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第三集 葬礼
入夜,林奇摘下了泽丽法的眼罩,女卓尔终于可以在使用自己的双眼欣赏周围的美丽景色。
夏日的夜空一丝云彩都没有,安瑞尔世界的三颗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现在正好是一年中“大满月”的日子,这三颗月亮正尽情展示着它们的魅力。
许多人说,月亮其实就是世界上一切神秘事物的根源,它们在黑夜里创造了许多不朽的传奇。乡间的人们总是把月亮和那些不能解释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那些奇怪的鬼火、莫名响起的狼嚎和天边掠过的奇怪阴影,都成了月亮造就的神奇。
不过就林奇所知,除了那些兽化人会在月圆之夜变化外形,化身为狼或者其他类别的动物之外,月亮和那些乡间传说并有任何关系。
泽丽法被天上这三个明亮的圆盘完全吸引了,她一双紫色的眼睛贪婪的望向天空,口中喃喃自语。草丛中惊起的萤火虫带着或黄或白的微光在这夜里舞动,和天上闪闪的繁星混成一片,铺成一条银色的光带,就像是一条绑住月亮的丝带。
泽丽法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中,所有人都没有去打扰她。周围的静谧影响着每一个人,大家都轻手轻脚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愿意也不忍心去打扰月夜的沉眠。
跳跃的篝火点燃,温暖的光芒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大家围坐在一起,盯着中央燃烧的火焰。林奇挥动法杖,一个漂亮的人影出现在火堆之上,随着周围升腾的红光舞动,曼妙的身段吸引了每一个人的眼。那两个人类仕女受到感染,不由自主地加入了跳舞的行列。德洛拾起一片草叶,放在嘴边吹奏出悠远的乐曲。林奇指挥那个幻影,脚步配合着德洛的节拍。
尼墨和费尔普斯已经看花了眼,泽丽法则微笑的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观。在女卓尔的认知里,魔法和神术都是用来消灭敌人的兵器,如果不能形成杀伤,那就相当于一点用处都没有。像这样使用的幻术,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法师,这甚至能让拉特瑞斯那种地方都震颤的强者,却把法术用在这样纯粹娱乐的方面。按照黑暗精灵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浪费,这样做的人和傻子无异。
“强者就是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而且总能成功。”泽丽法看着高兴的众人,他们脸上快乐放松的表情显而易见:“于是这样,我喜欢。”
小索卡张大了嘴巴,惊讶得看着在火中跳舞的女子。从没见过这种情形的小天使被迷花了眼,连拍手打节奏都乱了节拍。
林奇结束了法术,篝火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小索卡却跳了起来,围着火焰转了三圈:“黑袍子哥哥,刚刚那个漂亮姐姐呢?”
“那个只是一个法术,不是真的有人。”林奇解释道。
“据我所知,幻术如果想惟妙惟肖,最好是模仿见过的东西。”泽丽法笑着对林奇说到:“那个女子是谁啊?”
林奇双眼望着天,静了一会儿才说到:“那个女子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我再添加上以前见过的魅魔形象。”他笑了笑说:“成为法师在这方面倒是很方便。”
费尔普斯几次想开口说话,又忍了下来。德洛注意到半身人奇怪的举动,问他“小指头,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小指头看着林奇,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林奇,海萨斯就在眼前,你何不回家乡去,看看?”
