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章 惹事的包裹

《《陌生女友》》

自从我确定她已经离开后,就一直想把她的事情写出来,讲给人听。或许你会感觉故事很离奇,但那却确实发生过,事情要从那天早上我收到的包裹说起。

那是一个周末,像往常一样,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我,睡眼朦胧的盯着脚下被阳光照亮的一角发了10秒钟呆。身旁的枕头上自然已经没有了齐齐的身影。

齐齐是我的夫人,结婚3年以来,只要在家的时候,基本上每天早上都准时在梳妆镜前劳作一番后去参加晨练。有意思的是,她是跟附近几位老头老太太们一起跑步,距离自然也不会远,不过就是从家跑到三个车站远的公园。

当我婚后的一个早上,第一次看到打扮得清秀脱俗的她,在一群皱纹乱颤的老头老太太中间跑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曾经一脸局促的笑她是故意“持强凌弱”“绿叶衬鲜花”。结果我得到了齐齐毫不客气的一通拳打脚踢,并甩给我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为了免得将来被你气死”。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我跟齐齐结婚以来能一直相敬如宾到现在,说不定还真是托那群老人们的福,毕竟年轮的积淀使老人们对“夫妻”有着更深刻的见解,而这种智慧无疑正传递给齐齐。

“叮咚”门铃声让我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心里想:看时间是齐齐回来了,肯定钥匙又忘带了。我披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几乎是用脚尖挪到门边,边开门边冲门外嚷嚷:“又忘带钥匙了,真是属老鼠的,抬爪儿就....”一抬头,最后一个“忘”字给憋回去了,因为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打扰了,请问您是木子易先生吗?”眼前的男人礼貌的问,我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大约二十七、八岁,一身西装笔挺,一付金丝眼镜略添几分斯文,他身后不远处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位上还坐着一个人。

“正是,你是....”我对清晨突然来访的陌生人有些纳闷,自然也不好请他进屋。

“木先生,清晨打扰,十分抱歉,我是外交部的工作人员,这是F国(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涉及国别我会用字母表示)大使馆托我们转交的东西,请您查收一下”说着,从身旁地上提起一个白色手提箱,双手托起,伸到我的面前,皮箱上面是一个信封,可以看到信封上面写着几行字,看起来是法语。

我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满脸的疑惑,因为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在F国,我或者齐齐有什么熟人或亲戚,虽然我有同学、有朋友在国外,但大部分都集中在M国、JIA国和BA国,即使有那么一两个偶尔流窜到F国逛逛,也都不像是能劳驾F国大使馆的主儿阿。

“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在F国没有熟人”我向眼前的人抱歉的双手一摊。

“不会的,我们接到F国的协查请求后,用了整整1天才找到您,您是不是曾经在中国XX大学就读过,而且还认识一位叫伊诺儿的小姐”

“伊诺儿!”我顿时呆住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是她,当我像石雕一样凝视着年轻人的车离开的时候,一种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

伊诺儿是我大学时期的同学,更准确说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典型的江南美女。

毕业,她留下一封信,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我,当时我疯了般满校园里找她,逢人就问,把所有认识她的人都问了个遍,最后是她的系主任模棱两可的告诉我,她应该是出国了。

这件事使我受伤极深,而那封信更是让我郁闷多年。信上这样写:

亲爱的木,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感谢你这几年陪伴我,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爱。但我并不属于我,不久的将来我必须回去,而你还是你。5年后的今天,你将会得到属于你的礼物。

信很简单,但后两句话让我很长时间都认为,那是她昏了头胡言乱语。但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当时,我手捧着箱子,站在门口,直到齐齐从远处跑过来,才跟她一起进了房间。

齐齐看着我把箱子放在桌上,才问起刚才的车是不是来我们家的,我于是就把早上的事细说了一遍。我跟伊诺儿的那点事,早就坦白了,所以齐齐也是一清二楚。伊诺儿、F国大使馆、外交部,三个词竟然联系在一起,我们的注意力不约而同都集中到桌上的东西。

我从桌上拿下那封信,把齐齐拉到身边的沙发上,一起看那封F国大使馆的信,眼睛扫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就直奔主题,但我只看了两行,一滴泪就落在颤动的纸上,而齐齐则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信是用标准的法语印刷体打出来的,翻译成汉语如下

