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智斗祖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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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十几名永嘉弟子将历代祖师爷的书按序放在灵位前,以供长老翻阅。一看到这些书,金长老的头立即就大了。前几代的永嘉掌门鉴于永嘉派历史太长,祖规太多,若让弟子将每一代掌门、长老的宝训都记在心里,只怕已没工夫学棋,故而已命人择其要点,编成了节本。
永嘉总堂内的弟子平时看的祖规,就是那节本,因此永嘉总堂内除了专门管理典籍之人,很少有弟子去看那古时的祖规,因此马小知说出第九代掌门云龙子的话时,弟子们才十分奇怪。
陈前掌门在职时,因功力不行,只好在祖规上下功夫,大家念他是掌门,也不敢争辩,谁知偏偏今天让他遇上了马小知。马小知以前听王管家说祖规重要,着实下了一番工夫,他本是读书人,引经据典乃是他的才项,现在引用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陈前掌门又吃了马小知的亏,被他踹了一脚,扇了一耳光,只是金长老平常被陈前掌门“祖规”“祖规”地唬怕了,现在马小知也“祖规”了起来,他也没了办法。陈前掌门不服气,这时就祭起祖规,和马小知辩了起来:“我是退隐的掌门,不是长老。我派第十二代掌门有言:若对退隐掌门不敬,须严加惩处,开革出门。你殴打老夫,该当何罪?”
马小知:“是你自己说和长老一样的,本派第八代掌门也说过:退隐掌门,须与在职长老一视同仁。既是如此,第九代掌门所定之规自然对你也适用。”
陈前掌门:“第十九代掌门有言:若有弟子趁退隐掌门言语有失,图谋不轨者,须严惩不贷,……”
马小知立即接道:“第十九代掌门也说过:退隐掌门倚老卖老者,须遵前代之祖规!”
陈前掌门:“第十七代掌门有言:……”
马小知:“第十六代掌门也有言:……”
陈前掌门:“第十二代掌门有言:……”
马小知:“第六代掌门也有言:……”
两人祖规来,祖规去,斗了个不亦乐乎。场上的各位长老听了,个个头大如斗。场下广场上的弟子听了,却个个觉得新鲜。
自从陈前掌门对马小知不利,马小知对祖规中关于退隐掌门的部分就狠狠地研究了一番,现在使出来,自然是游刃有余。陈前掌门年纪毕竟大了,有些祖规已经忘记,因而渐渐就落了下风。眼见不敌,陈前掌门怒道:“金长老已判你缺席落败,你还跑来罗嗦什么?”
马小知嘿嘿一笑:“我正为此事而来。”说完也不理趁前掌门,就对金长老道:“金长老,在下受钱堂主陷害,带离了总堂,在外流落了这么多天,还望金长老主持公道。”
马小知无故失踪,总堂内的人纷纷猜测是怎么回事,马小知一露面,众人早就想知道原因,可陈前掌门一上来就用祖规纠缠,大家想到他是前掌门,只得忍着,现在听马小知亲口说出是受钱堂主陷害,顿时引起了轰动。
平台下面广场上的四五千永嘉弟子顿时议论纷纷,场上的堂主、舵主、长老们碍于清规,虽不敢小声议论,但心中均想:马小知、陈西屏、曹杰三人,曹杰功力稍逊一筹,马小知失踪,得利最大的,自然是陈西屏了,总堂内立新掌门,那是何等的大事,钱堂主如此胆大妄为,自然是有人撑腰。至于是谁,大家自然不敢明说,可都拿眼睛看陈前堂主。
陈前掌门不顾众人的目光,正想上来搅局,王管家身边的王二却带人押着钱堂主过来。马小知朝钱堂主看了一眼,只见他满身血污,显然被王管家派人修理得很惨。
王二对金长老道:“他已虽然交代了如何陷害马公子的事,但背后是谁指使,却不肯说。只是一口咬定是他一人所为。”金长老点了点头。
马小知心中暗想:钱堂主还在指望陈西屏当上掌门后,能咸鱼翻身,嘿嘿,只怕陈西屏做了掌门后,第一个就会杀他灭口。
陈前掌门将钱堂主没有全招,不禁长舒了一口气。金长老命人又将钱堂主押了下去。
马小知这时道:“金长老,在下受人陷害的事,你已知道。请金长老给在下一个公平,让在下去继续比试。”
金长老却沉吟起来,陈前掌门这时却又站了出来:“我永嘉派屹立江湖数百年,靠的就是遵守列代祖师爷定下的规矩,言必行,行必果。判你缺席输棋,乃是六大长老共同商议的,怎可随意更改?”
陈前掌门为自己儿子出头的意思,此时已是再明显不过。马小知尚未说话,那广场上四五千永嘉弟子,此时就有人就起哄。
金长老这时就对马小知道:“马公子,你虽是受人陷害,然判你缺席输棋,确实是我总堂六大长老商议后定下的。虽然很委屈你,不过自古以来,总堂六大长老共同商定的事,尚无更改的先例。”
孙机前掌门这时咳嗽了一声,对金长老道:“虽说没有先例,可此事关系到我永嘉派未来掌门,不可不慎。我看还是重新商议才是。”
萧不疑长老也道:“若不让马公子重新上场,如何服众?就是选出掌门来,只怕也没人听他的。”周长虹与任渭南长老也是点头。
陈前掌门这时却道:“祖规怎可随便改动?马公子是委屈,只是我永嘉派以前比他更委屈的大有人在。想当年,本派选第十六代掌门时,当时的掌门让两位弟子比试,谁赢了谁就继承衣钵。可其中一位弟子,因为去中原与人对决,中间遇上战乱,未能及时赶回,结果当时的掌门就将掌门之位传给了留在总堂的那位弟子。望金长老不可乱了法度,应以祖规为重。”
金长老正在沉吟不决,马小知忽然哈哈大笑:“好一个呆板的永嘉派!说到祖规,我这里也有一条。我永嘉派第十一代掌门在职时,有一位弟子因受人诬陷,被开革出派,这位弟子找掌门申诉时,第十一代掌门当时道:‘你虽受冤屈,然在我永嘉派,若想改变掌门与长老之决定,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打败六大长老。’”
马小知脸色忽然沉重:“那位弟子后来虽然败了,不过,今天我倒要试上一试。”
正文 第十九章 六大长老又何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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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知此语一出,顿时轰动全场!
