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 若幽隆重登场
如此的吱吱,夜七寂呆住,它一般找到的东西,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屏住呼吸,夜七寂看了看连伊。
再回头,却见吱吱激动的点头,许是长时间含着瓶子,发不出声来。
吱吱的嘴巴很小,若是要含下那个小瓶子,自然费了不少力气,细心的,他可以发现吱吱嘴角两侧带着一些干涸的鲜血,鼻间微酸:“傻丫头!”定然是因为将瓶子含入嘴里的时候,硬将唇角撑破的。
因此在取出吱吱嘴里的瓶子时,颇费了一番力气。吱吱破裂的嘴角还不曾愈合,夜七寂取了好几次都不能将之取出,稍稍一用力,便能感觉到吱吱浑身的轻颤,在看到吱吱因为忍痛时眼睛里泛出的泪光,他伸进去的手再也不敢用力了。
直到吱吱呜呜咽咽的看着连伊,他这才不得不想起昏迷的人儿,猛地一个用力,吱吱的不再流血的嘴角再一次迸出鲜血来,一滴一滴,染红了那个药瓶,更沾上了他的手背:“这个给娘亲吃么?”摇了摇瓶子,夜七寂只得行乐去在意吱吱的伤口。
刚要张嘴要叫,却因为过分的疼痛,吱吱连忙闭上嘴巴,只得一个劲的点头。
“乖!”一手将吱吱抱在怀里,夜七寂打开瓶子,却见一颗颗黑色的药丸,他不知道吱吱从何得到这瓶解药的,但却能充分的相信他家吱吱的能力。因此,倒出黑色药丸,夜七寂便放入连伊的嘴里。
做完这些,夜七寂让人取了两颗药丸送给师父,而后父女二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连伊,一动不动,夜七寂抱着吱吱,吱吱瞪大双眸。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个上午,很快的就在父女俩的等待和连伊残忍的昏迷中过去。
许久的,意识到不安的心心,也缓缓的爬了过来,坐在夜七寂僵硬的肩头,比之娘亲,心心更加的顽皮。
就在夜七寂想要怒吼的时候,连伊忽而悠悠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出现在面前的吱吱,整个人有些不信,特意闭了一次眼睛再睁开,在看到眼前的吱吱不是自己的幻觉时,双眸立刻布满雾水,宠溺的斥责:“坏丫头,去哪里野了,不要娘亲了么?不知道娘亲会想你么?”随着她轻柔的责备,吱吱跃过去,在她的颈窝处缓缓的磨蹭着,若得连伊一阵安心:“你若再不回来,恐怕娘亲就见不到吱吱了!”
“呜呜……”仿佛认错一半,吱吱抬头看着连伊。
看它如此模样,连伊只是咽回泪水,却再看见它裂开的唇角时:“吱吱,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指尖柔柔抚上它的伤口,连伊惊得抬头:“爷,怎么了?吱吱这是怎么了?”
夜七寂不跟她计较到现在才想起自己,而是站起身去取写创伤药,现在连伊醒了,吱吱也有心情疗伤了:“你家闺女去给你寻药了,唇角是被取回的药瓶给伤了的。”说话的时候,带着几许的轻松。
连伊坐起来看着吱吱,腿处也有伤口:“傻丫头,下次去哪可要说一声,吓死我了。”轻拍了一下它的头,而吱吱也不动,然后将它交到夜七寂的手中,让他给它敷药。
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吱吱:“乖孩子,又救了你娘亲一命。”夜七寂抱着吱吱坐在榻前,细细的查看着吱吱身上的伤势。
连伊看着如此居家的夜七寂,难免心中感触良多。昨日自己突然晕了过去,昏迷的前一刻担心的便是自己再也醒不过来。那么守护着自己的他,怕是担心不已呢!想到这里,连伊轻轻的将身子靠在他肩头,尽量不妨碍他给吱吱疗伤:“爷,对不起,昨日让你痛了。”那种担心,该是怎样度过的,怕是比在地狱煎熬还要难受吧?
身子微微一怔,而后继续手上的动作:“昏迷的时候怎的不惦记着我的痛?怎地就不会想着你家丫头也担心?如今又来说这些,你这女人太过无情,太过没心没肺了!”虽然在生气,手上为吱吱敷药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
很少听到夜七寂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的,连伊不觉有些讶异:“那我不靠了。”欲直起身子,其实不过是想细看吱吱的伤势。
“给我靠好了!”腾出一手来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没好气的说道:“你那般残忍的看着我们祖孙三人揪心的等着,难道连说都不能说了?”
祖孙三人?连伊听到这个词,莞尔一笑:“嗯,是我对不起你们祖孙三……”话还没说完,便被夜七寂惩罚性的吻给吸附住了,轻推着他:“呜呜……吱吱的伤……”
“没事,处理差不……多了。”双手缓缓的从吱吱的身上游离到连伊的腰际,唇辗转于她的薄唇,多日来的忧心,终于得到了一个释放,自然是怎样也尝不够,香甜迷人,便是自己一辈子都眷恋的滋味。
“师兄……”推门而入的红棂,看到这一幕,还如以往一般,睁大双眸好奇的看着,好美的两个人,她和林昊在一起时,也是这般么?也是如此疯狂不愿分开么?
不情愿的从连伊唇里退出,夜七寂不悦的瞪了她一眼:“红棂,你都要做娘的人了,怎就不能像个女人一点。”手下整了整她被自己弄乱的衣衫,而后扶起她起榻。
“呃……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觉得我很像女人。”说完我竟然傻傻的挺了挺腰:“瞧瞧,我都有身孕了,再像女人不过了。”
连伊笑着看夜七寂黑着的脸,而后看着她:“红棂,可是有事?”
