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八四章 麻雀战
也许是军官出身的缘故,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一点上,秦雷做得很好。他只给四支小分队指定了行动目标……引蛇出洞,却没有干涉他们的具体行动方案。当然,这也与他充分了解领兵军官的素质是分不开的。
他的京山军分为五队,除他带领自己的黑甲骑兵之外,杨文宇、皇甫战文和沈青也各带一支分队,这三人无论从资历和能力上,都完全胜任。但最后一支军队,却是由石勇和常逸联合统领的……这两人中,石勇不乏人望、却从未有过独自领军的经验;而常逸倒是经验丰富,但在京山军中威望不足,秦雷让他俩联合领军,便是要他们取长补短,共同完成任务。
当太尉军军营火光四起的时候,石勇和常逸便带着队伍,在马蹄山以北不到五里的山峁下潜伏,他们原本就想趁夜发动奇袭,不想却被兄弟部队抢了先。
“怎么办?”石勇沉声问道。他明白自己的长处在训练,不在指挥。是以虽然是主官,却仍把指挥权交给了常逸,自个则低调的为其保驾护航。
常逸也是几经起落、饱尝冷暖的将领,对于王爷能给予重生的机会,他是铭感五内的,所以也收起了往昔的傲气。当他以温和的态度对待别人时,便更能感受到石勇的那种宽厚大气,因此两人很是合得来。
朝石勇呲牙笑笑。他轻声道:“大人,我们得等等了。”说着又解释道:“王爷地宗旨是袭扰战,人数并不是关键,节奏才是最重要的。”
石勇虚心请教道:“节奏这个词,我倒是在课堂上听过,却有些糊涂,总觉着有点玄虚。”
“没什么玄虚的,”常逸轻笑道:“好比我们吃饭。要先伸筷子、夹菜、再收筷子、吃菜,这四步连贯做下来,才能顺利的吃到盘中菜。而这些动作的循环往复,就叫节奏。其中任何一个环节被干扰。节奏就被打乱了,我们便没法吃饭了。”
石勇点点头,听常逸继续道:“对一支军队来说,有严格的作息制度,何时起、何时餐、何时训、何时息,都是有着固有规律的,这种规律就是节奏。积年累月下来,这节奏根深蒂固,如果我们将其彻底破坏掉,这支军队便会心浮气躁、士气低落、犹豫疲惫、不堪一击。”
石勇若有所悟的轻声道:“看来在决战之前。应该尽量打乱敌人地节奏。”
常逸颔首道:“正是如此。”说着用马鞭一指南面火光通亮的山峰:“方才兄弟部队的攻击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正好在敌军刚刚入睡地时候发起。这样可使敌军半时辰的睡眠完全无效,且肝火上升,心浮气躁。再看这火势,大概还能再烧大半个时辰,即使我们不再攻击,他们明日也会十分的疲倦。”
“那我们还攻击吗?”石勇沉声问道。
“要攻击。”常逸坚定道:“一次不足以令其疯狂。”
“现在就出发吗?”
“不行,现在是对方警惕性、战斗力最强的时刻,我们讨不到好处的。”常逸摇头道:“一个时辰以后,咱们再去唤他们起床。”
说完扯过军毯。对石勇道:“大人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在这种靠近敌军的危险区域,睡袋是禁用的。
石勇摇头道:“你们休息吧,我来组织岗哨。”
常逸朝他笑笑,便闭目入睡。
巡视完紧挨着入睡的士兵,石勇便爬上山坡,裹着军毯,静静的注视着寥廓的黄土塬。
天上斗转星移。远处马蹄山地火光也渐渐熄灭了。石勇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翻身溜下山坡,挨个唤醒部下。
伸个懒腰。常逸使劲搓了搓脸,待他坐起身子后,才发现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朝石勇会心地一笑,他便率队摸上了山峁。
刚要下令出发,他却感到地面一阵颤动,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不一会儿,便见着一队骑兵沉默的从西面七八里的地方冲过去。
“球!又晚了一步!”常逸气急败坏的拍着地面,吹胡子瞪眼道:“就不知道先来后到啊!”