自古以来,永嘉派挑选总堂的六大长老,皆以严格出名。若不是派内顶尖的高手,想要被挑选到都是难上加难,故而被挑选到最后没能当上长老的人,也会觉得十分荣耀,出去时也以曾被挑选过做长老为傲,江湖上的人见了,对他也是十分尊敬,不敢有丝毫的小瞧。
故而能做上永嘉派长老的,都是能称霸一方的绝顶高手。任何一位长老出去,都能轰动一方。如今的六大长老,更是人中之龙,其中任何一人的功力,都能与天下各大门派的掌门抗衡。
前一阵子,六大长老分头四出,天下震动,连四川蜀门的蜀中霸王奉旨饶天下先唐天雄、龙虎门的门主天杀刘子仙、玄武派的掌门高万峰都要避其锋芒。最后六大长老回归总堂时,朝廷都下旨,命各路官员沿途好生接待,以示尊重。
听说马小知要一人独挑六大长老,广场上四五千永嘉弟子个个目瞪口呆,均想:难道是马公子受了冤屈后,神智不清,想自寻死路不成?
陈前掌门听说后,却是十分高兴,心中大夸:这条祖规好!当时就巴望着金长老立即答应。孙机前掌门听了,却暗自着急:马公子毕竟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六大长老岂是能随便惹得的?场上的各位堂主、舵主、退隐的长老听了,个个都是大吃一惊,当时就不顾礼仪,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金长老听了,还以为自己误会了马小知的意思,当时就疑惑道:“马公子,你是想用打败我们六大长老,换一个重新上场争掌门的机会?”马小知一笑:“不知金长老答不答应?”
执法长老金折手忽然哈哈大笑,自从他做了永嘉总堂的长老后,就再也没人主动向他挑战过,平常都是他找别人麻烦,那些人一听说是永嘉派总堂长老找上门来,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不是赔礼道歉、苦苦哀求,就是多方托人讲情,求他放过自己,实在躲不过去,才一脸不情愿地上场,最后自然是被杀得丢盔卸甲。
萧不疑这时却对马小知道:“还请马公子三思,在祖规中找找别的法子。”马小知朝他点头笑了笑,算是领了他的好意。
金长老笑完,忽然面带讽刺之色,摇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样的话,没见过豪气如马公子这样的人了。”刚要答应,孙机前掌门和任渭南长老一起过来:“金长老息怒,马公子毕竟年轻,还望金长老担待些,不要与他斗气。”
金长老不禁迟疑,陈前掌门立即道:“马公子既然受了冤屈,金长老就该还他一个公道,不然,别人会说我们永嘉派太过古板。”
马小知这时也笑道:“陈前掌门终于清醒了一回。金长老,你就听陈前掌门的话,成全了在下吧。”
金长老不禁冷笑。金长老以前受陈前掌门的恩惠颇多,心中本来就有点向着陈西屏,只是碍于长老身份,不敢明显表露出来。本来孙机前掌门与两位长老向他求情,他尚在犹豫,现在马小知一再请求,他再也不客气:“好,很好。马公子,既是如此,那我就答应你。只要你打败了六大长老,我一定让你重新下场争掌门之位。”
众人听金了金长老的话,纷纷都替马小知惋惜:马公子这回是再也翻不了身了。孙机和萧不疑、任渭南两位长老也是暗自着急。萧不疑心想:若是马公子第一个就遇到我,我倒可以让他一让。
谁知金长老怒道:“那就让在下先领教一下马公子的高招。”一听金长老要亲自出马,广场上的永嘉弟子立即轰动。原来六大长老功力虽高,但除了亲传弟子,大家只是在棋谱上看过他出招,现在终于可以亲眼目睹金长老出手,广场上的人自然激动。
场的永嘉弟子立即准备好了一切,金长老坐下后,一伸手:“马公子先请。”原来永嘉派的长老与弟子过招,一向都是先让弟子两招,金长老是看在马小知乃是争夺掌门时剩下的最后三人之一,这才让他先出手。
马小知哈哈大笑:“金长老,祖规上说的可是平等对决,既是如此,那就猜先后吧。”没想到他居然想和金长老分庭抗礼,旁边顿时一阵惊奇声。金长老的怒气更甚,不禁哈哈大笑:“行!既然马公子不愿意占便宜,那就听你的!”棋正立即准备,结果却是金长老先走。
旁边有人就想:只怕马公子再也没有赢的希望了。有人却想:能和永嘉派总堂长老分先对决,这小子就是输了,以后也有得吹了!
金长老见是自己先走,心中怒火一发而不可收拾,当时想也不想,就出了一招。众人就看马小知出招,谁知马小知忽然将金长老下的棋子拿了起来,大家不禁奇怪。旁边的棋正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马小知搞什么鬼。
金长老怒道:“马公子,难道你现在有害怕了不成?”谁知马小知却叹了一口气,道:“自古有言,心中有气,不可入局。带怒落子,只能使出平时一大半功力。金长老现在心烦气躁,在下实在不想占这个便宜。如此赢了,在下也觉得不光彩。还望金长老止了怒气后再来。”又转身对棋正道:“为了不耽误工夫,金长老止怒的时间,算在在下的头上。”
他说“金长老止怒的时间,算在在下的头上”,就象是众人在酒楼里吃过饭后,他挥手叫店小二“吃的喝的全记在我帐上”一样,虽然他说话时口气平淡,但众人都感觉到了他的豪气。
见他堂堂正正,旁边不少人就佩服起来。有人却想,只怕这位马公子虎头蛇尾,交上手之后,就再也不会这样悠闲了。
永嘉派祖规中一再要弟子不可带怒入局,金长老自然知道。当时他就对棋正道:“我去场外一会儿,不过时间记在我身上。”起身走了。
正文 第十九章 六大长老又何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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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长老有令,棋正不敢怠慢。故而金长老一离开,棋正立即将他的沙漏翻了过来。谁知马小知立即也将自己的沙漏翻了过来,竟是丝毫不在时间上占便宜。众人见了,个个都觉得马公子光明磊落。
四五千人此时忽然鸦雀无声,等那金长老出来。
一顿饭的工夫后,金长老终于来了。看到马小知的沙漏也翻着,想到一个普通的弟子和自己对决,居然有如此风度,他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反感,于是朝马小知、棋正点了点头。
对决终于开始了!
