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六节 鏖战秦淮之南川的无奈（下）
“耶！”张子轩突然一下来了精神蹦起来高声呼道。
不仅仅是张子轩一个人，南川的替补席所有人都狠狠的为纪寒天捏了一把汗。
但是到头来，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个进攻实在是太精彩了，这是纪寒天第一次坚决的单打欧阳上智，用假动作把他骗开，然后漂亮的急停跳投。
虽然也只有两分，但是这两分的作用却是定军心的两分。至少让球员们明白，他们还能够得分……因为在继尹云和李凡一人一个接妙传出手之后，北阳的人盯人已经越来越紧了。
李凡甚至已经感觉自己被对方的十号球员防守到无法动弹，别说是出手，可能接球都成问题。十号是任子辰，北阳的下一任领军者，以他的个人能力拿下李凡这样的新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即使李凡的进步是一种跨越式的一日千里，但是和真正的全国级得分后卫比起来，差距仍然是犹如天堑。
楚辰希依旧在江渔的阴影中想办法来回的跑动寻找机会，但是江渔凌厉的眼神和防守的强度让楚辰希感觉自己完全是在白白的浪费着体力。
南川七中原本表现的一直抢眼的外线都如此了，跟别谈他们临阵磨枪磨出来的内线。
杉羽是一个沉稳而传统的中锋球员，而且他还和曾经与尹云交手的南川四中的张阳不同。张阳由于和他的搭档姜哲在一起的默契太强，却导致他和其他内线球员的配合会不合拍。而且他的人高马大，身体僵硬不灵活，失去了姜哲的掩护他就是一个另类的漏洞——那才是南川七中能够在最后时间反败为胜最为有力的原因。
但是杉羽完全不一样，如果要说起来，他便是属于一个人苦练自己的技巧最后表现突出被选出来的中锋，在北阳的三年，他的搭档一直都在变化，而且就算是前两年，他的内线位置也异常的稳定，虽然不一定每一次都能首发，却是一个中坚力量。
他与全国各种中锋都有交手的经验，他也与北区的超级明星级内线有过对线的经验。他不是空有身体头脑简单的球员，他是北阳如今内线的顶梁柱。
在这三个月里，尹云固然日复一日的锻炼着自己的身体。在短期内似乎也能看得见一些不错的成果，但是这种临阵磨枪的提升方法，却也有着其弊端。面对普通的对手自然没有问题，也强势了很多，但是他在面对各个位置都属于南区顶尖的北阳十二中，却打得极其压抑和窝囊。他的确在开场进了一个球，但在此之后……他甚至接不到球卡不到位，和楚辰希一样挣扎着浪费着体力。
至于吴极，他在防守方让对面的内线一时间很难有作为，那还能指望他在进攻端大显神威吗？就以他单调的进攻方式，只要对方协防包夹他也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吧。
在第一节里，也许纪寒天的那次出彩的急停跳投让南川七中的士气高涨了一下，却没有能够对两队的实力差有多大的填平作用，反倒却似乎激起了欧阳上智的斗志，让他第一节剩下的这几分钟里完全不惜体力的各种强攻。纪寒天在速度上失去了优势之后，防守似乎一下子变成了虚无，他没有多年的篮球经验，他的防守更多依靠的是他的速度和他的判断力。所以他没有办法对两者完全不逊色于他的欧阳上智有多大的干扰能力，虽然纪寒天找到了一些巧妙的方式同样躲避欧阳上智的干扰，但是球队整体方面的差距却慢慢体现了出来，或者说这被北阳的球员震慑住的球队终于变得畏首畏尾已经变成缩头乌龟任君进攻了。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让每一个南川人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纪寒天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比分，他仍然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只能说战斗指数全开的欧阳上智所引领的北阳十二中……真的很恐怖。一支和南川七中同样以进攻代防守的球队，却有着更为悠久的历史，更为老道的经验，更为出众的战术素养。这样的比赛，还算是比赛吗？
与其说在这一节两支队伍是在比赛，不如说是北阳在向南川展示他们的实力，同时也在向整个南区展示和示威——你们能打败南区第三那是你们的事，但我们是全国第一，是块土地上的王，没有谁可以在我们面前叫嚣。
这支球队很完美。
方元书不得不承认，每一个位置，每一名球员他们心中都有着很强的信念，也有这同样出色的实力，这支球队有着深深的职业化痕迹。方元书在想究竟是怎样的教练能够带出这样一支球队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有优势。他能感觉得到对方的球员还没有到那种完全凌驾于南川的情形，只是他们的战术分工实在是太巧妙了。一环扣一环，好像就刚好克制住南川七中的每一个点。
这让方元书开始不敢想象，如今被当作已经没落的北阳都有着这样的实力，那么去年那支号称高中联赛有史以来最强之队，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那些一直被大家津津乐道的中国高中球王小科比，是一种怎样高大全的形象？