“怎么办?我们还打不打啊?”石勇苦笑道:“这下对方肯定有准备了。”
“去,怎么不去?”常逸冷笑一声道:“等他们结束后半个时辰就出发,不过不要突进,我们绕着马蹄山跑两圈,敲敲锣、打打鼓就行了。”
只见那支与黑夜同色的骑兵队越奔越快,须臾便越过了常逸他们藏身的山峁,目的地正是南面的马蹄山。
在相距不到二里的时候,太尉军的巡逻队发现了他们,警哨再一次吹响,营里刚刚睡下地大皇子暴跳如雷,大喊大叫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亲兵赶紧给大殿下重新顶盔戴甲……他虽然和衣而睡,却不敢穿着冰凉的盔甲休息,不然非冻出毛病来不行。
在这一点上,财大气粗的京山军占尽优势,反正是演习,他们便换装了皮甲,不但对冲撞的防护要好于铁甲,还特别保暖。
但太尉军就没这么好命了,他们就这一身铁甲,爱穿不穿……当然得穿,虽然是军演,却也不能光着身子跟对方冲撞啊。
兵士们赶紧稀里哗啦的爬起来。大声咒骂着套上盔甲,提起武器冲出营房,翻上同样刚刚睡醒地战马,气势汹汹的往外冲。
几乎是重演一个时辰前地一幕,稀稀拉拉地火箭飞了进来,又点着了上百个帐篷,那些可恶的夜游神便扬长而去了。
兵士们也懒得追击了,赶紧下马救火去了……被子啥地还在里面呢。那可是全部家当啊。
气急败坏的秦雳鞭笞了全体巡夜兵士,这才余怒未消的命令道:“将鹿砦清出足够地出口,然后全都露天睡觉,留两营警戒。”他已经注意到对方的规模并不大。纯属骚扰而已。便端坐马上,静候对方的再次骚扰。
他发誓,一定要将逮到的家伙倒掉起来打!
山前安静了半个时辰,巡逻队地警哨又响起来了,睡觉的兵士们一骨碌爬起来,虽然王爷开恩,特许他们不必迎战,但这人荒马乱的,谁敢睡觉啊?万一被踩到踏到伤了腰腿的,你负责啊?
而那些警戒的部队。听着震耳的锣声鼓声。还有爆仗声,就跟过大半年一样,不由十分的激动,心道: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谁成想对方是干打雷不下雨……前两次还能冲到营前放箭,这次干脆就离着远远的乱跑乱叫,也不怕把狼招来。
“殿下,末将请命,去驱逐那些跳梁小丑!”当值的鹰扬军罗校尉上前请战道。
“不行。”大皇子虽然面陈似水,却毫不松口道:“这黑灯瞎火地,要是有伏兵怎么办?”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啊?”罗校尉面色不豫道:“对方太过肆无忌惮了吧。”
“让他们闹去!”秦雳看一眼东方地启明星。沉声道:“我看他们还能闹多久。”
秦雳没猜错,等东方露出鱼肚白,已经可以看清四下的轮廓时,黄土塬上又变得一片静悄悄,仿佛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罗校尉低声骂一句,愤愤的低下头。
“回去睡觉吧,他们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秦雳沉声道:“等下午再说。”
秦雳依旧没有猜错。虽然夜长天短。却仍然无法让京山军的五支分队悉数登场亮相。因为主将性格谨慎,沈青和杨文宇的两支分队潜伏在较远的地方。夜里黄土塬上闹翻了天,也没有影响他们的休息。等到了天亮以后,睡饱没吃好的兵士们精神抖擞的起身,便接到了由小队长传达而来地命令:捕获敌军巡逻队!虽然两支分队一个在马蹄山南面、一个在马蹄山西面,却不约而同的打算干同一件事。
说起来最冤枉的便是太尉军的巡逻队了,黄土塬上的千沟万壑给了京山军最好的屏障,黑灯瞎火的能把营地四周警戒到位就不错了,哪还能管得着人家来不来进攻啊。
但是大皇子不跟他们将这个理……反正让人攻过来就是您们地错,你们就得受罚!从巡夜队长到小兵兵,每人挨了二十鞭子,天亮了还得继续巡逻。
其实以秦雳看来,对方折腾一宿了,也该消停消停了,所以白天地巡逻主要起个震慑作用。因此他派出了这群又累又痛,无精打采的疲兵……自然被京山军笑纳。
当一支巡逻队转到一个山峁前,突然从后面冲出好几百拿着枣木棍子地骑兵。睡眼惺忪的巡逻兵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团团围住,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但那些黄糊糊、黑黢黢的敌军,已经如狼似虎的冲上来,挥舞着棍子兜头便砸。巡逻兵们连忙举盾招架,无奈对方人数太多,早就成了围攻之势,只见一阵棍浪翻飞,巡逻兵们便噼里啪啦的摔落马下,哀嚎一片……
不一会儿,所有的巡逻队都被打落在地,乖乖的交了颈上的牌子。这时候的人实诚,他们知道,若是真的战争,对方手里早换成刀枪了,哪还有他们在地上哀嚎地机会。
一个观察员从京山军中出来。沉声道:“谁是领头的?”
