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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怎能不了了之

《《一个小人物的伟大历程》》

继续说游东方跳楼未遂之后,仿佛一夜间在人间蒸发了。他的同仁们不管怎么找他,还是没有办法找到他,因为当年的游东方想什么他们就不知道,做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只是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罢了……如今他跳楼不成,就不得不面对他们,因为他既然活着就得为他的员工们负责,既然对他的员工们负责就不能不考虑他们的吃饭问题,他们不但管他要饭吃,而且还要吃得更好一些,一旦有了饭吃或是吃得更好一些了也未必满足,因为他们还要管他要更好的待遇,这让他实在无法忍受,他就那点肉有什么办法泥?他就算是有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对于那么多人也是是杯水车薪,他之所以无奈,就是因为他们都是跟随他打拼多年的仁兄、仁弟、仁姐、仁妹,出于感情因素他拿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呀。如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游东方选择跳楼的举动也许是明智之举,因为对于他的同仁们,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之所以拿他们没有办法,是因为他对他们怀有深深的感情。毕竟是那么多年都一道走过来了,风风雨雨经历了那么多的日子都在一起了,他不忍心看着他们对他不满足,但让他们都获得应得的满足,如今的他似乎又已经力不从心。

曾经的他们创造不了不少价值,那是因为曾经的他们都还相对年青,如今的他们已经不能再能创造价值至少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创造价值,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开始衰老,哪怕他们曾经能够创造一些价值,并不够他们吃一辈子,但现在的他们却面临着养老的问题了,因为他们都逐渐由昨天的小伙子和大姑娘变成了今天的老头子和老太婆,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完全走向衰老了(这其实也是中国面临的一大难题,社会已经步入老龄化时代),政府就算是对于那些为改革时代,或是为如火如荼的年代立下过丰功伟绩的人们想尽办法,但往往也是表现得力不从心,就更别说对于像他们这批人,本来一开始就属于是“异志”、“异类”的人,政府岂能管他们?谁让他们都曾经是生活中的佼佼者、强者、引领他人的进取者呢,政府如果管这样的人弱势群体谁来管呢?他们也算是该背时,谁让他们跟定了具有十分明显的理想主义型人格的游东方呢。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找到游东方,既然原来的思路就无法跟上游东方的脚步,只是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追随他跟风而已,在这样的时刻找不到他们的船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给世人的感觉像是他们真的很关心他们的船长——我们的”时代骑士”的生死,事实上他们哪是关心他的生死存亡,分明是要继续把他们的船长放在炉火上烤,因为,他们需要他被烤的滋味而给他们提供基本的营养。这也难怪,他们除了善长舞文弄墨似乎别无所长,而且都是很大的年龄的人了,就像他们当年追随游东方掀起杂志业与期刊改革的浪潮一样,现在的他们已经都面临着国情下的——步入老龄化时代的困惑(不妨你到公园或清静的地方看一看,如果这属于是个别或纯属正常的现象,你不妨再到广大农村看一看,逐渐步入老龄的人口所占的比重是何等的惊人。)

他们如果离开了他,这个团队似乎便没有其他的办法,弄不好通通成为下岗职工而领社会低保,但像这般人等(曾经改革大潮的推波助澜者;无数改革者的引领者;唱响时代主旋律的时代的先锋们),怎能干出如此没有风度与骨气的事呢,所以,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死死地咬定游东方,只要是他一息尚存,他那曾经发出了让他们为之欢呼雀跃的时代强音的喉头,都无疑成了他们锁定他的目标。谁让他赋予了他们以理想主义型的人格追求与操守呢;谁让他带领他们打天下了呢;谁让他承诺他们:只要是你们跟着我干都有好日子过了呢。所以,在时代大潮的激荡下,我们的”时代骑士”在身体无法再承受下去,或是病弱身躯无法再支撑他的强大精神的时候,在被病痛折磨得无法再有生的希望的时候,而就连选择死都是如此地艰难的时候,就连老天都眼睁睁地不让他就这样一了百了的时候,他又有什么理由不选择遁世或弃世呢。

因此,他走进了大山里,都是因为精神和身体的压力,已经让他觉得求死不得,求生无望。就算是他真的从此在人间消失了,他们的日子也未必就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只是因为他的精神负担太重了,他只要是活着或是能够思想就注定了是个思虑重重的人,如果让他什么时候不思想了,除非黄河的水倒流或长江断流。游东方似乎忽视了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这个地球或这个世界其实离开了谁都照样转得溜溜圆,都能照常按照正常或既定的规律运转,既便他团队中的人,如果真的离开了他,又岂能是真的就没饭吃了呢?但命运就是偏偏如此和他过不去,就像这个团队离开了他就会彻底完蛋了似的。

其实,你觉得不该是那么回事,要说离开了他就会完蛋的不是他的团队中的人或是他的团队,而是“时代骑士号”,如果离开了我们的骑士真的很有可能就在一夜间葬身大海,或在百孔千疮中灰飞烟灭,这似乎倒是一定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接受招安,但现在似乎又不再具备接受招安的条件,因为似乎也没有谁再为他们开出招安的条件,最多也就是把他们生吞活剥了,或是责令他们无条件地缴械投降而已。)因为他的团队中人,除了他之外没有可以堪称是“时代骑士”者,就像唐吉诃德是独一无二的,赛唐吉诃德的游东方,在中国期刊与期刊改革的天地里,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因此,就算是他真的在濒临生存的深水区,因为窒息而死掉了,虽然从形式上看显得有些无名,但就其精神实质而言,也无疑是具有虽死犹生的意义,因为,至少在杂志紧时代里,是因为有了他这个出身于草根阶层的小人物的出现,和他那仿佛被厚重的大地赋予的蚂蚁欲与大树叫劲的精神勇气,才得以为中国的期刊改革撕开了一道口子,正是这个标杆、榜样的作用,不但无愧于邓公时代,也更应该彰明较著或彰明昭著于邓公后时代,所赋予我们这个伟大国度的追求与进取精神的更高远的追求之上。

当游东方求死不得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生,那样的生对于他来说已经无所谓希望与否,因为他已经不再有希望的寄托,所以他似乎像是不由自主,但却又不能不说是比较理性或趋于合理性地选择了出家。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生命的曙光又开始光顾于他,身体也开始渐渐好转,但此时他的精神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问题,一种莫明的厌世情绪在他的周身翻腾着,那架式仿佛就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磁力,牵引着他朝着仙人指路的方向飞奔,而恰似已经在一夜间大彻大悟了的他,竟然摇身一变,从一个无所畏惧的彻底的或是比较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而蜕变成一名虔诚的佛教徒。

所谓:“运去英雄不自由”,结果他出家也不成,因为偏偏在出家之后没多久,也就是在他还没来得急被剃度的时候,又遇上了被冥冥之中的精神感召,而前往他出家的寺庙来寻找他的苏醒梦。

前面我们说过,面对种种在他看来非能力,而是政权与非政权的较量的重重困境,游东方的精神几乎到了近乎绷紧而断裂的地步,不然,他怎么可能跳楼呢,现在,即使他还能有余年,他也不愿再去拼搏了。因为他的精神已经没有从前的锐气,并不是他真的就自甘下沉,而是觉得已经很难再有上升的空间。身体当然是主要因素,无法与主流抗衡,或是在主流的牵制下无法突破他的事业瓶颈,也是不容忽视的因素,更确切说,并不是他真的就从此不想再奋斗了,而是被力不能支的身体疾病困扰和无所适从的精神左右着,这似乎也是构成他寻死的主要原因吧?就像海明威在六十岁便用猎枪打碎了自己的脑壳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无不是因为他无法面对以创作为不辱使命的自己已经丧失了创造力;就像川端康成因为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有创造力了而打开了煤气管道,而让死亡伴着他一起走向他所想往的生命初始一样。游东方决不属于那种好死不如癞活着的人,因为他一直是以没有创造的追求为可耻的,因为那在他看来无疑是违反生命的本义。

