔫的在窗台上躺着,一动不动。问了红棂,也知道它身体并未异状,也就放下心来。

这日晚膳过后,归乐居的丫鬟前来,说是连伊前日落在那的包袱忘了取回。

本在看书的连伊,接过包袱,惊讶于杏儿的细心,连伊也就让人带话谢过杏儿。

而在一旁处理生意事情的夜七寂,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着手中的账本。自两人无隙了以后,除了其他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情在议事厅和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便也搬来了寝房。因着连伊多多少少也懂一些,也让他省了不少事。

打开包袱,连伊看着那些东西,有着当初自己在伊人天下看过的书本,有的是她亲手写的手札,更有的便是那晚,夜七寂为她留下的两瓶药。

深深记着那一晚,她想着自己的母亲,心情不好,而他,却惦念着她身上的伤势,在那么狂妄不羁的时候,为她送来了膏药。之于他人,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他来说,却是一种极致。

轻抚着瓶身,她静静的看着坐在不远处处理事情的他。

或许,她不能预料将来的一切,但是却能知道,今生能遇到这样的一个男人,不是她的福分,因为那是她一个甜蜜的宿命。或许,痛的时候比幸福的时候多,但为了那短暂的甜蜜,她倾尽所有,仍然无怨无悔。

是一种傻,该也是一种牺牲。

“在想什么呢?”他的身子,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的身后,轻轻将她拥入怀内,唇在她的耳畔引起 一阵躁动。

轻轻的躲闪了一下,连伊轻笑着问道:“爷,那时怎地会给奴婢送药呢?”

“还不是因为某人总是受伤啊,为了眼不见为净,我只好如此了!”手,去过包袱里的一个香包,已经绣了一半的花色,不难看出是一个男子的香囊:“这个是给谁的?”香囊角处的 一个夜字,很容易的便能看出这是送个他的。

缓缓的转身,夺过他手间的香囊:“送个别人的!”

两人鼻尖轻触,气息相产,缠缠绕绕,是那渐渐升温的暧昧,只在片刻之间,已是气息不稳。

“撒谎!”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在她唇畔轻语。

“没……”话,已经有些气短。拒绝的声音,反倒是平添了几分娇媚,美丽得让人心痒。

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已经覆于她的唇上,堵去她所有的倔强,而右手,却紧紧握着她渐渐松弛的手,取过她手间未成形的香囊别于腰间。左手却已经轻车熟路的解着她衣间的盘扣。

房里的熏香,轻轻柔柔的萦绕起一股青烟,和着暧昧的空气,氤氲出那淡淡的香味,在两人的热情中缓缓的升温。

而夜七寂,这段时间,反倒是比以前更忙,生意上的事,反倒是慢慢转交给连伊处理,每日他的人也忙的是很晚回来,回来到头就睡。庄里的一些事,也慢慢的交给雷雪笙管理,而雷雪笙,则慢慢的交给杏儿管理。

也就是说,除却一个名分,杏儿也就是夫人,而大家心知肚明,谁都能惹,除却连伊,连重话都不能说的。

那日,连伊太过无聊,又拿出两个瓶子把玩着,从外面落寞回来的吱吱,一看到那个瓶子,鼻子皱了皱,便不停的围着瓶子转,眸间满是一股赤红的愤恨。

习惯了,连伊也就明白:“吱吱,你是说这瓶子里有文章?”解开瓶盖,连伊闻了闻,却也没有感觉出什么,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几日过去,每每自己取出瓶子,吱吱便会在一旁不停的叫唤。细细想来,这些东西,都是经过杏儿之手,难不成能有何问题么?

心下如是想着,却也不动声色。因着红棂几次想动吱吱,也让她不得不对红棂起疑。毕竟杏儿没有服用御猽鼠的胆,还是醒了过来,也无任何异样,自然不敢将药瓶拿去问红棂。

因为不确定,也就没跟夜七寂说。

那日夜七寂出门,连伊也跟着起榻为他更衣:“爷,奴婢也想上一趟街。”

“怎么了?”

“奴婢身子有些不适,想……”

“那直接让大夫过来瞧瞧便是,还自己出去做什么?”

“那对红棂不好。”

即使对红棂有着几分戒心,但终究夜七寂跟她是有感情的:“那好,等下跟我一起出门便是了!”