因为永嘉派的掌门很有可能在今天诞生,因而来看陈西屏与曹杰对决的人特别多。广场上原本挂着十面巨大的木盘。现在金长老出手,倒有一大半的人被吸引了过来,做杂役的永嘉弟子立即又在旁边挂了五面巨大的棋盘,陈西屏与曹杰的十面大盘前,顿时冷落下来。
对决开始后,金长老二话不说,先稳住自家阵脚,准备在右上角建好营盘,再行出击。金长老虽是永嘉总堂中力战派的高手,不过他平时教导弟子,总是要他们先稳住自己,再求杀人。这本是永嘉派力战派的杀棋准则。
谁知马小知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驻扎营盘,一上来就舞着大刀冲了进去,当时就抡刀砍杀,将金长老的地盘搅得一塌糊涂。
金长老见他既不占地,也不在外围游击,一上来就冲杀,不禁微皱眉头,没有办法,只好放下扎营的心思,与他对战。四十招一过,两人就从右上方杀奔中原。马小知奋起一刀,硬生生地将金长老的白龙斩为两截,然后穿心而过,将龙头伸向了上方。
金长老略微思索,觉得自己虽断成两半,然而暂时无性命之忧,于是置之不理,准备先去左下方经营。
马小知哪给他喘息的机会?当时就占据先机,一招双fei燕,夹击他左下的两侧,又是一招黑虎掏心,将金长老从左下方赶了出来。
两人立时过了一百二十多招,马小知在金长老身后紧紧追击,远处放暗箭,近处抡大刀,砍得金长老满盘乱窜。
陈西屏与曹杰的对决虽然是先开始,可自从马小知回来后,陈西屏的心思就有一半放在了马小知身上,因而出招缓慢,这时反而落在了金长老与马小知的后面。
场上的长老、舵主、堂主们见金长老被马小知一路追杀,个个又是奇怪,又是吃惊,有的已经顾不上身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其时广场上的四五千永嘉弟子都跑来看金长老与马小知的对决,陈西屏与曹杰的对决倒没什么人看了。做杂役的永嘉弟子见陈西屏与曹杰的十面大盘前空空荡荡,只好赶紧在其中四面盘上换上金长老与马小知的对决。
可还是显得多了,无奈之下,做杂役的永嘉弟子只好又换了两面。但越到最后,看的人越少,没有办法,做杂役的弟子只好只给陈西屏和曹杰留下一面大盘,其余的全换成金长老与马小知的。
有些刚刚过来看马小知与金长老对决的弟子不了解情况,想当然地以为是马小知先走、金长老后走,结果就把马小知抡刀追杀金长老,看成了金长老砍杀马小知,于是纷纷赞叹道:“金长老果然杀力惊人,马公子只能穷于应付。”听得旁边的人哭笑不得。
等明白了场上局势后,这些弟子个个嘴张得老大:平常不是金长老追着别人杀吗?今天怎么这么可怜,被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金长老额头上这时已经出汗,神色灰暗,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怒气与傲气。他不是没有反击,可平常最得意的招数一出去,就被马小知轻松化解,有时反而引火烧身,引起马小知更加猛烈的进攻。
眼看着自己被杀得手忙脚乱,金长老的心开始慢慢地下沉,他越来越害怕:在这么多长老、舵主、堂主以及四五千弟子面前,自己若是输了,以后脸面何存?
看着金长老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马小知心中暗笑。实际上,早在被人挟持时,他就想过可以靠挑战六大长老获得重新争掌门的机会,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被判缺席输无所谓。
他挑战六大长老还有其他的原因。他曾经想过,自己这么年轻,若不显露本事,将六大长老一一打败,以后即使做了掌门,六大长老也会口服心不服。
以前王管家说,永嘉派这些年之所以衰落,乃是因为自从“血昼谱”出世后,六大长老分成力战派、正统派、求道派内斗,他当时听了就想到,六大长老之所以敢内斗,乃是掌门不能彻底降服他们。
六大长老功力高深,掌门能胜过其中的两三位,就已经了不得。能将他们全部降服的掌门,以前还没有过,六大长老因而才恃力而骄。正因如此,马小知才想要技压全场,让永嘉派所有的长老、舵主、堂主、弟子对自己心服口服,这样以后自己这个掌门才能做得稳。
见金长老苦苦思索,马小知一笑。他端起茶杯,发觉很烫,于是朝四周看了看,见陈西屏的后背正对着自己,心里骂道:你不是找人挟持我吗?看我怎么收拾你!当即假装倒茶水上面的沫子,悄悄对准陈西屏的后背,用力一洒,大半杯烫茶全倒在陈西屏的背上。
陈西屏当即烫得杀猪般叫了起来。马小知赶紧上去赔礼:“陈公子,在下心全在棋上,没有注意,真是十分对不起。”场上众人均想:他和金长老对决,当然是心无二用了。陈西屏不好发作,只得赶紧去换衣服。
马小知暗地里哈哈大笑。笑完后这才又全心对付金长老。刚刚下场的时候,他就想:金长老,你不是力战派高手吗?你不是喜欢杀别人吗?好!今天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杀你个片甲不留!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摆长老的架子!所以这才一上来就追着金长老砍杀。
金长老这时已力不能支,一条大龙已被马小知困住。这时马小知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比较稳妥,就是对金长老狠狠鞭打,然后趁着他逃跑,多多占地,那样就赢定了。另外一种却是将金长老的大龙生吞活剥,这样的话就比较凶险。
金长老本来以为马小知要走第一条路,谁知马小知偏偏不按《奇》他想的出招,硬生生地要《书》吃他的大龙。金长老又惊又《网》怕又喜。他喜的是此法凶险,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可马小知已将一切算定。果然,三十招一过,金长老盘上的大龙就再也动不了了。
金长老端坐在位上,这时也是一动不动。他的信心已被马小知彻底打掉。想到自己以前杀子无数,今天却被人杀得如此惨败,金长老长叹一声:“马公子,我输了。”
场上这时反而是一片寂静,没人再敢说话,每个人的心中都觉得恐怖:能将金长老杀得如此惨的人,他的功力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
正文 第十九章 六大长老又何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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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棋正宣布马小知赢了,金长老还是枯坐在位上,默默无言。
没开盘前,他觉得马小知不过是小菜一碟,现在自己却输了,巨大的落差,让他实在承受不了,他的精神、意志已被这种巨大的落差彻底摧毁。他的亲传弟子见师傅这样,只得上来搀扶,金长老这才驮着背下去了。
一盘棋下来,他的脊梁仿佛已被马小知打断,腰已经伸不直了。
场上这时一片死寂,广场上的四五千永嘉派弟子与场上的一干长老、舵主、堂主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良久,孙机才道:“明日继续。抽签结果,下一盘马公子对丁云江长老。”抽签结果本来应该由执法长老宣布,可金长老这时坐在旁边,连话也说不动,孙机只好代劳。
众人尚未清醒过来,马小知这时挥了挥手:“孙前掌门,我能不能现在就和丁云江对决?唉,早点结束,我才能安心。”
孙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已经清醒过来的人也是一阵惊慌:他力战金长老后,居然还能再战丁长老?如此说来,金长老倒丝毫没对他造成威胁。这位马公子,功力究竟有多深?