当他在选择跳楼之前似乎并没有想到苏醒梦,那是因为他不敢想象这个让他即将告别的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位让他无地自容的女人的存在,那无疑是对他此时的意志品质的挑战,乃至人格尊严的蔑视,他最怕想到这个茬上来,因为一想到这个茬,他就可能动摇或自毁已经下定的决心,但他在即将往下跳的那个瞬间,她的身影(不是少年身影)还是在他的眼前轻轻一闪,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在以往他如果遇到如此的艰难抉择或危难的时候,依他的性格虽然不会告诉苏醒梦,但他如果一旦想到她,尤其是她的少年身影,他的精神就会有无穷尽的精神营养及时摄入,或精神动力迅速生成,因为只有她才能给他以无穷尽的精神感召与启迪,此时那样的感觉对于身心疲惫的游东方来说已经不复存在,此时他唯一强烈的意识就是他这一辈子实在对不起她,因为他不但错把青春美貌的田润竹当成她曾经几度的青春影像了,而且还为此伤害了苏醒梦,使她在那么多年的时间里,一直与一个精神残废在一起“守活寡”,一想到这个茬,一股万念俱灰的冲击波顿时波及他整个的精神世界,他觉得他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对不起自己,只有以一死了之让自己的灵魂去谢罪吧……如果不是因为苏醒梦“衰老的影像”在他的眼前轻轻滑过,他也许他还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跳下去,而一旦想到她,尤其是被对不起她的精神之神死死咬定的那个瞬间,更增强了他跳下去的勇气。就这样,游东方纵身从三十八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

游东方从三十八层的高楼上跳下去之后,却没成想被对面的新组建的跨国期刊杂志集团的施工工地上的“安全网”给罩住了,我们的“时代骑士”只能是求死不得……

在医院里,他的精神仍处于冥冥复冥冥之中,他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求生无望,求死不得,而且更奚巧的是,他怎么会被跨国杂志业集团的施工工地上的安全网给罩住呢,要说这人倒霉恐怕真有就是喝凉水都能噎死这么一说,如果是老天有意搭救他就不该给他来这一手,而这是不是老天有意以此羞臊他,让他求生无门,求死不得,则实在是让他越是想不开便越要想,不管怎么想,越想他的思想之结就打得愈紧,而愈发地成了解不开的死结。似乎他的心灵之结,已经被牢牢地系于失去动力与寄托的思维死角,加上疾病的折磨,他给人的表象是:他已经神志不清,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恢复正常——其实他心里太明白了。

不管是任何优秀的人,尤其是思想超前,灵魂自我的思想者,一旦进入思维的死角,往往都无法摆脱思维误区中的杂乱思绪的凝滞,使他的视野趋于开阔起来达到提升自我思想境界,而不是人为地僵持在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的窘境,甚至坠入无法自拔的心灵深渊或苦海。思想处于先导的人,如果离开了被他引导过的人们为他喝彩,或是无法再启发被他引领的人们而继续陶醉于他的追求与梦想的时候,他的精神世界无疑会撕心裂肺得像渴望群情激昂哪怕世俗的群情激昂或魂不守舍的一种境界,他需要那样的一种境界,没有那样的境界他是活不出来的。没有思想的激荡,缺少了人们为他的思想澎湃进取的激情喝彩的游东方,是很难活出他所憧憬的人生的精神境界来的。作为思想者,往往都是充满孤单与孤立的秉性,游东方既然属于思想者(至少属于具有毕欲超越自我精神追求的独立思想者)当然也不能例外。

在他出现这种求死不得的意外之后,他愈发地感到,他的同仁们并不是需要他或爱护他,而是不想放过他,不然,他既然已经走投无路,他们为什么还要“救”他,这哪里是什么救呀、或爱护呀,无非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于闻到他被烤着的时候,而反馈给他们的那种异样的味道……因为他们也要生存,又似乎并不是只有他存在一天,他们才能够生活得更好一些,而更像是只有他时刻被烤着,尤其是把他放在精神的炉火上烤,他们才更觉得受用,那简直就是一种充满不尽美妙的受用。就像当初,他们都被他不同程度地赋予了理想主义追求的秉赋一样美妙,是呀,谁让他赋予了他们以强烈、超然的理想主义追求呢,既然他们都因为被他所赋予的理想主义,而变得不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似乎是因为只要是一旦安稳了也便没有了人生的诸多乐趣了),他们继续把他放在那恰似永远都像是为了梦想而燃烧的理想主义熔炉上烤着,这难道不是值得他们庆幸与永远陶醉的充满人生追求无限的、精神莫大慰藉与最大安慰,而且也是对他的最大关心与爱护吗。

他就这样一了百了,他倒是图得解脱与逍遥自在了,他们岂能甘心,谁让他把他们都拉上了这艘战船呢,他们也是上船容易下船难。这给思绪万千和正因为万千的思绪逆转(所谓逆转者,就是因为他的思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的游东方的感觉是:他们分明不肯放过他,就连他已经求死了还是不肯放过他,这难道不是分明让他求死不得,而让他继续为了活着而活活受罪,和把他已经不再适应他活着的精神,给活活地撕得撕心裂肺般地活脱脱撕碎吗?只有一死才能一了百了,而现在求死不得怎么办?没有他这个杂志也许还能活出来,也许连一个月也维持不下去。面对非公平和非正常的竞争较量,尤其是面对政权与非政权的较量,他实在没有办法再干下去了,既然求死不得,他唯一的选择只有退出……

他最终悄悄地出走了,不是去寻死。而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大山,幻想从此开始他与世无争的晨钟暮鼓、四大皆空的寂寞而或许还能获得几分清静无为的“静修”生活。

苏醒梦怎么也难以感受到游东方的异常行为,因为她一直以来就没有和他在一起过,只是知道他的处境不是很好,但却没有感觉到会有什么不测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直到他被送进医院而再经知情者给她捎来口信,她才赶往医院而且一直守候在他左右……

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给人的感觉像是发自心底地对自己的跳楼行为追悔莫及,但与任何人却一言不发,这当然也包括苏醒梦在内,不管她在他面前说什么,他都装聋作哑,苏醒梦透过他呆滞的眼神,似乎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思也就不在难为他开口,只是说些安慰的话……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突然有一天,游东方悄悄地离开医院……

他是打算到峨眉山或是别的地方去出家,但又一转念,到峨眉山还是怕有人认出他来,而最终只能算是在漫无边际中碰巧去了一个很远、很深的大山深处。不但是跳楼的想法,就是要出家的想法他怎么也不会和别人去说,尤其是出家,等到他真的那么做了,苏醒梦才知道此事,无奈中的她,只有跋山涉水,千里万里去追寻他的足迹,好像她这辈子早就注定了拖欠他游东方的感情债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天,他下山担水,突然发现一个既不像是女尼,也不像是居士的好面善的女人,在他前行的路口处等他。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便认出是苏醒梦。虽然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抱定将尘缘不了了之,但苏醒梦曾经让他刻骨铭心的话还是立刻在他的耳畔回响起来,“梦着你的梦,醒着你的醒,谁让我叫苏醒梦,你叫游东方呢……”他觉得如果说他今生谁都能对得起,但如果说还有什么人对不起的话,那这个人无疑就是梦着他的梦了……

在游东方跳楼未果之际;在他再度出走,走向大山深处之后。《企业家》的处境更为艰难,以党杂志为主流掀起的“新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势在势不可挡地彻底摧垮游东方式的“游击队”阵营(残余势力)。在强大的主流面前,任何强大的个体无疑都是无济于事的。因此,我们说,游东方的失败,不是他个人的失败,而是任何的个体命运,在面对强大的主体命运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失败,他能够仍然在面对重重的失败而垂死挣扎,无疑更是彰显了他的”时代骑士”风采,而居然能够坚持二十年,这期间不管是垂死挣扎也好,或是顽强拼搏也罢,无疑都该是值得大书特书一笔的。

游东方来到坐落在深山里的这所寺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寺庙隐遁于深山的更深处,虽然形态显得有些破旧,却可遮风挡雨;虽然香火不旺,但因为它的静谧之极,则显得别有一番景致。也许正因为是一个隐遁于深山深处的形态显得有些破旧的寺庙,也就鲜有问津之人,尤其是因为不被追逐时尚的人们的足迹践踏,几个和尚的生活尽管很清苦,但却凸显更多的幽静与深遂。由于他们整天不仅不像其他寺庙的和尚们只知道颂经或拜佛,而是个个手不释卷,大有潜心做学问者的风度翩翩,更少于一般僧人们的浮华表情(许多和尚都是表象清高,实际无不是比世俗中人更世俗许多),这似乎像是由他们乐在苦中的清苦,与闲情逸致的闲静所映衬出来的几多高深所致。至于追逐时尚的拜佛之人,便不屑于到此不仅香火不旺,更无名人雅士问津之地来礼佛,因为这里的僧人,给世俗之风的感觉,似乎也很难沐浴佛祖的灵光和恩泽。