一个裨尉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胳膊道:“末将是。”
“此次交锋,你军八十人全部阵亡,签字确认吧。”观察员将一个卡着文书的硬板递到他面前,还好心道:“按手印也行。”
裨尉苦笑一声道:“末将还算识字。”便在那纸上签字画押,末了还不甘心的问道:“他们就一个都没死?”
“被你们拽下来五个号牌。”观察员头也不抬道:“从现在开始,八个时辰之内,必须赶到收容点。不然算你方阵亡翻倍。”
裨尉沮丧的点点头,招呼手下起来,又将受伤的兄弟扶上马,径直往东面去了。
同样的场景在黄土塬上频繁发生着。等大皇子得到消息,一千巡逻队已经折损半数有余了。
秦雳都不知道什么是生气了,无力的对前来报信地校尉道:“命令巡逻队收缩,保证山前的安全即可,等到过午再作打算。”
日头偏西以后,秦雳便亲率着三万大军,在黄土塬上展开扫荡,但京山军的小分队便纷纷望风而逃,怕身后老巢有变,秦雳也不敢追远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对手远遁。但他们一回去。京山军便又凑上来,他们再出来,京山军再遁走,绿豆蝇一般讨厌。
若是置之不理,京山军便会疯狂地攻击巡逻队,若是全军收缩,连巡逻队也不派,营地外面便会敲锣打鼓放冷箭,让人烦不胜烦。
尤其是越到了夜里,这种攻击就越嚣张。简直到了群蚁附膻的地步,挑明了就是欺负对方的消极防守。
京山军将秦雷的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十六字真言发挥的淋漓尽致。
如是往复了五天,打定主意老虎不出洞的太尉军终于受不了了……
“殿下,难道我们就这样任人宰割吗?”忍无可忍之后,天策军的那群姓李的气冲冲的冲近大帐来质问、虽然恪于军令听从于他,但他们对这位表少爷其实不甚感冒。再加上昨晚上一宿没睡好,自有一肚子怨气要发泄。
秦雳放下手中的兵书。淡淡道:“你们进来通报了吗?”
“未曾!”李虎一瞪牛眼。楞楞道:“表少爷要是干不了这个主帅,可以让给我们李家人干。别站着茅坑不……”看到秦雳冰冷彻骨地眼神,后两个字硬是没敢说出来。
看一眼坐在下首地车胤国,秦雳公事公办道:“车将军,擅闯中军帐该如何处置?侮辱主帅又该如何处置?”
车胤国干笑一声道:“按律当斩。”怕大殿下的二杆子劲上来,赶紧补充道:“不过军演上获胜从轻奖励,那犯法当然也该从轻处罚了。”
但什么李豹、李彪之类的天策将领,纯属一群武夫,哪能体会到车胤国的一番苦心,反而愈演愈烈道:“今天表少爷要是不让我们出兵,那我们就自己行动!”
大皇子依旧不急不躁,不咸不淡的问道:“胁迫主帅该怎么处罚?图谋不轨又该怎么处罚?”
车胤国使劲给那群丘八递眼色,满头大汗道:“殿下息怒,这些混账口无遮拦惯了,您权当放屁就行了。”
“来人呐,把这些擅闯中军帐、侮辱胁迫主帅、图谋不轨的恶徒抓起来,悉数倒吊在辕门上。”大皇子哪里听他的,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侍卫呼啦啦冲上来,便要动手。
“谁敢?”李家群兽也不是吃素的,一挥手,便将帐外的亲兵唤进来,根本不怕武勇郡王的亲兵。车胤国和闻讯赶来地罗云赶紧过来和稀泥,唯恐发生内讧。
常逸所说的节奏被打乱后的浮躁似乎终于出现了。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八五章 男人要忍!
但他们都低估了秦雳的魄力,只听他冷笑一声,便将桌上的瓷碗扫落地上。
伴着清脆的破碎声,营帐从四面破开,无数龙骧军的弩手冲进来,将一帮李氏将领团团包围起来……那弩箭虽然没有箭尖,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内,仅凭冲击力便能造成极大的杀伤。
果然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老李家的猛男们顿时不再嚣张,乖乖的把木头刀剑扔到地上。
冷冷的扫视着这些混蛋,秦雳一字一句道:“拖下去,每人重责五十军棍。”侍卫们便如狼似虎的拖着几人往外走。那李家将领见他要动真格的,这才着了急,连声道:“殿下,咱们可是亲戚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照顾下老太尉的面子吧……”
秦雳面无表情的生硬道:“偷着庆幸吧,若是在战场上,你们全都死定了。”那些人本就是些兵痞,见他撕破脸,顿时破口大骂,说什么的都有。秦雷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侍卫赶紧把人拖下去执行:“再聒噪一句加十军棍,打死勿论!”
