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二部分 第十五章 浪子

《《毕业是女生》》

天空是一片没有杂质的蓝,蓝的有些不像话,没有片云只鸟。安妮宝贝说,天空的蓝是疾病。不知道这样的天空里是不是已经像死尸一样,长满了蛀虫。

袁爸爸的葬礼办的很仓促,社会关系简单,到场的人很少。生来什么也不带,死了也不留下任何云彩。这其实是一种残忍。

袁小华跪在灵位前没有哭,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次靠在我的肩膀上哭干了所有的泪水,她就一直的望着前面的灵位,没有任何表情。袁妈妈哭得最凶,眼泪一把鼻涕再一把。狠命的坐在地上抱着亲生儿子使劲的哭,仿佛要把长城哭倒才甘心。最后勉强在台上哽哽咽咽的讲完悼词。

殡仪馆里的人,每张面孔都带着隐忍的悲哀,他们都有自己的痛苦,自己的快乐,还有自己一直无法释放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人要死呢?他们死了以后会去什么地方,听说好像有一个地方叫他跟很多人都这样,人还行吧,就是有点呆。”

“哦。那你跟袁小华怎么说?”

乔池清了清嗓子说:“我没问袁小华,因为我过去她们班时她就一直趴在桌上,赵剑一直站在旁边,就这样。然后我问了袁小华的一个好朋友,好像说,昨晚袁小华被她妈妈赶出家门你说她妈妈怎么会把自己亲生女儿赶出家啊?”

“因为她妈妈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啊?”乔池吃了一惊说:“你是说后妈”

我点了点头。

“哦”乔池接着说:“然后结果可能是没地方可去,来学校,半夜三更的学校也没开。就一个人跑去后山,哎呀听起来还挺恐怖的那后山”

乔池双手按住双肩不停的搓了搓。

“然后了?”

“然后赵剑去找她,听她们说一直陪着她到早上才来上课来着,就这样”

原来如此,早知道

现在又有什么用?有些事翘焯茫褂幸桓鼋械赜?br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醒来时浑身都是汗,冷的汗。我靠在床头,竟然忘记了我才做的梦的内容。奇Qīsuu.сom书只是知道梦里好像看到很多人一直在哭

那个晚上我一夜无眠。

清晨老妈看我一对熊猫眼,吓了一大跳,仿佛见了鬼一样,跳了老远指着刚从房间出来的我说:“何方熊猫敢来我家撒野?!”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说:“我是您的亲生儿子!”

老妈拿着炒菜的勺子傻傻的愣住

吃完饭的以后,我另外带了三个面包便出了门!

路上头发吃去了一个,还打另外两个的主意。我说:“这是给小华的,你要敢吃,我阉了你!”

头发知道我说的出有可能做得到,于是唯唯诺诺的嘀咕了几句来自慰。我看他确实可怜的像苏乞儿,想到乔池早上也会给我带一份早餐,把那份也给袁小华应该够,所以又给了他一个,头发边走边吃,特过瘾,还一直说我够义气!

我感慨了一下:头发这人啥都不好,就是喜欢说实话!

头发吃完了东西立刻像牛一样,轰轰烈烈的向学校骑去。

赶到学校的时候,很意外的没迟到,我和头发“哦也”了一下。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汪主任大吐唾沫的站在讲台上,拿着戒尺大谈电阻串联跟并联。

全班鸦雀无声,还是老样子,安静不是因为在认真听讲,而是在认真睡觉!但这样的时间过得很快,像火车一样,开起来有轰鸣声。

下课的时候,我拿着早餐要去给袁小华,到文科班时,才知道袁小华没来上课。

我惘然若失的兜回班级。

头发看着我带出去又带回来的面包,又拿着眼睛瞅我的面包。我又当一回好人,尽数给了他。

头发啃着面包说:“当女生真好,真希望你每天都这样给我送吃的,下辈子我不做男人了!”

我说:“现在不是有做变性手术的,你要真想当女人,我出手术费!”

头发差点被噎死,拍了拍胸口说:“还是下辈子再说吧。”

我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天空。天空今天依旧是病了,依然那么干净。

就在这时,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

全班同学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望向来人——竟然又是那个刘一旦!

这小子又来搞什么鬼?

刘一旦怀揣着一束玫瑰从前门洋洋洒洒的走了进来——向乔池走过来。

这家伙无疑又是冲乔池来的。

“乔池,请接受俺吧!”刘一旦把花举过去,很绅士的鞠半个躬。

乔池没答应,也没伸手去接花。刘一旦僵在那里,倒不尴尬。看来这个人不是没谈过恋爱的樱木花道,而是情场浪子西门庆。

“你要是不收下这花,俺就不走了!”

“随你便,这不关我事。”

乔池说完,翻开课本看书,头也没抬。

头发吃着面包压低声音对我说:“这家伙也还真够死皮赖脸的!是不是?”

我笑了笑没说话,因为那刘一旦的屁股就在我跟前,我只要一说话他准能听见。

就在我沉默时,刘一旦竟然做了一件让人相当KUSO的事情——直接在这个时候放了一个屁。并且这个屁没调成震动的,而是响屁,特响特响的那种,丫的就是一个没素质的人!

刘一旦站的位置,我刚好正对着他的臀部,听的非常的清晰,不过气味到不影响不到我,我一闭气就没事了,但是对于某些在吃面包的人就不行了——头发捧着面包,脸都绿了

全班的女生立刻哗然一片,像是吃了大便,全部做鸟兽散。

这下刘一旦吃了大糗,把花往乔池怀里一塞就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撞到了要进来的肥花花,被反弹在门上,回过头来说:“有什么好笑的!”说完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头发扔掉面包,大叫一声。

乔池捂着嘴咯咯的笑起来铃声也紧跟其后,响了起来

上课了。

放学的时候,我跟头发说我有点事,叫头发自己先走。

秋风萧萧。

我骑着单车,行驶在熟悉的巷子,突然感觉有点陌生,貌似很久没走过这条路了。路的尽头一片阴凉,冷风从荒芜的建筑之间吹过来,刺肉的寒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了人,所以阴气很重。

我轻轻敲了敲门。

屋子里一片安静,藤蔓绕着屋子,裹成一件外衣,看过去是一片随和。

许久门被生硬的打开。

“阿姨,袁小华在家吗?”

袁妈妈一副怨妇样恶狠狠的说:“不在!死了!”

门又被重重的摔上。依稀可以听见屋子里传出来的谩骂声。

“死丫头”

“死在外面最好”

“贱骨头”

“克死他爸的扫把星”

一只飞鸟从头顶上空一跃而过,没留下半点痕迹。

我跳上车,突然失去了方向。真希望,人一辈子只活在一个地方,只陪伴某一些人不分开,这样彼此之间就不会有分离,就不会伤痛。

突然很想天空下一场雨,但是头顶上的天依旧的蓝。

老天从来不按电视剧剧情来办事。

天色渐暗的时候,就在我家小区的门口,我见到了袁小华。一个人,手环抱着双膝蹲在大门旁边。

“小华,你怎么在这?”

袁小华泪水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