正如火的中心是没有火的,光的中心似乎也无光的光芒一样,也正如生活在温暖里的人感觉不到温暖,生活在寒冷之中的人对于寒冷已经习以为常。这里更缺少世俗的财气恩惠,不仅香火显得素淡和孤寂。在俗眼人看来,因为它不能给人们带来好的运气,香火自然也就旺不起来。往往是只有倒运到极致的人才来到这里安居,就算你不是被仙人指路,也会自然不自然地被抛向这里,因为这里似乎是只有运倒到某种极数的时候,才会自然不自然地被哪怕是风呀,雨呀或是莫明的东西给引向这里来。

正如该寺老僧所言:人逢倒运才回望好运之时既然好运已枉然切莫枉费心机,没有去路才择新路感赖天无绝人之路又何以决绝无选择;坠入无缘之境才企望有缘相助与缘结缘无奈缘已到尽头,运到终结才巴望与运交好更奢望好运再来岂有此理。惜哉,回头望,往事如烟。朝前望,苦海无边,回头无岸,悲夫,莫悲矣。

除了此寺庙之外,在这座大山深处或相差无几的地方,类似这样的寺庙好像还有几所,只是山太深,路太险,无法去一一考证。也许因为他根本就不能给人带来什么希望和曙光,所以那样的去处自然也就成了无人问津之地——那无疑也是专为倒运到极致的人提供的休养生息的场所吧。

古往今来,往往都是那些命途多舛的人或是倒运的人才遁入空门,而怪只怪人们为了祈祷吉祥才崇道或礼佛,这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你想呀,古往今来许多人无不是因为倒了大运才遁入佛门,或入道或归于虚静无为而静修,无不是渴望在无为之中有朝一日无所不为。一个人,一旦到倒运之后才来祈祷,是不是愈祈祷便愈倒霉也未可知吧。其实,当一个人身处顺境的时候,最好就该好自祈祷了,或是在你身处顺境的时候,就该礼佛崇道,所谓礼佛崇道,不是非要到庙子上去烧香拜佛,而是在你的行为上,打理你心中的“如来佛祖”、“活佛”;“太上老君”、“太乙真人”……最好的祈祷,莫过于沿着人间正道,就算是你走了背时运,也不至于非要去礼佛崇道,莫不如就像游东方这样,直接遁入空门,岂不更干脆些。

正因为这里的庙子显得十分破旧,也就没有人前来照应。礼佛的人都像时尚下跟风走的人一样,往往是冲着庙子的香火的旺盛与否才礼佛的。

别看这里的庙子给人的感觉不但破旧,而且与一般的庙子相比还给人以难堪和不入流之感,但这里一名老僧却出奇地老,从其他几位相对年轻一点的僧人的精神气质来看,其道法也未必是庙堂虽然雄伟但僧人的道法却下乘或小乘而干脆不入乘,却被世俗俗称之为高僧或所谓高僧们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能让英雄末路的游东方来问津如此清幽高深之境,既是游东方的造化,也算是这个不起眼的寺庙的一点起始于老和尚的造化之功,而最终将恩惠润泽在游东方身上的一种善缘吧。

能够在此梳理一番他那已经完全紊乱的思绪,恐怕再也没有比这里更绝佳的去处了。能够遇到游东方,这里的老曾人自然感觉荣幸之至。这位差不多已接近百岁的老曾人,耳聪目明。想必当年也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因由才来此修行,或是以极尽追求某种结果而却了无结果,最后只好至此,而了却终其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无因无果之残生的吧……当然,他也许是因为受了一种无名的冤屈或迫害,而来到此地避难的也未可知?

他在这里搭建了一个外观给俗人的感觉近乎茅屋,其实内里却是依山开凿而成的完全石室构架的很牢固的房子,那房子的质量就是住上十代八代也不会损坏。这样的房子(庙子)的好处在于冬暖夏凉,给人的感觉是住起来既方便又适用,既适用又舒适,内行的人一看这所房子的构架就知道,修建它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对建筑造诣颇深的人。难怪老僧能活那么大的年龄,哪怕你纵观他内外,也无从感到他有一丝即将步入寿终正寝的迹象,反而给人以精神矍铄夕阳晚照的光芒不断折射在你那哪怕青春依旧,却不乏老气横秋的不景气之景致所无法与之相形之下,而更羡慕他的资历与身世的不同凡响。那在你看来不是修行的好或是道法高,而是保养得法而已(大有吸纳大山神韵与秉赋自然造化“地理灵气”的奥妙在其中)。

这里的和尚除了老僧之外,还有一位八十开外的半老和尚,和几个年龄中上的和尚,以及两个年龄偏小的和尚。他们平时打交道者,不外乎是一些蒙顿淳厚的山民,和在蒙顿淳厚的山民中,比蒙顿纯厚的山民更显得蒙顿纯厚许多的善男信女,另外,也有不顾高山阻隔、跋山涉水、千里迢迢一路探寻而来的,为数不多的受慈航普渡者的通灵之气感召与指点者,此等人自然以虔诚敬道,为人生至高追求;以真心拜佛,为与命运了结善缘之人,后者如果不是囊中羞涩,不但会比所谓的居士和施主更容易康慨解囊,也更不乏倾其所有之人,无奈,此等人不但凤毛麟角,纵使有康慨大方之心,也往往是因为只是到了山穷水尽之际,才光顾于此,故最多只能是许下宏愿,诸如将来他再有东东山再起之日,如何,如何云云尔,就算是他真有那么一天,往往也是把他的宏愿忘在脑后了。

正因为如此,寺庙里的和尚们的日常开销,大都还是来自于自耕自食。虽然也有少量的香火钱是善男信女提供的,但从根本上来说,则完全属于和尚们辛勤劳作的结果。因为那山实在是太深了,在时尚下,无论是貌似敬道者,还是绝大多数追逐时尚的礼佛之人,都不太可能往那恰似森海林源般的密林深处钻,更不会往那似乎只适合寻梦者,抑或“梦游者”,在精神妄想的驱使下,才有可能出现的那以精神遐想做支点,在梦幻中追逐梦幻精灵的时刻;在无形得恍若探测常人无法涉足的仙踪;在飘渺得幻若寻觅深谷幽兰般的“绝佳意境”,还有追逐梦之灵魂的梦的精神,而在纵身飞跃梦想的那一刻,才得以坠入更深的深山腹地。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只有甘于“铤而走险”的灵魂,才能在铤而走险的壮举中得来的意外收获,更是不甘于平庸的灵魂,才能岂及于那超越境界的境界超越,和飞跃梦想的灵魂,才能实现的梦想飞跃吧。

这更不能不说也是在意外之中,为你提出下面这个不但是亘古未有,也是闻所未闻的见解提供了近乎合理的依据(至少你自己觉得闻所未闻,同样也是你自己觉得是亘古未有的):如果真有佛之渊源或佛之精灵存在的话,是不是只有自食其力的和尚才无愧于真正的和尚;在与时俱进的时代中,如果真的是具有开拓创新精神的佛教徒,是不是决不该是那些靠某些假托清高之名,而并无清高之实的居士或施主,或假托悲天悯人之心的居士、施主们供养着,而都该以自食其力为主,因为,只有自食其力的和尚,才真的是能够弘扬佛法的和尚,而靠居士供养着的和尚,不但无法弘扬佛教精神,也会导致佛法衰退和佛教精神走向没落。

哪怕苏醒梦就算是能够凭借她的先天夙慧,和对游东方一往情深的情感,如果不是遍寻当地山民反复打探,似乎也不可能寻得游东方的准确下落,只有她才知道,依他不视张扬的个性,决不可能到那些大寺庙去出家,那样既会被人认出来,也更容易让人们找到他。

这位老僧虽然在此居住快到半个世纪了,但却一直没有出山的打算。虽然他迎来一个开明盛世,修行也十分的了得,但腿脚却已经不是很灵便,因为他太老了。既然一开始就打算在此一了百了——将自己没有结果的一生不了了之,也算是在他人生追求无果后,而再经过一番不得已的过滤,最终抱定了他所认定的那个目标既:没有目标的目标,就是终极的目标,终极——无极的目标,就是最高的目标。

