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诱仙》
作者:逍遥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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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畔初遇
“啊~~爷,啊~爷您轻些。。。。”
轻喘的语调中有着让人脸红的暧昧情调,那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酥入人的骨子里。
深幽的丛林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温泉正升腾着袅袅烟气,旁边却是绿树成荫,更有高大的灌木丛掩盖着这不易为人所发觉的美丽境地,两侧高山悬崖,怀抱着这一池白雾茫茫,就在这寂静的无人清扰之地,两尾鸳鸯正在纵情嬉戏。
只是,若说是鸳鸯戏水,则不若说是‘鸳鸳相抱’更好些,纠缠中的下面一人眼睛半眯,面色潮红,红润的唇半张着,那一声声蚀魂摄魄的轻吟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不过那半解的衣衫下,半露的两点红豆下雪白细腻却是毋庸质疑的平坦让人即使疑惑于他的美丽容颜却不会忽视他的性别,很显然,是他,而不是她!
而欺于其身上的男子,则是一副修长身材,紧致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一只臂膀紧搂着身下人的腰,却没有一丝吃力,另一只手游走于身下人的身上,不断的挑逗着各个敏感点,换来身下人越来越大的哀求声,只是他却似乎更加满足于看着他人在身下挣扎乞求,半眯的凤眼中闪过玩味,脸上的表情中也是逗弄的快乐大于两人间纵情的欢娱,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前额却有一缕赤色长发被汗水打湿紧贴在斜飞入鬓的眉角旁。
“爷,求您了,给了奴吧~~”身下的美丽男子轻轻的抬了抬腰,似乎想让那个强大的男人安抚他,却是怯生生的不敢有太多动作,任凭那男子在身上燃点欲望之火,只能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希望那掌握自己的人能给予怜惜!
看着已经被自己挑逗的眉眼含春,声声低唤的人儿,男子薄唇扯出一丝冷笑,手臂一翻,将身下人背对自己反转过来,让其高挺着臀部,将神秘之处展示在自己眼前,一只手则伸向前方,逗弄着敏感的挺立。
身下的男子不但没有因为这个屈辱的姿势而感到半丝的委屈,反而轻摆着自己的腰,口中的呻吟却越发大声,大到有点可疑的做作。
“再叫大些!”黑发男子一皱眉,明显对这个刺耳的声音很是反感,出口的却是命令式的相反的话。
“嗯~爷,啊~嗯!”不能回头看见那男子的表情,漂亮男子还以为爷对自己的反应相当的满意,越是叫的欢快,已是不知惊跑林中飞鸟几许。
男子一脸厌烦的压低身下人儿的身子,抬高臀部,握着早已肿胀的利器就待一贯而入。。。
“啊~~~~~~~”
长长的尖叫声响起,将林中剩下的鸟儿全部惊起,扑闪着翅膀腾空远去,也惊呆了池畔春情正浓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仰望。
“劈啪”
“吱嘎”
“哗啦”
一连串的树枝惨叫和垂死挣扎中,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啪~”
“嘶~”
“哗~”
在摧残了无数枝条的性命挽救了自己的性命后,那道黑影继续带着无敌的叫声快速下坠着,而位置,正是两人的头顶!
“啊~”
“啊~~”
“啊~~~”
从惨叫声发出的长短可以明显判断出三个人所受到的痛苦情况。
红衣女子用手按按硬实的地面,再仔细的看看自己的全身上下,虽然衣服已经是挂的有如九天祥云,身上却是没有大的伤痛,再次惊叹自己的好运气,双手一撑,轻飘飘的站在地上,再次仔细的观察了身上身下,很好,没有骨折,没有断手断脚,只是可怜了这身漂亮的衣服,还有身上娇嫩的肌肤,扯了扯已经有如丝带般一缕缕的衣服,拍拍屁股,女子抬腿便欲向前行去,寻找出谷之路。
“大胆女子,擅闯此地,意图行刺不成?”一道冷冷的声音夹杂着怒火冲向那安逸的女子。
声音震醒了那正四下寻找出路的女子,一双翦水大眼扑闪着疑惑的光芒看向声音的来处。
伟岸男子狼狈的从地下抬起身子,用力的拔出插在身下人儿菊门里的凶器,虽然自己很享受用力的快感,但是如此大的外力帮助,别说他身下的人早已昏了过去,连他也疼的无以附加,毕竟自己的宝贝在这么大的力量下强行被插进小尺码的地方,现在还在火辣辣的疼,而那个始作俑者,竟然若无其事的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女子就这么站定着,目视着男子从地下爬起,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自己,好看的凤眼中已经有火苗在闪烁。
“你是何人,有何目的?”男子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一头及地的乌丝没有任何束缚的批在肩后,在微风中摇曳着风情,红润的小嘴微启着,表达着和眼睛中一个意思,破烂的衣服遮挡不住娇好的身材,这女子,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娇娆妖冶的味,这是男子对她的第一印象。
身材不错,白皙的皮肤证明没有被阳光折腾过的痕迹,却不是松垮的文弱书生,应该是出生良好,紧抿的薄唇和喷火的双眼遮盖不了俊美的脸庞,手臂很有力量,双腿修长,不过那中间已经垂软的男人象征上,却有一丝殷红闪进她的眼底。
“你是不是受伤了?”女子手一伸,直指向他的宝贝,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羞怯。
男子低头一扫:“不是我的!”再次将眼光投向女子的面部,好大胆的女子,刚才就没有在自己刻意散发的气势下发抖害怕,还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够,他可没放过那女子适才的每一个眼神。
伸头越过男子,她的眼光投射在地上那个依旧昏迷的人身上,寻找到了血迹的来源,真是可怜的人,那伤口还留着血呢,“你的人受伤了,不救他么?”
男子的眉头越皱越紧:“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事不用你管!”语气已经开始慢慢变重。
“可是,可是他的伤似乎是我造成的,万一有什么事,我会良心难安的!”女子已经从种种情况中猜出了大概,显然是自己打扰了两人的好事,既然没有他们做垫背,自己很难全身只有这么几条小伤口,那么自己只能原谅面前这个语气不善的男人了,真是可怜了那个地上的男子,从这个姿势看,刚刚自己那么大的力量飞落,如果他们两正在兴头上的话,那挺立的某个部位不是正巧承受了三个人的压力?难怪此刻正进气少,出气多的在那一动不动。
“说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的事自有人处理。”男子一扫那个惨兮兮的人影,眼光冷的有如陌生人般,仿佛那前一刻的温存根本不存在。
“你问我什么?”女子一抽嘴角,刚才只顾着欣赏面前男子的身材,根本忘记了他说了什么话。
“我问你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男子深深的一吸气,压制住心里翻腾的怒火。
“我?我叫。。”欲出口的话,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搜寻不到任何关于自己的资料,她表情僵硬的苦苦思索着。
“水潋滟,你要记住,你此行的目的是。。。”一个威严的女声突然闯进了她的记忆。
“你叫什么啊,莫非连个名字也不敢说?”男子伸手抓住女子的双肩,狠狠的摇晃着,连说个名字都能神游太虚,他现在非常想直接拿手掐住的是她的脖子。
女子一晃肩膀,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脖子一扬:“我叫水潋滟,怎么了?”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行刺么?”男子不依不挠的继续纠缠问着。
“虽然是无心,但是我仍然要对你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但是不代表你可以用这样的态度质问我,问了我的姓名,那你呢?”被男子态度激怒的水潋滟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嘴角一扯,算是一个冷笑吧,男子沉着声音道:“怎么?有胆子行刺,没胆子说?你以为装做不认识我,我就会放过你?”
“行刺?”她再次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男子,希望能看出有关他身份的象征,很可惜,面前的男子身无寸缕,再怎么看,也看不到一丝什么特征。
“我懒得和你说,疯子!你还是赶紧操心你那个快死了的爱人吧,最后对你的救命之恩表示下感谢。”她很没有诚意的随口道,伸手拉了拉被他扯乱了的布条,将凌乱的发丝拨到脑后,抬腿便欲绕过男子。
“站住!”男子身子一晃,再次拦住她的去路,再次瞪向这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女子,却在一瞬间顿住了身型,眼睛瞪的老大。
适才被一堆发丝遮挡住的额头,在方才她的抚平下已经现出了光洁,只是那额头的中心,一朵九瓣莲花在其中静静的绽放,浅浅的粉色从雪白的肌肤中透出,绝不是贴上的妆容,亦不是画或者是刺上的花纹,有如长在肌肤中的水莲,散发着遗世的光芒。
思忆前尘
男子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诧异和惊讶,却在一瞬间将其隐藏进眸子深处,声音却已是更加深沉:“你到底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伸手扯过一旁的衣物,优雅的慢慢穿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的水眸,仿佛想要看进她的心底深处。
“我不知道!”水潋滟盈然不惧的抬头与之对视,伸手指指头顶上方,“也许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碰到哪了,也许是我被惊吓到了,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信不信由你!”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慢慢成型的是一席华贵的金色长袍,宽大的衣摆遮盖了他有力的身体曲线,却带出一波高贵的气质,那玉质的腰带更给他增添一抹富贵气息,她静静的看着他更衣,没有遗漏他在这样情况下的冷静动作,没有遗漏那一件件精工秀美的饰物,更没有遗漏那金丝织就的龙型,就算没有完全猜准,她对他的身份亦已心中有了数,这男子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起的,这是心里暗自给的警示,如今的她只想早些摆脱他的纠缠,抬腿再次越过面前的男子,决定无视于他的好奇心,先寻找出去的路再说。
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男子美丽的凤眼眯成了一条线,遮住了所有心事,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一击,毫不留情的欺上了她漂亮的玉颈,没有丝毫防备的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倒下,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双臂间。
看着早已失去知觉的艳丽容颜,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横抱起怀里的软玉温香抬腿欲往外行去,却在一顿间停了下来,看着那丝丝缕缕的破烂艳红,一皱眉,弯腰扯过地上的一袭青衣,盖在她的身上,这才满意的向外走去。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在谷外守卫的士兵一见到男子的出现,立即恭敬的出声,男子没有停下脚步,直直的行向前方一辆华美的马车,只留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分明与太子进去的是最近颇受宠爱的小爷,这什么时候变成了位女子,即使太子爷刻意遮挡住了她的脸,却怎么也遮掩不了那娇好的曲线和那柔媚的青丝,这传说中只爱男子的太子,什么时候对女人上了心?而这女子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在这唯一的入口瞪大眼睛守着,连地上的蚂蚁有几只都数清楚了,这么大的人什么时候飘进去的?
