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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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齐齐看到手机上不堪入目的场景时,再也控制不住,手机落地的同时,手里的枪响了。
我当时忍不住一闭眼,没想到自己最后竟会死在老婆手里。
“你!……”
没想到古青松的惊呼声抢先传进了我的耳朵,睁开眼一看,古青松已经倒在地上,右手松开,只有一根手指还挂在枪上,左手捂着胸口,圆睁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原来是他中枪了。
齐齐刚才的一枪十分突然,正钉在古青松的胸口。
“你怎么会?…………”古青松盯着齐齐,话语已经有些断断续续,看来他到死都没弄明白,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录像究竟哪里出了纰漏,露了马脚,否则齐齐也不会打了他个出其不意。
“尽管你的剪切功夫很到家,录像上也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裸背,但你忽略了一点,你并不知道我丈夫的后背是什么样的。”
齐齐微微一笑,用枪指着古青松的方向,径直走到我和何川站立的地方。
我一听,心中顿时乐了,幸亏没有跟古青松一起泡过温泉也没去过公共浴场,这才让古青松百密一疏,功亏一篑。
当初我跟陈浮在古堡第一次蒙面的时候,在讲述自己跟伊诺儿的大学往事时,陈浮和齐埃尔就知道我当初不轻易进学校泳池的原因,因为我从前胸到后背有一道连绵不绝的细长体毛带,老人们称之为“青龙”的。
这一点只怕古青松想破脑袋都不会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录像上跟何川欢愉的就是古青松本人,他那光溜溜的裸背最后出卖了他。
“呵呵,原来如此,既然被你识破了,那也不要我再多废唇舌了。”没想到先前还要死要活的古青松竟说了这么一句,而且底气十足。
我、齐齐和何川惊讶的看着眼前那个原本中枪倒地的古青松,只见他握着枪竟是一跃而起,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原本捂着胸口的左手竟在屁股上拍了几下,拂去沾染的灰尘。
“靠,见鬼了!”我心里一阵咒骂,没想到子弹打中心脏还有不死的。
“是不是很惊喜啊!”古青松一阵戏谑的冷笑,说着还摆了摆手里的枪。
“叭”,很突兀的又是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笑声,齐齐果断地开了第二枪。
再看古青松却是纹丝不动,只是左手很随意的弹了弹自己的胸口,只见一片黑色的锡箔纸样的东西从胸口中枪的位置滑落下来,飘飘荡荡如同一片小树叶一般。
“不会吧,刀枪不入!”我睁大了眼睛,感觉像发现了史前恐龙一样。
“空包弹?”身旁的何川轻轻的对齐齐说,长久的失血让她摇摇欲坠。
齐齐脸色阴沉,微微点头,上前几步便扶住了何川的身子。
“这枪是你动的手脚!”齐齐把枪往古青松脚下一扔。
“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你过于依赖别人。不错,你从酒店联络处的储物格取的这把枪是我放的,就算你检查,也未必能看出那弹头是假的。你要知道,我必须对王汉派来的每一个人心怀警惕,毕竟说不定哪一个就是被派来处决我的。”
没想到这个古青松早就心怀鬼胎,怕自己的真面目一旦暴露,王汉会对他不利,竟戒备到这种程度。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你来得如此之快,并找到了这里,开始确实出乎我的预料,尤其你突然一枪,还真把我吓了一跳。但我接着就明白,早前的准备工作真就发挥了效用,之后倒在地上纯粹是为了让你们高兴高兴。”
说完,古青松一阵放肆的大笑,为了他中枪未死,为了他的深谋远虑,为了他的出色演技,那股阴谋得逞的笑意确实忍不住从心底里往外冒,甚至于那种得意把他脸上的肌肉都拉扯起来。
我和齐齐还有开始有些神志不清的何川呆立当场,眼瞅着这个心思缜密而又心狠手辣的古青松发泄他的情绪。
等笑声终于消散的时候,正搀扶着何川的齐齐面对古青松的枪口先开了口:
“古青松,我们认识也有五六年了,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等于叛国,你就不怕被王处知道?”