营帐外便传来了木棍着肉的打板子声,话说李家人倒是强硬,愣是没人出声叫痛,也不知是不是怕被加板子。
侍卫将大帐重新收拾出来,以便王爷跟二位将军说话。
秦雳低头盯着案上的地图,紧紧的抿嘴不说话。车胤国与罗云对视一眼。字斟句酌地开口道:“王爷,那些莽汉不恭,固然该打,但也能反映出一点状况来……”
罗云叹口气,接着道:“根据今天早晨的战报,我军阵亡人数已经到了九百余人,而对方还不到一百人。”这话是给秦雳留面子了,其实京山军只阵亡了四十七人。“这转眼就过了七天。若是再这样下去……太尉大人那里不好交代啊。”
秦雳依旧不做声,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
两位将军等了半晌,还不见他的动静,罗云只好硬着头皮再劝道:“既然我军已经失去了后发制人的条件。您看是不是应该考虑下主动出击了?”
又是沉默了半晌,秦雳闭目缓缓道:“让我考虑考虑……你们先下去吧……”
“殿下请三思啊!”两位将军无奈的躬身退下。
偌大的帐篷中,便只剩秦雳一人而已。他深深地陷入了矛盾之中。方才两位将军的话,他听得分明,也承认都是大实话,根本没法反驳……部队如果这样继续窝下去,就会窝囊的输掉这场军演……对于官兵们来说,这是一场只关乎荣誉地军演,赢了输了都是兵照当、官照做,不会有丝毫改变。但对于他来说。这却是一场寄托了梦想的比试。只有取胜才会实现统帅三军,对决赵无咎的梦想!
否则,在赵无咎的眼里,他秦雨历永远只是一个无足轻重地配角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是,身为一名出类拔萃的将领,直觉和对秦雷的了解告诉他,这位五弟虽然看重这场比试的胜利,但他更看重胜利的方式。
若是秦雷利用规则零敲碎打。最终靠歼灭几百人的战绩,取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那样固然没人否认他们的胜利,但同样也会落下胜之不武的名声。而这种恶名,对一支新军地凝聚力、自信心甚至是战斗力来说,绝对是个不小地打击。
秦雳知道,秦雷是个头脑极其清醒的家伙,也是个好将领。所以他一定不会甘心于这种规则上的胜利……这毕竟只是军演。胜之不武还不如不胜,反正禁军元帅又轮不着他秦雨田染指。
“他要的一定是一场名副其实的胜利!”俯视着案上的地图。秦雳自言自语的笃定道:“那么他这些天所做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引蛇出洞而已!”果然是兄弟啊,居然一字不差的猜出了秦雷地一阶段战斗目标。
但猜出对手的目标,却让秦雳的表情更加严峻。从十七岁第一次踏上东方战场,他便在一次次的摩擦较量中,得到了一条血的教训……不管看起来多美,千万不要做对手想让你做的事,否则那就是不归路的第一步。
他坚信秦雷已经设计好了连环套,只要自己一出动,便会陷入被算计地窘境之中,很有可能越陷越深,直至大败亏输。他对自己地五弟有这份信心。
越是思索,秦雳便越是觉着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哪怕是真要出动,也得再过几天,不能留给对手太多施展阴谋的时间。
最终他决定:再等等看!
“他们是怎么搞地?”二百里外的观察团大帐内,老太尉须发皆张、目似铜铃,要吃人一般的咆哮道:“我李三军的部队,就算输!也不能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大帐内一众军官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抬头的。自从三天前开始,观察团这边便已经知道了马蹄山战场的境况,紧接着双方的动向、阵亡人数等等信息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这里,经由经验丰富的军官还原,整个战场态势便活灵活现的展现在二位大人物眼前。
听说自己的军队围着马蹄山零敲碎打。把个太尉欺负地一点脾气都没有,可把皇帝陛下给乐坏了。其实原先他是心中惴惴的,因为一上来就有三支军队不按计划走。但没想到竟会成了这种局面,简直太……符合皇帝陛下的审美观了。
所以昭武帝每天来大帐的次数越来越多……不为别的,单单奚落一下老太尉也是很愉快的嘛。
这不,皇帝陛下刚刚发完感慨,晃悠悠的起身用午膳去了:“唉,也不知怎么着。朕最近食欲好的不得了。”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老太尉顿时气歪了鼻子,暗骂道:妈地,老子最近吃不下饭!等着昭武帝离开。便有了前面发作的一幕。
一直回到自己住处,李浑还是骂骂咧咧,脏话不绝。
等着他污言秽语的骂够了,李清才敢小声道:“大哥,你得管管啊,大殿下这是可着劲儿在败坏咱们老李家的名声啊……”
李浑闻言摇头道:“不能,秦雳这孩子是老夫看着长起来地,有情有义、是非分明,不会恩将仇报的。”
“唉,大哥。您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别忘了,他毕竟是姓秦啊!”李清小模小样的进言道:“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姓人关键时刻靠不住啊。”
“胡说,”李浑烦躁的挥挥手,瞪眼道:“他是我亲外孙,怎能算外人呢?”