“哎呀,你不问我还给忘了。”猛地一拍额际,红棂开口:“解药是哪里得到的,先前怎么没听说呢?”
不怎么愿意让他人知道吱吱的通灵,夜七寂抢在连伊前面开口:“还不是命那些暗人寻来的么?”不再说这个,他只是扶着连伊坐下:“红棂,你看看连伊身上的病疫怎么样了?”
直到红棂说没有大碍了,只是有些微余毒在她体内,随后将会慢慢散去时,夜七寂这才放下心来。忙了一段时间的,也该继续自己其他的事情了。
连伊好起来以后,夜七寂便日日与守洹城的杨帅等人商讨一些军事,时常忙得三更半夜,但也开始珍惜与连伊之间的点点滴滴,哪怕是再晚,也会回府。
后来铁森曾说过,在他们赶去泯恬台时,曾看到一串细细的血迹和几丝动物的毛发,当时也跟着寻了一段时间,后来不见了。而正好那几日连伊说吱吱不见了,铁森便也猜想着是不是吱吱被君问天抓去了。经他那么一说,夜七寂也明白了,吱吱原来是跳下悬崖追着君问天而去的,只是不知君问天到底落于何处,后让铁森等人寻过多次也不见任何踪迹,便也放手了,只是命人去了清天门总舵,将清天门整个铲除。
一切处理完后,确定成行,由杨帅镇守洹城,没两日便是大军挥师南下与林昊会师,不算匆忙,但也走得不慢。
行至十多日,日夜兼程便已来到皖城,大军终于与林昊在皖城三十里开外的白凤原会师。
众人刚下马车行出不远,但见一抹身影飞也似的冲了前来,直到看见那一身红衫的女子时,林昊这才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红棂!”
本来和雷雪笙热热闹闹说话的红棂,一听到林昊的声音,顿时转眸,但见男人满眼的思念时,她的双眸亦布满了泪水。
与林昊相拥的那一刻,夜七寂分明看到红棂眼间的泪水,在林昊抱起她的那一刻,更是泪水纷飞。这丫头,此番估计是动情了,离开时,倒不见得有多么的在意,一旦见面了,连日来心里的酸楚,才发现需要一个胸膛。
连伊看着心头甚是感慨,红棂这小丫头,以前甚是喜欢夜七寂,不想也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一种不舍,如今爱上了林昊,也算是颇为幸福的一件事。这段日子,她带着有孕的身子,日夜兼程的忙碌着,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敢休息:“爷,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回帐!”拉着夜七寂离开。
众人还未离开,林昊抱着红棂已经朝着自己的营帐步去:“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心疼的吻着她的泪水,自己竟然会这般的思念一个女人。
“坏蛋,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轻捶着他的胸膛,红棂撅着小嘴:“不要生孩子了,我要休了你!”
“我的姑奶奶,若回去,七寂不杀了我才怪!”说一句,轻吸一下她的红唇,殊不知他比她更是着急看到她:“不要休了我,我很乖的,没有碰别的女人,七出里面除了生不了孩子,我都没敢犯。”
因着他的一句话,红棂小脸通红:“我怎么知道你碰没碰别的女人?”
“等下看我的表现你就知道了!”林昊手抚上她的腹部,四个月的身孕,已经微微有些隆起,心疼的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身子:“他可有折腾你?”
“有,难受死了,经常会吐。”靠在他的怀里,原来跟师兄是不一样的感觉呢!撒娇的仰头看他,红棂开口:“林昊,你生孩子吧,我怕痛!”
“呃,这个我是办不到了,下一次你将孩子种到我身体里好了!”话越说越不沾边,手也不安分的探入她的衣衫,唇亦缓缓的吻上她娇嫩的红唇,还是那么的甜美:“红棂,我要你!”
“我不要,你就知道这个!”挣扎着要起身,红棂不满的拒绝。
止住她的双手,大掌仍旧四下摸索,林昊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柔柔的倾诉着自己的思念:“红棂,我想你。”不再是辗转烟花之地的风流浪子,不再是一脸的痞子相,而是一种深情。
被他认真的话怔住,红棂整颗心都跟着软了下来,幸福的笑了:“好吧,那你小心点。”适才的一切也不过是作势罢了,全身如今已被他四处游走的手逗弄得浑身无力,挣扎着的双手不知不觉中也变得软软的靠在他的胸膛。
“嗯,会的……”长长的应允,一点点的灌入她的唇内,火热的气息,慢慢的在她身体上蔓延开来,而红棂孕后的身子,变得益发的敏感,只需他微微的一个挑逗,便已经是浑身轻颤着。
几番缠绵下来,林昊已是大汗淋漓,轻手带过已经瘫在自己身上的红棂,轻抚着她胸前的一朵红梅:“何时在这里纹了一朵红梅?”殷红殷红的,看着很是妖冶。
瞪了他一眼,累得不行的红棂气喘吁吁的说道:“不……知道,有记忆的时……候就有了!”
没去在意,林昊只是骄傲的笑道:“现在还信我碰了别的女人么?”