在他看来:人世间的事,根本就无所谓有结果与没有结果之分,因为任何所谓的结果,往往都不是你所希望的结果本身,只因为没有结果,你才能追求;只因为你追求不到结果,你才会更渴望追求那了无结果的结果。因为没有结果的结果,未尝不是人生追求的一种境界,或是人生根本就无所谓境界与否,抑或人生的追求,不管是你追求任何的目标,最终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的结果,最高的境界,就是虚无飘渺的境界。这似乎也是因为,不管什么事,一旦有了结果,往往都是与人最初选定的目标,或与人的本愿背道而驰的,因为人世间,本来就充满了数不清的不如意,许许多多的不如意,构成了来来往往,追逐名利得失的人们生活的主色调。千奇百怪的不如意,层次看似不同,实则是大同小异,看似形态各异的追求,其实都会归至一个结果——没有结果的结果;不管看似高远的境界,还是看似低级得根本无所谓境界与否的境界,最后似乎都将达到一个境界——虚无飘渺的没有境界的境界。不管是高贵的人,还是低贱的人,也不管是大的目标,还是小的愿望,没有目的就是目的本身,了无愿望就是愿望的了结与回归。不管是异曲同工,还是殊途同归,形形色色的人们,无不都是被或大或小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没有结果的结果困扰,都不得不被没有目标的终极目标,和没有境界的终极境界,那虚无变幻莫测,飘忽不定的结果与目标和境界左右着,并无不被捉弄于成功的欣喜若狂之中;失败的消沉沮丧里,而使与你开着诸多玩笑的因果无常,得失难量。无因无果的结果,总是与你形影不离,与你开着具有今天的欣喜,明天的消沉,后天的因为一时的兴奋,而使你又仿佛抓住了兴奋的支点,而即将飞跃般地投进成功的怀抱。也许正当你得意忘形之际,那恰似鬼使神差的命运之神,也同样在暗地里稍稍地准备着,与你再开一个使你猝不及防的、具有讽刺意味的玩笑。这无不也是生活所赋予尘世中人的本色,并决定了人们的得失,总是不以你我的意志为转移。既然抱定了这个宗旨,老僧也就准备在此逍遥自在中度过余生了。纵使他真的再年轻一些,也并不见得会习惯于过有人问津的生活吧。

说来,游东方的到来,倒是给这位老僧的残生,带来了让他的精神乃至心灵,都为之一闪一闪的光亮,因为从游东方的身上折射出了曾经几度与他似是而非的影像,他们虽然经历不尽相同,但结果却相似(他当初逢乱世,游东方正值开明盛世)……

虽然游东方的到来,给老僧带来了莫明的惊喜,因为他似乎期盼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去见佛祖了,还能再为自己结一个果子,而且这个果子还是那么的不同寻常,尽管他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但他还是没有马上急着给游东方剃度。他内省再三道:不能因为你就要见佛祖了,就急着把一个鲜活而尚待造化的希望之果给“结果”了,虽然他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但万一那并不是有因无果的“因果”本意。而只是“因果”出于一时的不称心或迫不得已,岂不是既害了没有因的果,也葬送了自己苦心修炼期年而没有得到正果,反倒把一个好端端的“无辜果”错当成“因果”给“结果”了,那岂不是违背了因果,而枉自在尘世走一回,在虚静中修行一场。思索至此,老僧嘴里念念有词道:因果因果,有因则果。果出于因,因为果存。互为果因,因果之根。有果无因,正果难寻。有因无果,不成正果……

如果老僧真的给游东方剃度了,可就不好收场了,因为可怜的苏醒梦也不知道受了怎样精神的冥冥感召,竟然找上门来,虽然她本来就以善长冥冥复冥冥的因果,但如果没有梦里的追寻,冥冥中的感应,她似乎也不能找得那么准确,因为祖国的版图实在太辽阔了,到深山密林里去寻找一度脚踏祖国版图,唱响时代沃土的趋于英雄末路的人,岂不形同大海捞针般艰难,但她痴心不改的就是冥冥之中的梦境,能够找到游东方自然也伴着她梦中的感应,与精神驱使下的意志和身体尚健的脚步,这也是不足为怪的。不然为什么他那么多的同仁,纵然恨不得从地缝里都要将他挖出来而却不得要领呢(他们已经撒开了几十人的队伍在全国有名的名山大川寻觅他可能涉足的角落)……

虽然他的同仁们挖地三尺般地搜寻他,但却无从觅得他任何蛛丝马迹,而是那梦着他的梦,醒着他的醒的苏醒梦,却在那座大山的山下与他相见了……

在大山深处,苏醒梦找到了他,游东方说:“你竟然还能找到我?”他本来是要说:你为什么还来找我这样一个没用之人?是不是让我在你面前更无地自容你才称心如意呀。

苏醒梦说:“就算是找到地老天荒,我也要找到你。”心里却说,谁让我生得这么贱呢,因为你,我不但没有得到过任何异性的爱抚,而且就连在伴随着青春涌动的第一缕春潮——那可是在能够消溶冰山般的激情和热血助推下,而涌起我春心荡漾的时候的春潮呀……就是在那个时节,便失去了我本该得到同样更充满青春激情的爱的抚慰,也更没过上被人爱抚的幸福生活……直到如今,虽然我已经老了,但我还是想当一回老年中的青年,不然我与心不甘呀,因为我还奢望能有一个伴儿,不管是伴我在长板凳上叹息也好,还是在花前月下伴我散步也罢,我决不能在晚年没有伴儿哟!因为我已经失去了青春时代的你,不想再失去夕阳唱晚中的你,这无不是因为,直到今天,我仍然还是除你之外没有爱过任何异性,这也是我不想再找任何男人的理由所在啊,难道你非让我和你完全挑明,你才不和我装糊涂吗?

游东方的泪水不觉夺框而出,随即说:“无奈呀,只想一了百了,还是没有了结。”

苏醒梦说:“只要是活着一天,想不了了之就没那么容易?不管是你那样也好(跳楼),像现在这样也罢(遁世),都不符合你的精神操守,因为这根本就不符合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的行为操守。难道你不能自觉地以此为耻,而还非要让我为你害臊不成吗。”既然苏醒梦是为了劝导游东方有备而来,而且是踏遍了千山万水才寻得他的踪影,她就必须重重地敲打他,她如果还像从前那样与他和风细雨,岂能达到使他回心转意的目的。

这句话着实刺激了游东方,因为说这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把他视之为顶天立地男子汉的苏醒梦,而如果在别人面前,谁说他不是男人,或是说因为一败涂地跳楼也好,出家也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但如果在苏醒梦面前被说成不是个爷们,不管是跳楼也好,出家也罢,都无疑于他连个不入流的男人都称不上了,这还了得,这岂不是连在地上爬行的生物都不如了吗,因为他一直是她心目中的鹰呀,是鹰就算是死也不能跳楼而死,至少是该死在翱翔、搏击的天空之上。哪怕他被逼得逃亡也好,遁世也罢,也决不能让她把他说成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嘛。他似乎觉得自己无疑是被病魔折磨得神志恍惚才干出跳楼的蠢事,和逃亡乃至出家的傻事。

苏醒梦说“只要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不能轻生,轻生就等于是践踏生命。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命运不公或时运不济,我们都应该尊重生命,笑对人生,你已经有过轰轰烈烈,这是你的成功之处,但你就算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也不至于轻生嘛。我知道,你也许觉得你一了百了,你的那些同仁说不定还会活得更好,这既是拿自己的生全开玩笑的愚蠢行为,也是对大家不负责任的极度自私行为。”

此时的游东方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因为他这才觉得自己当初的跳楼行为是轻生行为,而现在的出家行为似乎就像苏醒梦说的那样,是不负责任的行为甚至是极度自私的行为……

苏醒梦又说:“死可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的呀,你既然连死的勇气都有,如果再拿出生的勇气来,难道不是会生活得更好,更有希望吗?”

游东方想:是呀,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呀,既然连死的勇气都有,就应该再拿出活的勇气而憧憬新的希望难道不是会活得更好吗。

一段时期以来,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已经有所好转,虽然还没有达到完全能够支撑起他精神的期望值,或接近正常人的健康指数,但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内外交困,和他实在受不了政权与非政权在较量中的挤压,主流与非主流在竞争中的种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怪事,实在把他搞得力不从心。经历了生与死的过程,又经历了尘世与遁世的过程,尤其是在他如此不堪的情况下,苏醒梦竟然能够像探宝似的在林海森源对他这般专注,在空谷幽兰之地寻觅他这么久。如果有特异功能可以赋予人的话,此时此刻,游东方真想在梦之精灵的感召下,被赋予一种超常的特异功能,而在自己的脚下开辟出一道足以让他迅速隐身的地缝,使他将自己无不为之汗颜之至的身躯快点得以钻进去,免得在他的精神恋人,曾经几度青春梦想的赋予者,那具有导引他人的独立思想的孕育始成者,或始终隐遁于他强大精神背后,抑或潜藏于他精神之下作为他精神的支点,再或他强有力的精神支撑者,无疑是赋予了你游东方以新的生命和更新的歌唱的使者,更无疑也是使你活得更充满人生本色的你的新生命的渴求者、给予者、守望者——苏醒梦面前,使你的灵魂得以超越,精神得以安生。这正如:对于孩子来说,知耻是进步的开始;对于青年来说,明耻是飞跃的开始;对于曾经几度的精神强人——思想的强者,而却不由自主地迷失了的人,知耻或是知道自己是谁了?无疑也是他新的生命使者向他发出召唤的新的开始,他没有理由不重新谱写一曲,无愧于自我,更无愧于新的时代的充满夕阳唱晚,犹如曾经的青年,在刚刚开始谱写自己在新的生命征途之上的新的生命之歌。此时的游东方仿佛又找回了那一度失去的自我,因为他又可以主宰他那一贯以超越自我为不辱生命造化的,曾经几度被梦的精灵赋予的梦的意志图腾的精神了。