就这样,许久不曾出门的连伊,到了医馆,便让夜七寂去办事情了,而自己,便去了趟医馆。因着夜七寂不放心,明月也就随行在她身旁。

夜七寂给找的医馆,自然不是普通的医馆,她刚进去,便被人以贵宾待之。

从医馆出来,连伊满脸愁容,如今倒好,给人家看了,也不曾看出什么问题,硕士无色无味,只是一瓶罕见的创伤药罢了。而吱吱躁动的情绪,摆明了这瓶子里面有什么,而她却不知该从何得知瓶里是何物?若是不能得知,那么也无法揪出隐藏在瓶子里的阴谋。

“连伊,你这是要去何处,爷可是说了在这里候着。”明月担心的看着连伊,而后在后面跟着。

夜七寂日日的忙碌,若是让她在医馆等,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四处走走也好!”她毕竟也是一名女子,对着热闹的街市,还是有着几分向往的。

四处走着,来的时间不短了,对皇城的一切,她却也不是很熟悉。今日之事大致的逛了逛,却也明白,皇城,果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繁华,仅仅是一条街市,已让她消耗了一天的时间。

也不见得买了什么东西,只是在油茶摊上喝上一碗油茶,品上一壶碧螺春,听上一个倾城纪事,一天便是很快过去了。

犹记得那日在风城,她也曾听人讲过倾城女皇,不过当时急着伯泱的事,没细下听,如今听着,却也只能感叹她的举世无双。故事还是那个故事,而那喜欢听故事的人,如今却不知去了何处?那一身毒素,是否已经安然解去?

天色稍晚,连伊出了听书楼,也算是在那无尽的烦心事中,她过了难得舒适的一天。

刚出门,怀里的吱吱便动个不停,一个跳跃,便到了茶楼门口的一名乞丐身上。

乞丐抬首看了连伊一眼,那是一张很脏的脸,在风城的街上,不缺乏这样的肮脏的脸。但从那脸上依稀能看出几分白皙和熟悉,颀长的手指,手里端着一个碎碗,里面放着几个铜钱寂寞的躺着,只有那清澈的双眸之间,才有着让人无法忘怀的一丝熟悉。

是思念,是晶莹,是对她眉脚幸福的一种伤感。

吱吱的振奋,让连伊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待到那熟悉的人儿拔腿而跑时,她这才忆起要追上去:“伯泱……”

第六十八章到底何毒?

那般冰清玉洁的人,怎地落得如此地步?这些日子,她时常挂念,却不曾有他的丝毫消息。当日给了他解药和一封让她离开盟主府的信,后来没见着他的人,本以为一切过去,怎地如今却成这样?

无奈笨重的身子却始终无法跟上,气喘吁吁的她,不得不停下。追出的吱吱,因着主任的体力,也跟着折了回来。

“连伊,连伊,你没事吧?”明月扶着她的身子,紧张的问道。

双眸紧紧的闭上,不想再去看那惊慌而去的背影:“明月,不要将刚才的一幕告诉爷!”抓着明月的手,却益发的用力。

“好!”

回府的路上,自打从谷底回来以后,她都不曾见过伯泱,那日夜七寂那般生气,该是自己的信让冉伯泱躲过一劫才是,可如今呢?除却夜七寂,以平日里冉伯泱的行事作风,该不会那般好对付才是,|Qī|shu|ωang|但若是碰上夜七寂这样狂妄霸道的人,而冉伯泱又一直对夜七寂心里怀着歉意,不难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怀里的吱吱,呜咽的看着她,估计也知道冉伯泱对自己的重要性。

不觉伸手抚了抚额头,如今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想要的不过是平静的生活,如今跟了他,反倒是风尖浪口了。

刚到府门口,守卫的就慌慌张张的前来:“连姑娘,你若再不回来,估计盟主就该翻遍皇城了!”

一旁的明月,听闻此言,满脸惧色:“连伊,快些进去吧,爷等久了,该更生气了!”

稍稍点头,连伊满脸心事的朝肆雨院走去。

刚到门口,夜七寂就拦住她:“你还回来做什么?”

被一个人如此在乎,该是一种很好的感觉才是,可是此时身心疲惫的她,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听他如此说,她却只是无言的从他身边经过,进入房里。

“你……”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心绪不宁,夜七寂的怒火也就去了些:“不是说让你在医馆等着么?”