“尊敬的木子易先生,我代表F国政府很遗憾的通知您,您的朋友,我国公民伊诺儿女士在本月10日搭乘自里约热内卢飞往巴黎的2145次航班不幸在大西洋海域失事,经过我们长时间的努力搜索,确认机上人员已经全部不幸遇难。在后来的打捞中,只发现了伊诺儿女士唯一的遗物,那件已寄给您的行李箱。

我们的人员对伊诺儿小姐进行了深入调查,终于在她的住处找到了亲属的线索,也就是您,木子易先生。我们希望您能尽快赶往我国在贵国的大使馆处,由我方人员统一安排您在9日或13日前往巴黎空难善后事务中心,办理相关善后事宜。

最后,我代表本国政府和人民对这次不幸向您表示深切的同情和哀悼。”

落款是F国驻中国大使馆。

我本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但当我看到伊诺儿竟然在不久前举世皆知的空难中突然逝去的时候,忍不住热泪横流,很难想象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如流星般的消失在人间。

齐齐在一旁不停的劝慰我,自己却也是唏嘘不已,虽然她没有见过伊诺儿,但从我过去的相册里也能看出伊诺儿的文弱柔静。

早餐吃的很匆忙,今天就是13日,我已经决定立刻出发前往F国大使馆。因为在打开白色的皮箱后,我看到里面只有一件银色连衣裙和一个桃木做的心形挂坠,那正是当年我跟伊诺儿在一起时她常穿的衣服和我亲手做的礼物。当我将这两件东西的来历告诉齐齐的时候,齐齐也不禁对伊诺儿更多了几分怜惜。当我跟她商量准备立刻起身时,齐齐十分赞同说,既然F国找到了我们,更应该把她的身后事快些办好,也好让她在天国安心。说完,就忙不迭的去打理我的行李去了。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我到了省会的F国大使馆,当我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后,大使馆的一个年轻人在借走了我的身份证后,径直领我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但个个脸有悲戚之色,眼圈红红,有不少人在不停的抽泣,旁边的人则一边抹眼泪一边规劝,看来都是事故的可怜人。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F国大使出现了,这个棕色头发的大个子,听说是叫做萨尔(在后来的经历中才知道这是个非同寻常的家伙),走进来时同样一脸悲伤,后来才知道,他的侄女也搭乘的同一架飞机,是打捞上来的几十具遗体中极少数能被辨明身份的。

他用流利的汉语对房间里的所有人表示了同情和慰问,同时让大家知道,每一个遇难者家属都会有所属国外交部派出的专人陪同,便于办理赔偿和善后事宜。

大使离开不久,刚才的小伙子就把去F国所需的所有证件连同我的身份证一同给了我,同时通知我,由于伊诺儿是F国人,所以飞机降落后会有专人陪同我去办理。

可能我当时过于悲痛了,以至于我一直没有去想伊诺儿是怎么就变成F国人的,所以当我真正注意的时候才引出了后面的事。

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巴黎的一家星级酒店。似乎因为我是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来办理F国公民的善后事宜缘故,F国对我跟其他同机抵达的人略有些不同,是单独住在一个地方的,还准备了一个专职翻译,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叫做西蒙。虽然我对法语系还是颇为擅长的,但却不准备拒绝有人翻译,因为一般只有这样才更容易听到真话。

尽管我更喜欢齐齐做的早餐,但法式早点我还是照单全收,因为我知道等待我的可能是繁琐的手续还有更多的悲伤。

当我拿过最后一份协议后,我知道,终于要结束了。在陪同的翻译开始读了几份冗长的协议之后,我就有些不耐其烦,毕竟还有厚厚一打,足有十多份要签,所以我在他宣读的同时,就会私下里把文件扫一遍,然后会自顾自地想起跟伊诺儿的些许往事,自然对协议不怎么上心。当然也主要知道这种震惊世界的大灾难,F国肯定是不敢在善后协议上搞什么猫腻的。

但当我翻开最后一份协议的末页,准备签署的时候,协议上的一句话让我一惊,因为那句话如果翻译成中文,分明写着上述所有涉及保险赔偿等的受益人是我,木子易,一个非F国人,一个伊诺儿的前男友。

而此时,声音有些沙哑的翻译刚好翻译到这一段话,我急忙示意他将这段话再翻一遍。我的这个要求让年轻的翻译有些意外,因为先前他早就看出我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但职责所在,他还是必须要一页页译给我听,自然我表现出的突然关注让他有些奇怪。

当我从他嘴里再一次明确听到受益人确实是我---木子易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难道伊诺儿没有其他亲人吗”

那个年轻的翻译张大了嘴,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在看一个傻瓜:“先生,这个您会不清楚?”