苏醒梦只要是一旦与游东方在一起,就无法更改她那总是以一付眼巴巴的姿态望着他的习惯。此时,苏醒梦以她那依然不减当年的晶莹剔透目光,但却还是照样改不了她那眼巴巴的“老毛病”,她望着显得羞愧难当的游东方含情脉脉地说:“你如果能够从新站起来,就算从零开始,我给你打工,你不用担心,我是心甘情愿免费的,我闲着也是闲着。”

游东方似乎能够感到,苏醒梦的话不但是发自她的灵魂深处,而且更充溢着天籁般的清纯。其实,她可做的事相当多,整天应酬那些说得通俗一点是因为慕名,说得高深一点就像是朝圣一般前来邀请她为学子们讲课,指点人生的家长,已经让他忙得不亦乐乎。之所以有如此众多的青年家长前来讨扰她,这是因为时下挂羊头卖狗肉的老师不但实在太多,误人子弟的老师都已经算是好老师了,不然,在如此大好的形势下,那么多知名高校专家教授们教出来的学子们,为什么不但都拿所学非所用,拿找不到工作当作吃家常便饭似的的简单呢。学子们的家长之所以前来讨扰苏醒梦,一来是因为他从来就不误人子弟,二来,她不但是研究美学美育的,也是以搞美的追求为人生的最高追求,所以,她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挂羊头卖狗肉,和天底下竟然还有误人子弟的老师这一说,因此,她也就自然广泛地博得了家长和学子们的信赖。

面对无言以对的游东方,她继续说:“如果你写作,我还可以给你当助手,你该知道我的素质虽然不算很高,但总还算是说得过去吧。我们刚刚才过六十岁的人,严格地说,只是晚霞初上而已,距离夕阳唱晚还早着呢。就算是再用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的时光来好好地活一个新的人生,纵然不算是对社会贡献力量,也该无愧于我们对新的人生的更新更美好的憧憬吧。就算不能拿出什么新的举措,也该摆出一个新的姿态,拿出一个新的样子来嘛,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爱护过我们的人?就算我们不是为了以此激励后人,也该以此为善举而利己利他,才无愧于我们曾经的追求和信仰吧。”

虽然苏醒梦已经有一半的头发都百了,但就她的模样和精神气质来看,无疑就像是新的人生刚刚开始的老年少女一样。游东方觉得她有资格这样说。而他在她面前只能汗颜复之以无地自容,因为他在她的面前就算是如果再有轻生的举动,恐怕就连人字的两撇都成了问题了。这不仅又让他回到了从前,那情形真的就像是又回到了他和她在蹚过门前的条季节小河的时候的情景一样……

苏醒梦又说:“你觉得你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啦,就算是你想因此而一了百了,但不还是了犹未了吗,怎能不了了之呢?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只要你的精神不倒,我相信你还能够再一次成为一个顶天产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此时的游东方已经再也无法抑制他再一次拥抱苏醒梦的冲动了……

老僧走近前来,他无不被苏醒梦的美貌诱惑得,而使自己的精神达到了一个令佛祖感召的境界之上,他更无不是念于苏醒梦这个奇女子的精神,为此,老僧充满爱怜地把游东方好好地教训一番,他之所以这样,无非是因为游东方不但出家的心不诚,而且愧抱情感——苏醒梦赋予他的情感……他在没有收下游东方这个无果的因果之后,反倒想要做他与苏醒梦之间的月下老人了……

游东方只能是接受老僧的摆布,因为他觉得不该再有负于老僧,那样万一有一天再有负于因果?他岂敢有负于因果。因为他的身体在这一段时间以来,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好转,他觉得应该感谢老僧的关照,和冥冥之中由情感提升而再升华了的,那似乎也是与因果有关的某种特定的物质的“折射”与“感应”的神奇造化之功,也未可知?正是这个梦着他的梦,醒着他的醒的苏醒梦,真的是又把他那已经被内外压力扯开撕破或弄断了的精神之弦,在她恰似深山探宝一样探上门来的那个瞬间,为他神奇般地修补好了……

他昨天的,曾经的,最初的梦想,难道不就是苏醒梦为他编织起来的吗?如今他在临近夕阳唱晚的时候,难道不是她又从新为他编织了新梦,而使他再次开始了对他的更新的理想的新的憧憬吗。是的,毫无疑问,是苏醒梦又为他修补好了已经绷断了的精神之弦,而且又为他和他们编织了新梦。从而又开始了他那首先是她的无怨无悔,而才使他更无愧于此生的追梦的新的征程……

尾声与序曲

人生就像是一次追梦跋涉的旅程,不管你情愿与否,你都得在你扬起生活风帆的第一时间里准时踏上你的创业征程。在这样的征程中,你可能曾经面对鲜花和掌声,也可能曾经面对失落与命运的不公。不管如何,这都是由生活基本色调所构成的本色生活的一部分。

不管你是处在顺境,还是处在逆境,不管你是面对赞扬与激励,还是面对嘲讽与打击。你都得面对生命赋予你如此本色的人生。不管艰难与顺利,你都得慢慢走完你的生命的全部过程。因此,你都要面对阳光日子的阳光人生的温暖与幸福,和灰色日子的灰色人生的寒冷与不幸。如果说一个人一生的所有时光都面临着艰难那是不可能的,所有的时光都充满不幸也是不可能的,所有的日子都陶醉于幸福的时刻,那无疑是生活的梦呓或是生活的荒唐。只有遍尝人间的甜酸苦辣寒暑冷暖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才无愧于当生命的朝阳向你折射第一缕曙光的时候,你对于刚刚开始了的伟大人生的最原始的也是美妙的憧憬。

不管是在艰难与诸多的不如意中走完你的生命旅程,还是顺顺当当结束你的生命行程,都是生活赋予你的生命本色。与其在失落的人生中为原本就为你注定的不幸而灰心丧气,还不如干脆笑眯眯地面对一切向你袭来的不幸与不公,只有这样你才能活出一个多彩的人生,才无愧于生命初始的太阳对你的钟情。

这时候游东方的前妻已经早就不在顾及游东方与苏醒梦的事了,不仅如此,她也不再说她只是会“假装斯文的小骚女”了,反而觉得让她在那么多年的时光里,在经历了那么多人生坎坷之后却仍然没有与游东方走到一起,而发自内心地觉得实在对不起她,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最好的一对。所谓:人间重晚晴。这么多年来,不管游东方怎样,都还是尽可能地为她尽了他力所能及的责任和义务。

这之后,让游东方真的感到了他在苏醒梦面前无地自容,既便不能像她所希望的那样再重新崛起,他也要拚搏一番,不然,他在她面前不但再也不能被称之为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甚至就连人字的一撇一捺都似乎成了问题。因为游东方颇为善长书法艺术,而且其水准决不在一般的书法家的层次之下,而且他在学习书法之初,就是花了许多的时间专门练习写好人字的一撇和一捺的,而且对于这个在他看来大写的人字,他可以有用正楷、行书、草书、隶书、篆书等不同的书写方法写出来,而且十分见功力。此时他似乎觉得身体也突破了那曾经一度让他猝不及防的“瓶颈期”的痛苦折磨(这似乎首先归功于苏醒梦的精神作用),因为他的身体经过这段时期的折腾之后,出人意料地恢复到了从前的平常状态,尤其是精神,又开始了如他所愿的积极、向上、健康、激昂——那无疑是伴随着他在憧憬新的希望的征程上的、更加充满新一轮的新希望在上升的征程中的积极、向上,健康和激昂。