“那皇帝是他啥人?亲爹啊。”李清一脸我是聪明人的表情道:“您觉着是爹亲啊,还是外公亲呢?”
“……应该是外公吧。”李浑雪白的眉毛微微皱起,沉声道:“毕竟他和皇帝早就势成水火了,是老夫给了他地位和希望,这孩子应该分得清好赖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李清这辈子,干好事儿时嘴皮子从来不麻利,偏偏这种时候,小嘴吧,比小鸟还要巧……就像八年前他构陷皇甫战文三人时那样。只听他满面高深道:“大哥,您就是太实诚,太相信别人了。这才让那小子给糊弄了的。”
“此话怎讲?”让李清一番唠唠叨叨。李浑也开始有些二乎了。
“您想啊,去年晚些时候。皇帝让太子南下干什么去了?”李清神秘兮兮道:“古往今来上千年,您见过有哪位皇帝陛下,好端端的把太子送到敌国去的?那分明是好有一比啊!”
“怎么讲?”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说到兴头上,李清连俏皮话都出来了:“若不是秦雨田那个祸害,别指望咱们地太子爷,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说完讲出一句诛心之言道:“皇帝这样做,是为什么呢?”
李浑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粗声道:“难道是给秦雳让位?”
“大哥英明,果然一语中的。”李清拊掌赞道:“从这点管中窥豹,我们也不难推测出,当年他们父子反目,本来就是一出设计好的奸剧,就是为了演给您看的。”
在李清不遗余力的忽悠下,李浑终于开始怀疑了,但信任的根基虽然动摇,十几年风雨筑成的情感城堡却不会瞬间崩塌。面色阴晴不定的沉吟半晌,老太尉才缓缓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但老夫还要查证查证……至少也要与他当面对质一番,不能仅凭你地一面之词,就判定他真的居心不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大哥!”李清压下心中的失望,继续巧舌如簧的蛊惑道:“咱们怎能把这干系重大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一个有嫌疑的人呢?”接着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这番饶舌的真正意图:“大哥您不是有一次中途撤换指挥官地机会吗?现在不用,更待何时啊?”
李浑闻言噢地一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恍然道:“原来你嗦嗦,煽风点火,就是为了这个啊?”说着哂笑一声道:“你是不是想取而代之啊?”李浑虽然看起来是标准地老糊涂,但实际上早已年老成精,死都不糊涂。就凭李清这样的,也想拿他当枪使。还是省省力气,回家培养下一代更靠谱些……如果他还生地出来的话。
李清见弄巧成拙了,冷汗顿时浃背而下,面色苍白的强辩道;“冤枉啊大哥,兄弟我一心为了李家,根本没考虑什么个人得失。”
不置可否的笑笑,李浑沉声道:“其实你说的不无道理,但军演已经开始了。临阵换帅不吉,老夫是不会考虑换人的。”
李清心中失望,却再也不敢在峥嵘微露的大哥面前聒噪了。
提笔刷刷写下一串命令,加盖上私章。李浑将其递给李清道:“你偷偷跑一趟,督促一下,告诉他我很伤心,让他自己看着办吧。”李清接过那信纸一看,顿时精神百倍道:“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传达到位。”说完便行个礼,出了帐篷。
一出了营门,李清便眉开眼笑,浑身没有三两肉,显然是得意极了。
要说他为何如此高兴。因为那信纸其实是一张临时委任状:兹任命兵部尚书兼天策军统领李清为我方监军。协理军务、督察将帅,以使众将齐心戮力,争取最终之胜利。李浑,十九年三月初三。花开数朵,各表一枝。
秦雳既然打定主意严防死守,便命令队伍收缩阵型,就连斥候兵也仅放出三里近远,一有风吹草动,便收缩回营,任凭京山军的动作再怎么迅捷。再也逮不到太尉军地一根人毛了。而且自从针对性的采用轮流作息之后,太尉军也不再畏惧夜袭了,现在束手无策反而成了秦雷一方了。
双方进入了相持阶段。
见自己大哥吃了秤砣铁了心,隐藏在山沟沟里的秦雷大为光火。正如大皇子所料,志存高远的五殿下,目标是一场酣畅淋漓、至少也要让人心服口服地胜利,如果这样靠下去。就算是胜了。对京山军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他每日张望着太尉军的营地,希望能看到一些企盼已久的动静。却一次次的失望而归,便如传说中的望夫石一般。
三月初六这天,他又一次失望的从山坡上滑下来,在黄土塬待了半个月,汗水和着黄土,已经把秦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裹上了厚厚一层,整个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一张嘴巴,里面还有些白色。就如泥猴一般,看不出一丝本来面目……便是用小刀割脸,也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皮的。
秦雷一落下来,另一只泥猴凑过来道:“王爷,沈统领四位大人都到了。”声音嘶哑难听,根本听不出是哪一位。
秦雷点点头,便跟着那人穿过纵横交错的沟谷,行了不一会儿,便到了个干涸的河床里。
又有一群泥猴在那里等着,看见这两只进来,泥猴们奋力地辨认,却也看不出这位到底是哪位。
这就是在黄土塬上半个月不洗脸地恶果。秦雷翻翻白眼,沉声道:“我是秦雷!”他身边那个赶紧一亮腰牌,证明一下。
“哦,末将参见王爷。”众人赶紧行礼道。
“免了,少说废话,缺水。”秦雷嘴上似乎起了燎泡,满眼血丝道:“叫你们来就一件事儿,怎么办,走还是留?”