该死，方元书第一次在心里抱怨道。他看了一眼对方的四号，看上去很机灵的少年。破开重重的迷雾，抽丝剥茧般找出最原始的原因，问题便还是在这个少年身上。
整个北阳就是完全以他为核心，以十号任子辰为辅助打的进攻。如此一来其他球员便能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压制南川球员上面，所以才会显得他们优势尽显。
欧阳上智就是这支球队的魂，如果没有他的穿针引线，没有他在进攻防守转换时当作一个枢纽，还有球队其他人出色的战术素养和与他的默契，光从个人能力而言南川不是没有希望的。
南川有纪寒天，有楚辰希还有尹云当作三叉戟。这三个球员的进攻能力方元书是非常有信心的，特别是在和吴极对练了这几个月之后，只是尹云中锋的身份把他给死死的束缚住了。而楚辰希的对手又实在太过难缠，连方元书都感受得到那个叫江渔的球员防守能力之强悍。
这两点恰巧断了纪寒天的左膀右臂，否则第一节南川绝对不会打出27：12这样难堪的比分出来。在篮球赛中一个人的进攻能力毕竟是有限的，这个时候哪怕多一个帮手出来帮助他情况都不会是那样的艰难。哪怕只有一个人，会对这支球队起到的变化也绝对不止一加一等于二这样，而是可以把球队的整个进攻体系有一个全新的更新换代。
方元书苦思冥想着，而球员们在抓紧每一秒休息的时间。在这样的比赛里，才是真正的战斗，才是连呼吸都变得奢侈了起来。
那些观众们还在大声高呼着北阳的名号，高呼着称霸全国，在给这支从南川来的新球队予以压力，哪怕他们已经可以清晰的知道球队已经几乎胜券在握了。他们要的是酣畅淋漓的大胜，他们要的是连对手的意志都被击垮的完胜。在他们看来，一支小球队如果能够有可以和他们拼的斗志，都是一种球队的失败。
所以那剩下的一成不到来南京看这一场比赛的南川球迷沉默了。
韩正和薛阳奕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其实很多人心里都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完全正常的，他们也并不会奢望这支球队第一次走上全国大赛就能把上一届的冠军骑在身下。但是他们就是抱着那一线，也许可以看到奇迹诞生的信念来到现场。
而奇迹没有诞生，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失望的。但人心就是这样，那怕知道结果，但到最后结果真的要出来的时候也会有一种难以接受的感觉。所以他们沉默着。
方元书突然想清楚了什么。
287－288 鏖战秦淮之变数（上）
“李凡你下场休息一下，”方元书对李凡招了招手，现在这种场上的情况把他放在上面也没有什么大用处，李凡的作用还是要在一个比较突然的环境下。
孙明宇拉了一下韧带，准备上场了，虽然他也没有什么把我在那个十号任子辰面前有什么太好的作为，对手太强对于一个射手来说的确是艰难的事，没有出手的机会意味着手感很难保持，这对射手来说是最害怕的事情了，每一个善于投篮的球员都明白，射手适合打顺风局，逆风局会有一种怎么投怎么没有的沮丧感，而且一旦被这种感觉包围之后便会陷入一种难以自控的被动局面。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不一样了，方元书没有点孙明宇的名字，而是对着魏宁点了点头。
还在发呆的魏宁吃了一惊，换下一个后卫，换上一个内线，这种打法多少有些没道理啊。而方元书很快开口让众人也不由得讶异于他天马行空的安排，“尹云，你把你的位置拉到后卫试试，听说你入队的时候打的还是后卫，这场比赛就给你试试。”
很长时间没有打后卫的尹云显然大吃一惊，刚想说些什么，方元书摆摆手，“别推了，我会看你行不行的，对方那个十号基础挺扎实，你试着去用身体压住他。你比他高整整十公分，打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魏宁，我不要求你能拿多少分，只要不要落太多的下风。”
“明白了。”魏宁站起来身来，现在的他比最早刚入队的时候沉默了不少，但是经过几个月的训练越来越有一份中锋的样子了。有时候尹云在内线都不如他强势，和魏宁不同，尹云是属于半路出家的类型，因为以前球队成绩不好，联赛打得也不多，更多的是和队友们一起到外面打野球。
打野球更需要球员的能力全面，比如三对三，打起来便是看双方球员的个人能力。所以如此一来尹云在前几年其实更多练习的是个人能力，真正中锋的技巧还是在高三以来才开始精进的，与这些常年征战在全国赛场的内线相比当然没有优势。而魏宁来球队的时候便是打得内线，帮一个人确立他的打球习惯与改变一个人的打球习惯相比肯定容易不止一点点。
而现在便到了考验魏宁的时候，把尹云拉到外线依靠他的全面来压制对手，看看能不能在局部取得一些优势呢？方元书已经不再去考虑比分的问题了，这不是淘汰赛，他没必要孤注一掷，他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些能够确立优势的技巧。以备在之后的决赛阶段的三场两胜制能够有一些应对措施——无论这场是输是赢，南川如果能够闯进了决赛阶段，对手必然是上海和北阳两者之一。而按照实力评估来看，是北阳的可能性要大于是上海的可能性。所以方元书必须试一试，这一场败了还有回转的余地，真正让方元书担忧的是直到最后他都找不到对付北阳十二中的方法。
第二节的比赛开始了，在经过了短暂的摸索和适应之后，尹云开始渐渐找到了打外线的感觉。
