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挑战
拂晓时分,美利隆的水晶宫显得比太阳还要光亮,这并非难事。昨天,气象法师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去练习与发光星球抗争的魔咒,例如使它乌云满天,使它的颜色变得可怕恐怖,而且还试过把它从天空中完全抹掉。今天,太阳在山峰上方徐徐升起,显得苍白无力,无精打采的,看上去好象它要一看见气象术士就立刻会又落下去似的。
因此这个苍白无力的太阳似乎不能为水晶宫提供一支蜡烛光,而水晶宫却整晚都灯火通明,因此显得无比明亮。黎明时分,宫殿里每间房透明的墙上的挂毯都卷了起来,窗帘也都打开了,一切遮光物和百叶窗也都拉了起来。魔光四射,把坐落在宫殿下面的城邦照得亮澄澄的。
在那个已故的皇帝和他那迷人的皇后的统治时期里,这灿烂的光辉意味着通宵的宴会和狂欢。那时,美女和俊男们都会聚集在宫殿里玩乐,使房间充满了笑声和香气。在这个新任皇帝的统治时期,灯火通明意味着通宵的密谋策划。现在,宫殿的大厅里都埋伏着穿红长袍的武术士,房间里充满的只是那些厉声的讨论和淡淡的硫磺味。
而今天早上——是个挑战的早上,扎维尔皇帝在水晶宫他书房透明窗旁边,不断地在半空上盘旋,眼睛盯着他脚下的城邦。看来,他等敌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扫视一眼,他就看到他的善战者们都已各就各位,他们正从水晶宫内内外外不同角度监视着一切。扎维尔皇帝和他的大臣们预计可以通过这次挑战评估萨拉坎的军队实力,而且他们还特别期望能找到关于格拉尔德在战役安排方面是如何使用魔法师的黑暗之术的线索。扎维尔并不期望格拉尔德王子会暴露所有秘密,这是决不可能的,因为格拉尔德是一位聪明绝顶的军事战略家。然而,为了让这个挑战得到认真严肃的对待,他还是会展现他的一部分军事力量的。同时,根据老惯例,想通过这个办法恐吓美利隆投降。
当然扎维尔通过他在萨拉坎的间谍早就得知,魔法师们已经在萨拉坎住了下来,并且知道他们在日夜不停地研究生产武器。但他的间谍们无法进入那个封闭的区域里,因为多年来所遭受的迫害已使那里的人对陌生人很警惕小心。因此,德康杜无法了解到他们正在研究何种武器和数量有多少。最糟糕的是——就扎维尔来说——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魔法师们是否已经发现了使用黑暗之石的方法和是否那把黑暗之剑——乔伦锻造出来的——是当今惟一一个用吸魔矿石制成的武器。
这时,一个爱俪儿,派到猩哈伦世界的长着翅膀的报信人,出现在扎维尔的宫墙外,他那突变的巨大翅膀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拍打着,使他可以悬浮在宫殿外的柔和的气流里。
扎维尔手挥了一挥,墙壁就消瘾了。他示意那位爱俪儿飞进来。
陛下,通道占领仪式刚刚完成。 这个爱俪儿向皇上报告。
谢谢。返回岗位吧。 命令报信人退去后,扎维尔心不在焉地恢复原来的墙壁,然后发出预先已安排好的信号。接着,红烟滚滚,布满了天空。他的善战者们停止了讨论,大家都靠近围墙,满怀希望地注视着。
德康杜用魔法把自己的书房挪到尖塔水晶宫上最高的角楼里,准备从这个可能是最佳角度亲眼目击这件大事。从上面往下看,他见到美利隆的人们都挤拥着,踮着脚,人人都想争得一个观看这件事全过程的最佳位置。那些有钱人要么就驾着带有翅膀的漂亮马车,要么就是轻轻地飘浮在上层城邦的云朵上,那些中产阶级都涌进下层城邦里,人山人海,在各大门前熙熙攘攘,个个都朝防护林涌去,群聚在那有魔法保护的圆顶水晶宫的周围。
人群中充满了欢乐的氛围,就算是年纪最大那个人也不记得上次宣布挑战是怎样一种情形的了。这是一个极具历史意义的时刻,到处都听得到喁喁私语的兴奋与激动。当晚,在宣战后,贵族们举行了好多场大型的舞会,日常及可供各个年龄的人穿的军服成为时尚,整个城邦看起来有点像那曾被匈奴王阿提拉和凶狠的理查德皇联军侵占过的尤利乌斯·恺撒的军营。但正当人们兴致勃勃的时候,一些令人扫兴的东西降临了,在这本应该十分完美的一天,却有一小朵云投下了一个阴影。