林奇没有回答,却把目光投向了深邃的黑夜,远方连绵的山脉好像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纯黑的瞳孔中映出尽头的地平线。
“我有些不敢回去。”林奇低下头来,摩挲着手中的法杖“因为我是一个法师。”
“法师如何?”泽丽法不解的问到:“你们法师还有什么可怕的?难道谁还敢在你的面前说‘不’吗?在黑暗精灵主母面前,我都没见过你这番模样。”
林奇欲言又止,精金手指不停的在黑铁的法杖上敲动,单调的铛铛声弥漫在营地上空。过了一会儿,法师终于说:“我想回去,我其实很想回去。所以,我希望你们再不要提起我是一个法师。只有这样,我才能踏上回家的路途。”
费尔普斯松了一口气。在他们冒险的时候,来自海萨斯的林奇却从来不进入那个国家的领地,每当听说有任务要去那里,法师都会坚决地回拒。这点令所有的同伴感到奇怪,每次询问他家庭的情况,林奇总是语焉不详。即使对于和他最亲密伙伴,法师过去的生活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法师念动咒语,一道环形的土墙把众人包围,墙的外面还有留有一道深沟:“大家早点休息,这里的野兽跨不过这道墙,晚上会很安全。”
所有的人看着法师,都对他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怀着不同的想法,大家进入了梦乡。只有法师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入睡。他虽然闭着双眼,但是洞察之眼却盯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发呆。仿佛在那三颗圆月上有着神秘的魔力,正勾动他的心弦,把他的思绪牵向自己的故土。
在海萨斯东部,有一条叫做“丰铎”的河流,他从五界山脉上流淌而下,穿越了广阔的平原,给两岸带来丰富的水资源,再加上富饶的土地和适宜的天气,这里的人们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吗?现在正是收割的季节,烈日下农民们挥动镰刀,把金黄色的小麦切下来,堆到早已准备好的大谷仓中。丰收的喜悦已经冲淡了炎热的感觉,他们现在唯一的心情就是幸福和愉快。
在河的沿岸,有一个叫做密斯卡的小镇,如果按照当地的语言来说,密斯卡就是“码头”的意思。从这里开始,丰铎河变得平缓,乱石和险滩也大为减少。于是,白帆成了这里最著名的风景,渔夫则是最常见的职业。
这个城镇的人口并不多,他们都靠着这里繁忙的码头挣钱。特别是收获的季节,像小山一样的粮食从这个小港口乘上平底船,顺着丰铎河缓缓向下游流去。他们或者变成了清凉的麦酒,或者出海,输送到海萨斯以外的国家去。他们换回来的,都是那些漂亮的器皿,美丽的衣服以及外面世界精彩的故事。
这里的居民过着单调却幸福的生活,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按照密斯卡人自己的话来说:“你期望的幸福生活,都能在这里找到,何不留下来慢慢享受?”
不过今天,这个城市的码头却非常寂静,即使有那么多白帆靠岸,却没有人在一旁陪伴。小镇上基本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几只小狗被拴在院子里无法离开,它们发出不满的叫喊。
而在这个时候,林奇等人刚好到达这里。法师早已在路上,就换下了自己的那一身黑色袍子,现在一件宽大的冒险者服装正穿在他的身上,却把袖口和小腿绑得紧紧的,还特意挂上了一些廉价的装饰物。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某个贵族的门房,刚巧出门办事路过这里。
“奇怪,这里怎么没有人?”费尔普斯把手搭在眼眶上朝四周张望。不过以他半身人的高度,做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可笑。