“不信了……”如水般的靠在他的怀里,好温馨的感觉。
“好了,乖乖的睡一觉!”吻了吻她的额际,林昊拥着她缓缓的闭上双眼。
刚到军营,夜七寂便召集了一个会议,很不意外林昊没来,简单的对众人做了个说明,夜七寂便开始了解军中的一切。
离开了两个月,如今一切似乎还好,林昊在两个月的时间,将所有的俘虏和将士按照自己先前的安排,操练得井井有条。而乐蒙等人,也因着这一场场的战役下来,脱去一身的青涩,人倒是变得格外的健壮了许多。
整个云国,他的大军已经攻取了三分之一的城池,包括夏国的两个,如今也算是大有一番作为了。而在他从洹城启程时便让林昊再一次向禅城下了战贴,后日便是大军攻城之日,夜七寂按照自己先前飞鸽给林昊的决战之策,再一次跟所有将士核对了一番。
从布局的一点一滴,到没个将领手下的士兵阵容,没有一点他不了解的,如此情况,让在座的人都很是佩服。虽然遥遥相隔这么远,他却不曾放下他们这么人,这不仅仅是对所有将士的一种重视,更是让人誓死效忠的魅力。
后日攻城,面对的还是伯泱,有时七寂很不明白,为何当初那般待他的人,如今却是这般礼让。其他他更希望冉伯泱能够反抗,能够和自己一较高下,可是这似乎很难。不仅仅因为伯泱想要赎罪,更有就是伯泱怕伤了他以后,连伊会伤心。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从前到现在,冉伯泱这样的性子还没改变。
回到营帐,连伊早已睡下,吱吱和心心和乖乖躺在一旁,梳洗了一番,夜七寂便上了榻。
浑厚的气息,悄悄的在她耳畔轻吹着,带着他的呼吸在她耳畔萦绕,渐渐的燃至全身。
“呜……”睁开双眸,连伊迷蒙的看着他:“爷不累么?”
“不累!”轻笑的看着她,真喜欢她如此的模样,慵懒而又真实的存在:“连伊,你累了便好好睡,我来便是!”
被他这句话逗弄得睡意全无,连伊笑着打了他一下:“胡说!”自从疫情以后到现在,他已是整整的忍了一个多月,前段时间赶路,看她身子不好,他也没敢动她。如今可算是寻着机会,如此累的时候,他也不好好休息。
“那我不胡说,你跟我一起?”
被他暧昧的话一挑逗,连伊满脸通红,却又想起什么的开口:“爷,后日大军,我也想去看看!”其实不是想去看看,而是想看看伯泱的现状,那个仙子一般的人儿,被七寂打败以后,如今也不知是怎生一番模样了?
笑容隐去,满是坚决:“不行!”双手却已在轻解罗衫,动作甚是娴熟。
“可是我想去!”
停下手上动作,夜七寂冷静的看着她:“你去做何?”每当如此,他整个人变得有一些危险,有一些让人紧张。
在他面前,她不能撒谎,因为他和她之间,仅仅是一个眼神,便已能明了对方的心意:“我要去见伯泱,很想他,虽不是跟爷一样的那种想,但是真的很想见他!”紧张的看着他,如履薄冰般。
眉头微微展开了一丝,只因自己在她心目中的特殊:“想我是怎样的一种想?”
“对伯泱是喜欢,对爷是……是……”
近近的逼迫,夜七寂一副好笑的说:“是什么?”她从来不曾对自己说过那些,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是深深藏在心底的,如今她要说出,他断然会以为她是为了伯泱而说。
“是很多很多的喜欢!”那样的字,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说破。
“如你所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夜七寂轻吸了一下她的唇:“现在还累么?不累就为为夫的累一累可好?”一句话说完,拥着她的身子已经是一个翻身,唇亦吞下了她所有的笑容,缓缓的蚕食着她的点点滴滴。
透过帐帘缓缓洒起来的月光,偷偷的看着营帐中的一切,羞得红了脸,悄悄的躲进了云霄。余留漫天的繁星,微微的眨着眼睛,不解风情的看着一帐的春色。
连伊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一身戒装,英眉微扬,倒是有几分将士的样子。只是身子太过瘦弱,看上去犹如那不足岁数的少年,夜七寂看了不免大笑,好一番折腾,这才整军出发。
行军之时,风起云涌,有着上次与伯泱作战时的那一种阴霾的天色,许是上天也看不过去兄弟相残,一次次的落下泪水。但又能如何,苍天当年的漠视,才造成如今夜七寂的叛逆,若是当年留给夜七寂一条生路,断然也不至于此。
两军相遇,那是雷电相交的璀璨,两方几十万的大军,不曾退缩,皆是一脸的意气风发,休息了两个月,并未养出怯弱,反倒是更加的士气冲天。不愧是夜七寂手下的将士,连伊稍稍感叹,都有着夜七寂那种不要命的战斗力。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春日里绿油油的草地,被士兵无情的践踏,已是一片凋零。一双双的脚踏上,是对前方求知的一种决绝,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如此之气,竟然让连伊不觉稍稍探头探脑,整个人也随着斗志昂扬。
远远看去,连伊看得不是很清楚,却能感觉到伯泱的那一股子仙气,仿佛只要他在的时候,整个世间万物都紧随着失色,毫无理由,毫无原因,而今日,这种感觉更甚。
当战鼓震天响起两次之时,连伊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害怕这种时候,但她不得不以自己的存在提醒七寂要手下留情,如此的方式,或许对七寂这么些年的努力不公,但他却无法忽视兄弟间的处死。
战鼓敲响第三次,夜七寂看了看连伊凝重的小脸,并未说什么,只是高高的举起手来,只待他一声令下,便是血色漫天,惨叫不绝于耳,生命一条条飞离。
两军正要交战之时,只见不远之处,一抹魄的身影缓缓的飞来,到了伯泱的身边,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前,一直朝着夜七寂的方向而来。
整个阴霾的天色因为她的到来,顿时日朗云柔,狂风只在霎时间消弭而去,而那昏黄的飞沙,竟然悄悄隐去,慢慢的露出女子的轻盈曼妙。
一身白衣胜雪,在整个春日里犹如那天边的云彩一般,很是飘忽不定,也让人无法捉摸。醉得太阳忘了收回光芒,所有的光线皆聚集在了她一人身上,璀璨,夺目而又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衣袂飘飘,青丝飞扬,虽看不清那一张脸,却能够感觉出比伯泱更甚的一股子飘渺无踪,两军几十万的将士,皆顾首相看。
天,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的人儿,即使没有看到容貌,连伊的心已经止了跳动,呼吸亦跟着停止,她知道,是她来了,是七寂曾经说过“你只要见了她,便能知道她就是若幽”的人儿来了,如此让人无法忽视的人儿,这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人儿,除了倾城女皇——萧若幽,整个世间,再无他人。
第一百回 暗夜谁偷袭连伊?