明黄色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那两人依然在大眼瞪小眼,在对方的眼中找着各种猜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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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潋滟,你要记住,你此行的目的是寻找‘蟠螭珠’。。。而且你该知道我们最忌讳什么。。。。希望你此行不要违背。。。”威严的女音再次闯进她的脑海,而她亦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臣服和恐惧,只是忽大忽小的声音,让她在模糊中想要抓住某些内容,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只有依稀的几句在脑中不停闪现。
猛然由被子中坐起,水潋滟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的舒适衣衫早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浸透,抬眼四周望去,不大的房间内明灭闪烁着两盏烛火,轻纱拢着自己身下的雕花木床,袅袅的青烟正一阵阵从桌上的兽型香炉中飘出,弥漫着整个房间,虽没有太多装饰,却能看出主人家的地位,她的眼睛从烛台上扫过,嘴角一抽,嗤笑出声,金的,眼光从床帐上掠过,那帐钩,玉的,身下的大床,整块紫檀木的,种种的一切,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轻掀被角,翻身下床,轻移莲步到桌前,一杯冷茶入腹,似乎补充了不少适才流失的汗水,看着窗外夜空闪烁的星光,水潋滟慢慢的倚着窗边坐下,享受着柔柔的夜风带来的阵阵清凉,听着窗下蟋蟀自由的鸣唱,刚才惊恐的心在慢慢的平复。
‘蟠螭珠’,这是什么东西,细细的咀嚼着脑海中残留的印象,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让自己从内心中觉得对她有种崇敬还有害怕,自己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不记得,自己又是怎么从山崖上掉落下来的?
轻枕着手臂,任发丝低垂于脸侧,就这么披散在地上,任清风吹拂着一如发丝凌乱的心,对于为什么会来这里,既然自己在与那个男人擦身而过后失去了知觉,那么这里是谁的地盘又何需猜测,而目的为何,又何需此刻去追究,既然来了,总会知道的,待天明后,一切不就能揭开了么?
无意识的扯出一丝笑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什么时候居然变的这么抢手了,而自己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在那么香艳的一幕前,居然还能冷静的欣赏他的身材,而那个人,皇族中人呐,想起两人相遇的场景,她摇头浅笑,短短几句交谈,他就变换了几许面目,非常人能掌握住的心思,心机之重,这样的人让自己敬而远之。
思绪的闪烁间,心神却是一动,似乎在夜幕中,总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抬首望向远处,一丛丛花木的阴影映进眼帘,在清冷的月光余辉下,一切都那么没有遮挡,池畔柳树下,柳枝迎风招展,摇曳着柔嫩,而就在那树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那么定定的站着,面对的方向,正是自己的窗口。
既然自己能如此轻松的看见他,那么他也没有理由看不到自己,自己感受到的那关注目光是来自他吧?
送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完全忘记了这遥远的距离他根本看不到,一如自己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不是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型,婷婷起身,轻轻一招手,示意这对方过来,这夜深人静的,若是出声招呼,只怕一开口,招呼来的便不止一个两个人了。
对方依旧没有动作,定定的几眼后,转身几个起落间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摇摇头苦笑中坐下,虽然自己是很想知道一切的原由,但还不至于让人这么害怕吧,古怪的地方,古怪的人。
漫漫长夜就在水潋滟的混乱思绪中渐渐过去,直到房门上的轻扣声惊醒了在窗前不知不觉睡着的她。
“小姐,您可终于醒了,昨夜可睡的还好?奴婢这就去回太子爷去。”推门而入的年轻女子在见到起身后的她先是一楞,随即放下手中的面盆,一脸笑容说道。
微微一个礼貌的颔首,询问的眼神看向面前活泼的女子。
“小姐唤奴婢苑儿吧,奴婢不过是个下人,小姐有什么事就吩咐,小姐是太子爷的贵客,这上上下下还不都由着您使唤。”唧唧喳喳的小鸟儿一口气把话倒了出来。
低垂下眼睑,掩住了心中的了然,他竟然是太子爷,这高高在上的人,竟然对自己背后下手,若真如他所言,自己是刺客,那此刻如此的待遇又是为何?
那苑儿该是个训练有素的丫鬟,伺候着水潋滟盥洗后,忙不迭的又执起梳子,“小姐,您可真美,昨日苑儿乍见到您,还以为是天仙下凡呢?难怪连从不正眼看女子的太子爷都对您。。”似乎注意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她突然停住了,看来这训练有素,还稍微的差上了少许。
轻抿着嘴一笑,水潋滟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容颜昨日自己已经欣赏过了,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秋水双眸下挺翘的小琼鼻,雪白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瑕疵,那额头上浅浅的粉色莲花更是夺人呼吸,浅笑间风情万种,这是她给自己的评价,总觉得自己的笑容不似单纯可爱的那种,再低头看看身材,修长中带着丰腴,衣衫下有着遮盖不住的呼之欲出,美目盼兮间,另有一种妖冶的气质。
给苑儿一个安慰的眼神,“太子爷在哪?”这单纯的姑娘该是什么都不清楚的,那么只有问那个将自己带来此处的人,心中的一切疑团自然就能得到解决。
“爷进宫了,姑娘您别急,待爷回来,知道姑娘醒了,定会来的!”第一次知道素爱男子的太子抱着个姑娘进房,此刻太子府上上下下早已经传成了一片,自己被有幸派来伺候这姑娘,说不定这就是以后的太子妃啊,自己也能平步青云了。
伸手阻止了小苑想将自己的头梳成高贵厚重的发髻的想法,似乎自己一向都喜爱自由披散的感觉,最后只让她将发丝拢在身后,用丝带挽住,长长的带尾与青丝一同飞扬,倒凭添几抹飘逸之气。
“小姐,您喜欢什么色的衣服,让奴婢给你去取!”
水潋滟红润的唇角扬起一丝妖媚的笑容:“红色,越红越好,如嫁衣般的红最美!”
太子锁卿
“说吧,带我来你有什么目的?”水潋滟盈盈中转身,红色的裙摆带出翻卷的波浪,夺人眼目。
“我也不知道,只要你跟在我身边,安心的做你的大小姐就行,我不管你真的不记得还是假装失忆,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就行。”不可否认,面前的女子有着耀眼的光芒,也许,自己这一次的决定没有做错,她,也许真的就是自己需要的人。
“跟在你身边?一辈子?你就想这么囚禁我一辈子?”没有怒火,只是那眼眸中渐渐泛起的冰冷表露了她的心思。
他面上的假笑渐渐冻结:“当我觉得你可以走的时候,自然会放你走,若是时机不到,一辈子又有何妨?”这一刻,他的霸气再次表露无疑。
嘴角一抽,收起眼中的寒色,她笑的有些无赖,“别说什么你这么做是看上了我的美色,想娶我为妻,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我从山崖上掉下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事。”
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你若真有这个要求,我无所谓,记住,不要离开这,我不会囚禁你,但是你若是要随意走动,记得把这个遮住。”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摩着她的额头。
就这么呆呆的任由他的动作,看着他眷恋的眼神在她的面上流连,或者说是在她的额头上流连,然后轻轻的揽上她的腰,让她的身子紧贴着她,随后霸道的气息欺上了她的额头,一个浅浅的吻落下,他放开她的身子,狷邪的笑容后,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抚上那犹带着他气息的地方,略微的失神后,她有些无奈的摇头,眼睛里却闪起了玩味,呵呵,太子殿下,既然反正也不知道过去,陪你玩玩又有什么,就当给自己找一个安身落脚之处,这个人,值得自己挑战。
在昨天和那个小麻雀苑儿的聊天中,她早已经得到了不少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所在的地方正是晨阳、扶风、幻月、苍露四国中的晨阳国,而那个有着特殊嗜好的太子就是晨阳国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殷彤焰,不过似乎他的位置坐的并不是太舒服,只因为他那个朝野皆知的爱好,但是这个我行我素的太子依然大摇大摆的行事,完全不管因为这个可能会失去的皇位。
在刚刚的交流中,她完全否定了传说中对他的评价,这个男人,在两次的见面,短短的交谈中,展现出来的种种面目,让她不禁猜想,难道这晨阳国的人都是瞎子不成,答案是否定的,那只能说明,这个家伙非常能装,即使没有见过人前的他,但是她就是知道,在她面前的他,才是真实的他,而她亦深深的感觉到,在他看似种种无意举动的内心中,包藏着的是冷酷和强大的野心,而这个背后,和自己一定脱不了干系,只是,为什么是自己?聪明如她,亦无法在短短几言中猜测出他的目的和理由。
“吱呀!”门被轻轻的推开,让水潋滟从沉思中回过神,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伸了进来,偷偷的左右扫视了下,确认屋中只有她一个人后,才大大的喘了口气,迈进了小身子。
“太子爷早走了,进来吧!”不禁有些感慨,身份这东西,是衡量一个人的最直接标准,不需要什么人格魅力,不需要什么性格体现,只要会投胎。
“苑儿,有笔么?给我取只笔和胭脂来。”想起殷彤焰离去前的话,目前的她只有听从,放低姿态才有可能打听出自己想知道的秘密。
仔细的用笔蘸着胭脂描绘着额头上的莲花,心里暗自思索着殷彤焰的话和举动,自己还没有傻到以为这张脸能迷惑住他,那个情不自禁的吻和刻意的交代都是针对这个而发,要想打听有关的故事,那只能先老实的将它盖住,只是这么大的图案,遮是遮不掉了,干脆用胭脂描的更红些,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为了美丽故意画上的。
满意的放下手中的笔,看见额头上的莲花因为自己的描绘由浅粉变为艳红,一如圣洁的仙子沾染了红尘气息,早失去了曾经若隐若现的飘渺。
“苑儿,陪我走走吧,我不识路!”就是要逃跑,也该先知道路线不是么。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但是心中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她非常肯定的就是这个太子府很大很美,小桥流水,九曲回廊,乍看下已是尽头,嶙峋假山后又是别有洞天,潺潺流水边,是沿岸的排排柳树,暖暖的享受着阳光和清风的抚摩,任柳树的枝条轻打在身上,很是惬意,对岸则是一片桃树林,远远的望着粉色的花瓣随着清风飞扬,有的甚至越过小溪向自己的身上扑来,她不禁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没有算计,没有故做的冷静,自然的伸出手接住那依然带着枝头温暖气息的花瓣,轻拢双手,仿佛在感受着它的呼吸,又仿佛在用心交流和诉说着,摊开双手,一个呵气,目送着它在风中远扬,然后为自己孩子气的举动在疑惑中浅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一切都如同习惯般自然,难道曾经的自己也经常这么做么?