截然不同的是,在水晶宫里将不举行任何晚会。
人们对此感到迷惑不解。众所周知,扎维尔当时面部表情严肃(有些人甚至用' 阴郁' 这个字眼来形容他——但只敢悄悄地在底下说)。大家都觉得他如此认真严肃地对待这场战争是无可厚非的,但人们都期待着能举办一个晚会纪念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大事件。当这愿望无法实现时,而且有消息说皇帝特别下令不许打扰他时,人们的脸都阴沉沉地相互对望,摇摇头。他们都发愁地说(还是窃窃私语),这样的事在先帝那时是决不会发生的。大部分人开始揣测,这次战争也许不可能像德康杜所一直预测的那样可以轻易获胜。
扎维尔知道他今晚拒绝举行晚会会令到人们很失望,两天来,那个专职报告关于士气与民心的大臣并没向他报告这方面的消息了。德康杜也不管此事。扎维尔烦躁不安地在水晶宫墙前飞来飞去,双手扭着放在背后。扎维尔很专注地看着外面异常激动的情形,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人呆在书房里。虽然这墙是透明的,他能看到外边的事,但由于他在上面设下镜像魔咒,因此外面的人是无法看到里面的。作为一个经过高级自我控制训练的武术士,扎维尔在人前是表现得很神秘,很沉着的。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样,大部分时间都是。特殊情况就例外了,他脑里会变成一片空白。
并且,这并非是因为挑战。
这时,有个人进来书房,于是扎维尔就停了下来,这个人走过悄悄给他打开并允许他进来的城门。他的长袍的沙沙声和气喘吁吁的声音是最初表明他已来到的东西。而扎维尔早就知道他是谁了——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通过这些通道接近他,因此他只是转头向后瞥了一眼,看看那人脸上的表情,仿佛这比他的脸更令他感兴趣。
一看到那表情,扎维尔就发怒了。他咬着嘴唇把头转回来,紧紧地盯着他脚下的城邦全景,然而却没什么好看的。挑战还没开始,而他也不是真正在看什么东西,他的思想和他的视线已经离得很遥远,并且假装着专注于将要发生的大事,可令他有机会隐藏着自己的脸而不让来客看见。
我猜这是个坏消息,对吧,阁下? 扎维尔的声音冷淡而平静。他现在已经停止了飞行,完全静静地站在那儿,双手也就静静地放在前面——只有上帝阿尔明才会知道他是凭什么意志力量做到的。
是的。 主教万亚喘着气答道。
虽然战争已令主教的左臂已残废,他的左脸也不能动弹,但他还是能够——通过锡达拉的帮助——克服身体的残障所带来的不便和过着比较正常的生活的。当然,他在王国里的权利也没有减少,不管怎么样,他的权利毕竟是在扎维尔的新统治政体下发展的。
可是,这个年迈的主教这些天来老是很容易就觉得累,即使是从在清泉山的书房里走到通道,再走出通道,进入美利隆水晶宫的书房里这短短的几步路都会使他累得筋疲力尽。主教瘫倒在椅子上,不断地喘息,而扎维尔就站在那等候着,表面上很平静,内心里却是压抑已久的烦躁与恐惧。
当他喘过气来以后,主教万亚从他那半闭半睁的眼睑底下迅速地向那个武术士扫了一眼,看到这个德康杜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墙外,很明显,没在看主教,于是,万亚连忙用右手抬高那只残废的左臂,并把它搁在椅子的扶手上,小心地摆弄着他那些软软的手指头,这样他就可掩饰好他的残废了。人人都能看出他在干啥,知道他想移动全身,但都礼貌地故意移开目光。这的确是一个善于掩饰的民族,毕竟,他们假装皇后的尸体还是活着的已经有一年了。
扎维尔听到主教坐在椅上的声音,就半转身过来,回头望他,冷不丁地说: 有什么事使你耽搁了吗,阁下?我以为你昨晚会来的,究竟怎么样了?