“走!不然全渴死在这儿了。”这位很焦急。
“留!送水的说不定哪天就到了。”这位很沉得住气。
“留!不达到目的不罢休!”这位很坚决。
“走吧……还是留啊……”这位很犹豫。
“给个准信儿行不?”秦雷苦笑道。
一个泥猴道:“王爷,这实在士兵安危与预定目标之间取舍,还得您来拿主意。”这位倒是干脆。
“那就投票吧。”秦雷不负责任道。
五个人在小纸条上分别写了五个字,石敢收上来唱到:“走、留、走、留、留!”
“那就留!”秦雷拍板道:“散会吧,别看我,我这儿也没水。”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八六章 男人更要狠!!!
其实在进入黄土塬之前,京山军已经带上了尽可能多的水,但是一万人每天都要喝水、一万多战马每天也不能干嚼柴草……就算极尽节省之能,硬是多坚持了几天,也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
现在是战马喝水,人喝马尿。注意,此马尿非彼马尿,乃是纯正的马撒的尿。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除非能教育战马喝人撒的尿……
事到如今,秦雷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老大的忍耐力。若是双方易地处之,恐怕在三天之前,他秦雨田便已经主动出击了。但实在没想到,老大这么个火爆脾气的家伙,居然真的忍住了。
他忍住了,秦雷可不好过了。最多不用三天,京山军不撤也得撤了……
“再等等,再等等,”秦雷这样鼓励着手下,也鼓励着自己:“说不定转机就在下一刻。”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撤退,战役的主动权便会易手,到时候五万太尉军犁庭扫穴,总会逮到一两条大鱼,彻底扭转战场局势的。
所以他要等下去,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轻言放弃!
一天过去了,没有动静;两天过去了,也没有动静;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任凭五支分队如何骚扰,老虎就是不出洞……反而把京山军弄得越来越没精打采。
“王爷,怎么办?”石敢嘶声问道。
不甘心的望着那没有丝毫动静的马蹄山。秦雷苦笑一声道:“撤吧,总不能把孩儿们渴死吧?”手中的马鞭狠狠地一抽,顿时尘土飞扬:“日他先人板板地,这些瓜娃子属面瓜的是不是?”
说完便愤愤的滑下山坡,准备带队离开。
看着手下垂头丧气的样子,秦雷哈哈一笑道:“他们不出来正好,反正咱们还赢着九百个呢,到最后还是他们输。”
黑甲骑兵们干笑起来,就是比哭还难看。要真是那样小富即安,俺们还遭这份罪干啥?
无趣的撇撇嘴。秦雷挥手道:“都他娘的给我滚蛋吧……”兵士们这才来了点精神,嘻嘻哈哈的收拾好行装,列队向山峁外面行去。
就在前卫已经走出山坳的时候,一声尖叫从山坡上传来:“出来了!出来啦!”便见着一人连滚带爬的上面下来,逢人就喊道:“太尉军出来啦、太尉军出来了……”
兵士们怜悯的看着他,心道:这兄弟,都魔怔了……
“王爷,你在哪呀,我许田啊,大殿下地队伍出动了!”那泥猴看出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只好大喊大叫道。
边上的一只泥猴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在这儿,嚷什么嚷。”
许田一把攥住秦雷的胳膊,激动道:“真的王爷,不信您上去看看。”说完便感到不妥,赶紧松开手道:“过于冲动了……”
秦雷呲牙笑笑道:“你要是敢耍我,就数罪并罚。”便爬上山坡,将信将疑的往东边望去……
只见千里镜内、马蹄山上,门前的鹿砦被悉数搬开,果然有一条长龙似的队伍,从大营中缓缓开出。看这架势足有上万人之多,不是太尉军主力又是什么?