收回视线,投向桃林深处,再次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只是那重重叠叠的花瓣遮盖住了他的脸,若不是心底里那被人观察的感觉再次涌起,只怕也不会发现那刻意隐藏的身影。
“苑儿,他是谁?”唤着身边的小麻雀,努嘴比着身影的方向。
“谁?”小麻雀四下张望着,却一无所获。
水潋滟的再次抬眼间,那林中树下早已失去了那人的踪影,一切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一阵丝竹声随风传进耳朵里,“那是什么声音?”一句话成功的转移了探首的小乌鸦的注意力,水潋滟甩甩脑袋,把那个神秘的身影从脑海中甩掉。
“哦,那是歌舞班在排曲呢,咱们太子爷再过阵子就满十八了,该行成年礼了,他们是在演练成年礼那天的曲子呢。”小乌鸦又恢复了她的唧唧喳喳。
“去看看吧,我很期待那天的热闹呢。”转身间没有机会让人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和确实期待的眼神。
迈着有些酸痛的双脚爬回属于自己的房间,水潋滟的心也一如脚步般沉重,那阵阵丝竹,翩翩舞影都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让自己不随着那音乐起舞,那些人的扭腰摆臀,在她眼中,有着呆板和夸张的可笑,自己一定比她们跳的好,她们根本就没有用灵魂去舞蹈,可是自己的过去究竟是什么?难道自己也是一个舞姬?昨夜通宵的思考并没有给自己任何答案,一直在努力的告诉自己,用平常心去面对失去记忆的事实,用冷静的心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可是,在平静的面孔下,心里却有万丈波澜在涌动。
抬腕看着手中的玉镯,通体碧绿,中间似乎还隐隐有光华流转,没有记忆不代表没有常识,这样的东西绝对不是寻常人家能拿得出来的,她敢肯定,便是这晨阳皇家,能找出如此品质的玉器,也不过一两件而已,更别提自己颈项间那大如鸽卵的一颗珍珠。
伸手推开房门,却不期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正是不久前离去的殷彤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青色隐藏在殷彤焰强大的气息下,低垂着头无法看见他的样子,她却能很肯定的就是昨夜和方才桃林中的人影。
看见她额头上漂亮的出水芙蓉,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她的聪明表示赞扬,“我说过不会管你在府中的行事,若是要去外面,你的面孔多少有些危险,从今天起我便让‘丑奴’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可好?”话语中有着不容拒绝。
水潋滟不置可否的一扬眉,“好和不好都由不得我说了算,既然没的选择,你又何必问我?”
对她认命的态度还算基本满意,不再多言,殷彤焰拉开房门便欲离去。
“喂,我能不能常去歌舞班那走走,我很喜欢看她们跳舞?”身后传来她清脆的声音。
“我说过你只要安心的呆在我身边,不要兴起离开的可笑想法,其他的事我不会干预。”脚步一顿,风中飘来他的一句话后,殷彤焰再没有停留,迈步离去。
红唇终于绽放出娇艳的弧度,她等的就是这句话,转身巧笑着看着房中被留下的人,正对上他抬起的头,双目对视间她倒吸一口气。
好亮的眼,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如同将电光隐藏在双眸中般,只是眼神一触,便让她牢牢的印进心里,这明亮的双眼,足以遮盖他脸上的一切瑕疵,一如现在他脸上布满的大大小小的狰狞疤痕。
不管男人女人,对自己的脸总是珍惜的,如此多的伤痕在脸上出现,是他真的不爱惜自己,还是有着无法抗拒的伤痛,一瞬间,她的心里涌起的是怜惜,不知道何时轻移到了他的身边,慢慢的伸出手。
“疼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口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冲动的举动,这一刻她只想抚平那一道道陈年旧伤,从他的脸上,也是心上。
他一个不自然的别脸,躲开了她伸出的手,一个退步,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个抱拳,算是招呼,转瞬间从她眼前消失,只余那房门合上的声音表示着他的离去。
始现异能
“苑儿,你知道那个‘丑奴’是什么人吗?”轻倚着池壁,任温暖的水流冲刷着如玉的肌肤,在烟雾蒸腾中慢慢染上红色,水潋滟即使有着满肚子的好奇,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青衣男子究竟在自己身后什么地方,即使要探听他人隐私,也要找一个他绝对不会出现的时候不是么,而看殷彤焰的意思,只怕除了此刻,任何时候他都有可能在自己的左右出现,现在正值自己沐浴的时候,那家伙再遵从太子的命令,只怕此刻也要离的远远的。
轻掬起一捧水淋上小姐的肩头,没有丝毫心机的小麻雀一撇嘴:“他啊,是个又丑又哑的人,不过据说是太子爷最宠爱的男人呢,在太子爷身边一跟就是十年,不管多少漂亮的小倌,都没法和他比,真不明白他究竟强在哪里。。。。”
哑的?难怪一直没有看见他说过一句话,那昨天的失礼行为倒是能理解了,水潋滟的心头上又浮现出昨天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那闪亮的双眸,若说他是殷彤焰的娈童,自己怎么也不会相信,那种坦然的挺立身影,那坚定的目光,没有任何理由,就是相信他绝不是那样的人,就连殷彤焰,即使亲眼所见,她心中的怀疑也是越来越大,他,有着太多值得自己探究的东西。
用力的摇摇头,自己又想多了,耳畔却传来苑儿急急的解释声,“小姐不要乱想了,都怪奴婢乱多嘴,这些不过是下人的谣传,您可千万别对太子爷说。”
水潋滟敷衍的点点头,对那个人,自己是巴不得离的越远越好,即使身无长物,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关在这里,殷彤焰,你真的以为你能困住我一辈子么?嘴角抽起一抹挑衅的笑容。盈盈的起身批衣。
好吃好喝的日子是让人舒坦的,水潋滟只需要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再没事闲逛逛,偌大的太子府后院不消几日便被她摸的通通透透,乱晃的时候,她从来没有避讳过那个跟在身后若即若离的青色身影,一切仿佛都只是她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事。
“苑儿,快看,那鱼好漂亮啊~”水潋滟趴在玉石栏杆上,手指着波光粼粼的荷花池。
“哪啊?”可爱的小丫头一点也没有发现身边小姐的心思,顺着小姐的手指方向探着身子张望着,丝毫没有注意娇小的身子已经大半伸了出去。
水潋滟的手继续指向池中深处,此时正值四月,满池的莲花尚未开放,只有一片片的荷叶铺排在水面上,间隙中有不少嬉戏的鱼儿,却是需要尚好的眼力去追踪。
看着苑儿的身子已经随着自己的慢慢引导在逐渐的探出,水潋滟脸上的洋溢着的巧笑终于慢慢的敛去,按照自己的想法,此刻只要让苑儿在不经意间掉进池子里,再命令‘丑奴’下去救人,而自己只要趁着这个间隙溜去歌舞坊就行,根据这几日的观察,为了方便歌舞伎出入,就在歌舞坊边上有一个小门,许是他们偷懒,本该上锁的门却常是开着的,太子府中之人,多少有些自持身份,不太愿意与歌舞伎打交道,那块地方便成了三不管地带,只要顺着那门出去了,等大家发现自己不见了,再处处寻找,只怕自己早已出了城门。
贝齿咬着下唇,齿痕周围已被咬的泛白,内心电转间,已经是无数个念头交织着闪过,看着这单纯的丫头,这个自己到这个世界上唯一对自己好,陪伴在身边的人,这一次却要为了自己的自由利用她了。
“呀!”一声惊呼从水潋滟的口中唤出,身子似乎不稳的晃了晃,双手急急的收回,抓着栏杆努力的想要稳住,却依然止不住向前倾的身体,在苑儿的背后一撞,终于稳了欲栽进池子里的身体。
“啊~~”娇小的身子在探出了大半后,被这一撞,终于在毫无防备之下直接出了栏杆,往荷花池中落去,尖叫声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度。
“苑儿。。”水潋滟伸手在空中徒劳的一抓,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落进水中,转身扑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青色身影,“你,你快去救救她,快去啊。。”
丑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桥上飞纵而下,溅起一片水花。
水潋滟看着丑奴的动作,一切如预计般,那么自己现在该开始逃跑行动了,看丑奴跳的如此果断,想必不需多少时间便可将苑儿救上来,自己可利用的时间不多了,转身飞快的跑下桥,冲着歌舞坊的方向奔去。
火红的身影在奔下桥时终究是顿了顿脚步,担忧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荷花池,这一眼,却让她再也无法狠下心离去。
苑儿小小的身影在水中扑腾,每挣扎一次扑出水面,想要呼喊,却只能呛进更多的池水,而不远处的青色身影,也在本能的挣扎扑腾着,没有声音,她却能感受到那双闪亮的眼睛投射在她的身上,带着了然,带着无奈,带着认命,逐渐放弃了挣扎。
他,原来不会水,可他在自己发出命令时,却义无返顾的跳了下去,自己若是离去,固然可以离开太子府,可池水中的两人命运,已经不需要再去猜测了,纵然今后自己得到了身体上的自由,却会永远因为这件事而背上心灵的枷锁。