转眸看向夜七寂,只见他全身僵住,怔怔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儿,一双眼眸里,复杂的夹杂着伤心、绝望和很淡很轻的思念,在看到若幽的那一刻,这是连伊第一次看到夜七寂如此无视自己的时候,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若幽和他,而若幽的眼里,也唯有他和她。没有了他人,就那么静静的望着。
直到若幽飞身而下,委屈的喊了一声:“伯泽……”那种孩子般的娇嫩,让人感到心有悔意,而那绝尘的脸上,更有着孩子般的纯净。
她的开口,打断夜七寂的迷醉,猛地惊魂,看着马前的人儿,并未开口,由最初的思念渐渐的转化为浓浓的恨意,浓得再也化不开来。
连伊只觉奇怪,世人眼中的倾城女皇不都是聪明绝顶,英勇无比么?怎地如今看着反倒像个七八岁的孩童,自然不是说脸,而是说从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那种神情和适才说话的语气,那种撒娇和被人抛弃的委屈,很是让人费解。
“伯泽,叵幽好想你!”仰望着马背上的七寂,若幽无视他的怒意,只是委屈的说着:“为什么不来看我了?这些年你不想我么?不想元祯么?”
“滚……”一个声音,咬牙切齿的逸出,犹如在腹内徘徊千年,而后运足了一番力气以后,才得以脱口而出。
这句话她听懂了,惊讶的看着他:“伯泽,你不认识我了么?”
“当年是你不……”话没说完,眸间便出现了一个焦急的身影。
只在一瞬间,迎面飞来一名玄黄的身影,轻轻的将若幽抱入怀里:“若幽不乖,怎么到处走呢?”声音很轻很柔,宠溺的语气能将所有人的心都融化。
很是让人不能忘记的一个男子,狭长的眉际入鬓,高高的鼻梁有着一股坚定,只是那薄薄的红唇,却是与七寂如出一辙。他不若七寂他们这般绝尘,却是有棱有角,很有一番气势。不难想象,此人便是兴元皇,能这般待萧若幽的,除了那爱妻如命的兴元皇,便再无他人。
“元祯,伯泽不要我了!”委屈的向丈夫撒娇,如此亲昵,在几十万大军前,她毫不做作,一切都是那般自然。
“若幽乖,元祯去问问。”轻拍着怀里的女子,仿佛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心里怕融了,小心翼翼,无比珍惜。再抬起眸来,看着自己不曾见过的儿子,这个孩子跟伯泱,是多么的像若幽,只是他眉宇间的那一股霸气,却是那般的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直到遇到了她,整个世界才慢慢的发生变化,若不是自己一心好胜,也不会让叵幽担上十五年的痛,才造就了如今的一切。
父子二人对望许久,双双都不曾说话,七寂从来不曾见过兴元皇,如今看着,竟然不觉陌生,只觉着一股熟悉感。自出生以后,便是若幽见证他们弟兄的成长,而兴元皇,却在他们的生活中缺席十五年,待到他醒来,自己已经离开。父爱,他从来都不曾有过,连若幽给过的那一点母爱,在冉伯泱面前也不过薄弱的让人不敢直视。
许久之后,兴元皇终于开口了:“冉伯泽,你怎么回事?”
倨傲的与他对视,夜七寂毫无怯弱:“我怎么回事?你怎么不问问当年她和冉伯泱怎么回事?是怎么用计将我赶出皇宫的?”许是看到亲人,许是满腔怒火无人发泄,如今碰上爹娘,便也回到孩提的那种愤懑。
兴元皇摇了摇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伯泽,你我都知道,若幽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一时也说不清,元祯抱起若幽:“我们以后再来找伯泽。”离去之前,朝连伊深深的看了两眼。
他的一句话,说得夜七寂如遭雷击,双目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女。
“好!”乖乖的应承,若幽举起手来朝夜七寂挥了挥:“伯泽再见!”很孩子气的一个动作,甜甜的笑,更是让人不能忽视的灿烂。
两抹身影双双离去,夜七寂的视线亦紧紧跟随。
许久之后,夜七寂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一把拉过在自己身旁的马背上的连伊,头深深的埋入她的颈窝:“她是若幽,而另一个是我父皇!”说这句话的时候,连伊明显的感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微颤。
“知道,我知道,不痛,不痛,还有连伊在爷身旁呢!”