“五六年,似乎是时间不短了。至于王汉,我一直提防他,但绝不是怕他,毕竟他是唯一了解我的人。至于叛国,我本没有国,又何谈什么叛不叛的。”
经过了一番情绪的宣泄后,古青松似乎平静了不少,特别是当齐齐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他眼中竟露出了罕见的温情,话语也平和不少,但握枪的手也同时变得更加沉稳。
“就算你对我有所图,你又何必把齐齐给拖进来,她不过是个翻译而已。”
我知道古青松想要我身上那两枚硬币,这样才能进出黑沙之海,也才能开启太极图上的机关,但他如此处心积虑的把齐齐设计诓来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他案板上的鱼肉,按道理他的真实意图也没必要隐瞒了。
“翻译?看来你还蒙在鼓里。你身边的这两个女人有着相同的身份,间谍。只不过一个是专职、一个是兼职!”
古青松嘴角带出一丝冷笑。
“兼职?”我忍不住看了齐齐一眼,只见她微微低了低头,显然古青松的所说得后者指的应该就是齐齐。
“不错,你的这位夫人其实并不是你的校友,当初你跟伊诺儿把学校外围那条公路弄出一个大洞时,她刚刚从军校毕业。因为她的好奇心,在她父亲的关系下直接被派到了王汉的手下,所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进入大学,借以接近你跟伊诺儿。不过由于她经验不足,再加上伊诺儿的关系,任务并不顺利。因为你们临近毕业,特别是伊诺儿又突然失踪,导致大学时期,她甚至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认识你。直到毕业后,你们才被安排相识,只可惜她做间谍意志不够坚定,跟你在一起后,很快就沉溺于所谓的爱情而不能自拔,最后竟然像王汉申请,要求放弃任务下嫁给你。结果在她父亲的斡旋下,王汉不得不答应,用王汉的话说,失去了一棵好苗子。但这是有条件的,一旦你有风吹草动,必须让王汉第一时间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兼职了!”
古青松像竹筒里倒豆子一般,讲的十分明白,说完还冲齐齐的方向笑笑,满是揭发他人秘密的喜悦。
我见齐齐对古青松的话并未否认,只是扶着何川的手有些苍白,一个沉积在心头好久的迷题也随之解开了。
王汉当初把我从海里捞出来之后,曾说过一席话,说我能耐大,让他们损失了一名优秀的同事。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什么人,急忙辩解,之后就引出了王汉高深莫测的一句禅语,说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没有也是有,有也是没有”,弄了半天,竟是这么个意思。
所谓的损失看来指的就是齐齐,她不是被“敌人”给挂了,而是被“敌人”用婚姻的绳索给俘虏了,而我就是那个系绳索的人。
间谍就间谍吧,我心里暗想,反正也没见我有什么损失,有人保驾护航不说,还白拣个漂亮老婆。
“就算她是间谍,对你似乎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你又何必…….”我相信自己不用再往下说,以古青松的智商自然知道我的意思。
“价值?我不妨告诉你,她的价值就是她本身。”古青松竟然露出了恶狼般贪婪的目光,我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齐齐的身前。
“你什么意思?”我心中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当初我跟她在同一所军校接受训练时,就一直想得到她,但她却一直不同意。等我回到王汉的部门,却没想到她竟然也调了过来,本以为是天赐良机,却不料她竟然会看上你,还不顾一切的要嫁给你。但即便时至今日,我要得到她的心始终没变,本想通过录像让她对你彻底死心,没料到却弄成这样。”
说到此处,古青松有些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这下我听明白了,弄了半天古青松和齐齐不单单是认识,过去还曾经是同学甚至朋友,如此说来古青松一手炮制我与何川的桃色事件,其目的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古青松,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又何必如此。我结婚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何苦这样处心积虑。世上女孩子多得很,远的不说,且不论何川小姐的身份,但就相貌来看,她就胜我百倍。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回头吧!已经发生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可以替你保密。”
一提往事,齐齐的言语里透出些许的哀愁和伤感,对古青松的语气也变得和缓温柔了好多,但从她的神情里却是希望古青松能良心发现、迷途知返。
“‘回头’?你说的轻巧,你可知道我为了‘回头’二字,付出了多少艰辛。就算我杀再多的人,有再多的钱,我一直都无法‘回头’。你可知道我无法回头的痛苦,尤其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的容颜、你的微笑都是对我的折磨,都会让这种痛苦百倍千倍的被放大。所以我那时就发誓,既然我无法‘回头’,那就一定要得到你!”
