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自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来,北朝鲜就在顺川和平山附近地区进行天然铀的再加工,这个在国际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男人把平山定为目的地,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核燃料或者核设施,而是有着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不过,那两个日本异能女杀手到朝鲜的目的与这个接应的朝鲜女军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呢?或者平山也是她们的目的地?
不长的旅程却在火车上渡过了整整三天,到达车站之后,男人从怀中摸出早已准备好的自韩国带来的地图,并将地图交给女人。上面目的地被用红笔醒目地标注出来。
女人仔细看着地图,面上显露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变化,既看不出是认可也看不出惊讶,甚至连问一下男人到这里的目的也不问,这更让人觉得蹊跷。
“没有专门的交通车能到这里,我们得搭便车去,”女人指着地图上的地点对男人说,“还要准备足够的水和食物,估计要些时间。”
对于女人的意见,男人一概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在国营的商店里买够了食品,一共装在两个背包里,由于女人的军人身份,之后很容易地在路边搭了一辆进山的货车,对司机就说是进山去探望亲戚,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怀疑。
车子进山之后,顺着未经修缮的起伏不平的盘山公路,终于进入了大山之中。
大概6个小时之后,两人按地图标注的位置,跟货车司机道过别,在山中下了车,转而沿着一条山中公路进入了原始的丛山峻林之中。
一路上,男人不时会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地势,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似乎越来越熟悉这里的地形,仿佛多年前曾经来过这里似的。而女人也是好象对这里非常熟悉似的,两人在选择道路上时总能不谋而合,这更增加了彼此之间的猜测与怀疑。
天色渐晚,女人的心情突然变的沉重起来,虽然两人之间一路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话,可是男人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女人身上出现的状况,似乎越往前走,她便越沉重似的。
地图上的一个点,落实到现实之中,则是一个方圆近一、二十公里的丛山峻林地带。
当最后男人捧着地图仔细地研究,并且不时的拿周围的地势和记忆中的位置做比较的时候,女人则一声不响地在一旁警觉地搜索情况,这一路上他们不只一次地发现了在一些路口小道上出现的禁止通行的标志,看来他们似乎已经到达了一个警戒区域的附近。
当最后男人终于做出决定时,两人之间的分歧第一次出现了。
“你是说现在让放弃走公路,改走这边没有路的方向?”女人第一次把疑问表现出来。
“是的,我们要离开公路,往这边走,”男人肯定地指着路的左侧。
“难道你不是去——————?”女人发问道,但是随即就把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忍住没有说出来,她的表情显的相当意外。
“我要去什么地方,难道你知道?就是这边了!”男人坚定地说,已经离自己的目标不远了,他已经决定如果女人拒绝同行,他也可以自己独自到达目的地,当然那样更好!
“如果你确定,那我也没有话说,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这次来的任务!”女人迟疑之后作出决定。
“什么任务我自己清楚,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男人暂时还不想揭露自己的身份,毕竟还可能有什么不可预知的问题在将来等着,最后还要利用这个女人一下。
“剩下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就行,如果我一天之内没有回来,你就可以离开了。”男人说道。
“你真的可以?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 * *
距离女人已经很远了,这里是一个山沟,山沟里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与灌木,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光临这里了,但是男人却轻车熟路般地在其中找到一条几乎被杂草完全掩埋的石子小路,四百年来梦牵魂绕的地方,无论如何变化,在他的眼里依然和当初一样熟悉。
山沟的尽头,拨开杂草与灌木的掩盖,露出的是一个有着残破碑文的洞穴。洞穴很深,潮湿、黑暗,像传说中的神奇地方。然而男人一点都没有迟疑,就进了去。
洞穴里面的路竟是斜着朝上的,最初的一小段坡路上还可以看出过往山洪浸渍的痕迹,再往上走就不得不依靠打火机照亮了。
可是男人却熟练地摸出打火机,几下就点燃了洞穴壁上的那些油盏。而油盏里的脂膏虽历经数百年依旧燃烧的哗哗作响。
洞穴的四壁画满了图画,画的竟然不似人间,而是巨大而华丽的天上宫殿,而一列列执金戈、披金甲的武士,梳高髻、着羽衣的宫娥,竟然全都与真人齐高。
洞穴越走越宽敞,越走越华丽,等到坡路变成直路时,男人已经到了一个宽敞而华丽的大厅,估计已经走到了山腹。是什么时代的什么样的人在这大山之中开凿了这么巨大的山中宫殿?
然而,这一切并不能引起男人的好奇心,他似乎早已熟悉这里的一切似的,只是点燃了宫殿里相应的油盏,大厅里面顿时明亮起来。
无视宫殿中四处摆放的人间少有的古玩珍宝,男人来到大厅正中,以手推开一座华丽而精致的石棺盖,一个梳高髻,着古装的绝色美人躺在里面。
仿佛睡着了的女人,只有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人,才会有像她那样的脸色,她的脸美丽而苍白,苍白的就像透明了一样。可是她身上的宫装竟能百年不腐,穿在身上依旧丰盈温软,莫非她真的只是熟睡过去了,莫非她已经不是人了?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手抚在石棺上面,语气中有爱怜也有说不尽的怨念。
“我知道你还没有死去,我知道你还嫉恨着我,”男人仿佛与棺中女子聊天似的口气,“可是,你如果不死,我也死不了。四百年了,我已经厌倦了这一切,我想是该了结的时候啦。”
棺中女子的睫毛长长,鼻尖与脸颊上还有一丝未褪去的淡妆,美的神秘而朦胧,但是此刻竟仿佛有了生机般的起伏。身躯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轻轻的,淡淡的香气,这不是棺中防腐的药香。更不是花香,这些香比起她的香气来仿佛变的很庸俗。
“我知道你不愿意,”男人觉察到了这个变化,但是他依旧做声道,“可是你总不能一直靠着你对我的诅咒这样活着吧?四百年了,应该够了,我们之间恩恩怨怨应该有个结束。”
男人缓缓抬起手掌,置于棺中女子面部上空,“人终有一死,我虽不是人,但我也能明白人死后的解脱与轻松。虽然你这么恨我,虽然到今天我也没能明白你所说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我还是很感激你,感激你给予了我这么一个生存过的机会,这么一个寻找爱的机会。既然是你创造了我,今天就由我来结束你我之间的一切牵葛,希望你不要怪我,我实在太累了,生原来也这么的疲倦与痛苦。”男人的手掌缓缓接近女子的面颊,坚决而迟缓。
此时,棺中女子的睫毛下面突然分泌了出一颗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