今天特意赶早处理完事情,赶去了医馆便问她的身体状况,大夫说没事,他揪着的心这才放下。发现她不再,明知道她不过是四下走动,却也是担心不已。

见他柔声的语气,她也觉得是自己不对,让他担心了:“奴婢只是到处走了走,喝喝油茶,听听书,吃个小点心,没有走远!”

从来,他都知道她的心愿,也知道她想要的平凡,如今将她束在自己身边,纯粹也是出于对她的不舍和自己的自私:“好了,下次去哪说一声,别让我担心就是!”本来欲跟她说自己的远行,被这一弄,反倒是说不出口来。

“嗯!”身子轻轻的偎入他的怀里,连伊幽幽的说:“爷,奴婢累了!”夜七寂对伯泱的忌讳她是知道的,即使再多的疑问,却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好,累了就早些休息。”将她抱至床榻,为她脱去衣衫鞋袜,盖好被子:“你且睡,晚膳时我唤醒你就是!”

闭上眼,连伊满脑海都是冉伯泱落魄的模样,彷徨的她,不觉紧紧的抓住夜七寂的手,拉直自己的身旁,这才闭眸,渐渐的进入梦乡。

从来不曾如此的她,这般的脆弱,让他感到格外担心,却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若是问她,自然是问不出个结果来。手轻轻的覆上她轻皱的眉头,安抚她此时的不安。

待她睡熟,夜七寂这才抽回手来,轻轻的走出房门,便见着明月低头在门外候着,一脸认罚的模样。

“明月,你是怎么办事的?”毫不留情的挥过去一掌,无视她嘴角的鲜血:“如今倒是越来越不长进了。”

打女人和打男人,在夜七寂说来,没有任何区别,除却一个字不相同,那便是男女,没有什么该留情的。

“奴婢该死,没有看住连伊!”没有拭去唇角的鲜血,如此一掌,已算轻了。

“今日在街上可曾发生什么不愉快么?”

“也倒不曾,只是四下走了走。”

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夜七寂烦躁的一个挥手:“去领二十杖,以后给我长记性了!”转身进屋,她还在沉沉的睡着。

窗子泄进去的阳光,因为接近黄昏,比较柔和的带着浅黄,薄薄的一层,笼罩在她的脸上,照出那细细的毛发,浅黄浅黄,泛出柔柔的一层光芒;她的一头青丝渲染了一种金色,偶尔之间,还能看到那冉冉升起的光亮,丝丝相缠。

白皙的皮肤,仿若透明一般的泛出一圈光来。只是那张倔强的薄唇紧闭着,即使是睡着了,仍然透露着 一股子不可抗拒,也唯有这一点,让他能真实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眷恋上了这一张容颜,在雪泠院来说,连伊算不得美丽。唯一让人不能忘记的是她的那一双眼眸,其间水灵灵的,却永远是波涛不惊。面对所有,她似乎都是那般的不在乎,其实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却始终坚强而又骄傲的不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痛和泪,给了别人的永远是那张淡漠的脸。

偶尔她会笑,但不会很大,笑得大声的时候,永远都不是为他展现。

激动的时候,她会静静的看着他,悄悄的平息内心的激动,倔强的告诉自己不可沉沦;伤心的时候,她更是带着冷静的看着,而后缓缓的,很慢的那种转身,然后才会恣意的流下泪水;寂寞的时候,她会拿着书本,静静的看着,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即使他在一旁;而动情的时候,她会紧紧地咬住他的肩膀,隐忍着情欲时的娇媚,深深的承纳着自己的给予。

对她,他太过熟悉,却始终没有感到厌烦,永远都会在她淡淡的双眸下沉迷,在那丝丝绵绵的忧愁之间,与之双宿双栖,翱翔在无人的境地。

房里一片的漆黑,只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没有起身,她只是懒懒的动了动:“爷,怎么不点灯?”手,自然地伸出,待着他的到来。

“免得你睡得不安稳!”她的手刚伸出,在漆黑的夜里,他却能准确无误的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间,细细摩挲着她的温柔。

默契,或许不是来自于言语,而是一种心灵上的交合。

“爷,你在宠奴婢么?”轻笑着在他掌间摩挲,阵阵热气,引得他一阵战栗。

慵懒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媚惑人心,更或者,无需媚惑,他已沉沦:“是啊,把你宠得整天只知道跟我作对!”轻笑着扶起她的身子,取过衣衫为她穿上:“该用晚膳了!”