他本就有着不俗的外线进攻能力，突破投篮都还不错，只是太长时间没有在比赛中去运用，所以在第二节开端还是有些生疏，而当第二节的比赛渐渐进入白热化的进程之后，南川七中反而不像第一节那样被动了。
正如方元书所预料的那样，多了一个进攻点，纪寒天可以选择的方向便愈发的多元化起来，而任子辰在这样身体强壮技巧灵活的高个面前也远比第一节要收敛的多。
南川七中竟在第二节大半段时间内打出的分数和北阳十二中打出的分数渐渐持平，这其中固然有北阳把整个阵容都调整过的原因在里面，前几分钟趁着欧阳上智下场休息的时候方元书也让纪寒天在场下恢复体力，同时想想如何应对欧阳上智。而这段时间带动着南川七中的便是他们的队长尹云。
第二节第九分钟。
44：29。
分差仍然保持在15分上，但从第二节的比赛来看，南川七中做的比第一节好得多，或许是因为前五分钟欧阳上智被教练安排着坐在板凳上撑着头看队友比赛。总之仅仅一个欧阳上智的差别，北阳十二中便有着天壤之别，没有他的北阳十二中和没有纪寒天的南川七中持平。
而双方都把王牌球员加上去之后，北阳却得到了一个犹如催化剂般的作用，这让纪寒天苦恼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现在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场上，比赛仍然在不痛不痒的进行着。北阳打的很有耐心，因为不像第一节需要急着确立优势，现在的他们只需要把自己的领先一直握在手中便可高枕无忧。所以既然南川在慢吞吞的找节奏找状态，北阳也不急，他们没有什么好急的。在高中生的比赛里，很多时候十五分的优势已经大到足够让对手失去信心——尤其是单节确立十五分的优势。因此本着人道主义，北阳也没有继续火力全开。
两支球队在球场上一下子变得软趴趴了，球迷也就无聊了。第二节与第一节相比好像完全是不同的两支球队在打着比赛，激情一下自己全部消失殆尽。趁着这个无聊的时机很多观众抽空去了趟洗手间，或者和周围的朋友聊聊天，等待着比赛下一个高潮的来临——也许根本就没有下一个高潮，他们见多了北阳第一节就结束比赛的情况，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对手不是职业队，能有多少耐心呢？
只是他们仍然低估了南川七中的韧劲，尹云切到罚球线区高位跳投出手。以任子辰一米八五的身高，面对尹云这样一米九五的人跳投也只能望而兴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让他感觉到尴尬的是尹云在这个位置上的投篮稳定性很强，毕竟就大概就是罚球线的距离，像尹云这样的内线球员自然苦练过这里的投篮。
十三分的分差。这在北阳人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一节里已经有很多次，分差最近拉到十一分，最远拉到十九分，却始终没能拉进到十分或者拉开到二十分，也许是双方不言不语的默契，让比赛就这么淡淡的走着，有一些枯燥和乏味。似乎就将要这样进入中场休息了，上半场的比赛还剩下最后两分钟的时间，欧阳上智在面对纪寒天也不再选择过多的正面冲突，那一次如同灵光一闪般的突破急停让他记忆犹新，他不知道那是纪寒天的超常发挥还是他只是在展现着自己的实力，前者都好办，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不出意外的话，第三节北阳会带出一个进攻高潮，这是欧阳上智的习惯，所以也就理所应当的变成了北阳的特点。
若说欧阳上智在北阳的位置，便好像黄蜂队的蜂王。有着绝对开火权，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所有人都将围绕着他而进攻——他们也乐于如此，有一个优秀的控卫对一直球队来说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他可以帮助其他人都进一步的展示自己。
他站在纪寒天面前，犹豫了片刻选择了传球。
第二节还剩下最后一次进攻的时机，46：33。十三分的差距，北阳的球权。
江渔侧身把楚辰希卡在身后，开始招手要球了。他能够感觉的到，这个喜欢往禁区里冲的小前锋已经渐渐没了脾气，两节比赛下来他出手了几次江渔不太记得。
反正现在半场比赛都过去了，他只得了6分。对于一个以得分为己任的小前锋来说，这样的分数可以说是相当尴尬了，江渔记得这个八号在他们上一轮单场就拿下了31分。虽然他们那场的对手是一支弱队，但是能够把这样的得分球员防守到得分只有个位数，江渔还是有沾沾自喜的资本的。而他在观察了这个对手将近二十分钟之后，他终于选择开始试探性的进攻了。他现在只是有些不明白，如果一个得分球员在球场上梦游，那么教练肯定应当第一时间把他换下去。但是对方的教练没有这么做，看得出来南川七中很重视这个球员。
288
一个优秀的小前锋（至少江渔认为能够单场拿到三十分的不管对手怎么样，肯定算得上是优秀的小前锋）所拥有的特质，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无尽的斗志，他现在还没有在这个八号身上看到这个特质，就如同整个南川一样，哪怕外界称赞他们有这坚韧的斗志，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的表现都还略显平淡——除了那个敢和队长一直争锋相对的十三号。