马小知这样说,自然是故意的。他今天就是要力战两位长老,当场立威,让别人以后对他不敢小瞧。
众人均想:马公子功力虽深,只怕丁云江长老不肯趁人之危。若丁云江长老真的上了,只怕以后永嘉派的六大长老在马公子面前,就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谁知丁云江长老真的坐到了桌前。众人顿时纷纷议论,难道丁云江长老真的想捡这个便宜?只是以马公子的功力,这个便宜没那么好捡吧?
可丁长老上了桌后,好像喝醉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抬头看天。众人正搞不清楚他是怎么回事,丁长老却喃喃自语道:“好险好险。”大家不禁疑惑。
原来丁长老心里还在想刚才马小知和金长老那局棋。他只觉得马小知挥刀砍杀金长老的那些招数,每一招都有漏洞,可一旦攻进去,那些漏洞里却是虎狼成群,想要脱身,那是万难,因此他才说“好险好险。”
说完好险,他又不作声了。棋正见他这样,也不敢问他是不是要准备,只好看着他。丁长老忽然一拍桌子,叫道:“这一招总有破绽了吧?”众人顿时吓了一跳,不过倒有人猜到了他应该是在回想刚才的对决,寻找破解的招法。丁长老拍完桌子后,忽然又摇起头来:“不行不行,太过凶险。只怕又要被他杀了。”
猜到了他在心里想刚才对决的人这时均想:看来丁长老还是没找到法子。就在这时,丁长老忽然“咦”了一声,只听他道:“这里倒可以破解。”然后就听他连声道:“破破破……。”想来他是顺着自己找出的那招,在一路往下计算。
丁长老连喊了三十多声破后,忽然停住,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大喊一声:“不好!死了!死了!原来这里还有高招。”想来是他算到三十多步后,发现马小知在三十多招后藏有极为厉害的杀着。
丁长老乃是商人出身,为人一点也不古板,平常十分爱说笑。众人见惯了,所以他摇头晃脑,大家也不以为意。见他身陷刚才的对决中,有人倒替他担心起来。
那些没猜出他在做什么的人,见他抬头看天,行为古怪,都觉得场上气氛有说不出的诡秘。
马小知倒觉得无所谓,这时他才得空看了一眼云娘。云娘和丹娘为了方便,这时都穿着男装。云娘身着长袍,看上去有说不出的俊俏。见马小知回头看自己,云娘不禁朝他甜甜地一笑。想到自己的男人这样威风,云娘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
丹娘这时却在注视着曹杰。曹杰这时已占了上风。自从马小知出现后,陈西屏就方寸大乱,平常一半的功力也没发挥出来,倒给曹杰捡了个便宜。见曹杰气定神闲,陈西屏却紧锁眉头,丹娘才放下心。
丁长老这时忽然默不作声,要不是他的头一直抬着,众人还以为他已经入定。小半个时辰后,他忽然将头低了下来,人也象苏醒了,只听他恭恭敬敬地问马小知道:“马公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老夫走遍天下,也没见过功力如此高深之人。”
众人这时才放下心,有人见他神色之间对马小知十分恭敬,不禁想:一个长老,何必对弟子如此?
马小知微微一笑:“在下不过是闭门造车,无事以棋自娱而已。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丁长老指点。”
一听指点,丁长老连连摇头。棋正这时在旁边道:“丁长老,要不要现在就替你准备?”丁长老一笑:“准备?准备什么?”棋正疑惑道:“自然是准备你和马公子的对决了。”
丁长老不禁苦笑:“不用了。我认输。”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马公子一招未出,居然就将永嘉派总堂六大长老之一的丁长老折服了!见众人用目光探询,丁长老苦笑道:“我的功力与金长老在伯仲之间,金长老如此惨败,我何必再自取其辱?”
说着,他站了起来,问道:“刚才是谁将我推上来的?”众人一时无语,都想,刚才你昏昏沉沉,一听到有人叫你名字,你自己就坐了上去,现在却来怪谁?