脚步直接回转,奔向池水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水,她就这么冲动的跳了进去,而入水的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全身的毛孔似乎在第一时间全部打开,有种无法说出的舒畅,流动的池水中仿佛有无数的亲切声音在对她打着招呼。
“你好啊。。”
“你来拉。。”
。。。。。
没有更多的心思去仔细想,她尽量的寻找着两个人的位置,苑儿就在不远处,她的呼救声让水潋滟很轻易的就找到她,用力的扯着苑儿的衣服,向岸边靠去,只可惜苑儿在紧张之下,紧紧的抱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让她无法施展手脚,花了不少工夫才用力的将苑儿顶出了水面,丢在了岸边。
再回头,那个青色的身影早已从水面上消失,池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再没有一丝涟漪,她的心开始狂跳,嘴唇已经开始轻轻的颤抖,时间已经不容她再多想,一个猛子扎进池水中,再次开始了寻找。
“为什么不理我们啊。。”
“你怎么了?。。”
“你让我们伤心了。。。”
一进水中,一个个声音在心底深处响起,似乎是水中的精灵,在对她招呼,在对她撒娇,在对她抱怨,那种亲切,那种血肉相连,让她终于有了归属感,不需要去说话,自然在脑海中浮现,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焦急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帮我找到他,我不能让他死,一定要把他从水中救出去,不能。。不能。。”心中强烈的愿望在瞬间爆发,不停的在心中叫喊着。
池水在慢慢的翻涌,大片的荷叶在舒展,一片片重叠,一片片联合,仿佛在水中铺陈了一张绿色的荷叶床,而那床上,躺着两个手牵着手的人。
从荷叶中让自己的身体滚落到地上,用力的拉扯着丑奴高大的身体,在终于将他拉扯上岸后,她探手轻抚着片片美丽的荷叶,似乎在表示着感谢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孩子气的做法,但她就觉得应该这样。
摇晃着站起,两腿已经虚软的象是踩在棉花上,眼前一黑,她软软的向地上倒去,却在最后一刻落进了一个金色的怀抱。
满池的莲花,真美!这是她在昏倒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丑奴暮衣
“潋滟姐,又在偷看什么啊?”一双欺霜赛雪的玉手从背后圈上水潋滟的脖子,手腕上通体碧绿的玉镯流光溢彩,散发着独特的光辉,娇嗲的声音体现着其主人的纯真和对水潋滟的亲近依赖。
手掌一拍那雪白柔胰:“死丫头,又打扰我看精彩的故事。。。”
“呜呜呜,坏姐姐欺负人。。”甜腻的声音里有着更多的是撒娇。
“呜呜呜。。。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呜。。”脑海中的哭泣声越来越真实,让水潋滟已经没有办法让自己在梦境中去探求那感觉真实的故事,一阵阵的哭腔拉扯着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你好吵,真是只小麻雀。”她摆摆手,实在忍受不了苑儿的声音了,强行睁开眼睛,哑着嗓子开口。
“看来你没事了,很好,那么我们之间可以聊聊了。”桌旁的一袭金衣男子轻巧的放下手中把玩许久的饰物,话是对着床上的水潋滟说的,眼神却冷冷的看向一旁刚止住哭泣的苑儿。
目送着苑儿仓皇奔出的凌乱步伐,水潋滟嘴角一抽,有这么可怕吗?眼睛对上了那个元凶,“潋滟得太子殿下如此倾心守护,实在是内心惶恐,定然知无不言。”语气却有着轻松的调侃。
“能和我解释下是怎么回事吗?现在全府上下议论纷纷。你倒是一昏了事,那两个,一个只知道哭,另外一个开不了口,我只好委屈自己在这等你醒了。”想是等的久了,殷彤焰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双臂撑着身下的床,让自己起身靠在床头,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不就是我赏鱼的时候不小心把苑儿撞下去了,不知道丑奴不会水,让他下去救人,我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就这么淹死吧,就这么简单。”即使自己有逃跑的打算,但是落在水里的苑儿和丑奴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的意图的,就算有,反正打死不承认,面前的人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水潋滟抱定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以后那个丑奴又要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了,逃跑大计又要重新计议,没人会怀疑到今天自己的行为。
修长的身影欺进床畔,殷彤焰俯下身子,带着咬牙切齿的语气一字一顿道:“我,不,是,问,这个!”
水潋滟茫然的抬起头,那头顶上方的阴影给她带来种无形的压力,咽咽口水,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那你说,什么事?小女子知无不言。”就差伸出小爪子拍拍他胸口叫他消气了。
伸手捏住她柔嫩的下巴,双眼死死的盯着她的双瞳,不让她有任何闪躲的机会:“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满池的莲花在一瞬间全部开放了。”
满池莲花开了?那就是说自己在昏迷前看见的那一幕不是自己眼花?回想起池畔的最后一眼,水潋滟的心开始有些不确定,若说和自己无关,那自己在水中的感受又怎么解释?若说和自己有关,自己确实不知道曾经过去的任何事,不知道过去,就没办法去证明,现在就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又拿什么去说服面前的男子?
堆起满脸的笑意,却笑的有些心虚,“我不知道啊,那时候我都昏过去了,再说,再说,莲花每年都开花,这有什么好希奇的,呵呵,呵呵。”
“是么?”殷彤焰双眉一挑,“那你怎么解释本该在七月间开花的莲花却在五月间开放,而且是在同时,前后不超过盏茶工夫,而那个时候,也恰巧是你刚刚从水中出来之后。”头越垂越低,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唇几乎已经要贴上她的。
被他温暖的气息和凌厉的眼神搅的有些心神不宁,她双手用力的推着他的胸膛,试图将他推离自己的面前,却发现有些徒劳无功,干脆一扬脖子,“都和你说了不知道,我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清楚,又怎么会清楚这些许事,也许是你家莲花特殊,也许是你家莲花喜欢我长的漂亮,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想我是个莲花妖都行。”
水潋滟看着面前的人影渐渐放松了对自己的无形压力,眼神已经陷入了不知名的思考中,口中却是喃喃道:“难道这是真的?真的?莲花妖,莲花妖。。。”再次狠狠的看了一眼她,或者说是看她额头上若隐若现的莲花图案,转身离去,只是那脚步,有些略失从容。
挣扎着下了床,伸手取过桌上的铜镜,镜中人儿虽略带憔悴,却依然是一张嫣然芙蓉面,只是那眼神中多了些迷茫,却依然有着坚定的光芒,弯弯的柳叶眉中,是抢眼的九瓣莲,被池水一洗,那艳丽的胭脂早已不复存在,依然是那粉嫩的浅红,一如佛主的莲台,高高在上,让人仰视,却在吸尽精华后藏进了这女子的额间,虽是小小的一抹,却是夺人眼球。
自己究竟是谁,她颓然的放下手中的镜子,却被手腕上玉镯扣击桌面的声音惊回了神,忙抬起手腕仔细查看,还好,没有任何损伤。
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吧,她开始怀疑这手上之物的来由,若是自小佩带在身上之物,那自己早该在行动中就习惯了避开任何可能对它的损伤,而这几日,自己总是在不经意当中敲到桌子,床沿,才想起手上还有这么一件漂亮的东西。
梦中的女子又是谁?为什么会有着和自己手上一样的镯子,而那种亲昵,即使是梦中自己也能感受得到,只可惜没有机会见到她的脸,是自己的妹妹吗?是自己在世上的亲人么?一想到这个可能,水潋滟心中想要冲出太子府的欲望又再次升腾。
“扣,扣!”窗上响起两声轻微的扣击声,随后衣袂带风之声在她身边传来。
水潋滟提起桌上的笔,在白纸上落下几个漂亮的字,转身面对着身后的人,突然一个深揖,将纸高举过头顶,送到那青色的身影前。
突然的举动让丑奴一楞,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大大的白纸上只有四个字“请原谅我!”顺着雪白的纸签方向,看见的是一张挂着讨好笑容的娇媚容颜,扑闪的大眼中含着乞求和可怜的眼神。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水潋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得到他的谅解,但是一想到他因为自己的话语跳下去时的果决,自己的心就不禁一抽,他是殷彤焰的奴,却不是自己的。所以自己用这样郑重的方式,想抹去的却是心头的愧疚。
看着他的眼光从纸签上挪到自己的脸上,又挪回纸签上,她的心里开始打起鼓,
自己的隆重道歉不会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他难道不识字?