他的表现得到了江渔的认可，的确很不错，速度，爆发力，还有出色的大局观。也难怪他能成为一个赛区的最有价值球员，但是在江渔心中，他要和欧阳上智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的确传了不少好球，如果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控卫，他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但是作为一个球队的王牌球员，他没有能带动球队的斗志，又或者南川七中这一场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了？毕竟北阳十二中的名号在那里，他们这样做为了之后的比赛也无可厚非，这样一来八号的表现大概就说得通了吧。
但是这些和他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接过欧阳上智传来的球，开始寻找出手的机会。他是一个防守悍将，但他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枷锁去锁住对方。他想尝试着开始在进攻端有所作为。
抬手，提重心。江渔做了一个简单的假动作，然而身后的八号却反应实在是有些激烈过头了——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跳了起来，江渔就喜欢面对这样的对手，轻松而有趣。
打了一个时间差，江渔拍球垫步跨进了内线。反正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只是偶尔捡几个小便宜的球员会选择突然自己单打进攻，所以一时之间江渔面前却没有人补防。
他在第二节的最后一刻把分差重新拉开到了十五分。哨响，中场。
欧阳上智微笑拍了拍江渔的肩膀，然后一起走出球场。按照惯例，中场休息是要回到更衣室休整一下的。
尹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大腿，全队只有他是一直在场上，第一节打内线，第二节打外线。不过他没有什么怨言，虽然无数次的发力让他的肌肉已经开始酸胀。
“阿希。”纪寒天走到场边，突然发现漏了一个人。回过头楚辰希还站在刚刚丢球的地方发呆有一些魂不守舍的模样，“回更衣室了。”
“哦。”楚辰希迟了半秒才有了反应跟了上来。除了尹云之外还有楚辰希也是两节比赛一分钟都没有下去休息的，虽然他一直在场上没什么作为。但是谁也没有去揣测方元书的用意，事实上也许让他待在场上在被冰封的同时也把对方的一个球员黏在防守的位置上也不错。如果换成张子轩那家伙，可能还要输的多一点。
比赛打到这个时候，对于这样一个分差大家都已经麻木了。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人抱怨着什么。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只有楚辰希一个人好像又开始神游了一样
相对于第一节激烈的比拼，第二节这种缓慢的渗透式进攻好像效果要更好一些，同时球员们体力也耗费的相对少了不少。但真正起到作用的不知道是尹云的换位还是对方的放松，总之好像一切还没那么糟。
“张子轩和薛胤铜，你们两个换下尹云和楚辰希。”方元书简单的布置了一下下一节的上场人员，除了尹云和楚辰希，其他球员都已经有过调整休息的时间，所以方元书也就不再多做调整，没有太多的战术安排，怎么打已经做过很多训练了。方元书只是强调了一下张子轩，必须做好对任子辰的防守，哪怕自己一分也不得，也不要让他轻易的出手。在这一点上第二节尹云做的很好，所以第二节他们的单节得分骤降。
而现在仅有一个问题便是楚辰希，似乎不光是因为在他最初几次进攻被对方给压制住了。楚辰希不是那样轻易会放弃的球员，但是后来他却好像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他不再尝试去进攻，而且很容易走神，就像刚刚最后一个江渔的进攻，如果他认真的话方元书相信他百分之百能够看得穿那个假动作。
但是方元书也没有想到说些什么，面对一个这样的对手对于每一个球员来说都是一件压力巨大的事情，特别是作为球队里最年轻的核心球员的楚辰希。他的任务在很多时候只剩下得分得分再得分，所以他压力大也是无可厚非的，更何况对手的防守能力真的很强。但如果他能找到办法对付对手，又何尝不是一次巨大的突破呢？
这几个月他的实力涨进的很快，却没有出现合适的对手让他到球场上体会自己的变化。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突然内里大增，却没有合适的对手让他去感受一下。
这些东西没有办法靠外人去帮助他，只有靠他自己。方元书知道这是他面临的最大的一个瓶颈，虽然之前总有人评价楚辰希说他的状态非常不稳定。
但是只有方元书明白他的状态一直没有出现过波动——从和纪寒天联手击败南川三中开始；之后的云山之战是因为纪寒天的爆发掩盖了他的锋芒，他同样也做的很不错；再到南川四中，他开始尝试着去学会传球和掩护进攻，虽然得分数据下去了，但是对球队来说如果不是楚辰希，也许最后就被绝杀了也说不定。