游东方经过反复的思考觉得自己也正是处于一个思想的瓶颈之期,不然他怎么可能干出如此不堪回首的事情来。为此,他觉得既然像他这样的人都身不由己地在不经意之间坠入思想的瓶颈周期,就更何况他人了,为此,他特意写了一篇文章:《突破“思想瓶颈”,让更多的人“智”起来》。意在不但他自己要从新扬起思想的风帆,也要带领更多人的扬起思想的风帆,亦算是他又回归于他所善于的理性思考中来。这似乎也是因为有苏醒梦对于爱情的忠贞不渝的守望,而使他再一次地被梦着他的梦,醒着他的醒的苏醒梦给唤醒了,这无疑也是具有劫后余生的苏醒韵味,或无往不被梦的精灵感召与启迪的梦的意志的图腾,又重新驱使他的精神在更高层次上的复活或苏醒吧。

游东方已经开始清醒,由清醒慢慢觉悟:他这一生真的再也不能辜负苏醒梦这难得的真爱了,不但必须要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活下去,而且一定再重新活出一个全新的自我;一定要超越昨天那在追梦征程上不断突破、不断充满创新的创造的自我。为了使历史永远留下杂志业与期刊改革乃至“裂变”的历史坐标,也为了无愧于他的本色英雄的英雄本色。虽然杂志自身已经被挤压得难以生存,然而,游东方既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改革者意志和个性乃至崛性就不能消失,既然这一切的一切不能消失,他就怎么也不可能让这个杂志业改革的标本消失。

为此,他不但向他的同仁们做了一个继续革命的演讲即:《重新认识自我,重新否定自我,重新突破自我,重新战胜自我——二十年再起步,转变思路,从头做起》;另外,还特别拿出了如何继续革命的举措……

游东方在继续革命的演讲的开场白中如是说:“能够跟我走到现在的各位同仁,即使不是对我还仍然杂志之以殷切希望的人,也还是对我没有丧失最后信心的人,至少也是希望和相信我不会让大家失望。事实上,我游东方不但昨天没有让大家失望,今天仍然没有让大家失望,将来也更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当然,我是有过失落的时候,但那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我的精神一度已经难以支撑起我的身躯,是因为我的身体突然出现了非我所愿的现象,这恐怕就算是神仙也克服不了的瓶颈问题吧。既然我现在的身体已经突破了瓶颈周期,我相信,我的精神也就必将伴随我的身体日益走向健康,而牵引着我与大家的追梦精神一同继续上升。既然我能够使我的身体从死神的诱惑下,又回到被希望之神的精神感召中,并在她的牵引下朝着复归于康健的大道上来,我就应该继续带领大家一道突破我们的事业瓶颈期,而朝着明天和未来那已经开始迎接我们的精神,并沿着她为我们指明的航向前进而再创造新高,再拿出那颗仍然属于我们青春的心与时间赛跑。

“通过在病痛中的折磨,如今,不但使我从新认识了自我的病症,也从新诊断了我的精神之疾,我想这也是我们这个群体的许多人都在不同程度之间患有的病症,我们的病因之一就是,哪怕我们已经进入生存的深水区域,但我们还是不能从新认识自我,不能勇敢地站出来大胆地说,昨天的辉煌已经早就不该再属于我们了,我们该以还继续躺在昨天的功劳薄上睡大觉而羞耻,它在无形中不但削弱了我们的智慧,也阻断了我们的创造性,更使我们丧失了那曾经属于我们的精神——在不断认识自我中不断否定自我——在不断提升自我中不断有所突破、有所创新、有所前进的精神动力……

“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否定了过去的那个故步自封的自我;特别是完全认清了那个曾经因为有过几多功劳,但也因此而更平添了几多浮躁的自我,我们就一定能够超越现在的已经不再适应新形势下的诸多新变化的自我。我之所以又可以在此大言不惭地以我固有的风格讲话了,这是因为我的身体又可以支撑起来了,正像大家对我希望的那样,我不会让大家失望,因为过去那个曾经带领你们取得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成绩的游东方,已经被我自我精神的超越给完全否定了,这也就等于说,曾经的他已经死去了,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与我一道,重新审视自我,就让我们一起把过去一度的所谓辉煌都通通交给死神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一个共同的被超越了自我的更加现实而经得起任何潮涨潮落,哪怕再多的腥风血雨的未来的洗礼。

“再也不要提起我们过去那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所谓辉煌了,就让我们从现在开始与过去那曾经几度的辉煌做最后的诀别吧,这也就等于说,离开了今天这个开会的会场,我们就不许再提我们还有过什么值得给人们留下注意的影像,谁再提起那已成为过眼云烟的往事,谁就是驱使可怜、可悲、可叹、可耻的十分渺小的自我的可怜灵魂的灵魂小丑。因为那过去的一切已经早就沉积于历史的河床之上了,谁愿意怀旧那无非等于是缅怀那已故的过去好了。今后的我们,只有开辟出一片无愧于未来的崭新的新天地,我们才能跟上时代的脚步。正所谓:‘请君莫奏前朝曲,听唱新番杨柳枝。’再也不要提及我们还为这个充满创造精神的时代谱写过什么华彩的乐章,只能说我们曾经侥幸成为那曾经过去的历史天空中的一个音符,或这个时代的进取旋律中曾经有过我们的点滴影像。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重新估价自我,只有重新估价自我,才能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彻底否定自我。我们更要重新丰富自我,因为只有从新丰富自我,我们才能从中找出我们的不足。知道是因为我们已经落伍了,才不得不否定自我;知道是因为我们不但已经退步了,而且曾经为时代迈出那超前的铿锵激昂、独一无二的脚步的我们,已经完全无法再适应新时代在前行中更加飞速行驶的脚步,才在万般无奈之中迫不得已地重新认识自我。幸好,我们又能够认识自我了,这就说明我们还有希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超越自我,才能完全活出一个属于更加光明未来的自我。

“我以我能有这样的认识而不得不再一次地自豪,因为我已经完全做好了从零开始的打算,这就是我今天的发言题目所在,请允许我再重申一遍:《重新认识自我,重新否定自我,重新突破自我,重新战胜自我——转变思路,从头做起》。是的,我们只有重新否定自我,才能重新突破自我,只有重新突破自我,才能战胜自我,只有在与自我的战斗中重新战胜自我,我们才能再创造一个重新感动时代,重新让时代因为我们而喝彩,因为有我们从明天开始的新的感动而感动了时代,而去与伟大的时代推携手迎接时代更加光明而伟大的充满和谐进步的未来。

“既然我已经突破了自我,我相信我就能够超越自我,而且能够活出一个全新的自我来。让我们再干一场,让我们共同迎接那个属于你我那人生最高的思想和精神的顶点,迎接一个为我们撒满阳光的充满用你我的豪迈之情书写的,无愧于人生丰厚积淀的——那无疑也是属于大家的伟大的夕阳唱晚。”

许多老同仁们都不约而同地为他鼓掌。那样的掌声也带动了刚刚加入的新生力量的掌声而随之响应起来……

“各位同仁:《企业家》周刊作为中国期刊业界的传奇,这已经被同业人所公认。”

这时台下有人不免窃窃私语道:“既然提出了否定自我,这不还是又提起了我们那曾经几度的辉煌不是?”

“这就叫否定之否定嘛。”

“哦,明白了。”

“不是说好了吗,不是在这次会上不提,而是在这次会议之后,也就是从明天以后,再也不许提起了。”

“哦,这还差不多,那就让我们陶醉在昨天的历史中再过把瘾吧。”

游东方接着说:“但是,我们已经进入了生存的深水区,这同样也是为同业领域及社会各界所知。分析其原因:关键是杂志社的机制已经跟不上杂志业竞争的形势;二是杂志产品与读者需求不对路。大幅度失去影响,大面积失去市场,大批量失去客户,导致我们今天走到如此生存维艰的境地。对此,我们必须转变我们的观念,必须否定自我,杂志也必须以产品市场为前提,没有市场就没有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台下又有私语者:“是呀,‘时代骑士号’再也不比从前了,是时代的发展不需要‘时代骑士号’了,还是我们都与‘时代骑士号’一道衰老了呢。”

“今年是我们隆重纪念年,在这杂志业生存发展的二十五年里,我们要以特别方式来纪念她。那就是把二十五年作为新起点,继续前进,再次创业,全面复兴,重振我们的杂志业雄风。”