棋正听他说认输,这时只好道:“第二局,马公子赢!”这时曹杰与陈西屏也下完了,棋正这时正在宣布:“第七局,曹杰曹公子赢!”前几日,陈西屏每与曹杰对决完,众人都要上去将两人围起来,寒暄的寒暄,看热闹的看热闹。只是此时场上所有人的心思全被马小知吸引了,去陈西屏与曹杰那边的人倒少了。
曹杰倒有点落寞。前几日陈西屏每赢一局,就有不少人前去祝贺,他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自己好不容易赢了一局,不要说祝贺的人,连平常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没有了。
孙机这时怕马小知又要向长老叫阵,大战之后,精力毕竟不行,于是赶紧过来,将马小知拖走。
正文 第十九章 六大长老又何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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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场的是吴两峰吴长老。
这时场上局势已大为改观。马小知昨日一场酣战,折服了两位长老,故而今天场上再也没人敢小瞧他。大家都想看看他今天又会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吴两峰长老曾经横扫泰山派,逼得泰山派在泰山脚下挂了三天“永嘉派长老吴两峰大败泰山派”的横幅,还曾经在骊山顶上与龙虎门的七位高手决战四日,杀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他与马公子相遇,究竟还会不会输?众人想到这里,都十分激动。
昨日马小知大败金折手长老、吓走丁云江长老的事,已经在总堂传得人人皆知,故而今日观战的人又比昨天多,棋局还没开始,广场上就已经聚集了将近六千多人,总堂内的永嘉派弟子几乎全部来了,就连那外堂做生意的也来了不少,昨天晚上他们就四处托人,求总堂的人放他们进来。大家都想亲眼目睹马公子的风采。
做杂役的永嘉派弟子都知道大家都是冲着吴长老与马小知来的,因此倒没象昨天那样费事,一上来他们就只给陈西屏和曹杰留了一面盘,其他的全是直播马小知与吴长老的。想到掌门之争都没有马小知与吴长老的对决吸引人,有些弟子不禁感叹。
看着坐在对面的吴两峰吴长老,马小知不禁一笑。昨天晚上王管家告诉他,陈前掌门已特意去拜访了吴长老,拜访的意思,马小知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希望吴长老拿出全部的本事,将自己打败。吴长老乃是求道一派的,与人对决,但求极尽变化,对胜负倒不放在心上。陈前掌门最不放心的就是这点吧?
马小知想起王管家说过,总堂内的六位长老,隐约表露出支持陈前掌门意思的,只有金折手与吴两峰两位。昨天自己已经将金折手长老杀得威风扫地,只怕从此后见到自己他就有了心理障碍,再也不敢对自己指手画脚,现在,该轮到吴两峰了。
见吴长老须发皆白,马小知不禁摇头,觉得好笑,下棋下成这样的惨状,这位吴长老也是当世少有了。吴长老的胡须,只剩下了一根黑的,在他左面的下巴下,吴长老对这一根黑须显得十分重视,应该时常捻拭,那根黑须两旁的白须已经在这根黑须旁留下了很大的空隙。
入局后,棋正就要让两人猜先后。马小知对吴长老微微一笑:“不用了吧?”意思自然是让吴长老先走。吴长老已经知道了马小知的实力,故而倒没象昨天金长老那样生气,只是道:“马公子,对决自当如此。”马小知又是一笑:“何必呢?”
吴长老刚想说话,陈前掌门在旁对他直使眼色,意思是要他顺水推舟。吴长老想到自己赢马小知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又想起了陈前掌门昨天晚上对自己的嘱托,只好叹了口气。马小知早就算到陈前掌门会这样,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现在吴长老不作声,正好可以将意思挑明,于是笑道:“要不吴长老先出招?”
吴长老无奈地点了点头。棋正与场上的一干长老、舵主、堂主却是暗地摇头:六大长老,一位先走,被马公子杀得满盘乱窜,一位被马公子吓退,现在倒好,居然要马公子让先。日后马公子就是做不了永嘉派掌门,六大长老在他面前也是颜面尽失。
广场上的近六千永嘉派弟子见吴长老居然同意被马公子让先,个个惊奇。有人却想:吴长老含羞忍耻,自然是有了如此就可赢棋的把握,故而才后发制人。不然以他长老之尊,何必受如此之辱?
吴长老得了先行之利后,也不客气,立即动起手来。两人默默地过了二十多招。吴长老知道马小知杀力惊人,故而不与他争,只是一味求稳。虽知马小知比他还要稳,对吴长老的棋,就是送上门来的,也碰都不碰。
场上的人看了后,个个奇怪,就连吴长老也是一楞。昨天马小知与金长老对决时,好似赳赳武夫,大刀长枪,杀得盘上满是刀光剑影,可今天他好像变成了彬彬有礼的读书人,温文尔雅,不露丝毫锋芒。
原来马小知一心要让六位长老心服口服,因此早已打定主意,一定要用各位长老平生得意的长处将六位长老一一制服,故而金长老喜欢砍杀,他就和他砍杀,现在吴长老喜欢求道,他自然要与之一同求道。马小知心中暗道:吴长老,就让我俩坐而论道吧,我倒要看看谁的道厉害!嘿嘿,忘了告诉你,本人对盘上的变化也十分有心得。
直到三十招后,两人才互相交兵,只是相互都无砍杀之意,就象蚕丝缠上了府绸一般。到了五十招开外,两人才将丝绸退去,渐露刃口。眼看着过了七十多招,场上的变化越来越复杂,马小知心道:吴长老,现在到你最得意的地方了,该你发威了。
果然,吴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一招得意之着使出后,他对马小知笑道:“马公子,这一招里含有三千两百多种变化,你可要小心了。”说完,就捻起他那根唯一的黑须来。场上与吴两峰长老熟悉的人都知道,吴长老与人对决时,若是捻起他那根宝贝黑须,定然是使出了得意之着。
要在以前,对手一般就会苦苦思索,就在吴长老以为马小知也要这样时,马小知却想也不想,就应了一招,然后笑着对吴长老道:“吴长老,不好意思,我这招将你的三千多种变化全弄没了,还倒生出四千多种变化来。吴长老也请小心了。”