直至今天，楚辰希终于遇到了他要面对的难题。所以方元书才一直纵容一般的给他时间和机会让他待在球场上，他知道楚辰希必须想清楚些什么，不然日后还会有难题要他面对。
对于方元书把自己换下场这一点，楚辰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此刻的思绪却飘到很远之外去了，他轻轻握着自己渗出汗水的手心。感受着那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挫败感。
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中场结束，他坐在替补席上，甚至没有去看比赛的心情。他想了很多东西，他想起一年前被乐俊泽终结的时候他是怎样的沮丧和失落，他又想起几个月前他终于从乐俊泽手里把那份胜利抢过来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追逐，一直在向前奔跑，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一个怎样的目标。如果是一开始为了抱着从乐俊泽手中拿回那个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胜利，那么现在呢？
他觉得有点累，可以说一路走来每当他对自己有了几分信心之后，对手都会有一个阶梯式的跨越，让他重新感受到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他记得好像不久之前他还斗志昂扬的想着要成为全国第一的小前锋。那天的拿种兴奋劲依旧挥之不去的在自己心里荡漾着，飘荡着。
全国第一。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真正的做到那一步，楚辰希不知道，他也没有去思考过。可是在这样的时候，他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为什么只要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他在比赛中就会变得突然一下全无状态？
南川一直在落后，一直在努力拼命朝着北阳十二中的背影追赶着。但是自己在做什么。
楚辰希，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喝口水吧。”秦晨涵看了看这个坐在位置上一直坐立不安的高一球员，秦晨涵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只是觉得他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练习，沉默异常。
“谢谢。”楚辰希接过水杯放在嘴边，冰凉的水滴浸润了他干燥的嘴唇。似乎也稍稍平稳了他燥动的内心。他开始认真的看起场上的比赛了，可是情况不容乐观。
尹云的下场让纪寒天重新回到第一节那种孤军奋战的状态，而北阳又突然一下活了过来一般，不再似第二节那样软绵绵，开场三分钟他们就掀起了一个8：0的高潮把比分的差距从15分拉开到了23分。对此，南川一点办法也没有，而纪寒天仍然在场上不知疲倦的来回奔跑，试图把比分往上赶，但好像一切都是徒劳。
北阳的协防补防让纪寒天只能一次次徒劳无功的败兴而归。楚辰希发现在南川的看台好像已经稀疏了一些，有一些观众或许不忍看到这样的场景提前离开了球场。
289－290 鏖战秦淮之变数（下）
怎么办？
楚辰希从来没有过的茫然。
好像世界一下全部黯淡了下来，看不到一点光。
在他的胸膛有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燃烧着，燃烧着。让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和焦灼。
楚辰希，你真的是一个恃强凌弱的孬种吗？他低声念着，像是想要把这句话印进自己的内心深处，印进可以让自己铭记的地方。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楚辰希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方元书，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球场上就好像他根本没有说过话一样，而就在几秒钟之前，张子轩拿下了他的第一个两分，他表现的有些激动，却没有几分欣喜，因为这两分对于整个大局来说的确有一种无力感。
看见北阳十二中发出球来，方元书才回过头来望着楚辰希，脸上表情温和，而不是楚辰希想象中的静默。
“你觉得欧阳上智怎么样？”方元书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声，让楚辰希愣神了片刻，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速度快意识好，很强。”楚辰希果断决绝的道。