“我确实不知道!”我有些尴尬的回答,沉浸在悲痛中的我,一直无法将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而此刻一个疑问就像半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一样弥漫在我的心里。

“这份协议是经过政府认真调查后才起草的,我相信伊诺尔女士只有您一个亲人,否则我国政府也不会在茫茫人海里找到您,并千里迢迢把您从中国接到这里!”

“这份协议能否暂时缓一缓,我想先确认一下?”我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征询西蒙的意见。因为我记得大学时伊诺儿曾经跟我说过,她是江苏常熟人,虽然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加入的F国籍,但她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总会有的。

“这….可以….没关系!”西蒙从表情上看,似乎十分意外,可能是有些奇怪,一笔横财飞来,而我看起来似乎还不愿意接受。

我微微一笑,毕竟中国人五千年的传统不是这个年轻人能轻易理解的。

就在我准备打电话给齐齐,让她替我联系留守母校的大学同学,帮忙查询当年伊诺儿家庭档案的时候,我隐约听到西蒙边往大厅走边接电话,隐约是说什么事情一切顺利,让对方做准备。

我刚打完电话,西蒙已经走回我面前,很礼貌的收起刚刚处理的文件,然后说:“木先生,刚刚受到政府方面的电话,说我方人员在伊诺尔小姐住处发现了疑似遗嘱文件,必须要麻烦您去确认一下”

我看了一下时间,听说伊诺儿有文件留下,自然是非去不可的。

“请问是在什么地方?”我问道

“我们已经安排了专人送您前往”,年轻人似乎很热情。

“谢谢!”我随着西蒙走出事故处理中心,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在门外,从车牌上,我一眼就辨认出那是一辆警务车,我刚上车,一回头就看到西蒙举起了手机。

车在繁华的街头穿梭而过,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因为当车停下的时候,下了车我才发现,我竟然在一个机场,一架小型飞机正停在那里。

一个警员走到我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告诉我,他就是负责接待我的人,叫做皮埃尔,这让我十分惊讶。虽然我想到伊诺儿不一定住在巴黎,却没想到要搭乘飞机,还是由警方派员。

对F国不太熟悉的我,盲目的跟随叫做皮埃尔的警员舟车转换,直到我从疾驶的车窗里看到路旁那条大河时,我才知道我竟然到了那里----罗亚尔河河谷。

之所以我知道这个地方,还是缘于我对旅游地理的了解,因为罗亚尔河的古堡,尤其是从奥利安到安瑞的二百多里的河谷,是F国古堡最多的地区,百余个古堡散布其间,而且大多是建于15-16世纪的历史古堡。因此这一区域就成了世界各地的游客趋之若鹜的寻幽探密之处。

在我一个朋友的相册里面,有很多古堡的图片,自然也包括罗亚尔河。

伊诺儿这么多年如果生活在这么优美的某个小镇里,那确实很出乎我的意料。

尽管沿途时不时在绿树掩映的田园里冒出一两个造型各异、大小不一的古堡,但我却没有心境去欣赏这个陌生地方,只想早点到达伊诺儿的住所,看她这些年在异国他乡如何生活,甚至心中有一丝侥幸,希望能找到她当年离开我的缘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小时,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我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

停车的地方是一个面积颇大的湖泊旁,蓝天倒映的湖泊被环形的草地环绕着,而草地的又被周围茂密的树林包裹着。一座有着三个塔楼的宏大的白色古堡就矗立在湖的中央,远远看去,像极了我朋友相册里那著名的淑女古堡,白色的架构,深色的圆顶,别致的窗户,无不显示了它的孤傲不群,即使我这个古堡研究的外行人也不尽被古堡的气质所折服。

“就是这里吗”我问陪同的皮埃尔

“是的,请跟我来,我们的负责人正等您”,警员回答道。

我确实没想到,虽然我知道伊诺儿的家庭条件不错,也不会联想到她的最后岁月竟然租住在这样一个古堡里,听朋友说,古堡的费用仅仅一晚上就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贵。