苏醒梦带头鼓掌,既然她在《企业家》周刊值此风雨飘摇之际,而义无反顾地不要任何杂志酬,充满甘愿浴火的凤凰般的献身精神,恰似纵身跳入充满重重危机的火海中来一样(加盟进来),她那比率先垂范的作用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带头作用,如果用鹤立鸡群来形容,似乎显得对企业家周刊人的精神品质有失公允,但却不能不说是充满在出乎意料的基础上,更自然地为那样的场合增添了出神入化的精神启迪与思想凝聚,这无不是基于她那风采依然的风采,尤其是更基于她那不管是在高雅的人群中,堪称高山流水般的高洁得不能不令人叹为观止的脱俗得堪称似竹、如兰的气质品质;还是在世俗的俗眼中,也更称得上是具有相当的品牌效应的地位和身份;特别是不管是处于什么人群中,她那生平惊世骇俗得也不知为多少追逐美好的、积极的、向上的、精神和情操的人们为之感动,为之恨不得踊跃珍藏的所作所为,敢做敢当,巾帼不让须眉和让你我真的从中懂得了什么叫超凡脱俗的她,在如此场合下的带头作用,无疑会收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伴随苏醒梦的掌声,大家随即也以更加热烈的掌声与她唱和般地为游东方鼓起掌来……

游东方接着说:“全面复兴从何下手,理所当然是要从重新设计生产我们的产品入手,这是我们生存的命根子。向产品要市场,向读者要效益。我们的市场是什么?是读者,是产品的影响力。市场,以需求为实质要件;以为满足了需求的交易或交换为形式要件。而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的经济类型或者说经济模式,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市场经济。

“马克思说:市场经济是赤裸裸的,这话说得十分形象生动。因需求的表达是最直接的,也是最真实的。杂志是文化商品,信息产品。产品就是以市场为导向。因而市场是考量我们产品的对路需求的唯一标准。今天我们所说的从头做起,就是要从产品的重新设计、生产、销售做起,这是我们全面复兴战略的基点。

“人们常说:要抓住市场的手。这市场的手,就是需求——一个又一个显现的或潜在的需求。这些需求,需要我们不断地去研究,去发现、去分析,去把握,进而最大限度地提供满足,最大限度地获取利润。这就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基本的商业盈利模式,也是我们是否能够从深水区域获得上升,并从而获得生存与发展的必由之路。

“凡此种种,恐怕都是我们现在所缺少的,从目前所出版的杂志来看,我们对企业家和企业经营管理者们的需求很难见到有研究的痕迹或迹象,甚至可以说——完全是闭着眼睛在办刊。”

游东方讲话至此,有觉得恰如其分者,也有觉得不以为然者,更有觉得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者,当然,也不乏怨天尤人者……

游东方继续说:“不是我们非要抛开《企业家》周刊的辉煌不论,是因为我们再也不能提及我们过去那可怜的辉煌了,那样的所谓的辉煌无疑已经制约了我们的发展,它的最大的意义不但在于,在昨天膨胀了我们沾沾自喜和好大喜功的工作作风,无疑也是扼杀我们居安思危不断增强忧患意识的刽子手。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坚决、干净、彻底,不折不扣地否定自我,只有痛悼过去那个沾沾自喜的自我,我们才能活出一个全新的模样来。

“时下的企业家可谓是:老藤绕树,问题成堆,积重难返。但是,这所有的问题归根到底都是属于市场化的问题,杂志社的市场化程度不高,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如果再不痛下决心,它会慢慢将我们窒息掉。在目前的历史潮流下,如果杂志社再不进行市场化的改革,最终必将难逃被市场淘汰出局的命运。虽然我们掀动了中国期刊改革的大幕;虽然我们在推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但我们自身的改革却一直滞后。我们需要的不是胆怯的智慧,高深莫测的理论指点江山的激扬文字。我们需要一个指引,一个方向,一种给与信心的力量,我们需要好高骛远与脚踏实地。我们再也不必为我们的三无产品——无广告,无读者,无原创的杂志而背上历史上债务。我们应该正视现实,应该拿出勇气和智慧,以批判的精神审视我们的过去,彻底而极端的与过去决裂,建立起新的制度与秩序,并坚决果断地执行。”

游东方在客观地分析了内外形势之后,针对如何进行杂志社自身的改革问题提出了具体的意见;以及新的理念的确立;经营管理体制的改革;杂志的改革;如何将传统纸媒与现代网媒有机结合,如何构建新型期刊平台,并在此基础之上如何重构杂志业的盈利模式;以及如何走出目前曲高和寡或者说门庭冷落车马稀的尴尬境地。特别是他还提出了,曾经对杂志社的发展起过至关重要作用的“跑跑经济”已经是昨日黄花,而且为了尽快地加快“极端”改革的步伐,他还组织堪称是最后的精英型人才一同制定了《关于企业家杂志社全面复兴计划白皮书》,他的不但是完全拿出全新的姿态,而且真的是从根本上否定自我的精神勇气,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普遍认同。尤其是他在“白皮书”中把改革(或极端与激进式变革)所要达到的预期目标确定在三到五年内实现,又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当游东方在提出了各种在大家看来切实可行的战略构想(那无疑也是他在经历了生与死的历程之后的又一次复活,而且是再一次从精神意义上的复活,而势必推动杂志社的事业迎来新的复兴),因为一个人最难做的不外乎就是不能认清自我,尤其是不能否定自我,一旦能够认清自我,特别是一旦能够否定自我,整个的人无疑就会变得更加轻松起来。临近发言尾声的时候他不乏激动地说:

“从此而论,我们的现状依然还是惨烈的,当然,这无疑是一种又能让我们看得见曙光的惨烈,为了能够沐浴在那样的曙光之中,我将拼尽我的最后生命,而我相信用不着拼尽最后的生命,我就能与能大家一道沐浴在那样的曙光里,因为我还想保留点生命的能量,与大家一道陶醉与欢呼在那个值得我们陶醉,用我们再度创业的艰辛汗水,和被我与大家的饱满精神抖擞得喜上眉梢的眼泪,来描绘‘而今迈步从头越’和那恰似用:‘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激情装点的,为了庆贺我们战斗的惨烈,而向我们升起的用明天的曙光布满的激动人心场景……如果我消耗掉了我所有的生命能量,怎么才能在与大家欢聚一堂中;在与诸位在痛饮庆功酒举杯的那一刻;而再拿出豪饮沧海沧桑,拥抱与容纳大海般希望的情怀;更何以用激情四溢垫底,用豪情壮志举手,用只有无愧于今生今世的豪杰才能拥有的情感与情怀,去欣赏、品尝你我今生必将再现的成功盛宴上那丰盛无比的佳肴美味;那令你我的神情激昂的玉液琼浆,而再一次地拿出我与追逐梦想的意志图腾的勇士们共同拥有的海量呢……”

掌声响起来,那样的掌声似乎是由衷地、再一次发自人们的心灵深处的,因为人们似乎又看到了一个真正站起来的游东方所能够给予他们的精神激励,和在那样精神激励的映衬下越来越鲜明,越来越高大了许多的,他那渐渐向他们走近,再走近了的影像——那无疑是一个依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真真切切的影像。

游东方接着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希望通过实施我们的变革复兴战略。我们的病树可以再发新枝,我们的病不但可以治好,而且这棵老树依然可以开放出更加繁茂的枝叶,更加壮大成林。

“坚持战斗是我们的意志,韧性拼搏是我们的性格,实现复兴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充满希望,我们大有希望。

“激情成就梦想,就让梦的精灵,再一次伴随我们曾经拥有的梦的精神;再赋予我们一次梦想的意志,和为了我们再次追逐新的梦想马到成功,就让她再次地与我们不屈的意志一道化作梦的意志图腾吧。”