没想到齐齐的柔和劝慰换来的竟然是古青松仿佛受伤残狼一般嚎叫,更说出一番刺耳却又莫名其妙的话语来。
“你究竟在说什么?”
已经有些神志有些不清的何川显然对古青松的嚎叫更加反感,忍不住喝斥了一声,女高音的音频一下就把古青松从失态中震醒过来。
古青松死死的盯着齐齐的脸,说出的话却如同梦吟一般:
“你知道吗,因为你太像她了,太像她了!不论是身材还是相貌,甚至于一颦一笑,不,那不是像,那本来就是,你就是她,就是她!”
“她是谁?”齐齐问。
“她是我的妻子,我的夫人,我的女人!”古青松顺口答道。
“妻子!”我跟齐齐不由得一愣,甚至是何川都艰难的睁开了眼。
古青松竟然有妻子,这确实出乎我们的预料,以古青松的年纪,即便是我从杨聪处得来的消息不确切,但与他相识的齐齐和何川总不会一点都未曾察觉。
“她在哪里?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齐齐问到。
“她死了!”古青松语调有些悲凉。
“怎么会这样?”我跟齐齐不约而同的问。
“她1500年前就离开了我!”古青松幽幽的答道,一句话竟让我们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他疯了!”我心中暗道,一扭头看到齐齐的眼中露出与我相同的神情。
看来,这位古青松似乎是真疯了,否则也不会行事如此怪异毒辣。他竟然给自己杜撰了一个古代的老婆,莫非是老挖别人的古墓,中了邪咒着了魔!
我心中胡思乱想、暗自揣测,毕竟眼下的情况过于诡异。
“怎么?你们不相信!”古青松见我们个个鸦雀无声,一脸的茫然。
“反正我不久就能离开了,不妨让你们死得明白。你们就算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二批听众好了!”
古青松面无表情,竟似有些自言自语。
“说起来,我跟姓木的还算是老乡!”古青松用这么一句话开了头。
“我可不敢高攀!”我一阵苦笑,眼前这个自称老乡的家伙却是准备要我命的人。
“你可曾知道你家乡的泰山上有一处景点叫做‘望人松’的?”古青松不理会我的态度,径直问到。
“知道,怎么了?”我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这时候提到我家乡的名胜。
“她们两个未必知道,你不妨给她们讲讲。”古青松的枪口摆了摆,指了指齐齐和何川。
我弄不清楚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先把小时候听长辈们讲的关于“望人松”的事向齐齐和何川介绍了一番。
在我故乡的泰山上,有一个名胜,叫做五大夫松。
而在五大夫松上面的山崖上,有一株亭亭矗立,姿态优美的苍翠松树,她就是著名泰山一景“望人松”。
她一枝向东南伸展着,就像好客的主人,面对进山的人群,伸着长臂,殷切地去握手致意;又像一个多情的女子,伸着长臂,要急切地去拥抱她的情人。
尽管这棵松树的造型奇特,千百年了吸引了无数的人驻足观赏,但她背后的故事却是凄楚感人。
相传在古代,泰山的朝阳洞附近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日出而作,耕种于泰山;他们日入而息,相亲相爱,生活在山中破旧的茅屋里。
一天,一位外地的花匠到泰山采集花草,不慎失足掉下山崖,被丈夫救回家中,二人悉心照料,花匠很快恢复了健康。花匠为了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拿出许多奇花异草的种子相赠,说是撒在山间,来年泰山将会漫山花香,分外妖娆。他们照做了,第二年泰山果然花繁草茂,十分美丽。
又一次,一位石匠来他们家避雨,他们倾其所有,热情款待,石匠为了感谢他们的盛情,一夜之间凿通了上山下山的所有盘道,引来了大批的游人,使他们夫妻大开眼界。
后来,丈夫为了把泰山打扮得更美丽,决心出到外面学习技艺。然而丈夫走了一年,两年,三年,却迟迟不闻归期,从春到夏,从秋到冬,年轻的妻子站在山坡上焦急的望着,执著地期待着。
她忘记了漫天大雪带来的寒冷,不分昼夜地在那里站着、望着、指点着,洁白的雪花终于掩没了她。
来年春天,冰雪消融了,年轻的妻子却不见了,在她站过的地方长出一棵亭亭玉立的松树,像那少妇首望远方,企盼着丈夫的归来。
尽管为了寄托后人美好的希望,老人们都说她的丈夫后来出现了,但年轻的妻子却再也等不到那一天。
就这样,那棵松树便有了名字,叫做“望人松”。
等我把望人松的来龙去脉说完,整个谷底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齐齐以及何川三个人静静的看着古青松,等着他的下文。没成想,却看到古青松这种险恶之人竟也会落泪。