没有说话,夜七寂只是静静的沉淀着自己的感情,许久才紧夹马腹:“哈……”的一声,马儿顿时向来时的路上奔去,整个大军,一时乱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儿突然疯了似的狂奔起来,连伊都没有心理准备,离去前只得朝林昊喊了一声:“撤军!”双手紧紧的抱住身前发狂的男人,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断奔来的疾风,吹得耳朵生生的刺痛;急速倒退着的景致,让连伊的头晕眩不已。却也没有叫过一声,因为此刻的夜七寂,就像那沙漠中迷途的羔羊,不知休息是一个尽头,更不明白,所谓的是是非非,谁才是主宰。
漫天狂沙席卷而来,他越是彷徨,而他手下的马鞭更是不停留的鞭打在马背上,马儿越是疾驰,而他怀里的连伊,身子越是颠得厉害。紧抓着他胸膛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僵硬,此刻的他,已经忘了连伊的存在,整个茫茫世间,余他一人在无尽的奔跑,热汗淋漓,心中奔走的是那一声声的喘息,在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来得凶猛。
直至最后,如受伤猛兽一般:“啊……”的一声大吼,响彻云霄,震得天际的云彩朵朵飘移,伤心的太阳渐渐的掩下双眸,光芒尽失。
只此一声,却是道尽这么些年的痛和泪,拆尽长久以来对亲人的爱和恨。
痛得连伊无法呼吸,痛着他的痛,她比自己痛的时候更痛;伤心着他的无助,绵绵长长的没有尽头。
当马儿不再奔跑,当眼前景致变得清楚时,连伊感觉到了夜七寂发泄后的哀伤。
紧紧的捧起他的脸,心疼的看着他那无声的双眸:“七寂,你这样连伊会痛。”没有唤爷,虽然往日他叮嘱多次,她却从来不曾逾越,如今,他却只是自己的男人,不再是那一脸戾气的七爷,不再是那攻城多略的大帅,只是自己的男人:“你要好好的,我也才能够安然无恙。”
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夜七寂慢慢的将她与连伊的身影相吻合。
“你只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静静的陪在你的身边。”这一生,他和她,有了对方,便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可是如今的我,背负了天下苍生的血债,现下连事情的对错都不知道,做了那些亦有可能是逆天而行,将来……”
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唇在他的唇上游离:“即便是负尽天下人苍生,此生连伊亦陪你一起血债血还!”舌尖,轻轻的探入他的唇内,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对,双眸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丁香,轻轻绕着他的粗狂,一点点的勾回他应有的意识。当他的气息慢慢的变得粗重时,连伊便知道夜七寂的心,慢慢的唤醒,自己对他的承诺,亦慢慢的渗透他的心意。
她的男人,不该如此悲伤,即使悲伤,也不可如此的消弭。
稍稍分开与他相缠的舌,连伊再次开口:“不论对错,伴君至天涯海角!”她不擅长说这些,可是今日,她却将所有以往不曾说过的话都说了出来,只为了让他知道,他的一路,有自己相随。
犹豫着看连伊,夜七寂缓缓的开口:“只是这么些年的仇恨,只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当自己所有的作为变得没有意义时,我突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了?”在她面前,他无需隐藏脆弱和无助。
“我从来不会反对你做任何事,即使是再残暴的事,我顶多稍稍提醒你一下,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善良之人。”说这些,不仅仅是安慰他,也是她自己的心里话:“唯独对伯泱和若幽,稍稍存有私心,因为他们是你心里的那一根弦,若是停放在那,或许不会感觉得到痛,但若拨一下,便会微微的刺痛,越是用力去碰触,越是弹得心扉碎裂。”
紧紧的抱住她,夜七寂点了点头:“嗯,别说见到他们,每每听到他们的名字,我就会痛,无来由的痛!”
“所以呢,痛的时候,就要避开,避开那种让自己痛的机会。”
“嗯,因为我痛的时候,连伊也会痛!”
“是啊,傻男人!”轻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一切说开,或许不会改变伯泱和七寂之间的矛盾,但却能减少兄弟残杀的场面,心中不觉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微微眯着眼睛,夜七寂不悦的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双手,已经慢慢的爬往她的腋下,隔着厚厚的盔甲朝她袭去。
“呵呵……不说了,以后不敢了,你松手,呵呵……”
后面的一串笑声,尽数落入夜七寂的唇间,一点一点的分享着她制造的快乐,一丝一丝的感受着她傲然的生命力。
回到军营,夜七寂便将沉沉睡去的连伊安置在营帐之内,而后便去了议事帐。白日里自己这一走了之,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三十万的大军,足足准备了两个月的一仗,就因为他的一时情绪而无疾而终。
到议事帐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候在那里,不仅仅是夜七寂,他们也知道,他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刚出现在营帐,夜七寂便深深的朝众人鞠了一躬:“因为我的一时情绪失常,在此,我,夜七寂,向所有的将士们道歉!”没有丝毫隐瞒,更没有推卸责任,只是实话实说的将心中所有坦然相告。
敢作敢当,便是这般;男子汉大丈夫,该当如此。
众人眼中,由一开始的几分不满,到如今,有着一丝的平静,夜七寂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却能在自己错了的时候,如此坦诚的向众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能说明,他在意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今日虽失学,却不曾放弃他们这一帮誓死相随的人。
林昊率先打破僵局:“大帅,你怎能如此不负责,将整个大军就如此放下?如今难道只需你的一个鞠躬便可以抹平一切么?”非常的生气,林昊质问着。
没有说话,夜七寂只是低头看着案前自己与众将士日夜商讨,画过的所有地图。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林昊一把夺过他眼下的地图:“还看什么看?反正你只需一个任性便可以将这一切化为乌有!”愤怒的将所有地图撕烂,撕不烂的便点火燃尽。
那众人的心血经过一把火,染成了灰烬。
营帐中的人,都默默的看着,没有人说话,因为林昊说的并不是不在理,而夜七寂,他们不仅仅是惹不起,更有着对他的敬重。
“怎么?不说话了么?”一锤打在他的胸膛,林昊怒不可遏的喊道:“你有什么理由弃三十万大军不顾?你有何理由将所有人的心血当作儿戏?”
知道林昊的激动,也知道他此刻为自己所做的努力,夜七寂缓缓抬头:“因为他们,是我的爹娘。”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皆震惊不已,万万没有料到,夜七寂的答案是如此,虽然看着倾城女皇和夜七寂很像,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是他的爹娘。
“啊?怎么会是如此?”帮作惊骇,林昊略受打击的看了看众人,而后开口:“大帅此言,委实让人难以置信!”