“那么你跟纪寒天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觉得纪寒天和欧阳上智相比怎么样呢？”
这一次楚辰希犹豫了片刻，“略逊一筹，但却相差无几。”
“不错，”对于楚辰希的判断力方元书赞赏的点点头，“但是你可以发现，纪寒天虽然和欧阳上智相比有些差距，但是他在比赛里做的很好，如果不是整体战术素养的差距，纪寒天总是能够找到方法对付自己的对手。”
听方元书好像开始切入主题了，楚辰希提起了几分注意力。
“对于一个进攻球员来说，个人技巧只是一部分。如何依靠队友的掩护，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元素。”
“篮球场上没有无敌天下的绝世高手，一些很细微的差距，被一次次的放大之后就可以导致整场比赛格局的变化，”方元书淡淡道，“你总是太过于在意能不能拼得过自己的对手，却忽略了自己是队伍里的一员，是五个点的一个。篮球比赛为什么是五个人打五个人，而不是单对单呢，你有没有想过？”
不等楚辰希说话，方元书继续道，“因为不同球员的组合可以让一支队伍产生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单对单的结果却在九成九的情况下被注定了的。有一个故事，说的是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不知道你怎么看待。只是我觉得，和江渔相比，你就是矛，他则是盾。作为北阳防守最强的球员，他自然有他存在的意义。但是我一直认为，盾和矛天生就是有差距的，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前者为的是保护自己，而后者存在则是为了进攻。既然江渔是北阳最强的盾，那么你可以让你的队友来做出各种掩护，让你避开这一点。”
楚辰希脑海里某个角落突然闪了一下，“扬己之长，避其锋锐。”
“你听说过这句话。”方元书笑了起来，好像完全不是一支球队已经落后了二十几分的主教练应该面带的笑容，“你的自尊心很强，我知道，你想战胜你遇到的每一个对手。但你会遇到困难，会遇到阻碍。那么那个时候你就一直倔强的盯着这个过不去的坎不放，让其他四个人和你一起承担你的无所作为吗？不，你应该学会洒脱一些，如何去找到他的弱点这不是短短几分钟里可以做到的事情，你要先想办法让你能对这个球队有所帮助。尹云在内线同样不敌对方的杉羽，纪寒天也好像比不上欧阳上智，但你看到他们跟对手一直僵持着吗？他们不是不想战胜自己的对手，但是他们知道对手擅长的正好掐住了自己的弱点，所以他们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找出优势，你能说尹云就比杉羽弱吗，不能！那个球员绝对没有办法把他的进攻点放在三分线内外的所有位置，但是尹云可以。纪寒天也许现在还比不上欧阳上智，但是他有着最为坚韧的意志和永不放弃的信念。他总会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去面对欧阳上智。既然尹云一个点的变化，都能让南川七中在第二节和北阳十二中持平，那么如果你呢，你是南川七中最锋利的刺刀，这种话我不用再叨在嘴巴上，但是你真的要找到能够突过江渔的方法之后再开始发光发热吗？你和他站在场上的意义不同，他站在场上就是为了跟你耗着，而你站在场上的目的只有把篮球放进篮筐。你不用对自己有任何怀疑，我认为在这个球场上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有办法视江渔为无物，为什么你不可以把你在吴极面前得到的训练效果展现出来，却甘愿碌碌无为。思考这种事情可以放在赛后，比赛就是比赛，一条路不通就走另一条路。”
“对不起。”楚辰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刚刚被带出来一样。
“我给了你整整半场比赛的时间让你去在场上思考，我想只有这样你才能理解我说的这番话，受到了阻碍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受到了阻碍如果短时间克服不了，那么就换一条路试试。”方元书对着楚辰希眨了眨眼睛，“你说是吧？你太过于看重个人技巧了，你想在个人技术上战胜每一个人，但是可能吗？有人擅长进攻，自然有人擅长防守，就连擅长防守的也有擅长补防或者擅长单对单防守的，你要做的便是从他们不擅长的地方切入。从现在开始，你要学着提升自己与队友配合的意识。”
“对！”楚辰希眼前好像莫名敞开了一条大路，“八号江渔摆明了就是对方放上来和我耗的，对方本来就没有想要从江渔这里拿下多少分。”
方元书终于长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担心楚辰希就是那般死脑筋不肯变通。所以直到比赛到了这样一种艰难的境况再来开口跟他说。但是方元书明白，如果楚辰希真的懂得了他的话，去做其他方面的尝试，那么便值了——况且，谁说这场比赛一定就没有希望了？
第三节第六分钟。
66：41，北阳十二中这场比赛的第二波攻势让他们把分差从十五分拉到了二十五分，而且欧阳上智相信如果对方没有什么其他的调整分差还会继续加大，比赛结果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裁判急促的吹响了哨声，欧阳上智转过头看了看，是对方喊出的长暂停。