有力的手指轻轻的从她的指间将纸签抽走,还给她的是一个淡淡的笑容和轻摇的头,那满脸的疤痕在扭曲的笑容下更显狰狞,在她的眼中却让她的心不由的轻快跳动着。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怪我?”不确定的出口试探着。换来的是他肯定的点头动作。
“那你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反正是道歉了,干脆一起承认算了,不希望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在暗自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
青色的身影移到桌前,提笔在纸签上落下两个字:“逃离。”
原来他是知道的,那他的原谅亦是真的不责怪自己了,水潋滟的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起殷彤焰的话,面前的人是替自己隐瞒了吧,不然那太子爷绝对不会只问莲花开放之事。
“我不想叫你丑奴,你有没有名字?”那双明亮的眼睛,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种让自己很舒服的感觉,明知道他不能言语,却很想很想和他说话。
高大的身影一怔,低头半晌,抬眼看着面前期待的娇憨容颜,他先是点点头,再是摇摇头。
“有?还是没有?”先点头,再摇头,这是什么答案?水潋滟有些疑惑了。
看着她娥眉轻皱,一脸古怪的挠头表情,他又一次咧出了个温柔的笑容,轻轻的拿起笔在纸签上落下三个隽秀的字:“颜暮衣!”确认她看清楚之后,将纸收进掌心,双掌一搓,纸签化为纸粉簌簌落下。
这下她懂了,他有名字,可是这名字,只有自己知道,这个动作是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一展笑容,她轻扯着他的衣袖摇晃着,“放心,我不告诉任何人,我们互相保守秘密哦。”
相视一笑间,有种脉脉的友情在流转。
晨阳之君
时间的悄悄推移,转眼已是殷彤焰的成年礼,而这一切都和房内的水潋滟无关,毕竟太子的成年礼是要祭天封禅的,太子府也无非是张灯结彩罢了,大不了再是晚上开个庆贺生辰之宴,她个外人,不过冷眼旁观这些热闹罢了。
丑奴大早就不见了人影,许是去保护殷彤焰的安全去了,苑儿也让自己给轰出门帮府中做事顺便瞧热闹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到处闲逛着。只可惜太子生辰,这府中戒备森严,即使难得的只余自己一个人,也没办法再找机会溜出去了,闲庭信步中又不自禁的走到了歌舞坊边。
里面唧唧喳喳似乎已经忙成了一锅粥,一阵阵脚步纷乱声和招呼声,吵嚷声闹成一片。
“快点啊,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女子刻意提高嗓门挤出的声音让人耳朵有被刺穿的可能。
“面纱,面纱都带好了吗?”一阵急促的脚步闪过。
“扇子,扇子都拿好了没有?”又一阵奔跑声传过。
“人呢?人都到齐了没有?”一阵推搡声传来。。。
水潋滟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该不该进去,虽然平时常来这看,也和这群小丫头打成一片,不过看今天这样,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的好。听花姨的紧张声音也能猜得出,它们有多重视一会的献舞。她的眼前都能浮现花姨一边掐着腰一边指手划脚的形象。
转身欲离去,又是那熟悉的掐嗓子高调声,“玲珑呢?玲珑人呢?快给我去找。。。”
一阵挤撞声后传来的是小丫头的急切的声音:“花姨,花姨,不好拉,玲珑姐,玲珑姐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一直在茅房里。”
“叫她给我忍着,就是要死也要跳完了舞去死!”虽是凌厉的口吻,却已经有了动摇信心的无奈。
“可是,可是玲珑姐说她腿都软了,根本都快站不起来了,还怎么跳?”小丫头哎哎期期的声音小小的传来。
就在房间内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对策之时,一阵阵声音从前院慢慢飘来,遥远却非常清晰,一字一句的传进众人的耳内。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当啷!”似乎是茶杯落地的声音,房间内顿时寂静。
站在门口本欲离去的水潋滟也将这短短的几字收入耳内,心中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再次转身,轻轻推开了歌舞坊的门。
“怎么办,怎么办?皇上来了,这可怎么办?”房内的中年女子扭着早已不再纤细的小蛮腰不停的来回走动着,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冷汗,在满是粉的脸上勾出一道道印子。
“花姨,要不由我来代替玲珑一舞可好?”一个娇媚的声音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正是从门外踏进来的水潋滟。
“我的小姐啊,您可是千金之躯,若是让太子爷知道了,我们这些人可全都不要活了。”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个女子的身份,但是她能让从来不喜女子的太子爷深藏在后院,定然在太子爷心中有着不一般的地位,自己又不是活腻了,岂能让如此高贵之人与一帮舞伶一起在众人面前献舞。
“我天天在你们这看,该怎么跳我都很清楚了,再说不过是蒙着面纱,没有人会发现的,倘若被人察觉了,你就说是我为了给太子庆祝生辰,硬逼你们让我跳的。”轻摇着手中的扇子,水潋滟气定神闲的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女子。
小眼珠一转:“让小姐代替我们舞伶上场,我们是万万不敢的,若是小姐一片苦心,希望能给太子祝贺生辰,特地隐瞒实情,只为了给太子一个惊喜,那我们又怎么敢不配合小姐。”不愧是红尘打滚数十年的人物,一句话,把自己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就是有什么事发生,也由水潋滟一力承担了。
水潋滟一个似有若无的浅笑,不是所有的好心都会有人感激涕零的,更多的人是在盘算着怎么得到你的帮助同时又不需要回报或者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过自己并不在乎,毕竟自己也是冲着那高高在上的两个字才会想着帮他们,既然大家都不单纯,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宽敞的大厅里灯光明亮,数百展烛火照亮着每一个角落的阴影,所有的朝廷重臣在这一刻都脱去了平时的严肃外衣,推杯换盏中说的美丽的祝福语言,更多的是将万寿无疆之类的词送给那最上首的明黄男子。
水潋滟从进到大厅的那一刻起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最上首的男子,这是她今夜执意要代替玲珑成为领舞的主要原因,那男子高高在上,六十开外,花白的头发有着时间的痕迹,满脸的皱纹是岁月的沧桑,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数十年磨练的威严和智慧,那外露的气质是曾经多年在战场征战的荣耀。
水潋滟即使再被关在这后院,对这位晨阳国的至高掌权着还是多多少少有着耳闻的,毕竟身边有个麻雀般的丫头,没事就以崇敬的口吻传诵着他们伟大的王曾经的丰功伟绩。
据说最早晨阳、扶风、幻月、苍露本是一国,只因各个皇子、皇女之间内斗,在老皇帝死后各自为政,导致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争,偏偏谁都奈何不了谁,就这么四国相峙到了现在,当殷彤焰的父亲,也就是眼前这个老皇帝殷溯天接手晨阳国时,晨阳已经是个赢弱不堪的小国,随时都有可能被其他三国吞并,年轻的他仅靠着老弱残兵和一颗灵活的头脑,楞是让三国互相牵制,而自己偷偷的发展,待三国发现之时,晨阳早已经成为了能与三国想抗衡的泱泱强国,数十年来,他历经无数战争,在战火的洗礼中历练着自己,也壮大着国家,即使已经年过花甲,依然是霸气豪迈,只可惜这样的皇帝却是后宫凋零,数次立太子,却是数个太子在年轻时因为种种原因而离奇死亡,最后只有立了当时母亲早亡,而自己又是幼年的殷彤焰,只可惜这个太子有些不够争气,整日只知道玩,甚至玩男人玩到了不愿意立太子妃的地步,想到这,水潋滟不禁为这位老皇帝感慨一番。
袖舞回风,裙带飞扬,水潋滟在打量着皇帝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许久不曾舞蹈了,不但没有生疏的感觉,倒似孩子找回了心爱的玩具,她在场中尽情的舞蹈,玩的不亦乐乎,却忘记了,她的技艺是远远超越身边的伴舞姑娘的,即使是领舞,她亦有些太突出了,已经让伴舞跟不上她的飞扬,整个场地成为她一个人的天下,一个轻扬的转身间,她瞄到了一旁殷彤焰越皱越紧的眉头,抛过一记娇媚的眼光,既然他看出来了,大方承认有何不好,换来的一记刀锋般的眼神。
她在快步中寻找着失落已久的激情,在旋转中追求熟悉的感觉,在飞舞中感受着快乐,仿佛空气都被她的抬手指引,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被跟随着她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丝竹乐已经停了下来,场中舞蹈的人没有察觉,一旁的观众没有察觉,就连乐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音乐,那轻灵的舞蹈,不该由自己的音乐亵渎,一瞬间,闹哄哄的大厅静的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
在所有的瞠目结舌中,场中艳红的云慢慢的飘落,静静的仰跪在地,裙摆也渐渐归于平静,在裙角落下的一刻,一片红纱在空中回旋降下,是她的面纱。
所有的眼光都被她的舞蹈所吸引,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惊世容颜,更看见了那额头上的粉嫩莲花。
记得那日在歌舞坊,苑儿曾告诉他,歌舞伶人地位卑微,即使在表演中,也是不能在上位者面前随便露出面容的,那在他们看来是不尊重,而她如此故意,不过是希望有人出声训斥,再成就自己哭诉的愿望,可惜她表演的太成功了,全场哑然,竟然没有人注意她的不敬.
内心叹息间她,起身盈盈一拜,拾落起地上的面纱,便欲退下,退步间,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慢着!”阻止了她离去的身影,却没有人看见她垂首俏丽的面庞上那得意弯起的嘴角。
殷溯天转身看着殷彤焰:“皇儿,这就是这几日让太子府热闹非常的莲花姑娘?”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溺爱。
殷彤焰恭敬的一礼,“启禀父皇,水姑娘因乍来此地有些不适应,所以儿臣让其先在府中修养,顺便观察其是否确有能力,那日之事有些蹊跷,儿臣仍在调查之中,但是水姑娘舞技非常,听说父皇驾临,定要亲自献舞,还请父皇见谅儿臣不告之罪。”
水潋滟没想到殷彤焰转圜如此之快,本来在她心中,既然被太子爷以权势困在府中,那唯一自己能找到替自己做主让自己自由的人,就只有当今的皇上,在她心中,这皇上既然这么多年有着明君之称,也定然是个讲道理之人,只要自己提出请求,请皇上下令,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太子府,才有了那舞蹈中面纱滑落之举,只盼着有人说自己舞蹈不慎,露出容颜,要定自己欺君之罪,那自己就能大大的表演一番喊冤之举。只可惜殷彤焰这两句话,竟然将自己说成自愿献舞,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太子府中的一举一动,竟然连这个老皇帝都知道了。
精光四射的眼隐藏在半眯的眼睑下,手指轻敲着扶手,没有人知道殷溯天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场中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不知道这个至高无尚的人心中究竟在盘算什么。
“来人,给我去外面荷花池摘一朵莲花苞来!”半晌后,殷溯天终于淡淡的开口,却是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家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侍卫领命而去,又呆呆的看着侍卫匆匆而回。
一抬眼,殷溯天看了看刚采下来的莲花,好好的一枝花骨朵,尤带着清新的水气芬芳,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它的风采便被无情的摧残。
“若真是象那日太子府中那么神奇,那水姑娘也定然能让莲花开放,不妨就在大家面前展示一番,若是不能,便是骗吃骗喝之徒,拉出去砍了便是!”半眯的双眼终于睁开,却是正对着水潋滟,眼光无情而冷酷。
粉莲花开
水潋滟颤颤的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尤带着芬芳的莲花朵,心里已经将面前的两父子骂了个遍,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自己耍着小聪明以为能得到皇帝的庇护,能堂堂正正的走出太子府,过自己的逍遥生活,寻找自己的家人,却没有想到这威严的老者是无数腥风血雨的战场中走出,视人命如草芥,仅仅为了试探那日的事情是否因自己而起,便将自己推到了生死边缘,和他比起来,殷彤焰的种种行为,确实算得上是宽厚的,不过自己并不感激他,因为若不是他将自己强行带来此地,自己也不需要面对今天这样的境遇。
双手捧着浅粉色的花骨朵,这美丽的花,若是开放,便如同自己额头上一般吧,只可惜,因为一句话,它便失去了娇艳的生命,再没有展示它美丽的风情的机会,今日的自己,还能再次有机会展露笑颜么?还是如同这朵花一般,未曾开放便凋零?