缓缓的睁开双眸,夜七寂苦笑道:“或许你们会说我残忍,连自己的爹娘也不放过,但是……”
王清远早已看不下去林昊对夜七寂的质问了,当下难得小声的说道:“末将等相信大帅是有理由的,不会如此泯灭人性!”大帅虽对人残暴,领军严厉,却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惩罚任何一个人。
“是啊,末将也相信!”杜陵站起来,今日在看到夜七寂从未有过的反常时,他们便猜测可能有什么言不由衷:“若是大帅不愿意讲,末将等不会强迫的。”
微微颔首,夜七寂这才提起声来:“当年我本是云国二皇子,却因为倾城女皇和三皇子联手,将我赶出皇宫,后又被御林军四处追杀,因被师傅相救,从而苟且偷生。”深深呼了一口气,他斗志昂扬:“男子汉大丈夫,有仇必报,不一定非要他们的命,但我必须要讨一个公道!”
“大帅此等做法并没有错,末将能够理解。”想了想,林昊赞同道:“想当年隔壁家的祈雨不小心踩了一脚,我还采了一堆狗屎放他们家锅里呢。”
“对啊,更何况大帅被亲生娘亲和弟兄逼迫至此,如此做法并不过分!”
“末将等都愿意跟随大帅,哪怕是逆天而行!”
“只要是大帅领军,末将等便不会放弃跟随。”
…………
“我在此谢过各位的谅解,但该有的惩罚还是不能少的,我乃大军主帅,必须以身作则!”
“这个其实不用,大帅也是有苦衷的。”
“本帅罚意已决,众位无需再如此了!”说完掀起帐帘,朝着最下等的军营走去,不是去干别的,而是去最苦最累的营帐,为人做饭做菜,或是倒夜壶,更甚者是肩挑大粪,三日三夜,不得停歇。
默默注视着夜七寂离开的身影,林昊淡淡的笑了,此番如此严重之事,整个将士们如此轻易放过夜七寂,不难看出,夜七寂之得人心。很满足,虽然此番他做错了,却使得夜七寂更加平易近人了。
翌日,听到消息的连伊,惊讶之余,便缓缓的笑了。前去看了一趟,那里他正在河畔挑水,看到她前来,不觉笑问:“你怎么来了?”虽说话,脚下的步子却未停下。
没有回答,只是笑看他的打扮。
两袖高高的挽起,满头大汗淋漓,脸上更有着几点灶火上的黑灰,这一切,落在他的身上,虽不和谐,却也能让连伊有着无限遐想。其实她最想过的便是如此的日子,可是这一切,他都不会做,也不会去在意,如今虽不曾一起体会,也能让她记住这样的他。
因为不想让他人有话说,连伊只看了一眼便早早的回营帐了。
与红棂说笑了一会儿,一日很快便过去了,夜里,因为夜七寂惩罚不曾完,连伊也就早早的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朦朦胧胧之间,感到有人撩开帐帘的声音。睡意正浓,刚开始并未在意,后来猛地惊醒。
七寂如今还在忙,以他的为人断然不会偷回营帐。若是夜七寂以外的人进营帐,侍卫一定会通报一声的,而如今没有任何动静便能有人闯进,除了是熟人,更有可能的便是帐外的侍卫已经被制服。
想到这里,连伊惊声开口:“谁?”黑夜里,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很是清脆。
第一百零一回 谁的红梅如此妖冶?
黑暗中,传来男子不疾不徐的回答:“是我!”
淡薄如水,温煦和面,这个世间,除了那个男子,还会有谁?
激动的惊呼,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想他:“伯泱?”带着沙哑,她呼唤着时常徘徊在梦里的人。无关乎爱与恨,那是一种习惯,伤心难过时,自然的会想到他。
“连伊,随我出去一趟!”
“好!”
他说的不是问句,而她回答的却是肯定。
当身子被他抱在怀里时,连伊暖暖的笑了:“伯泱,你没瘦!”这样的温暖,是一种比家人多了一层朦胧,比爱人少了一份痛彻心扉的感觉。
含笑的看了一眼她:“没瘦,是因为你看到会担心!”说诡诈的时候,也是那般的清凉,但仿佛在徐徐的夜风中,连伊能听到他心底幽幽扬扬的叹息,很细微很细微,细微到将所有的痛化作春水,缓缓的向东流而去。
心微微的抽痛,他便是这般,不疑难问题的、让人不得不揪心的牵动着他人的视线。
两人走到溪边,七寂这才停了下来。
春日里,习习夜风拂来,带着阵阵花香扑鼻,溪水叮咚叮咚的流着,月光洒下一片银白,银河若是这般唯美,牛郎织女也浪漫一生了。溪边有着蛙声一片,沸腾着憋了一个冬季的嗓音,高唱着春日的到来,很是淳朴的风情,也很祥和。足下青踏,软软的绿草仿佛那厚厚的毯子,轻轻踩上,柔软柔软的在脚下伸张着腰姿,让她很是舒服,却比地毯多了一些清香。
跟伯泱一起,便是如此,能够享受到这世间所有的美妙,从细微的小草摇动,到鸟语花香的繁华,一律都能感受。这样的感觉,虽无大波大浪,却很是美妙,是一种平淡如水的温馨。而跟夜七寂一起却不然,因为全身心的感觉和视线,皆要放在他的心上,唯有他稍稍的放松,他人才能偷得偶尔闲适,那般的喘不过气来,却让人如食罂粟一般,明知是毒,却始终不能放下。
想到这里,悄悄的笑了,总以为自己想要过的是平淡的日子,看来她连伊还是不甘寂寞之人啊!