那一刻,我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蠕动了一下,就像一粒种子想要破土而出,我知道那就是真相。
“那个男人就是我!”古青松抬起头,盯着我们三个的脸,只说了七个字。
不知道齐齐她们作何感想,但我感觉就像晴天一声霹雳,古青松的这句话简直比原子弹爆炸还要厉害,简直就是盘古开天辟地。
再看齐齐,瞪大双眼,一脸的错愕。至于何川,更是惊的从齐齐的搀扶中挣扎起来,伤腿站得笔直。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惊讶过后,我脱口而出。
“王汉当初也这么说。”
没想到古青松竟然表现的一脸苦笑,回答了这么一句。
古青松这句话顿时提醒了我。
当初在医院,我与王汉的那番谈话,王汉针对伊诺儿的身份曾提出了两种假想:一种是外星人,另一种则是未来人。
我当时还被未来人的假设给吓了一跳,但王汉却认为完全有可能,他还特意举了一个佐证,说他本人就知道一个跨越时空,出现在现在的古代人。
王汉所说的那个人,莫非就是眼前的这个古青松!
前后一推敲,我不得不重新认真地审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你觉得我的相貌跟当初在军校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可有什么变化?”显然,古青松这句话是问齐齐的。
齐齐仔细打量了几分钟,眉头微皱,却是要了摇头。
“你似乎一直都是老样子,反而我显得有些老了!”齐齐回答说。
“不是似乎,而是肯定。自从我来到这个时代,差不多近百年,我从未老过!”
“什么?”齐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自己可以长生不死?”我突然感觉自己仿佛正活在神话时代。
“是不老,而不是不死。”古青松冷冷的纠正,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对他不利。
“你们又怎会理解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所承受的那份不老的孤独和痛楚!”古青松的表情十分怪异,竟似十分痛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齐齐不得不张口询问眼前这个要么是怪物要么是疯子的迷样男子。
好在每当齐齐发问时,古青松都会变得平静下来。
“传说你们都知道了,我就是住在朝阳洞附近的那个男人。”古青松目光变得幽远深邃起来。
“那应该是在距今1500多年前,当时的泰山与现在截然不同,没有路,更没有台阶。我和妻子住在茅草屋里,像传说中的那样过着与世隔绝、清苦而又甜蜜的生活。
但后来的事却并不为世人所知,我们既没有救过花匠,也没有救过石匠。我所以会离别妻子下山是因为一群修路的人。”
“修路的人?”在泰山脚下长大的我突然听到完全不同的讲述,自然十分专注。
“不错,因为当时的皇帝要封禅泰山,所以派遣了一千多人先行赴泰山修登山道,这群外来人的见识和眼界深深地的打动了我们夫妻的心,尤其是对山下花花世界描述,更是激起了我外出闯荡一番的雄心,我当时就希望能下山长长见识,学学手艺,挣点钱能给妻子买好看的衣服和好吃好玩的东西。所以最后终于说服了我的妻子,一天清晨,我的妻子伫立在后来长松树的那个山崖上,远远眺望,目送我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我背着行囊就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山。
现在看来,那竟是错误的,我本不该下山,更不该选在那一天下山。”古青松说到这里,一脸的懊悔。
“天光放亮的时候,我走到了如今的虬仙洞附近,一抬头,竟发现一个洞穴里正发出耀眼的红光。开始我以为是遇到了妖怪,吓得躲到石后,见一直没有动静,便仗着胆子走过去,伸头一看,竟发现在一个石穴里有一个鹅卵状的椭圆球体正向外发着红光。我当时心中大喜,以为是发现了宝贝,就伸手去取,还没等我拿到,就感到眼前红光刺眼,眨眼的功夫再看时,圆球已经不见了。