不知道自己是在伤感着美丽花朵的流逝还是对自己明天的渺茫,她在内心暗暗的呼唤着,希望奇迹能够出现,此刻即使是妖,她也认了,只希望手中的花朵能展开生命的气息,只是,那日神奇的沟通,那在心底响起的呼唤再没有出现过,手中的花朵也没有丝毫感应的气息。
“皇儿,看来你找来的人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这样的女子又岂能容其犯我天颜,杀了。”殷溯天淡淡的开口,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看下去了,直接对着殷彤焰下着命令。
水潋滟双手拢着花朵,殷溯天一字一句的话象重鼓般敲进耳朵里,也敲进她的心里,自己就这样要将命送在这里了么?好不甘心呵,自己是谁,自己的家人在哪,他们一定在焦急的寻找着自己吧,不想死呵,自己如花的年纪,不能死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啊,好恨啊,为什么只手撑天的他们就能随意夺取他人的性命,难道自己仅仅因为头上的一朵莲花图案,便该将性命任由他们践踏么?好想离开这里,好想过属于自己单纯的生活,心念间,数日来的委屈,假装的镇定,坚强的面具在瞬间崩塌,一颗颗豆大晶莹的泪珠挣脱眼眶的束缚,扑簌簌的掉落,直直的落在和她相同命运的莲花朵上,诉说着主人的委屈。
“父皇,那日之事,本就是个谣传,父皇怎可硬将那日之事安在水姑娘头上,莲花开放只是个巧合。”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殷彤焰会为她说话,但是,在皇帝强大的威严下,他的话有用吗?如果此时让皇上放了自己,岂不是让皇上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君无戏言他不知道吗?
“她利用莲花传说欺骗皇儿,就是她的不多,皇儿不用再多言,朕意已决!”老人的执坳在此刻表现无疑。
殷彤焰急急的开口:“父皇,她没有欺骗皇儿,其实,其实是皇儿强行将她带回府的,因为,因为皇儿看上了。。。。”一阵惊叹声在他的身后响起,掩盖了他下面的语言,却被她收进耳内,“她的美色。。”
抬眼看向他的父皇,却发现殷溯天的眼神早已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定定的看着他护在身后的人,更准确的说,是盯在他身后人双手捧着的莲花上。
一朵美丽的莲花就这么静静的在掌心中开放着,层层叠叠的花瓣中,那娇嫩的花蕊上还挂着水潋滟的泪珠,晶莹剃透,有如颗颗珍珠,而粉白的花瓣映衬着同样美丽的面庞,她就如同落入凡间的仙子,遗世而独立,却偏偏有着让人心疼的孤寂,这份美丽,这份出尘,震撼着每一个人,殷彤焰就这么怔怔的面对着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拭去她腮边的泪水,却在抬手间突然惊醒,又颓然放下。
“水姑娘竟然有此能力,怜惜之泪竟然能让断根之莲开放,是否也代表着水姑娘也定然有着悲天悯人之心?今日在众臣的见证下,我晨阳太子成年,又得仙子庇护,来年我晨阳定然威镇九州!”殷溯天从座位上站起,眼中尽是豪迈之气,似乎又回到了沙场的征战中,期待着美好的未来。
众臣也被这豪壮言语从水潋滟创造的惊奇中醒来,情不自禁的随着他们的王高喊着威镇九州,一时间大厅里壮怀激烈,只有一人,担忧的眼神却望向了突然从江湖骗子升格为大家心目的仙女人物,那就是一手将她推到今天地位的太子殷彤焰。
“水姑娘,不知能否原谅适才朕的唐突?”和蔼的语气和慈祥的笑容,怎么也看不出他就是刚才口口声声要将这份美丽斩杀的元凶。
终于从生死边缘拉回性命的水潋滟,早已恢复了一贯的镇定,内心给自己一个苦笑,能不原谅么?便是不原谅又是什么?他是帝王,自己刚才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反复无常,这条路,自己已经踏上了,还能有回头的机会吗?
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潋滟怎敢责怪当今圣上,今日潋滟能得见天颜,已是三生有幸,能为圣上展示这雕虫小技,潋滟已是心中万分激动。”水潋滟一个盈盈的下拜,表现出的是识大体的超然气度。
一席话说的殷溯天很是开心,眼睛中已经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水姑娘,朕封你做我晨阳的护国圣女,接受我百姓的崇敬,你希望你能用你天人之心,护我百姓安康,可好?”
水潋滟静静的点了点头,一时间,恭维之声再起,不过是赞美她美艳无双,仙人临世,更多的则是涌向了高台之上的王者,得此圣女,晨阳兴旺指日可待之言,说的那皇帝眉眼间都带着春风得意。
回到房间的水潋滟,心脏依旧砰砰跳的厉害,那人前假装的镇定伪装在无人的深夜独处时,终于展现她的本颜。轻坐在床前,轻捂着胸口,刚才一幕幕的惊心动魄闪过,转眼间,自己就由一个骗吃骗喝的妖女变成了悲天悯人的圣女,这究竟是可笑还是可叹?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同时,想起那朵开放的莲花,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在众人眼皮底下,自己手中的花朵开放,自己想不承认这事和自己没有关系都不可能了,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这一刻,她竟如此的憎恨自己为何要失去记忆,独自一人,从有记忆起便毫无反抗的被带到这里,一步步按着他人的指引走下去,一如他人掌中的傀儡娃娃,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的奇异能力,没有自我,没有自由,想到这,适才在大厅中被莲花绽放而惊回去的泪水再次潸潸落下。
不知何时身边已经站立着一个身影,默默的看着她流泪,伸手欲安慰,又不知该怎么做,想擦去她的泪水,四下张望后只是将衣袖伸到了她的面前。
抬头看看了面前的人,那亮亮的眼睛里写满的是真诚,水潋滟扯过他的衣袖,胡乱的擦着眼泪鼻涕,用力的吸吸鼻子后,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道:“刚才你差点见不到我了,你知道吗?”
丑奴又是一个她熟悉的动作,先是点头,再是摇头。
没有心情猜他的谜语,直接一手扯着他的衣袖走到桌子旁,伸手指着桌子上的笔墨。
星星般的双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提笔落下几字:“你不会死的。”
一眼瞄过纸上的字,想起刚才的一幕,这一次是气愤,气自己的生命在他人眼中就如此轻贱,而这气愤只能转化到面前这口不能言的人身上。
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指间感受的却是蕴涵着强大力量的肌肉,“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命悬一线啊,还好我运气好,你还说我不会死,难道要看着我被拉出去砍头才能证明,难道你还会救我不成。”完全已是没有了人前的出尘气质,一付无赖之徒的恶形恶状。
本是泄愤之语却在看见他轻轻的一个点头后停了下来,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结实的唯二的两个朋友之一,即便是敷衍之话,也是温暖的,不需要他证明能否真的会救自己,此刻能在身畔安慰自己,任由自己发泄,她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面前不能言语的丑陋男子,她自己也提不起怒火,毕竟这一切与他无关,刚想开口道歉,却看见丑奴一个禁声的示意,还在犹疑间,丑奴已是推开窗户闪身而出。
而同时,房门已被打开,定定站在门口的,则是今日风光的主角——殷彤焰。
莲花之谜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水氏之女潋滟,秀外慧中,悲天悯人,特封为我晨阳圣女,望能佑我晨阳百世安康,疆土富饶,钦此!”尖细的嗓子拿着调子,一字一句的说着皇帝的圣旨,声音远远传开,字字入耳。
水潋滟一身华美的衣服,琳琅寰佩中已逐渐掩盖了那曾经的出尘,只有那渲染的高贵,她有礼的拜倒,听着那个太监宣读圣旨,心思早已经飞到了昨夜晚上自己和殷彤焰的一席对话。
“现在能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了吗?即使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我想我也应该知道理由不是么?不然哪天就被你把我的小命给玩没了。”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气在见到这个俊秀的身影时又一次升腾而起。
难得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苦笑,竟让她有点不忍心继续指责下去,当时,他不是也正在努力的救自己的吗?那几个字,他人没听见,自己却是字字收入耳内。
轻轻的反身掩上门,抽过椅子坐下,他的神色中竟然有着一抹淡淡的疲惫,“问吧,反正父皇都知道了,你想知道什么问吧。”反手让脑袋枕着自己的双手,放松的躺在椅子上。
“你为什么抓我?只为了我头上这个痕迹?”想起这几日的种种,每一次他所关心的都是自己额头上的图案,而那个皇帝,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对自己上了心么?