秦雷心头一阵狂喜。狠狠的一锤地面,咬牙切齿道:“通知部队,尾行!”说完便手舞足蹈地冲下山坡,口中嚷嚷道:“老大啊老大,你毕竟还不是属乌龟的!”
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黑甲骑兵便重新精神抖擞起来,他们悄无声息的沿着峁梁疾行,紧紧的跟着太尉军,随时准备杀出去,给对方一个惊喜。
其实秦雷冤枉老大了。他原本真是铁了心的当乌龟,准备再过三天再说。
但一个意外的来客,打乱了他的计划。兵部尚书李清到了,还带着太尉大人的手谕,一下成了太尉军的监军太上皇。这下子那帮挨了打的李家子弟可有撑腰地了,他们诉苦的诉苦、告状地告状,扇阴风点鬼火、唯恐天下不乱。
但李清不是个莽撞的人。要不也没法阴倒皇甫战文三个精明的将领。他暗中拜访排查。在发现对现状不满,已经成了军中的普遍情绪后。才算放了
终于在昨夜的校尉以上军官例行会议上,李清发难了。
等值星官将千篇一律的敌情通报完毕,李清便开口道:“殿下,您是总兵官,下官初来乍到,本不应该多说。”
那你就不要说。秦雳心中不悦道。但这人毕竟算是他的舅姥爷,面上还要客客气气道:“监军大人协理军务,没什么不该说的。”
“那我就讲两句,”李清顺势道:“太尉大人半道派个监军过来,他老人家的用意,就不需要本官嗦了吧?”
众将默然,他们当然都知道,这是太尉大人对战局极度不满的表现。
看见没人说话,李清心里越发笃定,语调也越来越高亢:“但我顾忌着诸位地颜面,忍了几天,希望诸位可以积极主动的纠正错误,大家也不伤颜面。”说这话时,他一直定定的盯着大皇子,鬼都知道他是说给谁听得。
“但我很失望啊!”见秦雳面色不善,李清心虚的别过脸去,故作沉痛道:“我的耐心换来了什么呢?消极被动、不思进取!难道这就是我们太尉军的本来面目吗?”虽然不敢看秦雳,但他却敢看其余地将领。
见他们一个个低下头去。李清微微得意地挥下手臂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需要改变啊!”
“主动出击!主动出击!”一群李家地军官顿时聒噪着附和起来……话说这些人也真厉害,虽然大皇子的亲兵没有下狠手,但一顿军棍下来,也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结果没有七八天,居然又活蹦乱跳起来,令人不得不叹服于老李家地强悍血统。
有些鹰扬军和破虏军的校尉也跟着小声掺和起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车胤国和罗云并没有出生呵斥。
一时间,大帐内东风压倒西风。李清占了绝对的优势。
“表个态吧,殿下?”李清忍不住的得意道。
“我不同意。”秦雳眼皮也不眨一下,淡淡道:“只要孤还是这个总兵官,全军就得听我的。”
“哦……”李清面色一僵,生硬道:“殿下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冷冷地瞥他一眼,秦雳沉声道:“没有别的事情,就散会吧。”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真不爽,李清顿时暴跳如雷,对着秦雳背影高声喝道:“大殿下!你不要太嚣张了,莫非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
秦雳站住脚步。霍得转身,双目闪动着幽幽的火光,俯视着比自己矮一头的李监军,攥住李清的手腕子,轻轻一捏。口中蹦出两个字“你吗?”
李清仿佛被铁钳子夹到一般,疼得他哇哇直叫……话说他随了娘,没有遗传老李家的那种野兽派体质。
“殿下放开尚书大人,有话好好说!”众人连忙上前拉架,把两人远远隔开。
“我告诉你,秦雳!”自觉出了丑。李清捂着手腕子跳脚道:“我大哥说了:你要是不听套就换了你。我现在就通知你,你!被!撤!职!了!交出总兵官的关防吧!”
帐篷里顿时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看一眼神色各异的众军官。秦雳知道,人心散了,队伍没法带了。不由感到一阵萧索,叹口气道:“你可敢立字为据?”