我赶紧四处寻找,一扭头却发现洞内多了一片光幕,光幕里竟然是一只金光灿灿的鸟,体积正在逐渐变大,已经接近了一只山鸡的大小。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会下蛋的金鸡,财迷心窍,迫不及待就扑了过去,可没等我的手碰到光幕,却见光幕中显出一个鸟首人形,浑身羽毛的形象,之后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光幕里传了出来,那声音是如此动人心魄,以至于直接把我震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没想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山变了,水变了,人也变了,语言也变了,当时的我在周围的人眼里就像一个疯子。后来我才知道,醒来时,竟已经是民国初年。
就这样,我不得不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以疯子的形象示人,后来又装哑巴,做苦力,忍辱偷生。直到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变老、死去,而我却始终如一,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为了能清楚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为了能再见到我的妻子,我在漫长的生命中不断学习、不断的研究。怕周围的人发现我不老的秘密,我又必须不断的搬家,不断的改变身份,可即便我再如何努力,由于连年的战乱,我根本无法系统而有效的去发掘和找到这一切的真相,这种徒劳无获的焦虑一直持续到建国后,直到王汉找到了我。
我至今不清楚王汉是如何发现我的与众不同的,但他直接找上门来,开始就摆明了身份,说只要我合作,他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于是他便成了我的第一个听众。”
“这么说来,你也算是个可怜人。既然王处已经答应帮助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他!”齐齐忍不住发问,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确实都无法想象一个这样的奇人怎么会堕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因为我知道了真相,更因为遇到你!”古青松的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
“自从进入了王汉的系统之后,我有了考古队的身分作掩护,这才有机会详尽研究古代的文献,发掘几千年来的古迹,就这样我便慢慢接近了真相。
我终于知道我原本生活的年代竟是据今1500多年前,也就是汉光武帝时期,也正是光武帝封禅泰山,派遣民夫修路,这才导致我最终下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在我下山之后,我的妻子整日的盼着我归来,站在送我下山时的山崖上,以泪洗面,最后满怀对我的思念,在翘首企盼中死去。
想必正是她的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执着,才感动了周围的山民和上山的游客,因此在她死后,才有了望人松的传说。所以自从我推断出妻子的死因后,便改了名字,这才有了今天的古青松,‘古’是我的来历身份,一个古代的人;‘青松’指的就是望人松,为了纪念我的妻子。
再后来,跟随王汉处理的事情多了,也多少接触到一些地外文明的情报,这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照自身的遭遇,也就明白,尽管不确定我当初遇到的那个圆球变幻出的是什么,但却可以肯定一点,是它让我跨越时空,被转移到了一千多年后的现代,并使我的身体一直保持在恒定的状态而不会衰老。
接下来,我就更加致力于寻找那个神奇的圆球,我希望找到它,并能让我返回原本的时代,能再见我的妻子。
但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那时候,我的心中充斥着绝望与黑暗,我甚至试图自杀,因为我不想看着身边所有的人都老死离去,而我则成了世人眼中的怪物,永远一个人这样孤独下去。但就在此时,你出现了。”
古青松话语一顿,看着齐齐目光又变得炙热起来。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甚至以为我的妻子也穿越时间来跟我相会,你简直就是她。所以当看到你的时候,我心中又充满了希望,我千方百计的想得到你,希望你能替代她,让我弥补自己的跨越千年的遗憾。可你毕竟不是她,你无视我、冷落我,并最终嫁给了姓木的。那一刻,我的心冷了,也死了。我将命运对我的不公,将你的无情与冷落转化成了恨,我恨这个时代,恨所有人,更恨我自己。这种恨让我有了动力,有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可恶的圆球并回到过去的动力。”