台下再次响起了掌声,只是再也不如当年的激烈了,因为人们不但已经大都过了那个与激情相伴的岁月,和在似乎只有在那样的岁月中才能引发的激情与梦想一道升腾与燃烧,似乎也是因为,他们所面临的现实已经处于改革的后时代,对于他们的船长所再次赋予他们以激情和梦想的燃烧,似乎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似的,甚至也更显得为了在他的引导下,一而再,再而三升腾起来的激情,也真的使他们感动得有些激情疲劳了,这并非不是他的精神不足以感动他们,而是因为他们不但已经都不再年轻,也不再拥有像游东方那样的激情。游东方何许人也?只要是他的身体能够出现与一般的人和正常的人一样的感觉,他的激情就会超出一般的人十倍乃至百倍的燃烧,而如果没有那样的激情燃烧他就像一天也活得不得安生似的。这无不是因为他是被赋予了追求精神。和被梦的意志图腾的使者赋予了终身与梦想相伴的人,就算是再消沉,也决不会消沉得成为没有追求与抱负的人。他的许多老同仁,不但只有在他的精神面前觉得汗颜之外,更多的还是一种他们所需要的晚年的安稳,因此,就不能不对游东方这再次赋予他自己的激情(也意在感动他们的激情感动)在被他感动的同时,而保持一份在他们看来更难得的清醒,当然,这也合乎人的某种原始的行为本色,他们更多地还是为他能够继续保持着赛唐吉诃德的精神而唏嘘不已,正是基于这样的情感,无疑也就从中稀释,或分散了他们对他那本来可以更热烈,但却不能不说已经有所减弱的与欢呼相伴的掌声,和再也没有了在他创业之初和创业中期,当人们在跟随春风得意的人,憧憬比春风得意更得意忘形的明天的时候,尤其是在面对时逢得意之致的人,置身于被追逐得意的人们热捧得神采飞扬的得意场景之中,在那样的时候向他发出的雷鸣般的掌声,与此番的掌声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游东方最后说:“《企业家》周刊从,白手起家,顽强拼搏,兴衰兼程,整整走过了两个时代,这支劲笔,以开拓者的胆略和气魄,以拼搏者的意志,力量与梦想,撞破中国国家出钱办刊,行政手段发行的,一份期刊杂志一统天下的体制,开创了自我投资办刊,自主经营,自我发展的完全市场化的杂志业生存全新的局面,引发了中国期刊业的一波又一波的变革浪潮,以探索所怀天下的先行者的昂扬斗志,为中国期刊业点起了走向开放的杂志裂性的原子核变的轰天巨响。她在以引领时代第三精英的独立思想者赋予的豪情壮志;以在自创前程与炼狱之火的兴衰兼行中奋斗;虽然她在为梦想扬帆中曾经一度梦碎于对时代精神的感动与陶醉,但她唱响的无疑是中国第一首期刊改革而引发产业裂变的雄浑史诗。

“轰轰烈烈的二十五年已经成为一个符号,一个精彩的符号,企业家周刊人如今又在省思感悟中,延伸思考着他们那同样充满梦的精神赋予的梦的意志的图腾的未来,而摆在我们的前面的仍然是对革命与革命的超越,我们仍然是没有退路,但对于未来而言,我们不但只有希望,也将更有希望,大有希望,因为明天的希望,一定会因为有了我们这些战斗的勇士的精神不老,意志不倒,燃烧的精神不息,火炬接力再接力,而再一次感动得拥抱着我们与她一道投入她那充满赐福的怀抱,并再一次为我们燃烧起那明天一定属于我们那激情成就梦想,梦想再创辉煌的希望精神,在憧憬和燃烧精神希望的曙光里,再一次创造出那比我们曾经希望的梦想更无比辉煌的辉煌希望。”

台下的掌声再次激烈起来……

在游东方不乏动情之际,甚至在他的眼角眉梢之间,已经能有一丝虽然不易被察觉,但无疑却是再也挂不住的泪水浮动于期间了。尽管如此,但他依然不改诗人的秉赋而情满怀,意满胸,意怀悠远道:“沧海一轮月,大鹏万里心,慎终怀远,必我之道。

“让我们用心、用情、用坚韧的意志共同唱响重新再干一场的首昂扬奋进之歌吧。让我们以拼搏者的意志,力量与梦想,以我们企业家周刊人的光荣与责任,昂首阔步在未来的更加艰辛的征程上。

“我们为战斗而生,激情永远与我们相伴,因为我们已经注定被梦的意志图腾的使者赋予了追逐的精神,和与梦想陶醉在成功的喜悦之中的宿命……”

天色渐晚,相聚在这个幽静的江边酒店里的同仁们似乎还是意犹未尽。每逢关乎重大事项,《企业家》周刊的同仁们往往都会被不约而同的召唤、相约在,这个既像是休整他们精神的老地方,也像是开启他们新的梦想的港湾,又像是催促他们准备好了吗?明天就要从此扬帆远航的渡口之中的“起锚线”。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与场景之中,无不给你以“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的联想,和“野旷天底树,江清月近人”的感怀。

游东方讲话结束之后,不但是他的热泪夺眶而出,台下的许多老同仁,也都止不住热泪盈眶……

最后仍然还是以热烈的掌声欢送我们曾经几度风光无限的“时代骑士”号船长,如今在经历了疾病和与生与死的抗争之后,又开始了新的星夜兼程、披星戴月般的追梦跋涉征程。在“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情怀的伴随下,游东方走下讲台……在他身后响起的掌声,不仅是欢送在期刊战线上堪称是独一无二的“烈士”的他,也是对于再次创业的他的精神给予了充分的认同、肯定,和对他寄予了由衷的新的期待之情……

与此同时,他们还展开了生产自救运动,游东方号召同仁们集资,以创办实业来支撑杂志的经费开支,游东方冲锋在前,先办起餐饮公司,亲自上堂接待客人,抹桌送菜。

已经义无反顾地加盟到这个创业团队中来的苏醒梦在这个团队中的表现,自然是决非一般的人的能力和作用可以替代,她不但别无所图,而且比一般的人更显得尽忠职守。游东方虽然在她的面前汗颜之至,但这在一定的程度上来说,也为他增添了更大的信心和决心,以及继续前进的精神力量和勇气。不但他再也找不出不让她加盟的理由,就算是他团队中的核心人员,也无不以有苏醒梦与他们在一起,而在无形中平添了原来所不曾有过的骄傲之情和自豪之感。何况她真诚无私的奉献精神不但感染了游东方,也感染了他的团队中那些朝秦暮楚的人;那些几度进进出出的人;那些只为了个人的利益而不顾整体利益甚至损害整体利益的人;那些只有点水功劳便图涌泉回杂志的人。

现在的苏醒梦已经无所顾及,其理由如次:老实巴交在她的关爱中又活了十多年,她因此而得了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好妻子的美名;在游东方危难的时候依然义无反顾地追随他,不但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游东方,而且还在夕阳唱晚的时候,成了他继续追逐与奋斗的好帮手不算,还又开始了与他的曾经几度没有结果的恋情的延续——黄昏恋的开始;这无疑是劫后余生的游东方的莫大造化,因为她无不是陶醉在那无怨无悔的只属于她的本色才能拥有的幸福感之中。

既然游东方能给客人抹桌子,端茶送菜,苏醒梦就能打扫清洁,摘菜洗碗。她无疑也是采取了另一种别样的方式,来为再一次为了崛起而拼搏的游东方喝彩,哪怕他就算是不能因此而再度在物质上崛起,他如果能够在精神上崛起也是远远胜过物质的东西,谁让他就是一个为了精神追逐而献出毕生的人呢。也是她生平对于他的追求与憧憬没有白白煞费苦心期年,游东方更没有辜负她的守望,和无愧于他们平生的追求与信仰。不管游东方继往开来成功与否,她都愿看到一个站得直挺挺的游东方,而决不愿意看到一个倒下去的游东方,如果游东方真的在奋斗的征途上倒下了,她会义无反顾地以她无怨无悔的真情拥抱而托起他的病弱身躯,但她决不能接受一个被精神的萎靡不振击倒而不再去拼搏,或放弃拼搏而自甘倒下身体健康的游东方。

游东方的举动一时间轰动社会……

大家都为游东方纵然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或“日暮途穷”的时候仍然能够为保《企业家》周刊的事业平台,而拿出他总是与众不同的创新举措所感动,生意的红火程度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想象……

紧接着,游东方又创办医院,再办商贸公司。他一手抓杂志,一手抓实业经营,使“时代骑士”号仍然在时代的海洋上若隐若现地飘荡;使这匹曾经成为时代的领跑者的期刊杂志业黑马,一直步履艰难地驰骋在祖国广袤的沃土之上;使“时代骑士号”的旗帜依然飘扬在中国广阔的期刊杂志天地(舞台)之上,尽管这杆探索与实践期刊杂志业改革的旗帜,在时代的风浪中苦苦支撑,却依然不倒,而游东方这支中国杂志业市场化开拓者之笔,还依然保持着他的固有本色:浓墨重彩,锋少劲刚。

此时,一篇又一篇大书特书游东方事迹的文章,和讴歌中国杂志业与期刊改革的华章,时常见诸众多媒体和炙手可热的报刊杂志,游东方在一时间再度成为国内外众多媒体追逐的焦点人物……

全书终

此作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只能属于《一个小人物的伟大历程》的“山寨版”。因为考虑方方面面的关系及诸多在此不便说明的问题,在发表之前已被作者删去(也算是保留)十二万字之多的“违禁”内容。

特此声明

释道儒君于2009年元月1日

大家新年好!

时间正翻开新的一页,在此,特别祝愿新老朋友在新的一年里,依然支持我。我将不负厚望,与各位一道,启动无愧于时代赋予我们的铿锵脚步,迈向那更加伟大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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