“索卡,到天上看看,人都去哪里了?”德洛拍拍小天使的脑袋。后者一下子飞到了空中。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小索卡的飞行技术比离开幽暗地域的时候要好多了。
林奇的手紧紧地握着法杖,他的心里非常焦急。在洞察之眼的观察范围下,的确没有什么人。这种情况令他越来越不安。法师拍拍泽丽法抓着他的手,示意要其紧紧跟着,迈动步伐朝镇子里面走去。
林奇快速的在这个小镇街道上穿行,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德洛看得出来,法师对这里的地形实在太熟悉了,在什么地方有什么通道,他全都了如指掌。正在怀疑这里是否就是林奇所说的故乡,却发现他已经在一间老旧的旅店前停住了脚步。
面前的房子少说也有三十年,完全木质的结构在多年的风吹日晒下已经开始有些变形。门框和窗框显得歪歪扭扭,风吹过来,松散的门扇摆动,发出“砰砰”的响声,让人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那边有人。”索卡降落到他们身边,小手指向镇子的西面:“我看到那里有好多人,他们正聚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
林奇拉着泽丽法就往西面赶,就好像有熊熊的火焰在他身后点燃,催促他前进一般。
村民们正在镇子的西面聚成一团,正中间是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们把盔甲擦拭得像镜子一样,手中的长枪上挂着飘带。所有的人都沉默无声,只有一个身着宽大牧师袍的人站在中间发言。
这是一个帕特的牧师,洁白的长袍一直拖到脚面。从袖口处开始的银线装饰一直镶嵌到领口和脚边,上面点缀着金黄色的圆点。高大的圆形帽子顶端描绘着太阳徽记。
“今天,我们在这里纪念一位战士。他并不是神圣帕特的牧师,也不是光荣的圣骑士,他甚至不是光明神的信徒。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将被我们铭记。”
“作为一个神圣帕特的牧师,我一开始也曾经疑问,这种葬礼到底是不是真正有意义,给一个不属于光明神的灵魂举行这种仪式到底是不是在浪费时间。毕竟,这世界还有太多孩子活在战争的阴影下,他们更需要拯救。但是我从朋友那里,我从其他的牧师那里知道了这个灵魂在生前所做的一切,我打消了那些怀疑。现在,我在这里,充满自信,因为我知道,这绝对是光明神的旨意。”
“我们现在正在经历一个困难时期,敌人想要玷污帕特的荣光,他们想令我们的神像倒下,让我们再不能高声祈祷。这一切都是从半年前的月港开始,在那里,敌人的诡计和铁蹄第一次胜利,他们成功的侮辱了我们不败的北方要塞。我们正视那一次的失败,我们毫不避讳提起那一次羞辱,因为我们坚信,胜利将最终回到我们这一边。”
“在月港城中,无数英勇的战士奉献了自己的生命,他们的热血挥洒在那片已经被烧焦的土地上,每一寸的残垣断壁都记录了他们奋斗的历程。他们尽管被击败,但是在心里他们却从未没有失败。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们,我们帕特的人都有光荣而骄傲的灵魂!”
“在这些灵魂中,有一颗非常特别,他并不是出生在太阳神保佑的国度,而是在这个海萨斯的小镇。天啊,我是多么想为这个孩子的出生作祝福而不是在他的葬礼上讲述他的事迹。林奇 冯 德迟兰,这个是他在法师协会的名字,一个光荣的名字。作为一个年轻人,他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出现在了保卫月港城的战场上。百姓们,骑士们,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个距离!”
“法师,这个称号可能会让你们嗤之以鼻,一个曾经引发灾难的群体,他们追求力量的心令他们不再相信众神的关爱,但是我要说的是,在这群人中间,还有这样一个人,他还有信仰。虽然那信仰不是帕特,但是他却相信正义和善良永远存在。这其实已经和我们帕特的教诲没有区别。每场对抗入侵者的战斗,他都出现在第一线,每个月港城的战士,都知道还有一个法师站在他们身边!”