古青松握着枪的明显抖了一下,而他的话语里更透出一种阴狠。
“就在那时候,我借执行任务接近杨家的机会,私下结识了杨家人,借助他们在黑道的势力,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为了私下里寻找那个圆球。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了马王堆出土的一幅‘毛人’图,上面绘着一个全身长毛的人形,头部残缺,作奔走状,两手划动,我立刻想到了曾经出现在光幕里的形象,所谓的头部残缺,极可能原本就是一个鸟头。
之后我就去研究东汉史料,尤其是东汉的古铜镜,结果发现东汉铜镜中有许多形态各异的“毛人”。更进一步的考证之后,果不其然,铜镜上所谓‘毛人’,在镜铭中明确地书为‘仙人’,或称之谓‘羽人’。
他们有的手持芝草,有的腾空漫游,有的乘天马,并书有“王乔马”、“赤松马”等铭文,根据我的推测,他们就是所谓‘王子乔’或‘赤松子’,他们也正是有文献可考的知名‘仙人’或‘羽人’。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的推测,我又翻阅了大量的古籍,在《楚辞*远游》找到了‘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乡’,在《山海经》里找到了‘羽人之国,不死之民’,在《拾遗记》中找到了‘燕昭王梦有人服皆毛羽,因名羽人,梦中与语,问之以上仙之术。’
以上种种,我终于得出了结论,那个圆球中幻化出的就是一种被称为‘羽人’的生物,它们应该具有操控时间的特殊的能力,就像我现在一样,可能因此才被凡人称之为不死。不仅如此这种生物在多个历史阶段都留下过踪迹,尤以东汉最为频繁,特别是我遭遇的这一切也正是在这个时期。于是我就把目标放在东汉古墓上,希望能在王侯将相的墓葬里找到线索甚至是那个圆球。
这样才有了后来我跟王昌财的合作。我负责情报,他提供盗墓的人力、物力。我们雇佣了两个湖南人,他们整合了3个盗墓团伙,这五十来号人效率到也颇高,很快就在湖南挖开了包括汉、清和战国时期的大小十几座古墓,虽然王昌财赚了个盆满锅溢,但却始终没有找到我要的东西。之后,我便被派到了埃及。
我万万没想到,这趟埃及之行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在卢克索的酒店里,我竟然在姓木的手中看到了梦寐一求的那个圆球。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得到它。所以才有了之后的种种,直到现在,我的愿望终于就要实现了!”
看着古青松一脸的狂喜与激动,我忍不住摸了摸背包。真没想到这个疑似琥珀火龙果的东西竟然隐藏天大的秘密,以至于何川和古青松竟都不约而同地盯上了它。原本还以为古青松就是为了得到那两枚硬币,以此来得到宝藏,却没料到真正把我带入这个死局的,竟然是这个不起眼的圆球。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是我知道它的价值,小心保管。面对这个跨越上千年,活了上百岁的古青松,他的机心、他的阴狠以及他的阴谋诡计早晚还是会设套算计我,这一劫只怕也是命里注定,无法避免的。
“既然如此,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为什么等到现在,又为什么中途杀了德罗兰教授?”我问古青松。
“对你,我早就想杀之而后快,只不过没有成功而已。最早当我知道伊诺儿的遗嘱内容时,我便把消息透露给了王昌财。果然,王昌财为了伊宅的财富,决定除掉你,我便顺水推舟,把你第二次去古堡的情报送给了他,结果并未成功。后来我还给他两次情报,一次是你们出发去沙漠,另一次则是在黑沙之海,当然后面这次情报我也给了杨家一份,没想到他们竟都未成功。最后,我只好亲自出马,本打算在那个玉锅里当场就把你清除掉,但当我看到贝都因人散落一地的残碎尸体时,想到了王昌财通报给我的第一批贝都因人在废墟里死亡的残状,立刻就意识到你们可能拥有不为人知的杀手锏,所以没有轻举妄动,正因为如此才不得不等到今天。至于那个法国佬,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因为他认出了我的身份。”