吴两峰低头一看,倒确实是。他又心算了一下,发现里面的变化倒没马小知说的那么多,顶多也只有三千多种。他当时不禁狐疑:难道自己没有算清?倒苦苦思索起来,一手拿着子,不敢贸然落下,另一只手却在不停地捻着黑须。
谁知马小知这时笑道:“吴长老不必担心,变化确实只有三千多种,那一千多种,是我临时拿来凑数的。不过吴长老还是要小心,变化马上就要上万了。唉,不知我能不能算得清。”
正文 第十九章 六大长老又何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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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知见吴长老年轻力壮,却须发皆白,于是奇怪地问道:“吴长老,你正当盛年,为何须发却和老人一般?”这一问正问到吴长老的得意之处,吴长老叹气道:“在下以前与龙虎门的高手范楚卿在骊山顶上对决,十场大战后,惺惺相惜,范大家就将‘龙虎后篇’传了一局与我。回来后我费尽心力,参研其中变化,最后虽然参透,但也熬得须发皆白,只剩下最后一根。唉。”他虽叹气,但神色之间,颇为自得。
场上永嘉派弟子以前敬吴两峰是长老,不敢问他原因,现在听他亲口说出,居然是因为参透了一局“龙虎后篇”的原故,场上人人动容。“龙虎后篇”乃是龙虎门的两位祖师周铁山与范玉亭在山中的对决,乃是龙虎门的镇门之宝。周铁山与范玉亭乃是两百年前的神手,据说两人传下的“龙虎后篇”变化万端,玄妙无比,只是到现在还有很多局没被参透,吴长老能参透其中一局,功力自然惊人了。
马小知心中暗笑,参透“龙虎后篇”又能怎样?照样让你败在我手下,你不是喜欢变化么?好!我就跟你变!当即就将局势导向复杂。
吴长老每次苦苦思索后,都会习惯性地报出变化:“马公子,这一招含有三千种变化,你要小心了。”马小知也就跟他学起来。
接下来,两人就象仓库里管秤的一样,口中不停地喊着数:“……三千……”
“……四千一……”
“……五千二……”
“……六千三……”
场上的高手听了,个个不停地心算,可想要跟上两人,却是十分地难。
越是往下,局势越是复杂,变化也越多。到了一百四十六招时,马小知轻喝一声:“一万一。”然后又笑道:“这回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绝无虚假。吴长老小心了。”场上众人大惊,此时除了绝顶高手,其他人再也不敢往下算。大家都看吴长老如何应对。
吴长老苦思良久,方才出了一招。马小知见他没有应错,不禁笑了一下,当即使出更加厉害的招来:“一万三!”众人更是大惊。吴长老这回花的工夫更多,最后还是应出了正着,只是他再也没精力象刚才那样喊着“五千、六千”反击了。
马小知心想:还弄不死你?好!这时黑白两块棋缠在一起,变化已经复杂得不能再复杂。马小知找准机会,立即往上加筹码:“一万五!”此语一出,吴长老立时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算功虽然惊人,但也只能到一万开外,出了一万步,一万二、三还能勉强应付,可上了一万五,他就再也算不清楚。
可他随即想起了众人面前的脸面,又想起了陈前掌门的重托,自己以前受陈前掌门恩惠颇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报答,无奈之下,他只得努力入局。大家就看他枯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连捻那最后一根黑胡须的工夫也没有了。
小半个时辰后,吴长老这才落子,只是才落到一半,看到马小知笑着连连摇头,他又将手收了回来。马小知这才笑道:“吴长老若是象刚才那样下,只怕会输。”吴长老字好再次苦思。马小知见他这样,索性道:“吴长老,看到没有?应该这样下,”说着替吴长老出了一招,又怕吴长老不懂,于是象教学生那样,一招一式地拆解起来。到了最后,众人才知道只能如此。
吴长老想起自己以前与人对决时,就喜欢这样,现在情景倒是相同,只是这次教棋的人却不是自己,而是对手,他脸上当时不禁一红。
本来到了此时,吴长老就该认输,可陈前掌门不停地朝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苦撑待变,说不定马小知一得意就会出了昏招,那时就可捡个便宜。吴长老没法,只好老着脸继续。
马小知见吴长老还在死扛,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也不说破。两人又过了几招后,马小知沉声道:“一万七!”这次他再也不指点,只是带着笑,看那吴长老的反应。
吴长老心中暗暗叫苦,没有法子,只好将全部精力拼了进去,当即屏绝杂念,苦思对策。马小知见他动也不动,索性站起来去旁边溜达,趁着这工夫,他还去永嘉派列代祖师爷的灵位前上了一柱香。
以前他从未看过古代的牌位,这次倒好好欣赏了一下,一边欣赏,一边感叹永嘉派的历史之长。
众人见吴长老死活不肯大方认输,这时也猜到了他的心思,不过人人均想:这位马公子功力通神,想捡他的便宜,只怕没那么容易。
吴长老枯坐了约莫过一个时辰,然后才出了一招。马小知过来一看,嘿,人拼起命来还真是不能小瞧!居然还真的给这个家伙找到了正解。对吴长老瞧了瞧,他立即奇怪道:“吴长老,你的那根黑须怎么白了一半?”
众人朝吴长老的脸上一看,吴长老那唯一的一根黑须果然已白了一半。吴长老一开始对马小知的话还不信,看了众人的神情,方才信了。当时他的心中就伤心不已,这根胡须乃是吴长老用来撑场面的,现在忽然就白了一半,吴长老自然悲痛了。想到再这样下去,另外一半也可能变白,他的心里顿时害怕起来。
正在这时,马小知却踌躇起来,只见他拿着子,想摆了几次,可就是不落下。众人倒奇怪起来。马小知这时叹道:“唉,吴长老,你能有一根黑须不容易啊。”
吴长老心中不禁有气:你想消遣我么?正要发作,就听马小知道:“我接下来的这招,变化只怕有两万种,吴长老,你说,我是落下去呢,还是不落?只不过若是落下,你那半根黑须也要白了。”
只听“扑通”一声,吴长老一个没坐稳,跌到了桌子底下。他爬起来重新坐好后,再也不顾陈前掌门的眼色了。对那根黑须,吴长老一向爱如珍宝,现在已经白了一半,叫他再白一半,他是再也不肯。
众人就听他带着哭腔道:“马公子,我认输。只是你那两万种变化能不能摆出来给我瞧瞧?”