“他尽着自己的一切力量和我们并肩作战,他燃烧自己年轻的生命在那片不属于他的土地上,替我们神圣帕特的人流淌着鲜血。帕特保佑!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只有那些最虔诚的骑士们才能做到这一点!”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由于敌人的诡计,月港城的防守最终失败。即使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他仍然在奋战。那个出卖我们的叛徒,躲在坚固的城堡中,他以为那样就能够躲过惩罚和审判!但是我们的法师朋友,我们的海萨斯朋友,他要对这样的凶手严惩不贷。”
“绚烂的爆炸中,响声直彻云霄。我们所说的林奇,法师林奇在那里奉献了自己的全部。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弥补过错,使我们的骑士们在今后的战斗中不用再担心来自背后的黑手,可以更加勇猛向前!”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纪念这位来帮助我们友人,一位高尚的灵魂,我们并不感到羞愧!因为月港城已经回到了神圣帕特人民的手中!我们英勇的骑士们证明了自己的荣光!我们终将获得胜利!光明神帕特的荣耀永远照耀我们。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可以挺起胸膛,面对这位奉献了生命的朋友。”
“海萨斯的国籍并不能阻碍我们纪念他,法师的称号不妨碍我们赞美他,远隔千山的距离不能阻碍我们来这里悼念他!让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来祈祷,愿他的灵魂能获得永恒的安宁,愿帕特接纳这个正义而善良的灵魂。”
牧师在上面动情的讲演。抑扬顿挫的声音回响在墓地的上空。骑士们站得笔直,一丝晃动都没有。镇民们在这场葬礼上却没什么反应,除了一个妇人,并没有哭泣的声音。
林奇从远处赶来,看到所有的居民都没出什么意外才松了一口气。那个帕特祭祀所说的话他并没有听清,于是他了拽拽一个镇民的衣服,小声问到:“这是在干什么?”
“没看到正在举行一场葬礼吗?”那个镇民对林奇小声说道:“安静些,神圣帕特的牧师可不多见。”
林奇哦了一声,乖乖的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他的伙伴们赶了过来,围在他的身边。
葬礼一直在进行,冗长的悼词持续不断。不过,法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好像是在给一个和自己同样名字的人举行哀悼仪式。他向场地中央看去,自己的母亲蒙着黑纱,正瘫坐在地上哭泣,而维斯林和摩根正陪在她的身边。
“让我们纪念这个来自海萨斯的法师,让我们记住他的名字!”随着牧师的手势,旁边的圣殿骑士举起长枪,向着天空行礼,这是纪念神圣帕特朋友的最高礼仪。
那个女人看到这个场景,终于支持不住,晕倒过去。
“妈!”林奇大吼一声,强烈的气流一下子冲散了阻挡在他面前的人群。法师根本不理会周围东倒西歪的人,甩开泽丽法,直接从他们头顶上跨了过去。
帕特的牧师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对这个捣乱葬礼的年轻人十分不满。敢在这种神圣的仪式上横冲直撞,简直就是在渎神!他的手上出现了灵光,嘴中也在念动咒语。
德洛看到帕特牧师的举动,笑着从背后抽出了双头剑,眼睛盯着那两排圣殿骑士,舔着自己的嘴唇说:“这下有意思了!”
第二章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第四集 该死?
现场一片混乱,突如其来的狂风把所有布置都打乱,准备的鲜花和布幅都被卷到天上。东倒西歪的村民们叠在一起,法师的软靴子还从他们的身上踩过,留下一串泥灰足迹。现场都是“哎呦,唉呀”的声音。
维斯林看着跑过来的林奇,喜出望外。他大声地招呼:“女士,女士!快醒醒,你看是谁回来了!”摩根揉揉自己的眼睛,仿佛不相信所见到的一切。站在仪式牧师身边的矮人胡子兴奋的颤抖,不过咒语的声音这个时候却在他耳边响起。
摩根抬头看见了那个正要施展法术的牧师,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帕特祭祀被自己洁白的斗篷包裹并滚落到泥土里,摔在了众人面前。矮人拍拍自己的手:“我老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个罗嗦的家伙整天说什么林奇已经死了,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法师像呼啸的风一样穿过了众人,捧住了自己母亲虚弱的身体。泪花从他的眼眶里涌现,颤抖的声音也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出来:“维斯林,这……这可怎么办?”