那个杜察士到今早才回来。 万亚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尽量不 打扰 那只手臂。他说话咬字清清楚楚,但由于左脸的瘫痪,使他发音稍微有点含糊。由于他面容向下倾斜地拉向嘴角的变形(在魔法的帮助下)几乎难以察觉出来,还有,左眼睑的下垂也是很不容易看出来的,但要不是精心给他治疗的锡达拉反复安慰他说,他现在还活着就应该要感谢阿尔明了,不应该再抱怨这些小枝小节,也许主教早就觉得这是难以忍受了。
从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不是个好消息, 扎维尔说着,就转身回来又再望着下面的城邦,
黑暗之剑已经不见了。
是的,皇上。 万亚答到,他那只健全的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地像蜘蛛一样爬动着。
要这么久才发现,究竟是什么原因? 扎维尔很严厉地问。
边界上的风暴有所恶化, 万亚一边说着,一边舔了一下嘴唇, 到杜察士来到达那时,那个助战者的雕像已完全被沙淹没了。整个景色全变了,皇上。他们已认不出边界地了,他们看着那个行刑者——
阁下,他们在那里的时候我知道, 扎维尔不耐烦地打断他,双手恰当地紧扣着放在前面,而且因为他老是要费劲地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样子,所以脸色有点发白, 继续你的报告!
是的,皇上, 万亚小声而含糊不清地答道。由于他对扎维尔凶巴巴的语气有些不满,所以万亚利用他转身的机会,在后面憎恶地瞪了他一眼, 武术士费了一段时间才找到那个雕像的位置,然后就把盖在上面的沙堆移开。杜察士必须在魔法防护罩下工作才能保护自己不被那在他们周围刮得极其猛烈的风暴所伤害。光这就要有两个武术士和四个助战者在那维持着魔法防护罩,工作才能顺利进行。最后,他们终于挖到雕像的残骸了……
那个助战者——那个萨扬——死了? 扎维尔问。
万亚停下来,用一条小白手帕擦掉额头上的汗。这几天,他要么就觉得很热,要么就觉得很冷,好像没什么适中的天气。
最后他说话时,嗓音较低: 当然是咒语被破了,真身逃跑了。但是逃到生界还是死界就不得而知了。
见鬼! 扎维尔小声咒骂了一句,其中一只手的手指握紧了。 那把黑暗之剑也没了?
黑暗之剑和剑鞘都没了。
你肯定?