正文 第十九章 六大长老又何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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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不疑长老看着眼前的马小知,马小知面东而坐,朝阳照在他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佛光,庄严不可侵犯。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该萧不疑长老与马小知对决了。萧不疑长老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真的要自己下场!看着陈前掌门一脸焦急的样,他又好气又好笑。
萧不疑长叹一声,马小知居然真的能打败前面的三大长老!并且从他的功力看,自己和他对决,也没什么把握。萧不疑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马公子功力惊人,连自己都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压力,喜的是永嘉派以后又添一位高手,如果他做了掌门,那就……。
马公子做了掌门自然是好,只是这几年因为没有掌门,自己天马行空,自由自在惯了,忽然受到约束,只怕一时不会习惯。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棋正这时就要为两人准备。谁知马小知一挥手:“不用了,这盘我先走吧。”场上的众人顿时个个奇怪:马公子前两日都是让对方先出招?这次怎么忽然主动要先走了?难道是他怕了萧长老?
萧不疑此时心中却是暗暗感激,他一向心高气傲,今天一上场,他就担心马小知象对吴两峰长老那样对自己让先,自己毕竟是长老之身,那自己以后颜面何存?就是不让先,让自己和马小知猜谁先谁后,自己的面子只怕也是丢光了。
见萧不疑长老心中对自己十分感激,马小知就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心照。马小知之所以让先,一是报答萧长老见自己受气,替自己说了不少公道话,二则是自己只是想彻底收服六大长老,因而不能ling辱过分。
马小知早就听王管家说过,六大长老之所以经常起争执,主要是因为金折手、吴两峰、萧不疑三位长老。金折手是种田的出身,虽然为人朴实,可有点小鸡肚肠,最恨别人瞧不起他,别人一不同意他的意见,他就觉得别人有小瞧他的意思。吴两峰长老则脾气急躁,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参研“龙虎后篇”,把头发胡子全参白了。而萧不疑长老则生性狂傲。
故而六大长老议事时,往往还没议到一半,就会争吵,金长老觉得萧不疑长老看不起他,萧不疑则觉得金长老太过小家子气,吴两峰长老见两人不知轻重,就会大急,然后加入战团,怒骂两人不知好歹。最后三人吵在一起。
其他三位长老,周长虹十分稳重,可平生最瞧不起别人起口舌之争,一见别人争吵,他立即让在一旁,任渭南长老城府很深,不愿意得罪人,金折手、吴两峰、萧不疑争吵时,他自然是一个也不帮,只是劝上一会儿,见劝不住,就会默默无言。丁云江长老为人随和,倒喜欢劝架,可他一劝,三人反而会把怒火发在他身上。
马小知不禁暗叹,金折手、吴两峰、萧不疑三位长老中,萧不疑帮自己的最多,可最难收服的,恰恰是他。金折手、吴两峰两位长老虽然刚强,但十分容易折断,一旦他们发现自己技不如人,立即就会对对方佩服,就象现在,他们俩看见马小知,眼神中已充满尊敬。
可萧不疑长老不同。萧不疑长老败了,却会竭力再去想办法扳回,即使头撞南墙,他也不怕。收服这位萧长老,倒是要费点功夫。
众人见马小知先走,想到萧不疑长老比前三位长老功力要强上一些,不知萧长老与马公子对决,会是什么样的情景,顿时都兴奋起来。谁知马小知很长时间都没出招,只是端坐在那里,看着沙漏,默默无言,任那沙漏里的细沙流下。众人不禁奇怪起来,若说马公子怕了萧长老,以他的功力,只怕不可能,可到现在还不出手?究竟是为何?
萧不疑也是一脸疑惑:“马公子,这是?”马小知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叹气道:“四川唐门的刘万夫堂主现在已经被唐天雄调回了唐门总堂。听说不久就可升任唐门长老。好人果然有好报。”
萧不疑不禁一楞。几个月前,永嘉派三大长老入蜀,川蜀大震。唐门诸位好手对三位长老一一臣服,唯一赢了的,就是唐门汉州分堂堂主刘万夫。萧不疑想起自己和他在汉州城楼上的酣战,想起最后自己放他一马的情景,不禁一笑,没想到马公子倒熟知此事。
马小知也是一笑,然后道:“萧长老,你不计个人荣辱,替天行道,真是一条汉子!在下虽然敬重你的为人,可一直没有机会表示。如今倒是有了!只是萧长老当时输了,却能在别的地方找回,而在下如今却是输不起!无奈之下,在下只能敬你半刻钟的时间!”
萧不疑刚想谦让,马小知却道:“萧长老不必谦让,善人若无善报,何以劝谕来者?在下倒非敬萧长老,在下乃是敬那天下行善之举。”萧不疑微微点头,不作声了。
场上众人虽不知道刘万夫以前的事,但都明白了,显然是萧长老以前做了一件大好事,故而马公子才对他如此尊敬。想到萧不疑行善而不言,马公子知善而报,大家对两人都佩服起来。
半刻钟过去了。可马小知依然没有出手,还是眼看沙漏,默默无言。众人顿时又奇怪起来。见萧长老也有疑问,马小知朗声道:“四川唐门与我永嘉派本无恩怨。只是因为唐门前门主唐天雄野心太大,一心想将唐门的势力伸出四川,见我永嘉派这几年衰落,就与那龙虎门一起,暗助玄武派高万峰,一心想占我永嘉派江南之地。我永嘉派这才与唐门结下了梁子。说起来,自然是唐门不对在先。”
众人见他忽然说起了永嘉派与四川唐门恩怨由来,顿时更加奇怪。
马小知笑道:“两派既已结仇,按理说,唐门高手越少,对我永嘉派越有利。可萧长老见那唐门汉州分堂堂主刘万夫是可造之才,只是学棋时走错了路,就请他来我永嘉派,找任渭南长老切磋。说是切磋,自然是向任渭南长老学艺了。任长老惜才如命,再加上是萧长老的推荐,也就答应了。
江湖上的人都觉得萧长老糊涂了,谁也不能了解萧长老的这份胸襟,这份气度!我永嘉派之所以能传承数百年,靠的就是这份大气!为了萧长老的这份胸襟、这份气度,马某再敬你半刻钟!”