“这个嘛……”李清心里一阵踯躅,李浑只让他来监军,并没有让他接管军队,方才所说的无非杜撰而已。但这时无论如何也不能松口了,唯有硬咬着牙道:“有何不敢?”“笔墨伺候!”秦雳沉声道。
亲兵便端上纸笔,大殿下提笔刷刷写到:“今与兵部尚书李清交割军演乙方总兵官一职,自即日起一切权责皆归李兵部。与秦雳无关。”写完签上自己地大名,又把笔递给李清,淡淡道:“签字吧。”
李清犹豫着伸出手,接过那毛笔……事情有些偏离他的计划,他只打算以监军的身份夺过指挥权,这样赢了算是自己的功劳,输了却是秦雳的责任。并没想过当什么总兵官。但没想到秦雳这么大的个子。却极有心眼,竟然办事汤水不漏。却让他有些骑虎难下了。
视线在人群里巡梭,李清想找出个顶包的,却发现帐中早没了罗云和车胤国的身影,不由咽口吐沫,暗骂一声道:跑的比兔子还快!只好安慰自己道:无妨,反正对方四分五裂,我只要吃下其中一块,便可以反败为胜了。这样一想,胜算还是蛮大的,便一咬牙一跺脚,在纸上签下自己地名字。
秦雳接过那信纸,在上面轻轻吹口气,便小心的折叠起来,收入怀中,这才朝李清笑笑道:“请总兵官大人训示吧,末将保准言听计从。”
李清看他如释重负地样子,颇有些上当的感觉,面色一阵难看,心里直抽自己嘴巴道:我这是干什么呀,怎么玩粉头完成了老公?但事已至此,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硬撑着道:“好说好说。”
便吩咐众将重新升帐,命令天策军为前锋,鹰扬军居左翼、龙骧军居右翼,破虏军殿后。大军即刻拔寨出发,目标祁山北麓,那里应该有御林与神武二
这是一趟令新任总兵官大人终生难忘的旅程……
自从走出马蹄山、踏上黄土塬的那一刻起,京山军的五支分队,便如恶狼一般,紧紧地咬在太尉军的身后,冷不丁的上来扑一下,待太尉军想阻击一下,却又远远遁去。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却让人吃不好睡不着。实在是烦不胜烦。李清便要调转队伍,围剿这些人,却连天策军的将领也不支持……开玩笑呢,对方在黄土塬上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已经修炼的如藏羚羊一般。若是能逮住地话,哪还能让其嚣张到今天?还是早早赶去祁山,消灭他们别的军队吧。
李清好不容易拿次注意,却被手下批得一文不值,心中自然不乐。但是为了与刚愎自用的大殿下区别开来,他准备从善如流一把。便又提议道:“留下后军,阻住敌军的去路如何?”
“会被吃掉的……”将领们异口同声道:“对方还有两万人马去向不明,说不定就等这一刻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你们是总兵官,还是我是啊?”李清终于忍不住发作道:“留下五千人马断后,不要聒噪了!”说完便拂袖上马,往前军去了。
众将面面相觑,虽然总兵官大人给他们制订了方案,但还是没法执行啊……因为他忘了、或者故意没有指定人选。
“谁断后?”一群人面面相觑,秦雳先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他虽然卸了任。但谁也不敢让龙骧军去执行这种注定有去无回的任务……虽然是军演,但也没人喜欢阵亡。因为那代表……如果是真地战争,你就已经死了。
所以人选只能在罗云和车胤国只见产生。两个奸猾似鬼地将军相视苦笑,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支持殿下干下去呢。
“怎么办?”罗云皱眉道。
“抓阄吧!”车胤国灵机一动道。
“那……好吧。”罗云也没别的好办法,只好凑合了。
结果车胤国输了。罗云继续赶路,车将军带着五千人马断后。两天以后,李清接到了逃回来地士兵的报告:“敌军招呼了援兵,三万人将车将军团团围住,用了两个时辰全歼了断后的军队。”
“对方的损失是多少啊?”李清一阵眩晕,心存侥幸的问道。
“七八百吧。”兵士怯生生道。
总兵官大人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好半天才对地上地残兵道:“归队吧。”
“我们不能归队了。”一个领头的苦笑道,说着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脖子道:“我们也阵亡了,是将军嘱咐我们过来报信的,现在得赶紧往收容点赶了。”
“哦。”李清点点头,便让那几个阵亡的兵士离去了。
看见二老爷愁眉苦脸,李龙凑过来道:“二爷不必难过,车将军已经完成任务了。”说着智者似得笑道:“毕竟我们已经把三万敌军甩在了身后。只要咱们加速前进。消灭掉剩下的两万,不久胜券在握了吗?”
“唉。话虽如此,可五千人呐。”李清心疼道:“这损失可不小。”
“男人就该狠一点。”;李龙面目狰狞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嘛!”这家伙显然是入戏了。
“全速前进吧。”李清心道:又不是你的责任,可是说着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