杜察士是不会弄错的,皇上。 万亚尖刻地回答,
他们已在雕像现场进行了大范围的彻底搜查,还是什么都没找着。最重要的是,他们认为如果剑真的存在的话,肯定可以找到那把黑暗之剑,但他们感觉一点迹象都没有。 扎维尔咆哮起来:以前那把剑是能够把它的主人隐藏起来,不让杜察士看见——
只有当在人群中才能使自己和它的主人不被人看见。当两者分离时,杜察士能通过微微感觉到的黑暗之剑所具有的吸干魔法的作用来感应到它的存在——即使不挥动。至少,这是女巫告诉我的,皇上。但她说,在它在那个该死的助战者手中变成石头之前,他们来不及试验黑暗之剑。
不, 万亚忧郁地继续说下去, 黑暗之剑已经失去了……而且,杜察士说只有黑暗之剑的力量才能破除萨扬身上的魔咒。 德康杜静静地站在那,凝视着墙外,挑战已经开始了。围绕着美利隆的有魔法的护墙的通道被打开了。(很少有通道是进城邦的入口。而那些能进城的通道是设置在城门里的,正常情况下是由看城术士一个人守卫。现在,在战争时期,杜察士和德康杜——就是善战者们——也一起防卫着美利隆的城门。但,这的确是一个必要做的事情。敌方无论试图从哪条通道进入城邦,除了违反战争规则之外,还会突然引发令城邦及其居民都遭殃的魔法大战,这是双方谁也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至少在这么早的时期是这样。其他惟独能进出城邦的通道就是连接着宫殿和清泉山秘密通道。)
萨拉坎的军队——好几百个武术士,穿着耀眼的红军袍,带领着他们的助战者——从通道出现了。武术士们一个间隔好围绕着城邦,他们的助战者就站在他们的旁边。当全部都站好时,一声喇叭吹响之后,格拉尔德王子乘坐一架由九匹黑马拉着的金色双轮战车从通道里出来了。当神马奔腾面出时,鼻孔喷出团团火焰,马蹄下也闪动着束束电光,马匹的尖厉的嘶鸣声如此之大声以致于声音穿透过水晶宫魔法圆顶内都听得到。
勒止住这些神火一般的骏马,令格拉尔德王子顿时成了一道壮丽的风景。他穿着一套家族代代相传下来的银色盔甲,一些人说这是来自古老的世界的,而且上面附有胜利的符咒和保护穿戴者的特异功能。格拉尔德手臂上夹着头盔,红褐色的头发在劲风中被吹乱了。他庄重地向美利隆的人民鞠了一下躬,然后拽起马头的绳,驾驶着马车绕着城邦的城墙奔跑。当他风驰电掣般地经过时,萨拉坎城邦的旗帜也迎风展开,飘扬在空中,直至美利隆已经被它的敌人的明艳的旗帜环绕起来。如此英俊的王子,如此口喷火焰黑色骏马,如此鲜艳的旗帜!美利隆的人民都为这一壮观的景象而欢呼起来!
又回到城邦的大前门,格拉尔德王子勒住马车。他举起手,命令号角手再次吹响喇叭。突然,一群凶猛的怪物——他们半人半马的脸非常凶神恶煞,马蹄得得地敲打着地面——从通道里汹涌地冲了出来。他们往有圆顶城邦直冲,眼里露出视死如归的无畏神色。在他们手中握着长枪——阴术的武器。
在他们头顶上腾飞着巨龙,在空中张牙舞爪,向空中呼出的它们令人作呕的有毒气体。随后,巨人出现了。他们的巨大头颅与上层城邦平齐,龀牙咧嘴地俯瞰着下面微小的人,样子十分吓人。而后,半狮半鹫的怪兽、吐火兽、怪飞蝶、狮身怪兽——各种各样的魔兽——都从通道上狂奔出来了,他们都怒气冲冲地咆哮着,要迫不及待要喝人血似的。
现在美利隆没有一个人再鼓掌欢呼了。孩子们惊骇地尖叫着,母亲们紧紧地把他们搂到怀里,男人们则赶忙跑去保护家人。贵族们对此厚颜无耻的行为愤怒无比,大声地念着咒语,而他们的夫人这时会做的只是假装晕倒,什么也不管了。
当人马怪兽跑到已能用长枪掷向围墙的距离时,当巨人准备把巨手向下伸时,当似乎巨龙也显得要攻击魔法圆顶屋时,格拉尔德王子命令号角手吹出最后一声号响。
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伴着五颜六色的火光在闪动,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摇撼,所有的幻像都消失了!留下来的是创造出这一切幻像的精疲力竭的武术士们和与他们一样困乏的助战者,他们只剩下向已被吓得目瞪口呆的美利隆人民骄傲无比地鞠躬力气了。
格拉尔德高举起他的大旗,开声呼喊了,声音大得整个城邦都能听见: 我郑重呼吁美利隆的人民站起来,打倒你们的邪恶君主和他诌媚者主教!你们生活在一个和你们先皇后一样悲惨死去的恶梦之中、生活在和你们先帝一样疯癫的恶梦中。毁掉这个使你们与世隔绝的圆顶屋吧!我们,在萨拉坎,将赐予你们新生!回到适合你们生存的土地上吧!