二十五分的差距，比赛的时间还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一支斗志被打散了的球队。欧阳上智想不出来对方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让比分追上来。
王学超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和他平行的年轻教练。按照他的理解，在这样的时候喊暂停八成就是已经放弃比赛了，这样的对手他见的多了。他看了看比分，二十五分的分差几乎已经让他拿下这场比赛了，他沉吟了片刻，“欧阳上智，杉羽，杨可，你们三个下场休息吧，让任子辰和江渔两个人在场上就可以了。”
欧阳上智皱了下眉头张了张嘴，他转头看了看那边的替补席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二十五分的差距，也许是他太过于多心了，又或者是这些天看到有关于南川的报道太多，总对他们报了太高的期望，就好像看到当年的北阳十二中那样。总希望他们能够在一次次跌倒之后再次爬起来，他想看到这些球员们创造出一些能够让他感觉到为之心颤的奇迹。
但是直到现在，南川仍然没有反击。他们依旧在随波逐流，看样子也许到比赛结束都不会再有什么反击，也许真的是自己太高估他们了。
南川七中不是当年的北阳十二中，他们好像也没有目标直指冠军的霸气。欧阳上智突然有些失望的觉得，这样的比赛还是快结束吧。
290
“怎么，要放弃了吗？”方元书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垂头丧气的球员们。
纪寒天抬起头，却感受到了嘴唇的干涩，除此之外只剩下一片冰凉冰凉的感觉。
从头凉到脚，纪寒天知道有一部分是因为汗水已经渗透全身的因素，而更大的一部分因素是南川七中第一次打比赛打到这种地步，哪怕当时七中羸弱的时候面对南川四中，在第三节的时候都仍然保留着胜利的斗志和希望。因为那时候的姜哲已经被罚下球场。
但是现在南川七中还有什么，还剩下些什么？
北阳十二中每一个球员都有着充沛的体力，在这样近似游戏的比赛中，他们已经不再如同第一节那样造势一样的疯跑，如今的中国已经没有几支队伍能够有资格让北阳十二中全力以赴了。然而即便这样，在这半节比赛里球员们也头一次生出了难以与对手匹敌的感觉。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都是犹如火烤一样的煎熬，甚至他们看不到可以涅槃重生的希望。
“有关于这场比赛接下来怎么打，我就不再多说了。我一点也不怕输，我怕的是你们没有再与北阳作战的勇气。因为那样就算我们晋级了决赛阶段也无补于事，我倒是不想这样的你们再去与他们打三场，我会很尴尬的不知道我们去干什么，去娱乐他们？”
“对不起，是我一直在梦游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听着方元书讽刺意味十足的话，楚辰希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对着众人说着。
方元书摆了摆手，“别把责任揽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我们整体实力确实不如他们。战术素养也不如他们的好，毕竟他们是常年混迹在全国大赛的球队。而我们不过是一支第一次进入全国大赛的新手。”方元书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脑海里都是这么想的。但是你告诉我们，你们还有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哪怕现在已经落后了二十五分，哪怕到最后会落后三十五分，你们会不会榨干自己的每一分力气去奔跑。告诉我。”
无人作答。
方元书不在意的继续说着，“说实话，哪怕你们现在放弃也没什么，那样我们还有最后和上海去拼这个晋级名额的机会。但是我觉得如果你们现在真的这么想了，也就失去了到时候与北阳再战的资格。因为你们被打怕了，打惨了，打到不敢面对北阳十二中了。”
“我不要求你们能够拿多少分，能够追上多少分，或者说能够做到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你们昂首挺胸的去完成这场比赛。
你们自己看看比分。41：66！二十五分的差距。
我们一路过关斩，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说到这里方元书轻笑了起来。
“想想南川四中，那时候我们和他们的差距有多大。但是我们拼到了最后一分钟，我们拼赢了；再想想长沙明德，他们是比南川四中还要强的队伍，但是呢，被我们轻而易举的拿下；还有广州一中，这支南区有名的传统强队，他们有全南区进攻能力最强的后卫。但是他们除了在第一节对我们造成了一些困扰，还有什么？
永远不要对自己产生了质疑，不要因为比分的落后而自暴自弃。你们想想看，是不是真的每一分钟都在问心无愧的奔跑和拼搏，还是已经开始期待比赛结束的哨声快一点响起？张子轩？”说到最后方元书话锋猛地一转，望向张子轩。