维斯林第一次看到惊慌失措的法师,头一回见到林奇乱了方寸。他连忙把手放到林奇母亲的额头上,轻轻呼唤光明神帕特的力量:“伟大的太阳神,赞美帕特,愿你赐予我奇迹,治疗好我手中的病患……”洁白的光芒顺着她的额头进入那虚弱的身体,林奇母亲的眼皮和嘴唇抖了抖,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你妈妈还需要休养,让她安静地睡一觉就能恢复健康。”维斯林把她放到了她儿子的臂弯:“现在还是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的安置一下,其它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但是事情并不会尽如人愿,看到自己的祭祀被袭击,那群骑士立刻把枪尖对准了矮人摩根和突然闯进来的林奇。很快,他们就组成了包围的阵势,只要有人敢乱动,坚硬的武器就会从四面八方袭来。
林奇在这个时候,什么精密的思考早都抛在脑后,任何敢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被他归到了敌人这个类别。他的双眼变得漆黑一片,瞳孔像漩涡一样旋转;他身体周围的气流也不断加快,一个银色的光球在他头顶出现。
泽丽法扯掉了自己的眼罩,法师的突然离开令她也有些紧张和慌乱。曾经和林奇一起去过断肢神庙冒险的黑暗精灵,自然知道那银色的光球代表的正是全力作战。她抽出了细剑,一对紫色的瞳孔不断扫描。以黑暗精灵天生的直觉,那些穿着光鲜的铁罐子最令她看不顺眼。
“等等!”维斯林见势不妙,站到了林奇和圣骑士中间:“你们这些人把武器朝着谁?他就是帮助我们神圣帕特防守月港城的法师林奇!你们难道要让我们伟大的神受辱吗?”他指着自己胸前的骑士徽章:“我以伟大的帕特起誓,我所说的都是实情。现在,我要带我的朋友和他可怜的母亲去修养,听我的命令,立刻让开!”
骑士们齐刷刷的收起了长枪,让开了一条通道。林奇看了看这群人,直接原地使用飞行术带着自己的母亲飞上了天。
摩根拍拍维斯林的后背,小声地说到:“看来,这场葬礼把咱们的林奇给气坏了。他甚至根本不领任何人的情,这可很罕见。”
维斯林看着矮人,心里嘀咕:“要不是你一脚把主教大人踢翻,怎么可能变得这么麻烦?”不过他看着飞远的法师,说到:“我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快点跟我来。”
德洛离得比较远,没听清前面到底说了什么。不过看到骑士们收起了枪,他却感到有点遗憾:“不能和这些骑士交手,可惜啊!”在他的脑袋里,这样的场面对林奇来说根本就是一碟小菜,根本不需要担心法师会受伤,唯一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在这场战斗中尽情舒展。
一个骑士和一个矮人跑来,他们看到了小指头费尔普斯。矮人一下子把半身人举了起来,高兴得欢呼着。看上去,这两个人也会是朋友而不是站在林奇的对立面。所有的人都收起了武器,泽丽法问到:“男性,法师林奇去哪里了?还不快跟上?”
维斯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种蹩脚的通用语是在很令人感到奇怪。不过他还是指了一个方向:“如果没猜错的话,林奇应该是回到他的家里了。”
在那座老久的旅店里,法师轻轻地把自己的母亲放到床上,为她掖好被角。一把木头椅子自动飘到他的身后,供法师坐在上面。
这是一间面朝南的小屋,是林奇童年生活的地方。在房间的一角,墙上挂着他小时候曾穿的衣服,依旧整整齐齐,一尘不染;两张大床早就打满了补丁,轻轻晃动都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三把椅子围着个有一张木桌,在一条桌腿下还像往常一样垫着木块——不然的话,上面连一碗汤都放不稳。这个房间唯一有活力的地方就是窗户上放着的几盆小花,不论是他们的位置还是品种,都和林奇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里经过了多年的岁月,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有的陈设还是保持原样。林奇抚摸着床边木头框架,早已磨得光滑的表面在日月的流逝中,也变得有些漆黑有些腐坏。法师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和数着她鬓边的银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装饰依旧,但是人却早已改变。
楼下响起了脚步声,像是金属正在木质地板上敲击。林奇拿起法杖,轻轻推开房门,沿着楼梯飞了下去。这个时候,正好是维斯林带着他的那些同伴来到了这里,正好和满脸杀气的林奇遇见。
“林奇,阿姨怎么样了?”维斯林急忙问到。
法师这才把法杖收起来,他阻止大家上楼的打算:“我妈妈正在上面休息,你们就不要上去了。就在这里说话吧。”他挥挥手,旅店大厅的椅子一个个飞来,正好停在众人的面前。
由于在室内,林奇就没有再去蒙上泽丽法的眼睛。女卓尔迅速地来到了法师身边,搬了张椅子一同坐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奇说到:“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还特意跑到这里来举行葬礼?”