如果你们拒绝摆脱这些寄生于你们的血液的人,那么我们将自己行动,以免他们再影响其他的人类,这就造成我们两王国间的战争。
你们的回答是什么?
战争!战争! 美利隆的人民极度激动地高呼着: 战争!战争! 贵族们也反复叫喊着,他们晕倒的夫人此刻也及时地苏醒过来并高叫, 战争! ;母亲们逗自己的婴儿也学着叫嚷 战争 ,从中得到说不出的快乐;孩子们不断尖叫着 战争 ,还学那些紧抓着长枪的人马怪兽那样,也用尖头棍敲击地面;大学学生也高喊 战争! ,而且还向一个男人誓愿尽快加入军队;一些年轻的助战者也都在喊, 战争,战争! ,但被一个路过的一个牧师女执事指责,并严厉提醒他们阿尔明上帝是反对流血杀戮的。但牧师女执事要匆忙赶去救护武术士们,没有时间管这批犯了错的人,所以当她一走开,助战者们重又高声叫喊起来了。
那就开战吧! 格拉尔德大声疾呼,但在一片混乱吵闹中根本没人听见他的话。格拉尔德最后体面地,冷冷地鞠了鞠躬,就骑着他的马车返回通道,消失在视线中了,他的武术士们和他们的助战者也随之消失了。
那时已是中午时分,钟声在美利隆鸣响起来,气象法师——心中涌动着一股热烈的爱国激情——改变云朵的颜色以配合美利隆自己的旗帜,看起来就好象整个天空都被旗帜装饰点缀着一样。贵族们立刻飞往他们举办庆祝舞会,并高唱战斗歌曲和美利隆的国歌。下层城邦里的人民举行了一个即兴的街舞并燃起了火焰,使整个城邦火光闪闪,亮丽通明,舞会与快乐的心情将一直持续到深夜。
美利隆皇帝默默无语地站在他的高居于热闹和欢乐上方的水晶墙书房里,望着下面,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对他而言,挑战来了,又去了,他都错过了,尽管一切都在他眼前发生。在他眼中,就只有一个身影,还有它手中握的黑暗的武器。
美利隆的庆祝会刚到达高潮时,太阳光却毫不客气的褪去,黄昏即将降临了,在这个德康杜还没走动或说话之前,第一批晚星就在头顶只是暗淡地摇曳闪烁着。主教坐在他身后,沉重地喘着气,偶尔会用小手帕擦擦额头。他正想着,早就过了他用餐的时间了,而当扎维尔打破长时间的沉默时,却令他也有些吃惊地紧张起来。
乔伦已经从死亡之国回来了, 德康杜声音软软地说道, 如果我们不阻止他,预言将会实现。向杜察士发出警报,如果他们发现乔伦,要立刻把他杀掉。这次,他可以被——也必须被——杀掉了。
第九章 为胜利干杯!