走过横亘湖面的灰色石桥,前面的路径分布了不少台阶,左右是由1米高、1米厚度的法国冬青修剪而成的围墙,在植株围墙包围下形了回环曲折的路径,颇有点长江九曲十八弯的感觉,每走数级台阶即有围墙和精致的院门阻挡,需转弯右行,路径曲折,犹如行进在微缩版的迷宫里。

这种设计不知道是古人的主意还是现代人的杰作,倒也颇为有趣。

石阶终了,是面积有百十平方的平台,我猜想难道是用来打羽毛球的,但似乎15、16世纪还没有羽毛球。

平台要进入城堡,还需经过一座同中国古代城池吊桥很相似的木制古桥,而桥下是引入的一溪湖水。

城堡由白色的巨石建成,两侧为圆形塔台,中间呈方形。中心是一个不大的天井,四周高墙环绕,只能见到方形天空。四周有石阶连通,石阶两旁的墙上有洞孔状窗子和小门,不知道是什么所在。

正对大门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门厅,白色石灰石和黑宝石相间的地面,跟随着齐埃尔,我们很快进入了大客厅。

大理石壁炉,精美的木雕,四周挂满华丽的人物肖像画。大客厅有两个窗户和一个落地窗提供的自然光线,通过落地窗,可以直接进入到花园草坪,两个双开式门可以通向餐厅和小客厅。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负双手,站在一幅画像前,听到我们进来,转过身,于是我看到了一张亚裔混血儿的脸,大约30多岁,一双犀利的蓝色眼眸是属于欧洲人的。

“您好,想必您就是木子易先生,我叫陈浮”听到这个人用标准的普通话自报家门,我对他流利的汉语没感到惊讶,只是对名字有些意外,但立刻莞尔。F国人有一个中国式的译名也很正常,有一位汉学家就叫做戴千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戴笠的本家呢!

“我是木子易,来办理伊诺儿小姐的相关事务,听说您们找到了一些文件?”我对这个长着一张中国脸的家伙颇有好感,直接开门见山。

“是的,这份就是我们在伊诺儿小姐房间找到的。”我的面前多了一张纸,上面清晰的写着这样一段话:

“亲爱的木,相信你一定能看到,我把所有的都留给你。”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清秀的方块字体确实是伊诺儿的笔迹,只不过后面的签名却是我不知道的。

“内容确实是伊诺儿留下的,但签名我并不认识”我对面前的法国人说

“那是伊诺儿小姐的签字。”陈浮似乎十分肯定,随手拿出来一份快递单,解释说:“这是伊诺儿小姐网上航票订购的回签单,上面的签名,专家鉴定是一致的”

黑头发的法国人接着说:“正是因为我们找到了这份文件,同时在伊诺儿小姐遗留在行李箱中的桃木挂饰,我们才找到您”

我顿时恍然大悟,那件心型桃木挂件是上下两半的,旋开之后会露出我们所就读的大学校徽,下面刻着“木子易”三个字。

“那就麻烦您带我到伊诺儿的房间,我把属于她的东西带回中国。”既然一切明朗,而相关人员在F国没有找到伊诺儿的亲人,我自然要把她的东西先带回去,再去联系江苏老家的亲人。

“这…….”叫陈浮的法国人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如果她欠下这里的房租或其他费用的话,都有我来支付”,我明白假如真是这样,那肯定是一大笔数额,只能希望齐齐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了。

“这座古堡,您打算如何带走?”陈浮饶有兴趣的问我,一脸的似笑非笑。

“什么?”我脑袋里一阵轰鸣,手一颤,伊诺儿的信差一点飘落在地上。

“这座古堡也属于伊诺儿小姐”这个中国人似的法国人竟然也懂得“含蓄”非要最后一刻才告诉我。

“不可能!”三个字从我嘴中脱口而出,法国古堡的价格我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听说有人足足花了5000多万人民币折合几百万欧元才购得一处,但维修费用也达到上千万,打死我也不相信伊诺儿如此富有。

假如果真是富豪之家,没理由找不到她的亲属,也轮不到我千里迢迢赶来了,而且有中国人这样的大手笔,早应该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了,我更应该知道才对。