为自己穿衣衫的生涩,是他绝无仅有过的尝试,甚至是盘扣,因着他太过用力散了下来,只是那么披在身上,轻荡荡的飘来飘去。而她,却也享受着他的宠溺,也不教他,任衣衫凌乱在身。

用过晚膳,夜七寂仍然在书桌前看书,连伊反倒睡不着了,仍然拿出两个瓶子静静的看着。

一旁的吱吱,一看她拿出瓶子就狂躁,夜七寂看了一眼,见她看着瓶子,以为她又是在想着自己送药的那晚,也没在意,只是继续埋头看着手中的书。

不停摇着她裙摆的吱吱,叫个不停,连伊看了一眼夜七寂,低声喝斥:“吱吱,别吵,爹爹在看书呢!”

被她一喝斥,吱吱停了下来,可是不到一会儿,又继续着刚才的动作,一直咬着她的裙摆往夜七寂那里看去,本就披在身上的衣衫,更是悬挂在身上。

“估摸着吱吱也见你对我太冷淡了,让你侍寝呢!”放下手间书本,夜七寂好笑的看着一鼠一人。

“胡说什么呢!”没办法,见他不看书了,连伊也就顺着吱吱的意思走到夜七寂桌前:“好了,小东西,你要做什么?”

“嗖”的一声,吱吱跃上书桌,走到夜七寂适才放下的书旁,吱吱的叫着。

狐疑的看了一眼夜七寂,连伊取过书本,这本书是当初从谷里带出来的,也就是段飞鸿留下的那本书,蹙了蹙眉,连伊看了看手上的瓶子,而又看了看吱吱:“吱吱,你是在跟我说瓶子跟这个有关么?”

连伊的话,让吱吱雀跃的跳跃着,兴奋的叫着。

没有说话,夜七寂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

察觉夜七寂的不解,连伊举了举手中的瓶子:“前些日子奴婢不是从杏儿那去过一个包袱么?这个瓶子以前爷给奴婢的时候,是装着创伤药的,前几日奴婢取出来看,吱吱却总是叫个不停。根据以往,只要碰着什么事情,吱吱才会如此。奴婢开始没有注意,后来每次取出,吱吱就叫。”见他眸间带着几分笑意,连伊就知道他注重在自己拿瓶子出来看上了:“爷,你正经些。今日奴婢不是出府去医馆了么?可医馆的人说这不过是很平常的创伤药。可现在你取出,吱吱却又叫,况且还是对着这本药书。”

笑意盈盈的夜七寂,深深的盯着连伊,猛地抱过她,夜七寂狂吻上她的薄唇,激动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他突如其来的吻,让连伊不防备,只得紧紧抵着他的胸膛,只是那双手,却软软的没有任何力气,最后只得柔柔的悬挂在他的怀里。

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波比一波激烈,任他百转千回,几经风雨,整个茫茫世间,余留他和她。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才松了少许:“连伊,你取悦了我。”很高兴她惦念着自己给的东西,也很满足。不待她不悦,夜七寂一脸正色的恢复:“如今你是猜想是不是这本书里记载的毒?”

还没从适才的激情中回神,只是软软的趴在他坐着的怀里喘息。

看着她的模样,夜七寂满是骄傲。翻开书本,夜七寂看着上面的字段,都是各色各样的用毒和解毒,再打开瓶子看了看瓶里,却也不知自己药瓶里有着怎样的毒。

眸光在瞥见一旁的吱吱时,稍稍的沉思,便将书本放在桌上:“吱吱,等下爹爹翻到那一页,若是跟瓶子里一样,你就要动说一声啊!”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对方是人一般。

跳了两下:“吱吱。”

“好,乖孩子!”翻开第一页,夜七寂看着吱吱,见它没有动静,继续的翻着,耐心的等待吱吱的查看。

而在夜七寂怀里的连伊,感动的看着灯光下的两人,一个事她的天,一个是她默认的孩子,多么祥和的一刻,若是没有这世间诸多的繁杂纷争,如此,该是多么的幸福。

手,轻抚上他的脸颊,仍然是那般的刚硬,却多了自己抚摸上去时,他故意松懈下来的柔和。

没有回头,夜七寂只是静静的看着吱吱的一举一动,抛下一句:“女人,你在玩火!”一只手,却轻轻的覆上她的柔荑。

一直这么翻看着,一页一页,因为吱吱看起来很费劲,所以速度特别的慢,但夜七寂却分外的有耐心,只因为这关系着连伊的安危,关系着连伊今后在盟主府的幸福。

终于,当翻到一页时,吱吱看了片刻,兴奋的跳了起来,而夜七寂,惊愕的看着吱吱,指着瓶子说:“吱吱,确定是这一种么?”