在挑战过后一个星期的某一天,即交战两国各派代表进行协商决定好的那一天,美利隆和萨拉坎国之间的战斗就正式开始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格拉尔德王子就和他的随从到达了荣誉场搭起了作战板。他的对敌——扎维尔皇帝和他的随从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在几英里以外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
荣誉场设在位于大概是猩哈伦世界的中心附近,那是一大片土地,相当平坦,到处都布满着灌木丛林和覆盖着厚厚且平整的绿草坪。荣誉场这地方是自古代起就留下来,被用作解决民族间纷争的,没有人会为其它原因而来这里。这片战争用地因祈祷者与鲜血而变得神圣——后者是 钢铁战争 带来的出乎意想的结果。
在那时以前和以后,猩哈伦世界的战事都是以文明的方式进行的,这适宜那些高级的有魔法天赋的交战人(与被留在旧世界的低级的死去了的人刚好相反)。荣誉场的主要特征乃是要应用作战板,是用清泉山堡山上的圣石制成的,圣石则是从魔力井——世界上所有魔力之源泉——周围取得的花岗岩。作战板置于荣誉场的两端,每个作战板皆是一个正方形,九英尺长,九英尺宽,当战地不使用时,这两块平展且无特色的作战板就会放置在地面上,由一些德鲁伊教人小心看管,作战板保养得很好,它们周围的草也被修剪得很整齐,而且在符咒的保护下,所有的动物和鸟都玷污不了作战板。
在战斗的这一天,就所发生的事而言,交战双方的领袖们,在贵族、善战者、还有高级助战者们的陪同下,一一到达了作战板的现场,当黎明第一抹光线照射到这片战地时,就举行发动战争礼和祝福礼仪式。
格拉尔德王子与他的红衣主教拉迪索维克站到作战板前头他的位置上了,面向着北方。他的陪同们——萨拉坎最尊贵贵族们中的贵族——也聚集在作战板周边上,每边九个。每个贵族的身边都站着各自的助战者。在格拉尔德王子的一声指令下,红衣主教就开始了祈祷仪式。
万能的阿尔明, 他虔诚地祷告道,同时也敏感地意识到,他说的这些话在数英里外正被万亚大主教重复着, 宽恕我们这一次战争并保佑我们吧!我们是为了寻找你眼中的荣誉而战!是为了惩罚一个破坏了您的戒律并把混乱与冲突带到我们这片平静的土地上的敌人而战!因此,请阿尔明赐予我们公正与胜利吧! 紧跟着,红衣主教为以防阿尔明忘记了敌方的侵略行为,妄想奴役他们,还有曾犯下的其它滔天大罪,于是他就把萨拉坎对美利隆的苦情以及敌方的罪状一一诉说出来(战地的另一头也是这样)。
赐我们今天以胜利吧,阿尔明! 拉迪索维克继续认真地祈祷着, 我们萨拉坎承诺一定会使生活在美利隆残酷贵族的束缚与奴役下的农民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 我们美利隆承诺一定会消灭那些把萨拉坎人民置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邪恶的魔法师。 )
( 我们萨拉坎承诺一定会毁灭包围着美利隆的魔法圆顶,让之重见您所赐予的阳光和空气。
)
( 我们美利隆将会给萨拉坎的人民带来智慧和文化,并把他们整个城帮好好地保护在魔法圆顶里。 )
( 我们萨拉坎将会废除那个统治美利隆的恶人。 )
( 我们美利隆将会废除那个统治萨拉坎的恶人。 )
( ——打倒他的宣扬异端邪教的大主教。 )
( ——打倒他的宣传异端邪教的大主教。 )
( ……最后以阿尔明上帝的名义,我们将把和平带给猩哈伦世界,阿门。 )
当庆典进行到这的时候,很多观众已陆陆续续的到场了,他们那奇异的飞行马车在头顶上方闪闪发光。红衣主教拉迪索维克在结束祈祷仪式时候,有一种一闪而过的奇怪幻觉——阿尔明也来了,正坐在他们上方的某个地方,喝着一杯酒并啃着一个大鸡腿。这种幻觉令他大吃一惊,他立刻使之消除,内心里立刻祈求阿尔明原谅他这种亵渎了圣明的想法。