“呃……”张子轩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再开口。因为确实如同方元书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开始消极对待比赛了。
“我就不一个一个问了。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已经觉得这场比赛无望，但我要说的是即便真的无望，不到最后一分钟，不到最后一秒比赛结束哨声响起的时候。你们都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这种想法是可怕的，是会传染的。我不希望球队的意志就被这样的腐蚀。
还是那句话，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没有了战斗的意志。我在想你们的表现，对不对得起现在在看台上，那些真心支持着你们，从南川赶来为你们加油的可爱的球迷。”
“你们不用现在对我说什么，比赛还有一节半的时间，而且他们领先了这么多一定会有所松懈。我想你们用你们在球场上的作为告诉我答案。”方元书对着那片啦啦队蹦蹦跳跳的场地挥了挥手，在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去关注那些啦啦队成员了。每一个人都在认真的望着方元书，听他说些什么。
“尹云，我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你一鼓作气的连续单打南川第一中锋帮助球队取得优势。还有楚辰希，我要说的刚刚已经对你说了，你在接到球的时候想想那些被你战胜的对手，想想你在最后时刻封住的南川四中的希望，再想想这几个月你在吴极身上所学到的那些技巧。你们换下张子轩和薛胤铜。”
两人默默的站着，在思索着方元书的话语。
“小天。”方元书最后望向纪寒天，“就在四天之前，菲尼克斯太阳队在上半场落后对手十九分的情况下，你的偶像史蒂夫纳什在下半场带领球队发力拿下了八十一分，最后坐拥十五分的优势大败对手。”
这场比赛纪寒天特别关注了，而且还在这几天都津津乐道着。而方元书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的意图便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他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起来自己的话语。
“我知道一路走来你已经做了很多，但是比赛还没完，你还要继续下去。
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在这最后二十分钟不到的比赛里，看见一场——惊，天，逆，转。”
方元书一字一顿的念出最后四个字，有一种决然的气息。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也相信大家一定也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纪寒天伸出一只手，虽然他很累很累，但是他仍然挺起了自己骄傲的腰杆。尹云吴极魏宁楚辰希一齐把手架在纪寒天手上。
“战斗到最后一刻！”
五个人放声大吼，有一种萧瑟的狂放。
欧阳上智坐在板凳上突然笑了起来，这真是一支有趣的球队。单凭这样的实力说着战斗到最后一刻这样的话，还有意义吗？要知道，篮球不光是有斗志就行。
既然你们敢喊出这样的话，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也让我们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吧。欧阳上智突然怀念起第一次走进全国大赛时期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的北阳十二中就和现在南川七中一样充满了激情与斗志，但他们还是倒在了当年的南区霸主面前上海南洋面前。
如今的南川已经可以做到把广州一中这样的强队给推倒，倒也不能太无视他们了。想到如今的北阳已经远胜当年上海南洋在高中篮球界的威望，他突然有一种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觉。
好像强队总是很残酷的要阻碍很多黑马前进的梦想，真是让欧阳上智觉得有些残忍，又好像要做到这些才是身为一个强队所应该有的使命，在推倒和被推倒间徘徊，才会有一个又一个新的巅峰的诞生，北阳用了两年运筹帷幄，到第三年才厚积薄发。如今的南川也是一支很有潜力的球队，但是现在的他们要谈巅峰还远了一点。
不知道这支球队会随着主力球员的流失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还是有机会在未来的高中联赛中获得他们的一席之地？
转念一想，这些都是未来的事了与自己没什么关系，想来干什么。现在他该做的也就是看一看自己的后辈们能不能够镇守住现有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