“吱吱。”

久久的,夜七寂没有动静,连伊抬首看他,却见他眸间闪着点点光芒:“爷,怎么了?”青扯他的衣袖,连伊担心的说。

夜七寂双手伸出,示意吱吱来到自己的掌心,抚摸着它许久,他才缓缓的说了句:“真是爹爹的好孩子!”不仅仅因为它救了他和她,更有就是对它打心里生出的一份亲情,因它偶尔惹起的欢声笑语。

那一刻,她分明在他的眸间看到了几丝感动,分明看到他抚摸着吱吱的手有几分颤抖,分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里,有着故作镇定的隐忍。

而吱吱,仿佛感觉到了爹爹的疼爱,深深望着夜七寂,小小的嘴,竟然舔了舔夜七寂光滑的下巴。

本来沉寂的气氛,因着吱吱变得稍稍的轻松:“小东西!”轻打了它一下,夜七寂取过书来,静静的看着书本上的记载,逐条逐条的看着,越到最后,脸色益发的凝重。

直到最后,他突然站起,差点让他怀里的连伊摔着,一把的抓过桌上的两个瓶子,狠狠地、愤怒的、紧张的朝窗外扔去。

“砰砰”的几声,瓶子在院子里碎了,砸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脆。

第六十九章真相?狠虐杏儿

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袖,连伊问道:“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拉了她的手,夜七寂沉寂的说道:“早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就你这傻女人日日当她是宝!”说话间,人已经拉着连伊往外走去。

心下知道他要去哪,连伊也不问,只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刚到归乐居,房里的灯已经熄了,余留一点萤光好让侍夜的下人走动。

虽然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却仍然害怕那些不堪的到来,被夜七寂拉着的手,不觉冷汗直冒。她本就拥有的不多,除却夜七寂,在这个世间,她似乎一无所有。

愤怒的夜七寂,那管得了那么许多,门口守夜的侍女正待开口问安,却被他一脚踢开,像风筝一般的在月光下划过一个弧度落在院子里,正中胸口,鲜血顿时流出,却大气不敢喘。

“轰”的一声,一脚踢上紧闭的房门,整整一丈来许的木门,就这样在他的脚下裂开,两扇门板不甘寂寞的轰动了整个归乐居乃至盟主府,惊天动地的声音,响彻夜空。随之而来的众人大气不敢喘的紧张。

以前在伊人天下便见过夜七寂的怒气,却从来不曾见过如此的愤怒,满脸黑线外加下颌处抽动的关节,更不说那噬人骨血的火眸,从进门到现在,不曾说过一句话,但那浑身的怒火,便已经让所有人不敢接近。

被惊醒的杏儿,衣衫不整的起来,一看到如此的夜七寂,当下跪倒在地:“爷,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啪”的一声,毫不心软,一掌挥在杏儿的脸上:“贱人,你干的好事还敢来问我?”

他十足的力道,杏儿怎能承受得住,当时脸颊便肿了好高,满头青丝在空中一个飞扬,划出美丽的弧线又凌乱的张扬开来,身子被他巨大的力道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却又马上爬了起来跪着,也不敢回嘴,只得磕头认错:“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夜七寂的怒火,从来是只要他人回嘴便是火上浇油,这个世间,能与他对抗的除了连伊,怕也没有他人。

“怎么?这下倒是知错了?”坐了下来,夜七寂双眸直逼她:“说,你对连伊做了何事?”