转身看着身旁的他,明明触手可及的距离,却看似那样的遥不可及:“伯泱,你在想什么?”不同程度的打断他的享受,这样的感觉让连伊很是担心。
回身看她,伯泱稍稍带着羞赧,而后摇头:“没想什么。”
这个人啊,就是如此,即便是话少,也让人恨不起来:“你此番前来可是因为七寂的事?”明明是他来找自己的,却不一定会主动说话。
七寂?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而自己与她之间,又远离了:“不是,只是想看你!”不论她的以为,伯泱转身看她,一双杏眸满是点点星光:“我和七寂的事,不想让你忧心!”
如此的一番话,若从他人嘴里说出,该是万分感人才是,而冉伯泱说出,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不带一丝亵渎之感。
“伯泱,你好傻!”如今两军对峙,她是他的敌人,可是为了她,他却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只为了看她一眼。
亲手覆上她扬起的脸,伯泱笑道:“不傻,待到哪日心不再疯狂了,我也就能放下了。皆时就算要看,也要经过我的她同意了。”
“好,那你就快点找到!”
这句话,听着其实是一句祝福的话,细听之下,却有些伤人:“好!”听到的只是她的祝福,藏在后面的伤害,却当作不曾发现。
望着他的双眸,连伊放松的笑了。
“你们在做什么?”冷冷的声音,仿佛九天寒冰,打断两人的温馨。
惊得魂飞魄散,这男人的脾气她明白:“爷,你怎么来了?”话说完,才知自己说错了。
果然,夜七寂马上咬住不放:“难道我就不能来了?我若不来,你们还要做什么?”一遇上连伊的事,他整个人就失去了理智。
夜七寂的出现,只让伯泱短暂的停止思绪,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久别后的那种重逢,过后又恢复正常:“七寂,你误会了,我来也没什么,不过是看她。”除了冉伯泱,这世上怕是没人能将这样暧昧的话说得理所当然了。
一句话,闹得夜七寂当下冲上前去:“隔着几十里的路,你起来这里看她?你看她什么?谁要你看了?”一拳毫不留情的挥出。
轻易的避开他的攻击,冉伯泱再次开口:“看她也只是因为我想……”
天,这伯泱还真是仙子下凡,这让他说下去,七寂不得疯了才怪:“爷,你误会了。”连忙打断冉伯泱的话,让伯泱说话,无疑是越描越黑,拉住夜七寂激动的身子:“伯泱,你快走吧。”
“不许你护着他!”猛地推开连伊,夜七寂早已失去理智:“冉伯泱,你有胆别走!”
“我要走!”挑衅的看了夜七寂一眼,七寂的怒火让他觉着很好玩,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散发出妖艳:“因为我不走,连伊会担心!”
话落,留下怒不可遏的夜七寂和骇然的连伊,身子轻跃,踩着月光,伴着露水缓缓飞去,翩然的衣衫飞舞,扬起的青丝,就这样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消失在了月亮的尽头,成为天际中小小的一点。
“混账,竟然敢挑衅我?”纵身正要飞起直追,却被身旁的连伊拉住了身子:“你做什么?”
“爷,他已经走远了。”伯泱的武功,虽然他不曾真正和七寂较量过,但她却能确定绝非一般。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夜七寂愤愤的转身,不再理她,一人朝前走去。
“爷你等等,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谁要你跟上了,你去跟冉伯泱。”话虽如此,脚下的步子却放缓了许多。
瞪着他的后背,连伊好不恼怒:“你胡说什么?他不过是来看我。”
“你让他摸你的脸了。”还那么亲昵,月光下,好不浪漫。
他是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还碰了我的唇呢。”完了,跟这男人在一起久了,脸皮渐渐也越来越厚了。
“那我还碰了你的身子呢!”狠狠的顿住身子,夜七寂转头怒瞪她,火大的开口:“这能相提并论么?”
微垂眼帘,知道自己说错了:“不能!”撇了撇嘴,连伊很是识趣。
满意的转身,夜七寂不再愤怒,而是认真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跟你吵架了,你不要跟我说话!”不惩罚惩罚她,以后将会经常私会冉伯泱了,嗯,应该杜绝一下。
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男人越来越过分了,简直是无理取闹:“夜七寂,你站住!”跟随他停下的身子,连伊难得动气:“你有完没完?”
“没完!”冷冷的宣布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错愕的愣住,连伊看着那消失的身影,想要叫住,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军中,泄气的耸了耸肩,无奈的转身进了营帐。
本以为他不过是说着玩的,不想他受罚完后,回到营帐,竟然还真的不跟自己说话了,晚上就寝躺在榻上,也是抱着吱吱远远的隔开。只是翌日一早,她会发现,自己不得不越过他的界限,躺在他的怀里,而他,也未说什么,只是平静的起身,而后梳洗去练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几日很快过去,夜七寂慢慢有些憋不住了。连伊也算是找到事情做了,渐渐和军中的一类将士们缝衣疗伤的一些女人熟了起来,每日也就有事情做了,反正回去夜七这步也不与自己说话,她也没那么早回。况且摸透了以后,她也发现,整个军中女营里,都格外的没有条理,做事效率很低,为了能做好后方准备,她也很是用心。
这日早起,连伊看夜七寂脸色很不好,便不忍的开口了:“你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正欲出门的七寂,听到这句话,脸色稍稍回转,却也忍住没有说话就走了出去。
气得连伊当时骂了句:“夜七寂,你混蛋!”这个男人,不过是那晚错了话,做了件不算错的事,他便如此,太过分了!
步出营帐的夜七寂,听到她怒声的咒骂时,唇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也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和她说话了,其实他也不过是在生气,生气她将自己和伯泱对比,他要的爱独一无二,而她要回应的也必须是独一无二。
好心情的去了练场,雷雪笙便走了过来。
他很少去在在意夜七寂军事上的问题,不仅仅因为不懂,更有的是此乃夜七寂的一番事业,他不使过问。虽然自己当初积极的要求他不能埋没了自己的才干,而如今能有一番成就,他也很安心。只是本应攻城的军队,一直这样僵着,让他不得不开口。
等到夜七寂回来喝水,他上前说道:“七寂,我找你有些事!”