维斯林和摩根互相望了望,还是由骑士解释这里的一切:“我们在月港城失陷之后,就失去了你的消息。据麦肯大骑士讲,你当时和大法师在领主府发生了战斗,后来就被爆炸掩埋。我们秘密的进入那里,却没有找到你的尸体。”
摩根不满地说:“于是,那群整天‘太阳长’‘太阳短’的祭司们就以为你已经死了,真是一群笨蛋。”
维斯林轻轻的扯了一下摩根的大胡子:“我不是给你说了吗,现在要团结起来,抛弃那些成见。你怎么还是不注意自己的言词?”
摩根晃晃头,胡子也随之摆动:“我只不过是实话实……算了,我什么也没说过,搞成这样真麻烦!”
维斯林也明白,摩根的这种脾气一时半会绝对改不过来。他接着说:“神圣帕特的大祭司们认为,有必要找到你的下落。我们就去了法师协会,在那里才知道了你的家庭情况。等到我们重新收复了月港城,仍然没有你的消息。所以我的顶头上司就决定到你的家乡来举行这次葬礼。”
维斯林苦笑两声:“我多次告诉他们,说林奇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亡的。但是他们却不太相信。看来这对你的母亲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我向你表示道歉。”
“不用这样。”林奇摆摆手:“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法师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现在神圣帕特的战况是不是很吃紧,你们不像表面所说的这样风光吧?”
“你怎么!”维斯林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大,赶紧压低了嗓门:“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一直都在帕特的境内?”
“不,我一直在幽暗地域。”林奇摸摸自己的鼻子,说到:“为我这么一个法师举行葬礼,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肯定有特别的目的。首先我是海萨斯人,这样做无疑会改善神圣帕特在海萨斯民众之间的形象,估计会给两个国家之间的结盟或者援助带来很大方便;另外,我还是一个法师,大力的宣传这次千里迢迢的葬礼,可以令法师协会对神圣帕特有些好感。所以,神圣帕特是到了需要外援的地步。看来,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是的,我们也没想到会到了这种局面。”维斯林说到:“月港城之后,大量的兽人乘虚而入,他们在抢劫去年粮食的时候获得了非常大的成功。所以,原本要在冬天大量缩减的兽人数量也保持在了一个很高的水平线上。我们的骑兵和战士有些捉襟见肘,那些可恶的兽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也只是维持一个不胜不败,进入了相持时间。不过,我们的战士可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消耗。”
大家听着维斯林的话,都陷入了沉思。如果北方的神圣帕特被兽人侵占,或者他们在那片土地上呆得时间过长,与神圣帕特接壤的几个国家都会遭到灾难。兽人别的不行,若论起繁殖来,却远在其他种族之上。他们占得的面积越大,就会造成越严重的伤害。
“看来,我复活的不是时候呢。”林奇自嘲的笑笑:“这下子,帕特那帮人的计划就全乱了。”
旅店的门被推开,那个牧师独自走了进来。他来到林奇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泽丽法的手放到了剑柄上,她用同样的眼光盯着这个家伙的脖子一个劲的猛看。
“你就是林奇,林奇冯德迟兰?”那个牧师说到:“我的名字叫做库伯特,是帕特神庙的一名主教。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法师林奇。”
林奇看着这个中年男子,他坚毅的眉头上写满了焦虑,一双肥厚的嘴唇看上去就是“久经锻炼”,果然是用来主持各种仪式的最重要“法器”。
“如果你认为我是林奇的话,那我就是。”法师笑笑:“反之亦然。”
库伯特跌坐在椅子里,他望着林奇自信的双眼,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是拥抱你还是狠狠的打你。这下真的乱套了。”
法师“哼”了一声。心想:难道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会开心不成?