“您似乎很惊讶,开始我也跟您一样,但这却是事实”陈浮的神态,一脸的不出所料。

“请问她是什么时候买下古堡的”我将怀疑写在脸上

“不是买,而是继承,或者说从出生就拥有了这座古堡”陈浮接着说道“我查过档案,从有记载的时候起,这里就叫做伊诺儿夫人城堡,数百年来,由于它的位置偏远,除了附近的农民,很少有人知道它,我们也是因为这次空难调查才找到这里”

“你们怎么确定我认识的伊诺儿就是古堡的继承人呢”我感到心里似乎有一面镜子就要破碎了,因为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过去我对伊诺儿的认知。心中有一丝希望一切只是巧合,是他们认错了人。

“这是我们找到的伊诺儿小姐的几张证件照,你先看一下”我接过几张照片,背面很粗糙,似乎是从什么文件上撕下来的,看着上面清秀可人的脸庞,似乎跟大学时期的她并没有什么变化,而如今却阴阳两隔。

我正要询问给我照片是什么意思,陈浮却指着挂满四周的人物肖像,示意我观看。

我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的浏览画像,瞬间呆住了。

几十幅画作,从风格和材质以及人物的服饰,即使外行人也可以看出那是按照时间的久远依次排列过来,记录着这座偏远之地的古堡从古到今的历代主人,或许不同的画师风格有所不同,但画中人却几乎相同,似乎那就是几十个伊诺儿。

不论画中人身着何种服饰,其神韵、风采、整个面部轮廓、五官,活脱脱就是伊诺儿的复印版,就像照镜子一样,这也难怪F国人员对古堡的归属如此肯定。

“我们想了解一下伊诺儿小姐的一些事情,不知您是否能帮助我们”陈浮很客气的给我搬过一张华丽的木椅。

“我所知道的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她的近况您们最好拜访一下附近的邻居或朋友”我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摆脱出来,但我的回答都是心里话,因为伊诺儿似乎正离我越来越远。

“问题就在这里,方圆百里,似乎没有人认识伊诺儿小姐,附近的农庄也只是知道这里是伊诺儿夫人城堡?”陈浮双手一摊,抱歉的笑笑。

“那城堡里的饮食、卫生、草木修剪总会有人做吧?”我有些不耐烦眼前这个伪中国人的啰嗦,希望快些结束这些无聊的话题,一个人静一静。

“我想我有必要介绍一下我的身份,这是我的证件。我是法国内政部的少校军官,之所以把您从贵国请来,是因为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这个法国人一边说,一边递过证件给我看,但神情慢慢严肃起来。

“少校?”我看了一眼眼前的小本本,有些奇怪,内政部我是知道的,有个特工七处更是名声在外。但我想不出一个少校接待我有何用意。

“正如您所说的,这座城堡及其外面的植株被维护得如此整洁、完好,必然有专人照管,但我们走访周围的农庄,所有人都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有一位伊诺儿小姐住在这里。”陈浮收回证件,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们的专家鉴定,您手中的信,是伊诺儿小姐搭乘的客机出事前一天写的,如果那算是一份遗嘱的话,第二天,她就遇上了空难,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不是巧合!”

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我的脸,似乎要将我整个看透。

“放屁”听到这里,我忍不住一句粗口激射而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这时候,听得一阵风声,知道有人正从后方似乎要抱住我,我撤左步,向左躬身下探,右肘一个肘击,后面的家伙就疼得趴在了椅背上,正是刚刚带我进来的齐埃尔。

我拍拍手,冲对面的陈浮冷冷一笑:“怪不得来到贵国就感觉待遇高人一等,原来是个陷阱,贵国政府不会是要为事故找个替罪羔羊吧,请问少校先生,我是该扮演主谋呢还是从犯?”

陈浮很是平静,冲着直起身来的齐埃尔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木先生,请不要误会,刚才只是我的同事怕您太冲动,没想到您却是身手非凡”

陈浮把我刚才的椅子摆正,态度似乎平和了不少,看来中国功夫确实名声在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让我更像嫌疑犯了。

“木先生请坐,我很想知道木先生是从哪里学的武术?”