“是!”没有解释,他爽快的承认。
“理由?”她挑着眉看向他。
“北斗南倾天下变,玉池红莲定风云。”淡淡的开口,说出的却是这似谒非谒,象诗非诗的话。
“什么意思?”她有些不明白,希望他能说的更明显些。
“据说早在四国争端刚起,还没有分裂之时,这话就传了出来,谁传的我也不知道,依稀是位高深的观星者,在这话传出后没多久,纷争便起,四国战乱,便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这句话在四国皇家是深信不疑的,也许是因为前面的话应验了吧,每一个希望能一统四国的君王都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找到那个能定风云的红莲助自己一臂之力。”侧过头,他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她额头上的莲花图案。
“那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她没好气的说,这也太荒谬了,自己只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图案就将自己捆死在这句话上,险些丢了性命,水潋滟是怎么都不敢置信的。
“这么多年了,各国之主都在参透着这话里面的意思,对所谓的莲花追逐已经到了疯狂和痴迷的程度,花园里全是莲花,祭庙里的各种供奉都是莲花图案,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做到一统四国,当你出现之时,带着天生的莲花图案,又怎么不可能是众人追逐的目标?”他的话语里有着不屑,似乎这么多年来,看见众人为了一个虚无的名字而追逐,他早已经不愿意去理会。
“那你还抓我回来?既然不信,又何必抓我?”冷冷的话语依然直指他当初的行为,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有今天的遭遇,对于这个罪魁祸首,她还是有忍不下的气。
“我是不信,可是不代表他人不信,任由你这么走出去,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同样怀着觊觎心情的人把你带走,更何况。。”他语气一顿,再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既然谁也不知道那话是不是真的,我便当真一次又如何,便是抓错了,也绝不放过,说不定你真的会是我晨阳的救世之人。”
“那如果我不是,你在观察几日后便会放我离开是不是?所以上次才有那样的话?”记得几日前的对话,他对留自己在太子府的目的和时间都不肯说,感情就是为了观察自己。
“也许吧。”他一个轻笑,“不然你以为我还会杀了你不成,我又不是我父皇。”话语中含着一丝调侃,不是对她,而是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的说出她对那个皇帝的感觉,毕竟那人是他的父亲,但是动辄要杀自己的那个举动,一直让她深深的寒心。
“我本来以为那日的事情已经被我压了下去,连我自己都觉得那不过是个巧合,所以让全府上下都不许谈论此事,却没想到父皇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也许今夜,他就是为了你而来的。”笑的轻松,那笑容背后的苦涩,却在她的心里渐渐蔓延。
她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他,毕竟身为一个太子,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全部落在父亲的眼里,那证明了什么,证明了这个传说中伟大的帝王,居然对自己的儿子布满监视的人手,这一刻,她有些原谅了他的种种行为,毕竟,他虽然违反了自己的意志,却没有真正的伤害过她,而随后的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中了。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样?安心的当我的圣女,说不定一辈子好吃好喝的过我的舒心日子。”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面前这个多少有着愧疚的太子爷。
他轻笑的点点头,“幸好你答应了父皇封你为圣女的提议,算你聪明!”
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当初只因为不想在和那个反复无常的皇帝过多纠缠而应承的事,在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思想下,也算是又一次挽救了自己的小命。
“我若不答应,他会杀了我是么?”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当时也许不会,但是过后。。。”他的笑容中有着了然,“是谁也不会把一个可能让自己得到四国的人,拱手他人。”
我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这意思,她自己怎么可能不懂。
“那你抓我呢?就真的没有怀着同样的想法?”轻蔑的看着他,把责任都推给父亲,毕竟他是第一个见到自己的人,他的隐瞒难道真的是因为不能确认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人?还是根本就另外有打算?
无所谓的摇摇头,殷彤焰没有解释,“随便你怎么想,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不过我宁愿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至少那能证明我还活着。”站起身,他扯了扯衣服,“你还是别想了,睡吧,明天可能父皇宣旨的人就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还能带来什么,至少现在你是对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人,没有人会敢伤害你的。”拉开房门,丢下依然在思考的她,他翩然离去。
睁着大大的眼睛躺在床上,她依然在思考着他离去前的话,什么叫证明他还活着,堂堂的一国太子,难道还有人敢对他下毒手?随着一次次和这个俊俏少年的接触,自己也看到了他越来越多面的性格,有初始的冷酷,之后的独断,再今夜突然间的温柔,如果说平静的交谈可以称之为他的温柔的话,还有离去前那句话里的对命运的无奈,自己是不是已经越来越卷进些不知的斗争中了?
一夜的无眠还要面对着大早小麻雀的唧唧喳喳,水潋滟感觉脑子都要炸了,那清脆的声音依然在不停的传进她的脑子里,让她每当昏昏欲睡轻轻的点着脑袋时又立即抬头。
“小姐啊,原来你有这么高的身份啊,这一次被皇上封做圣女了,那还嫁不嫁太子做太子妃啊?”轻疏着绝色女子的长发,小丫头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话题。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你们太子爷啊?”眼睛都打不开了,嘴巴居然还能咕哝着回答着她的话,水潋滟越来越佩服自己了。
“啊,不嫁啊。”苑儿先是有些吃惊的叫出声,随后又是自言自语的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不嫁也好啊,那就取几个夫进门,嫁给太子爷就不能娶侧夫的,我们小姐这么漂亮,应该能取上好几个夫君的。”
一席话让昏昏欲睡的她瞬间睁开了眼睛,这什么和什么?怎么又娶又嫁的,这晨阳国都是些什么风俗?这么怪异?
“什么又娶又嫁的,苑儿和我说说晨阳是怎么定嫁娶的?”小麻雀的话已经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睡意瞬间全消。
“小姐你怎么了?”她的话倒让小麻雀有了疑问。“别说晨阳,其他三国也是这样的啊,谁家有地位,谁就娶,比如说什么贵族子弟,豪门大家,那当然想娶几个女子就娶几个,若是贫民家的儿子,想要进大户,自然就只有嫁进去咯,在这里,完全是地位说了算,谁是娶的人,谁以后就有纳妾纳夫的权利,而嫁的人,则要一生安守本份,断不能红杏出墙,小姐难道不知道么?”
“是这样啊,我自小在山中长大,自然不知道这京城富户是什么样子的。”一句话浅浅带过自己的不知情,“那是谁生孩子呢?”一堆夫君,若是女人生子,能搞清楚是哪个夫君的孩子么?
“小姐那里难道没有‘长生树’的么?那小姐那里怎么生孩子的啊?在这里,若是谁生孩子,只要连续服用‘长生树’的果实一个月后再行房事,便能怀孕生子了啊,若是女子愿为夫君生,便是女子服用,若是男子生,便是男子服用咯。”话说完,手中的工作也完成,满意的看着自己将小姐柔顺的发丝盘成美丽的髻,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嘴巴可是没有闲着:“可惜我这样的地位,取几个夫是不敢想了,只要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他不纳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象苍月、扶风两国女主天下的那样,我们只有羡慕的份。”
自说自话,根本没有注意到水潋滟的深思神情。
无名刺杀
因为她身份的特殊,突然封的一个圣女封号,而晨阳国内从来没有过这个称谓,自然也没有相应的府邸,而建造是需要时间的,进宫显然也是不适合,那么她就只好依然在太子府暂住,只等属于她的地方建好。
也许是那夜还算平静的交谈让她和殷彤焰有了彼此了解的机会,她开始不再那么排斥这个依然有些捉摸不透的男子,偶尔在花园中闲逛相遇,也能彼此送上一个笑容,只是这点大的地方,再怎么安于现状,她也有腻烦的一天,再美丽的景色,看久了,也会毫无生气。
无聊的扯着衣角,她坐在池边看那水中鱼儿的畅游,那日的感觉又上心头,多想下去啊,那里面有着她能感应到的生命气息,那里面能让她的心真正解放,只是,现在她已是大家眼中有身份的人,不能再冲动的跳进水里。
“想出去走走吗?”低哑的男子声在身后响起。
一惊之下,回身望去,看见的是殷彤焰熟悉的金色身影。
点点头,“能么?”她嘟着嘴,明显不相信他话里的意思。
“走吧,去带你看看正在建造中的圣女殿。”拉起她的身子,轻快的向门外走去。
一辆有着太子府特定标志的的马车从太子府的正门弛出,赶车的,是一个青色身影的汉子,一顶压低的帽子遮盖住了本来的面目,让它不再那么惊到他人。
马车上的她不再理会身边的人,轻撩起帘子贪婪的欣赏着路上的风景,即使几声吆喝,几句随风传来的讨价还价,都让她感到百姓的安居乐业,让一直沉重的心有了一丝解放,无需锦服华袍,自己终是羡慕他们的吧。
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打扰到工作中的人,更不愿意让他人对着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所谓圣女下跪叩安,只是让马车远远的停在那里,就这么看上几眼,更何况,她知道,今日出来看所谓的圣女殿,只是殷彤焰的借口罢了,感激之余,她也在想,自己这些日子来的愁眉不展有这么明显么?
晨阳的国力应该是昌盛的,而那个老皇帝对自己也该是非常重视的,从这个初具轮廓的圣女殿中就能看其一斑,雕梁画栋,龙飞凤舞,若是完全建好,则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民脂民膏。
“这有必要么?我根本不值得这么做,浪费的,不过是百姓的心血。”低声叹气中,她有着对百姓的同情。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的做你的圣女,去庇护这些需要你的人,也许,你真的是上天赐给晨阳的福祉。”身边传来殷彤焰的淡然回答。
“可我什么都不会,连记忆都没有,难道你不认为一个国家的昌盛仅仅靠一个所谓的会让莲花开花的女人去承担,有些笑话了么?”自己什么都不会,却被如此高捧,这又让自己怎么承受的起,百姓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这样一个人身上,则不如放在一个有道明君身上更为合理些。
“百姓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安定繁荣的国家,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施行暴政的君主,需要的是一个只是卫国却不会侵略的军队。”与她并肩而立的他,口中说出的同样是她心中所想,只是那话语中,有着她能感受到的沉重。
“但是,当这一切都还没有完全实现的时候,他们还需要一个精神寄托,一个让他们觉得会让他们理想成真的人!”转身看向她,“而你,就是他们的希望。”
这话说的让她无法承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最向往的是自由的生活,找寻自己的过去和家人,将如此重担突然间压在她的身上,而她,真的能做到吗?