以为只要认错,便可以躲过一劫,却要说出个所以然,杏儿当真是摸不着头脑,只得支支吾吾的说道:“奴婢不知,请爷明……”

“啪”又是一声,是桌面飞裂的声音,桌上的茶杯点心散落一地,滚滚的落于连伊脚边,吓得她连动都不敢动。

满屋子的奴才下人,闻讯赶来的红棂,看着夜七寂冷若冰雪的神情,到嘴边的玩笑,硬生生的被他的一掌袭桌给吓了回去,只得瞪大双眸,看着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来人,将享乐院的极刑唤上前来,将各院的女人都给我带来。”

一听享乐院,杏儿整个人都吓得瘫倒在地,却也不敢求饶,就那么傻傻的跪在地上,夜七寂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更何况自己向来不得他宠,还违抗命令将孩子留到现在。

房里的其他人,吓得频频磕头,杏儿往日在庄里,待人和善,此番被夜七寂罚,本来不关他们事,但也是看不过去,脸色最为煞白的,该是杏儿的贴身侍女香儿。

“师兄,享乐……”

凌厉的目光,朝红棂狠狠的瞪去:“谁再求情,所有刑罚加倍!”

冷冰冰的一句话,吓得在场之人立即噤声,惊惧的看着夜七寂的毫不留情,只余一片隐忍,生怕一个呼吸,扰得夜七寂大动怒火。

从来没有见过这等阵仗的连伊,吓得手脚冰凉,往日里夜七寂对自己的怒火,看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端过下人默默奉上的茶水,手却不由自主的微颤个不停:“……爷……请喝茶!”终究还是无法将他和自己彻夜缠绵的人联系在一起,在他不曾收去的凶狠眼眸转向自己时,手下一个哆嗦,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他的手上,在他古铜的肌肤上,晕染出稍稍的红色:“对不起,爷,对不起。”

看着她的恐惧,夜七寂这才发现自己的怒火,许是吓着她了:“罢了!”接过茶水,他喝了两口,眼眸间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手下迅速的一个泼出,双眸虽然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上的茶杯,余光却在注视着杏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没有料到夜七寂如此,杏儿被滚烫的茶水泼脸,烫得“啊……”的一声,却也不敢伸手拭去脸上的茶水。

冷笑一声,夜七寂也不生气:“现下可想起来了!”

“请爷惩罚!”

“好!”抬眸间却见享乐院众多人,已取了刑具进来:“首先,给我掌嘴三十!”

“是!”两名男子,一看就是享乐院常年行刑之人,满脸漠然,全然是夜七寂训练出来的模样。

“等等!”气急败坏的一声,是雷雪笙的愤怒:“七寂,你这是在做什么?”

满屋狼藉让他都有些担心,再看向地上跪着的杏儿,快要足月的身子,可怜兮兮的是唇角挂着的血丝和那倔强的眼神。

“你再说话,我当场打了她的孩子!”如此的冷漠,怕已是到了世间的一种极端。

而两名行刑的人,似乎只认识夜七寂的命令,在雷雪笙开口的时候,已左右开弓的打了起来。不因杏儿是孕妇,下手毫不心软,有着夜七寂 一贯的风格。

而隐忍的杏儿,终究不过是一名女子,慢慢的,她闭上双眼,不去看那高高在上的男人。

这,是她的良人,自解毒的那次开始便认定的男人,当时,彷徨之下,因着心中一直不曾遇到过太大的风浪,以为可以与爹娘一般,过上那平淡的日子,可却阴差阳错的到了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女人。因为没有连伊的胆量,所以在夜七寂面前她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卑微,充其量也不过是他与连伊闹别扭时的一个发泄而已,即便是如此,她亦不曾怨恨。

在伊人天下,她外表看是风光无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仅有的快乐,便是夜七寂召寝的那段日子,其他的时候,街市一人坐在太爷面前,听他讲着他的过去。

“噼噼啪啪”的手掌,击在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原来的清脆,因为口里不断溢出的鲜血,与掌掴的力道相合,竟然击出了水花的声响,很是曼妙,却又残忍无比。痛,她不怕,从小都不怕,被爹爹的暴打,已经让她习惯了即使再痛,也可以忍受,可是心上那仅有的一点温暖的流逝,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泪,一点一滴的滑下,让掌声来得更加的激烈,却刺痛了那被打破的脸,隐隐的痛,却痛彻心扉。微微的一个吞血,却感觉一颗硬物跟着咽下,与两人不断的掌击,划得喉间一阵生疼,却仍然默默的吞了下去。