“看来我活着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困扰,就这点我向你们表示由衷的道歉。”法师站起身来,向库伯特主教鞠了半躬。
“坏了!”维斯林看到法师的举动,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林奇这个人平时并不热情,他对一个人越是客气,就表明他觉得那个人就越疏远。如果法师向某个人鞠躬,那么就表明他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一丝好感。
“不过!”法师的语气果然一转:“你竟然随意的公布我的身分,还大张旗鼓的宣传,并且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宣布我的死讯,最终竟然让我的母亲受到伤害。”威力法杖在地上重重的一敲:“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林奇的母亲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她双手扶着楼梯,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林奇,真的是你吗?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
林奇赶忙跑到楼梯下,扶着自己的母亲,生怕她一个不稳站不住跌下来。他轻轻地说到:“妈,是我。”
“你为什么要当法师!”林奇的母亲看着自己儿子的面庞,突然扇了他一巴掌。瘦弱的夫人并没有多大的力气,这一巴掌连到红印都没有留下来。
泽丽法忍住没有拔出武器,在她心里,能够带自己离开幽暗地域的法师绝对不能收到这种对待。唯一让她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是德洛的手掌。战士察觉到了女卓尔的异状,直接把她死死按住。
法师的母亲打了一掌之后,却轻轻的抚摸着林奇的脸。颤抖的手仔细拂过儿子的眼睛、鼻子和嘴,含着泪花的双眼盯着林奇的容貌。她喃喃地说:“不过,儿子啊,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妈妈,你还是先休息,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林奇握着自己母亲的手,心中却懊恼:强大的魔法本源力量可以瞬间为威力法杖那样的东西补充能量,但是却不能治疗虚弱的身体。作为一个法师,他已经远比其他人强大得多,但是却连自己母亲的身体都照顾不了。
“好啊,儿,我听你的。”林奇的妈妈微笑着说到:“我这就回去休息,好赶紧再仔细看看我的儿。”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在法师的搀扶下向楼上走去。
“我可以给别人治伤!我去看看黑袍子哥哥的妈妈!”索卡扬扬自己的小肉掌,蹦蹦跳跳地也跑了上去。
“我是主教,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库伯特牧师说到。不过他前进的步伐却被维斯林拦住了
维斯林说:“主教大人,现在并不是你和林奇再相见的时候。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即使要给他举行葬礼,也不能公开那法师的身份,可惜你们却没有听进去。”
泽丽法把腿横在主教和上楼的台阶之间:“男性,如果你再前进一步,我就让你知道厉害!”
“这都是怎么乱七八糟的!”库伯特生气了:“我还是先回驿馆。维斯林,有什么事情赶紧向我汇报!”说完,这个主教就带着屋子外面的圣骑士们离开。
“终于走了!”摩根看着库伯特离开,搓着手掌:“这下我可以自由的说话了。你们几个人……”摩根指了指从地下世界出来的那几个:“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费尔普斯自然是最好的介绍人,他向两边的人都做了互相介绍。不过,泽丽法是黑暗精灵的事情被他隐瞒下来。在地表世界,有些名字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
“不知道这场事件会怎么收场。”德洛看着楼上,又看看窗外:“要是那群讨厌的罐子再来,我就一个个把他们都敲开!”
摩根发现一个和他有同样念头的人,隐藏在胡子下面的嘴已经愉快的咧开。只有维斯林觉得这个“罐子”的称号有些别扭——毕竟,他也是帕特圣骑士的一员。
“对了,维斯林。”侏儒尼墨小声地说到:“为什么林奇的法师身分不能随便公开?难道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