“祖传的,不行啊”我对他的开始时的好感开始下滑,怎么都感觉踩进陷阱。

“你想知道什么,明说吧”我重新坐回椅子,盯着他的眼睛。

“您跟伊诺儿的一切!”这家伙倒也直接。

“可以,但你必须说服我,让我感觉有必要让你分享我的隐私!”我提出了条件,虽然陈浮提出的假设我也产生些疑问,但我相信,面前这个家伙还有事情没说出来。

“开始我们找到遗嘱的时候,对伊诺儿产生了怀疑,之后进行了缜密的调查,这是我从档案馆里找到的文件,请您跟手中的信比较一下文件最后的签名。”陈浮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我从中抽出文件,抽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是两份旧协议,特别是下面一份,从泛黄的程度上看应该有些年头了。两份文件都有一个签名,我仔细对照了一下,与伊诺儿的签名一模一样,但想不出她为什么会做这种协议。

“应该是伊诺儿的签名,有问题吗?”我抬头问道

“请您再看一下两份文件的标题和时间”少校答道。

“怎么会这样?”我将两份文件从文件袋抽出,扫过之后,心脏似乎要跳出体外。

“看来,木先生对法文并不陌生,但我不介意继续用汉语跟你交谈”,不经意间我的小聪明也被人戳破了。

“就像你看到的,这两份文件,下面一份是1792年,吉伦特派进行土地改革时用于贵族自有土地的确认文件;上面这份时1948年,二战结束后,政府重新土地规划时,私有土地的登记书,两份文件最后都是当时的古堡主人的签字,结果您也看到了,距今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的古堡主人与失踪的伊诺儿小姐的签名是一样的,这还不足以交换您的隐私吗?”这个法国人话让我动摇了。

“我们已经对您甚至您的妻子事先都作了详细的调查,再根据您来到我国的表现,我们可以肯定,您与这次空难完全无关,但因为我们掌握的资料看起来匪夷所思,所以不得不请您到这里来。”

似乎为了打消我的疑虑,陈浮接着说“从西蒙对您的描述看,我们认为您可以算得上贵国所推崇的’君子’”,这个法国佬将一顶高帽戴在我的头上,他指的自然是我在巨额赔偿面前没有表现的欣喜若狂。而我想到的是那个翻译西蒙也是他们的人。

“且不论空难的问题,单单从笔迹,似乎你们正推测伊诺儿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这是不是太骇人听闻了?”我反问道,忆起当初伊诺儿天真无邪的样子,现在的一切像天方夜谭一样,特别又是在这样一个古堡里,看着夕阳西下,顿时有一种童话般的感觉。

“不,我不这样认为,您可能不知道,我所在的部门是内政部X部门,很多常人认为荒诞不经的事情我们却真实处理过,所以我们的推测是认真严肃的。”陈浮少校显出很凝重的表情。

一般一个国家机构当冠以“X”的代号时,其成员无不与神秘、冷酷、超强的实力联系在一起,我不得不收起轻蔑之心,重新审视这个军人。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保留的,我可以将所知的一切告诉你,但我相信伊诺儿决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此时的我,无尽的疑云遍布心头,挥之不去,有一种向人倾诉的欲望,或许这个长着一幅华人脸的神秘部门少校真是一个极好地倾听者。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外面的齐埃尔,带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进来,看样子似乎是食物。

“木先生,只怕你的故事会很长,我们不妨先吃些东西。从法律上讲,您已经是这座古堡的主人,不知道您是否介意,我跟我的同事再在这所城堡借宿一晚呢?”本来一脸正经的陈浮忽然换了一幅表情。用中国话说“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当然,这里只怕你们比我这主人更清楚,你如果不告诉我,我肯定连洗手间都找不到在那里!”

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一阵忙乱,我跟陈浮、齐埃尔把古堡里的蜡烛都点起来,真不知道伊诺儿是怎样生活的,电都不装。

齐埃尔刚才挨了我一下,却似乎毫无芥蒂。听陈浮说,这家伙原来是个中国功夫迷,当他们再次从我口中确认我的防身术是家传之后,我的祖先俨然成了他们眼中的世外高人,我也懒得多做辩解,但之间的关系也渐渐融洽起来。

古堡的门缓缓的关上,一切都静的让人心悸,我们三个人吃过饭就围坐在壁炉旁,交流我们各自所知,我也开始向他们讲述过去的事情,因为齐埃尔对功夫的分外好奇,再加上这个古堡的夜晚确实枯燥乏味,就连陈浮也强烈要求我从头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