那般隆重,七寂点了点头:“好,我去跟林昊说一声。”
看着阳光中的那个男人,这是他多年前养大的孩子,如今的他,生命中自己已经不再重要,有了自己的妻,虽然他曾经反对,但七寂还是坚持了下来。这个孩子就是如此,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服他。如今,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般的光彩夺目。一切他人看着很难的事情,他做起来,却是很容易。
“师父,走吧!”
“嗯!”
师徒二人,难得没有脸红脖子粗,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雷雪笙在动怒,从夜七寂少年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他都不能改了自己火爆的脾气,七寂偶尔会跟自己争吵,却从不曾真正的在意,如今,因着连伊,师徒二人都是远了许多:“七寂,你长大了许多。”
“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感慨了?”师父很少说一些如此的话题,以往有什么,也不过是嘻嘻哈哈的过去:“师父,你有话要说?”
“嗯!”稍作沉吟,雷雪笙想想要怎么开口:“上次攻城半途而废以后,至今你也没有什么打算么?”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而是不知如何进行,如今事情不明朗,他害怕自己真的会错怪了她:“师父,当年你怎么知道是她派人追杀我的?”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问过,是因为对师父的深信不疑。
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原来如此。”他的疑虑也不是不对,毕竟那是他的家人:“其实也不能说确定是倾城女皇,只是看到了她给双面人的一封密信!”
“密信?”
从怀里取出一封发黄的信来:“你看看!”
展开信来,夜七寂脸色益发的凝重,若幽的字很难模仿,因为有些她不论怎么写,问题不能将一个字写得很拢。虽然很不好看,但所有的奏折,她都努力一笔一划的批阅,写了很多年,仍然没有一点进步。很熟的笔迹,却很残忍的烙在心田:“是她的笔迹!”悠悠的叹息,夜七这步没再说话。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雷雪笙也觉着难过,若不是担心七寂还会受伤,他也不会如此:“嗯,即便是停止不前,你也要当心!”几十万的大军,非同儿戏。
“师父,你不用担心,我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然伯泽,我现在是夜七寂,不会再受伤了。”
“好,那师傅就放心了,我要回去睡了!”春困秋乏,倒是一点都没有错。
点头,夜七寂转身去了练场,只是拿在手里的那封信,却被他揉成一团,紧紧的变得滚圆滚圆。
长叹一气,雷雪笙亦转身离去。
今日女营里甚是忙碌,因为连日来夜七寂惩罚性的让所有士兵日日换衣衫,也就有堆成山的衣衫要洗,众人虽不让她动手,却也让她好生忙了一段时间,一切告一段落,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擦了擦手,连伊笑着与众人挥手离去。
今日整个军营里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暮霭沉沉,压得透不过气来,总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女营和前面士兵营隔了一小段路,因为夜七寂严肃的不让军风太乱,因此这一段路很是清静。
离着士兵营不远,连伊笑了笑,许是这些日子自己太过紧张,才会有一种不安吧!可是笑容没有散去,抬起头来却见一黑衣人静静的矗立在自己面前,当下看了看四周,却不见有人。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冷声质问:“混账,你是哪个营的?”外人不可能如此熟悉的知道这段路无人把守,那么,便只有内奸了。
她一问,黑衣人身子微怔,故而沉声道:“你管不着!”
看个子倒是不矮,声音也不像女人,一时竟然想不起来是谁了:“好,那你要做什么?”如今只有一定字——拖。
看出她心中所想,黑衣人衣袂轻翻,人只在瞬间便已经掠至连伊身旁。
手熟练的在连伊身上轻点两下,她整个身子便朝他肩上倒去。
“你是谁?”明亮的月光下,林昊看到黑衣人扛着一人而去,竟然有人夜闯军营,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当下紧追而上,拦住黑衣人的路,一看他怀里的连伊,顿时怒喝:“你赶紧放开她!”
故意将声音放大,林昊知道,连伊的事情,容不得开玩笑,若是他人,他或许还会逗弄一会儿再看情况。
“你说放便放么?”很男人的一个声音,挑衅的眸光,骄傲的看着林昊火冒三丈:“奶奶的,你真不要脸。”细下看,才发现黑衣人竟然有着一双深紫色的瞳孔,在夜幕下泛着幽幽的紫光,不细看很难发现。
并未开口,黑衣人直接朝林昊发出一掌,宽大的衣衫跟着掌风鼓起,妖娆而又邪魅。
一股很轻很轻的香味扑鼻而来,稍稍闪神,林昊已中黑衣人一掌,那人功夫了得,竟然趁他不备偷袭:“奶奶的,竟然偷袭你爷爷?”不再客气,林昊双掌其下,掌掌攻向黑衣人的要害。
黑衣人身手矫捷,于他的攻击,扛了连伊的身子,竟然很轻易的便能避开林昊的攻击,很是了得。
两人相互缠打一番,林昊竟然没有占到一丝便宜。
黑暗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月光下,很是分明,一个太阳阳光,一个太过阴暗。
似乎并不着急,更或者说能把握到援兵前来的时间,黑衣人逗了林昊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无心恋战,急于离去,一个虚掌发出,趁林昊避开之际,转身急奔。
在他转身的瞬间,林昊一掌抓向他肩头的连伊,不想黑衣人转过身来,那一掌便直击黑衣人的胸部,再收回时,便抓下黑衣人的一块衣衫,露出胸前肌肤。
如遭雷击,林昊整个人呆住,月光下,一朵妖冶的红梅出现在他眼前,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他夜夜吻着那朵红梅而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