格拉尔德王子显然忘记了周围一切,他被到场的宾客吸引住了,并用肘轻推了一下他的助战者,他没注意庆典还没完成。红衣主教惊跳起来,把自己的功力传送给他的忠心耿耿侍奉的君主,每个仆从的助战者也都一样把功力传给各自的尊主。集结起来的术士中大部分都是阿尔班那拉,但其中也有两个气象法师,一个看城术士,和一个魔法师——铁匠,他现在已成为他的人民的领袖。每个尊主都躬着头,然后就恭恭敬敬地接受各自的助战者传送的功力。然后,在格拉尔德的又一声号令下,术士们就开始运用接收到的功力起动作战板。
这块巨大的花岗岩厚板于是开始闪烁一层层的蓝光,术士们慢慢地举起手,作战板就逐渐升离了地面,在术士的指引下,它越升越高,直至离地面有四英尺之距。格拉尔德王子做了一个命令手势,术士就停止念咒。作战板就停留在半空中一个方便作战指挥的水平面上了,阳光下,它的平坦光滑的板面散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直站在上面并没参与进这魔法的格拉尔德王子,这时把自己的手放在作战板上,并吟唱起一支单调得与作战板的岩石一样古老的歌,这就是起动歌。他一声令下,一些有魔法小人——是参与这场战斗的真实者的缩小物——就在与自己相应的真实作战人在荣誉场各就各位的同时也在作战板上找到了相对应的位置。
首先出现的是善战者和他们的助战者,他们在已经分成多个六边形从而使得移动一块块更容易些的作战板上占据好了各自的位置。格拉尔德王子在作战板上安排那些小活人的时候,偶尔会询问旁边的人的意见,但主要都是他自己作决定——例如,叫某个善战者向北移动几块,或者把某个不小心游荡到敌方领土上的小活人召回来。
格拉尔德把善战者安排到使自己满意后,接着就开始安插气象法师——控制天气的男巫——把他们以不同的间隔排列在作战板的四周(由长期的传统习惯所决定)。最后,当一切已准备就绪时,他就开始把他的军队安插进来,即那些将由善战者统管的老百姓们。
一队队凶猛的人马怪兽——在奥特兰捕获的、现在由杜察士控制——汹涌地冲进了荣誉场。由武术士驾驭,每单位人马怪兽分别由一个善战者控制着,善战者们可以自行操控它们,或者听从王子的直接指挥统一安排。那些长有翅膀的爱俪儿则站在格拉尔德的身旁,时刻准备着把王子的命令传达给阵地上的每个人。
与人马怪兽一道出现的是巨人——是一种突变人类,也像那些人马怪兽一样,原是居住在奥特兰的。然而,与生来就会杀生的人马怪兽不同,它们实际上是具有幼儿智商的温和的动物,通常情况下他们是平和的,却有人运用一种把闪电注射进它们的肉体的计谋或其他的用苦痛诱导的策略使巨人的情性变得暴怒烦躁,就是这样这些巨人被驱赶着加入到战争中来了。
接着出现的是巨龙、半狮半鹫的怪兽和一大群奇异的四足人兽,还有一些由魔法变出来的专为这场战争使用的动物:用后脚根站立时有6 英尺高的巨鼠,还有专门攻击巨鼠的巨猫等等不一而足,这种种都有赖于制造它们的术士的创造力和技术水平。特别危险的是四足人兽——即由善战者把男人和女人变形而成的凶狠动物——它们甚至还保留着人类的智慧和技能。
最后就位的是站于作战板边缘上锡达拉,即德鲁伊教巫医,一旦任何一边有人受伤了,他们就会立刻赶去救治。
当格拉尔德王子部署时,他看到敌方扎维尔皇帝的军队也在对面作战板上一一各就各位。格拉尔德王子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敌方部队的部署情况,知道他的对手现在也是做着同样的事,偶尔他会根据扎维尔安排他的人的方式作一些变动,一会儿移移这块,一会儿移移那块,但他是不允许自己被所看到的影响太多的。他的策略早已制定好了,他对此很有自信,对他的善战者和他的人民也非常有信心。
最后,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俯视着作战板——上面布满了男巫、武术士、助战者、咆哮的人马怪兽、龇牙咧嘴的巨人、腾飞的巨龙、嗥叫的四足人兽,和许多其他的参战者,统统站好了——格拉尔德王子骄傲满意地笑了。然后他举起手,突然手中就出现了一杯酒,高兴地向人们举杯祝酒。