正文 第十九章 六大长老又何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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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有敬人酒的,敬人礼的,可敬人时间的却是少有,场上众人对马小知佩服之余,想起他的功力,倒没人觉得他是在托大。于是大家都默默无言,等那半刻钟过去,性子急的,就心痒难耐起来。
半刻钟一过,马小知说声得罪,立即出招。萧长老拱了拱手,也是以招相还。
萧长老看过马小知与金长老的对决,知道马小知杀力惊人,因此不敢小瞧,当即先稳自身,在场上建房造屋,安顿好后,有了根据,再行出击。两人过了二十几招,大家看马小知出招时,越看越是奇怪。
以前金折手长老杀功强,马小知就和他对杀,杀了他一个落花流水,吴两峰长老喜欢变化,马小知就用变化和他争一日之长,争得他最后一根黑须白了半根,大家看了两天,都明白了马小知的意思,都知道他这是在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别人的长处,打败别人。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今天和萧长老对决,也会大砍大杀一番,谁知他今天丝毫没有要冲杀的意思。
原来马小知也在巩固根据,只是他巩固得太离谱了点。萧长老造的若是房子,那马小知造的就是城池,比萧长老大了不知多少。只见他在外面搭了一座稀疏的城墙后,立即就在城墙中加固起来,竟是丝毫不去与萧长老纠缠砍杀。众人心中大疑:难道马公子这回是要围地不成?
其时不但永嘉派,就是天下最小的棋派,也看不起在盘上只顾围地的招式。大家都觉得一味围地的招式,乃是最不入流的。
场上的众人自是不知,马小知今天就是要一味地围地。他已经想过,要想彻底收服萧长老,只能有两个法子,一是尊敬,二是用萧长老平时最瞧不起的招式将他赢了。这样做,既可收到突出奇兵之效,又可以将萧长老的自信彻底打破,让他知道自己功力远在他之上,再也不敢和自己纠缠。
萧长老心中也是一楞:马公子这是要突出奇兵?本想立即就杀进马小知的城池里,只是自己根据尚未稳定,转而一想,若是等自己根据稳定了再出击,只怕马公子就围得差不多了。自己要是被这等最不入流的招式击败,日后在马公子的面前,哪里还能说得上话?想到这里,傲气顿生。
这时马小知已在盘上造了两座城池,第一座虽未成形,然而已隐约有刀兵之气,第二座则尚在搭建之中。萧不疑立即杀进了第二座。可马小知对萧不疑只围不攻,任他砍杀,只是忙着建造城墙。
萧长老在马小知第二座城池中安营扎寨后,马小知依托自己造好的城墙,反手一搭,直奔萧长老的大营。萧长老立即回兵救援,马小知趁机连跳几步,又造好了另外一面墙,然后把盖子一盖,一座城池立即现出了宏伟的规模。
萧长老没想到自己猛攻了一番,最后反而助了他一臂之力,帮他将第二座城池造好了,不禁皱眉。
马小知这时却二话不说,攻起萧长老来,不过他只是在旁边佯攻,手拿长枪,却不往前刺,可萧长老若是不理,他却能一击致命。萧长老只得回兵自保。
马小知立即使出最俗的招数,连点萧长老五处虎口。萧长老不得不应,只是如此一来,马小知却在第一座尚未成形的城墙前,凭空搭了一道更加破烂不堪的墙。只是虽然很破,用处却是很大。萧长老无奈之下,只得先将这座破墙推dao,可马小知任他去推,反身立即将第一座城墙修补好。
直到这时,两人在场上除了小打小闹,一直没有交兵。大家只看见马小知不停地围地,萧长老却在场上徒劳地跑来跑去。大家都觉得萧长老这样来回奔跑不对,可又发现若不这样又不行。要是不让马小知造城,萧长老的根据只怕早被掀了个底朝天!
马小知造好城池后,哪儿也不去了,立时躲在城中做起了寓公,任凭萧长老在城外怎样挑衅,他都不理不睬,只顾磕着瓜子,品着香茶,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哼着小曲。他还时不时地在城楼上露一面,欣赏一下萧长老长途奔波后劳累的样子。
萧长老大怒之下,立即使出一招满天花雨,当时是乱箭齐发!马小知心中暗笑: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箭射过来,有屋顶挡着,对不起,兄弟睡觉去也!锦被一裹,呼噜声大起!
萧长老心中却是越来越惊慌!他只觉得自己处境尴尬,进退两难,想要进攻,可前面是马小知的铜墙铁壁,怎么攻都攻不进去,若不进攻,也学马小知围地,但盘上的地方已被马小知占了大半,自己围地,只能是坐以待毙。
萧长老端坐桌前,将对决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越想心中越是害怕。马公子的这些招式,看上去俗不可耐,可每一招都含有极为厉害的后着,自己若是不应,只怕连命都保不住,可应了之后,却为他建造城池提供了机会。
故而这两座城池造得就如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一般,竟是没有丝毫的漏洞。那些不入流、只有初学的人才会用的招,居然被他使得出神入化,这份功力,自己远远不如!再要纠缠,只怕会被天下英雄耻笑,想到这里,他朝马小知拱了拱手:“马公子,你赢了,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马小知脸上带笑,心中却长出了一口气:这位狂傲不羁的萧长老,终于被自己降服了!自己花的这番心思,倒也值得。
场上的一干长老、舵主、堂主以及广场上的近六千永嘉派弟子见他仅用最不入流的招式,就将永嘉派杀力最厉害的萧长老打败,个个吃惊。众人顿时纷纷议论:马公子与四位长老对决了三场,场场都是中盘胜,这位马公子的功力,究竟有多深?
陈前掌门这时却在暗中叹气。他看了一眼正在和曹杰对决的儿子陈西屏,自从马小知上场后,陈西屏与曹杰对决的胜负已经没人再关心。如今两人的旁边,除了棋正,就只有偶尔路过看一眼的人了。
陈前掌门不停到在心中琢磨:马小知,马小知,自己究竟该想什么招对付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