“你们原本认识?”尽管我早就有所怀疑,还是希望能从古青松嘴里得到答案。
“不错,二十多年前,我曾经跟一支科考队一起参与了一次与F国的联合科考任务,我与当时的德罗兰刚好分在一组,结果我们误入墓室,触动了机关,一枚利箭直接射穿了我的右手腕,正是他送我去的医院,缝合之后在我的右腕上却留下了一个十字疤痕。没想到后来在卢克索,我们竟然会面对面,老家伙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尽管我进行了掩饰,但看样子他仍然有些怀疑。等到了黑沙之海,从玉锅里面要出来的时候,我一伸出右手去摸圣杯,就感觉老家伙表情有些怪异,我一想就知道德罗兰可能从我的伤疤上猜到了我的身份,好在你后来并没有就此向我询问,我立刻就猜到老家伙应该还没有向你透露,于是我便动了杀机,临走顺手取走了圣杯和那个背包,同时也发现了这个一直忌惮的杀人工具。”
说到这里,古青松又露出得意的微笑,还特意伸出脚去拨弄已经现形的杀戮。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就向古青松冲了过去,就在刚才说话的功夫,我已经趁其不备,用脚跟和脚掌慢慢交替往前蹭了不少的距离,整个人保持蓄势待发的状态,等得就是古青松得意分神的时机。
等古青松回过神儿来,我已经将要近身,眼看古青松的枪口一抬就要击发,我立刻双手一举,手里的包正捂在我脸上,而身体已经撞了过去。
一声枪响,回音乱颤,伴随而来的是两个女人的呼喊
“老公”
“木大哥”
当我听到喊声的时候,心中顿时一松,我知道自己没死,尽管那发射向我脑袋的子弹透过背包震的我脑袋有些发懵,却并没能要了我的命。
其实,从古青松的讲述中,我已经断定,眼前的这个家伙的人格已经被严重扭曲,换句话说,千百年的孤独已经让他逐渐丧失了人性,说他是个疯子也一点不为过。
尽管他自认找到了那个有可以让他返回古代的圆球,但他毕竟需要时间去弄懂如何使用,如此推断,只怕我们三个知情者都难逃一死。
受先前何川的启发,我一直都在筹划,既然他枪里只剩一颗子弹,那么只要我能近身,把我的戒指往他某些穴道上一按,足以让他非死即残,再不济也至少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
当然前提是这发子弹射完,即便最终令我伤重不治,也绝不能让它立刻使我失去意识,就算是死,我也要保证自己能清醒地拖着古青松一起上路,这样齐齐和负伤的何川才能有活路。
于是我有了决断,那就是不管古青松枪口指向哪里,我都要护住脑袋,这样就算是我心口中枪脱力,临死也能有短暂的清醒,在耗费他一颗子弹的同时,好歹也能给古青松来一下。
那一刻我抱着必死的信念,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没想到古青松真就冲我脑袋开了枪。
结果不出所料,子弹虽然击中了背包,但我还活着。
包里平铺的伊诺儿的那件衣服甚至那个圆球毕竟都绝非凡品,正因为我很清楚它们的坚硬程度,所以才拿来护住脑袋,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救了我一命。
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喜悦,来不及取下头上蒙着的背包,我手上的那枚针刺旋到最长的戒指已经向着古青松的脑袋挥舞过去。
就在这时,两声低沉的枪响突然从我胸口传了出来,紧接着我就感到胸口一阵疼痛,扑通一声摊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就仿佛被突然戳了两个洞的轮胎,所有的生命之力伴随着血液瞬间被人抽空了,就连意识也开始变的一片空白。
我的身躯趴在地上,不时阵阵颤抖,左脸向上,右脸颊和脑袋枕在背包上,感觉鲜血正从口鼻中汩汩的流出来,我圆睁的左眼目睹了人生最后的一幕:
齐齐和何川一起向我身上扑过来,而古青松正急速后退,左右手各握着一把枪。三个脱落的弹壳就躺在我的眼皮底下。
那一刻我明白了三件事:
原来古青松还有一把枪;
原来击中心脏跟击中大脑一样,都无法作为;
原来死亡的感觉竟是这样。
“齐齐怎么办?”,我大脑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之后,意识之海中突然一声雷鸣,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之后便再无知觉。
我死了?
是的,我死了!
古青松抵近心口突如其来的两枪瞬间抽空了我所有的生机。
所以,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