他的宾客们马上仿效着在空中高举起酒杯,享受祝酒的观众中,许多都聚集在作战板上方,他们迫不及待地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为胜利干杯! 格拉尔德高喊着, 今天是属于我们的! 大家都已一饮而尽,贵族们还互相问候,尤其向王子致意时,他们显得充满自豪。格拉尔德从未像今天这样看上去如此英俊高贵的。他穿着一套纯白色的镶有红边和金边的战袍——这是总善战者的战袍,脸上容光焕发,洋溢着兴奋激动之情,他那清澈明亮的双眼里闪烁着一种相信自己事业的光荣正确的真诚信念,和战胜敌人的坚定信心。他再次举起酒杯,通过魔法向杯中倒入红酒。拉迪索维克看到这却生动地联想到从一个伤口流出的鲜红血液,不禁浑身颤抖起来,于是他赶忙做了驱邪避恶的手势,与此同时他纳闷,自己为什么老是被这些个令人心烦、不受欢迎的想法所烦扰。
为我们的秘密武器而干杯! 格拉尔德一边说,一边转身面向着魔法师祝酒。
为我们的秘密武器而干杯! 其他人附和着,而且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移到铁匠身上。魔法师铁匠因骄傲和头晕目眩而太慌张激动了,他把酒一口吞了下去,竟被呛住了,不得不让站在他旁边的男爵重重地拍打他的后背。
现在人们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被一团魔法云雾覆盖住的那部分作战板上,扎维尔皇帝在他的作战板上也有一块被云雾遮隐住的地方。虽然战争规则要求交战双方大部分队伍要公诸于众,但也允许交战双方各隐藏一定军队,作为战争储备力量。
正是这些储备军能够决定战争这台天平究竟会向哪一方倾斜。双方的善战者——格拉尔德和扎维尔——都把目光投向这些被云雾笼罩的块块上,从它们在作战板上的方位、间谍们的报告和许许多多其它因素来推断对方在云雾中隐藏的威胁是什么。
扎维尔知道对方隐藏的应是魔法师军队,但他们会拿什么武器呢?他们打算怎么进攻呢?最急迫的问题是:他们有没有带上黑暗之石呢?
格拉尔德却能肯定扎维尔的云雾下会藏着一个拿黑暗之剑的武术士。王子让他手下一个最英勇的善战者带领着一支有特殊武器装备的军团仅执行一个命令——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夺取那把黑暗之剑!
假如格拉尔德知道扎维尔也向他手下的一个最强大的善战者提供一支军队而且下达了同一个命令的话,他必定感到非常吃惊的。
夺取黑暗之剑。
另一个军团也在搜索黑暗之剑,在对预言的恐惧的促使下,杜察士团就在战斗前一晚聚到一起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会议,他们在世界底底下的洞穴里碰面,而这些洞穴的在哪里连国王和皇帝们都不知道。
这些身穿黑袍的人,在洞穴里那永恒的黑夜里是看不见面目的,他们在比黑暗还深的寂静中围聚在一颗镶嵌在石头地板上的九尖星,这个团中有一个人飞升到他们上空,用眼是看不到的,只能用心去看,她问了一个问题。
黑暗之剑在萨拉坎的军中吗?
不在。 从洞穴室内一侧传来许多人的说这话的声音。
黑暗之剑在美利隆军中吗?
不在。 同样,又有许多声音这次是从另一侧回答。
有人在这个世界上看到过那个死去了的人乔伦或是萨扬吗?
有。 这次只有一个声音在说,从这圈人的后背传来的。
立刻,女巫就解散了这个秘密会,黑影们悄悄溜回黑夜之中,回到他们的岗位上了。只有一个没有走,女巫召见了他。
乔伦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黑暗之剑掩护他掩护得很好。
但是有人看到过他了,是谁看见的?你的消息从哪来的? 一个人的名字在这人的脑子里想起,他不敢说,也许是害怕让黑夜知道了这个秘密。
而那个女巫探查了一下他的思想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显得有些怀疑, 这个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 女巫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