泪滴,汨汨流下,可以当成惩罚的润滑;牙落,和着血吞下,却是一种呼吸的疼痛。

三十掌,若是女子下手,都算是太过的恨戾,更何况是专门行刑的男人。

而欲阻止的雷雪笙,看到七寂那一副残暴的模样,前所未有,他的变本加厉,让雷雪笙不得不顿口。心疼的看着杏儿,如此体贴的人儿,他把她当做女儿一般的疼,夜七寂负她,他知道她的寂寞,让她在表面上风光,却始终逃不过七寂的冷漠。

而连伊的心,更是颤得厉害,不忍的撇开头去,她不敢求情,真的不敢,夜七寂说到做到的性子,让所有想说话的人都不能开口,只能残忍的在一旁观看。

掌声刚歇下,夜七寂便愤恨的说道:“招还是不招?”她紧闭的唇,透着几股刚硬,恍惚之间,竟然看到了连伊的模样,微的一个回神:“给我撒盐塞木!”

所谓撒盐塞木,便是在原来掌掴的基础上撒盐,撒盐后再往受刑者嘴里塞木棍,一根一根的塞,知道嘴张大到极限塞不进去,用木槌缓缓敲进去。此刑,可谓是惩罚女人中的极刑,所有的享乐院的刑罚,皆由夜七寂亲自想出。

当盐巴一点一点的洒向杏儿血肉模糊的脸上和嘴里时,她不得不凄厉的痛呼出声,血和着融化了的盐,使得血色变得更加的清亮。想要挣扎却被按住头脑一动不能动,像困兽一般,她发出呜咽的声音,没人能听懂,却能看出其间的痛不可当。

一旁的连伊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开口:“爷,你明知怎么回事,为何不自己说出,非得如此残忍?”

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夜七寂只是漠然的说了句:“加盐!”

还要说话,一旁的雷雪笙却拉住她:“别说了,再说怕是更厉害!”自己教出的徒弟,他怎能不了解。

一声声的哀嚎,在连伊的耳畔响起;一句句模糊的求饶声,狠狠地扎在连伊的心上。

就在准备塞木的时候,连伊“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地:“爷,奴婢求您饶了杏儿吧!”她知道,他是在做给众人看,让众人知道,背叛他的下场,更是让整个盟主府的人知道,他是如何的在意自己,让所有人都不得打自己的歪主意。可是她看不下去,相之于死,现在的行刑对杏儿更是生不如死。

举起手来,夜七寂命众人停下,而后缓缓的开口:“好,也不是不可以,你给我说清楚,醉血荭为何物?”

一听醉血荭,红棂脸色大变:“师兄是说的皇宫大院内无色无味的醉血荭么?”见他没有理她的意思,而满屋子的人不解:“醉血荭乃皇宫内,秘而不流传的一种强劲的堕胎药,以前朝最为常用,自兴元皇开始,到不曾发现过,本以为已经失传,不想如今又见着。它已无色无味,一般是至于身边,只当与男子交合的时候才能起作用,越是放的时间长,女子便越不能受孕,直至最后终身不孕,有孕在身的,也能在醉血荭的作用下平白无故的流产。并且,若与心爱男子交合,女子身上的精气渐渐转至男子身上,大有气虚而亡的结果!”

连伊倒抽了一口气,怨不得他如此愤怒,原来一切都是在着急着急的身子,心下微微内疚。

而其中,有一人头低得最为厉害,夜七寂一掠,只是冷笑一声:“前些日子,她给连伊的东西里面,就有整整两瓶的醉血荭。”他不在意孩子,最心疼的是她本就柔弱的身子骨。

各院的女人,一听此言,皆是满脸煞白,默默交换眼神,不可置信的是杏儿怎会如此做。

最为伤心的,应该是雷雪笙,他如此疼爱的儿媳,竟然有着这般歹毒的心肠,怎能不让他失望,以往杏儿的乖巧,皆是装来哄骗自己的,岂能不感到失望。

泪眼朦胧的看着夜七寂,杏儿轻轻的摇着头:“……没,没……”不可置信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一旁的香儿。

“好,你还不承认是么?来人,给我去搜她的房子,如果不是你,那么有孕在身的你,又怎能不被他人陷害,若有着另外的一瓶醉血荭,也就不会让你死不瞑目了!”摸了摸肩头的吱吱,夜七寂低语道:“吱吱,去里面找。”

就这样,吱吱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寝房,四下寻摸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而杏儿不倒的身形,倒是让人侧目。

一炷香、两柱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