“我倒觉得他们更需要你这样的帝王。”他能看的如此透彻,比起那个老迈的父亲,这个男人倒更有说服力,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承认,面前的这位太子爷,绝对不是传说中那只知道花天酒地玩娈童之人,他的心里,装着更多的是天下百姓。
一摆手,他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这可是欺君之罪呢?”轻笑出声。
一扬脖子,她表现的英勇而大无畏,“那你就禀报皇上,治我个欺君之罪啊。”
双目相对,两人如孩子般笑出声。
回程的路不再那么沉闷,她依然在看着路边美丽的风景,而他则在身旁低声解说着,不时有阵阵笑声从车内飘出。
一片桃花林中,一条小路伸向无尽的远方,花瓣飞舞着,仿佛也要飞到路的尽头,天的尽头,在来时,她就已经为这里的美景深深沉醉,若不是殷彤焰再三保证回程让她在这里看个够,只怕她是怎么都不肯离去。
马车刚一停稳,她便跳下车,一头冲进林中,风中传来阵阵娇笑,早已没了人前那自持的冷静。毫不在意车前的两位男子相视间交会的眼神。
她爱花,似乎在自己的心里,这些无形的生命更让自己怜惜,没有理由,想随他们与风共舞,想随他们与枝相伴,想随他们深陷泥沼,即使是短暂的生命,也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一阵风吹过,漫天花雨,中间是一位舞动着的俏影,脚步回旋,腰身低盈,风摆杨柳间俪影飞扬,没有刻意的步调,只是跟随心的节奏,她随意的舞蹈着,却又一次惊呆了车边的两人。
虽不是第一次见她跳舞,那次在大厅中的舞蹈,她多少还注意着配合姑娘们,心中还有着深深的算计,自然不如此刻的潇洒随意,同在大厅中的两人与现在相比,心境也是不同,再看到这令人震撼的舞,又一次深陷其中。
就在三人沉醉的同时,数道寒光已经是突然闪出,而对象,则是在风景中迷醉的三人。
“丑奴!”殷彤焰一声轻喝,身子已经扑向了因为惊变而呆滞的水潋滟。
清脆的刀剑相击声响起,丑奴护送着两人且战且退往一旁的马车靠去,殷彤焰则紧紧的揽着怀里柔软的身子,不时躲避着暗处飞来的暗器。
“啊!”一声低呼,水潋滟只感觉到颈项被一件东西飞擦而过,随后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没有时间去查看,只是牢牢的揪住温暖的衣衫,仿佛那是支持下去的力量,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数道人影在他们周围落下,退路已经封死,看样子,目的不为劫财,而是要命。
“沧啷!”殷彤焰不知道何时右手中已经握住一柄细剑,左手则是将她的身子更往怀里靠了靠,“没事,不要怕!”低头看见她颈项间的血丝,他的双眸中则是燃起了火焰,而面色,更加沉静如水。
“丑奴,一个都不能留!”低低声音中有着和话语中同样的决心。
青色的身影一个点头,率先扑向了面前的黑衣人,转眼间身影消失在滚滚刀光中!
“抱紧我!”让她的双手缠上他的颈,左手揽上她的柳腰,不再犹豫,他的剑直刺面前的黑衣人。
“后面!”毫无武功的自己肯定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而此刻他的行动在表示着,即使是死,也绝不会放下她,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做他身后的眼睛,这样的姿势,也算是自己唯一带来的好处。
闻言的殷彤焰瞬间转身一挥,让飞扑过来的身影当即倒地,在地上抽搐着。却不能阻止更多冲上来的身影,只是转眼间,他已与至少五人同时交手。
若是以往,面对面前的剑网,即使不能强攻,他亦能闪躲,只是怀里的人儿已让他不能再灵活的闪转腾挪,只要咬牙硬抗,而重重叠叠的光幕,在即将伤到两人的同时,却似乎有意的放开了她,也让他找到了破绽,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放我下来,你和丑奴有机会逃走!”这是最好的选择,死一个总比死三个强的多,而他,还是心怀着远大抱负的太子。
“闭嘴,女人!”低吼中,他又一次紧了紧她腰上的手,告诉她他的选择。
真佩服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分神想其他的,自己和他,非敌非友,却因为这样一场刺杀而死在一起,算不算是同命鸳鸯?她居然为这样的想法而抿唇一笑。
一道刀光直奔她而去,他又一次用力将来人荡至一边,来人踉跄退后间,身旁的同伴却出身喝道:“小心点,不要伤了圣女!”
“小心后面!”她再次出声提醒,却无奈他已无法回身,若侧身,则是将她送到剑光下,即使是已经看出了些什么,他也不敢尝试,而下场,就是拿自己的后背去硬抗那即将及体的寒光。
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选择,水潋滟的内心深出一阵无名的刺痛,仿佛有一只手狠狠的拉扯的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深沉的痛会让她如此难已接受,情不自禁的大喊出声:“不要!”
一道白色的光晕从她的胸口射出,刺眼夺目,而那光晕在射出之后,不仅仅是让场中的人捂手挡着双眼,更化做一抹似乎有形的光圈笼罩在殷彤焰的身上。
太子辛秘
场中所有的人都被此刻突发的情况搞的自顾不暇,那道刺眼的光让他们的眼睛暂时失去了视觉的能力,而唯一没有受到波及的殷彤焰和丑奴,则趁此刻不再手下留情,直指要害,血肉横飞中,几条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
马车在回程的路上疯狂的奔驰着,不时扬起高高的尘土,而马车中的男人,则紧紧抱着怀里依然被疯狂场面惊吓而没有回神的人儿。
第一次被这么真实的场面刺激的水潋滟,鼻腔中似乎还流转着淡淡血腥气,那些人临死之前的惨状还在她的脑海中徘徊,一声声惨叫还在撕扯着她的思想。她的回忆一直停顿在那记忆深刻的场景中。一路任由着殷彤焰抱进属于她的房间,没有丝毫的挣扎,仿佛身外之事都已经不能干扰她继续沉浸在恐怖中。
“不要再想了!那只会让你更害怕。”低低的声音传来,却是第一次有了温柔的轻哄。
“为什么?”她轻轻的抬起眼,看着将自己嵌在怀里的人,眼光从那依然带血的衣衫上一路上移,直到那坚毅的面容。
“对不起,我无意让你看到这么残酷的画面,我该遮住你的眼的。”亦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歉意。
她轻轻摇摇头,“我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悲天悯人,所以不会对你的行为去指责,你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自己,我若再怪你不该残杀他们,那我是愚蠢而不知感恩的人,我只是无法想象,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他的脸颊上有一丝浅浅的伤痕,轻抬手腕,抚摩着,一身血迹,他甚至没有去换下身上的衣服,而是一直牢牢的陪在自己身边,似乎知道自己的害怕,其实,他也是个温柔的男子。
“他终于出手了,我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这日子来的有些早了。”轻哼中,他满脸的不屑。
“谁?他是谁?难道你一直都知道会有人对你不利?”她的眼中充满了疑惑,高高在上的皇太子,竟然有人敢行刺,而他竟然知道行刺他的人是谁?这里面,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恩怨纠葛?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嘴角一抽,又恢复了那个邪魅的太子爷,“从我当上太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啊,装了这么久,他终究还是不能容我,不想了,安心的睡觉可好?”低身哄着怀里的人,却没有丝毫挪动身子,这片刻的温存,两人似乎有着默契的不舍。
她默默的摇了摇头,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谁又睡的着,一闭上眼,便是满眼的血肉横飞,刀光剑影。
“那你去洗洗放松下,我也去换下这一身的狼狈,一会我和你慢慢说。”轻轻的挪开她的身子,不愿意她再碰着自己的满身血污,却忘记了那些血渍早已经干涸。
对上她有些依赖的眼,温柔的一笑,一个浅吻落在她的唇角:“放心,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在。”
水潋滟傻傻的坐在浴池内,任温暖的水流冲洗着疲倦和紧张,一只手轻抚上唇角,上午时分,两人似乎还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点头之交,而仅仅一日之内,自己竟然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
是那时他的舍命相护?还是之后的轻言软语?原来只要一件事就可以改变女人的心,一件事就能让守护的心灵悄然被他人的身影占据,女人的心,说是坚固,突破之后,竟是如此的柔软,才仅仅分开这么一小会,为何一直围绕在脑海中的却是那个傲然的身躯,腰身上仿佛还有他双臂间的温暖,摇头间,是对自己的无力。
悄然起身,换上干净的薄纱,转入房内,殷彤焰已是一身雪白的长袍倒在她的床上,头枕着双臂,凤目看着头顶的纱帐,心思却已不知飞向了哪里,也许,今日的突变,改变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心。
这是第二次看见他这个姿势了,似乎即使在放松之际,他的心也在不停的旋转着,总有着许多的事情在他的心中思量着。
倚着床沿坐下,看着熟悉的俊秀容颜,这个在自己有记忆以来最先看到的人,难道是所谓的雏鸟心态,总是执着的跟随着自己看见的第一个人,虽然他不是自己认定而跟随的,却是容易被自己接受的吧?
松垮的长袍显露出半抹漂亮的胸线,黑色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肩后,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前额那缕深红色的头发依然在表达着主人不屈的内心,漂亮的凤眼在敛去了凌厉的寒光后,却带出了一丝深沉,紧抿着的薄唇和轻皱的眉头似乎在表示着他依然为着内心的事而有着苦恼。
她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不想打扰他的沉思,却希望能听到他的故事,自己既然已经深陷这晨阳国中,只怕命运早已不让自己挣脱和他的纠缠。
有力的臂膀在她腰身上一带,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落入他敞开的胸怀,欲挣脱起身,又不想失去这难得的温存,几番犹豫,终是没有推离。
“似乎每一次我们见面,都是在你问我答,这一次,你又想知道什么?”脸颊下的胸膛传来阵阵震感,却掩盖不了那有力的心跳。
“我想听你的故事!”顽皮的手指描绘着他的衣服边缘,有些坏心的想着是拉开来看的更多些,还是老实的保持下去。
“一旦听了我的故事,也许你就再也逃不开这恶心的宫廷斗争了,你真的决定了?”一只手指捏着她线条优美的下巴,让她的双眼看见他眼底的认真。
呵呵一笑,水潋滟拍拍他的胸膛,“不听,也没见我能逃开,不是你将我带进了这个圈子么?难道你还能保证再将我安安全全的送出去?从此过我想要的逍遥自在生活?”
拍掉他讨厌的手,“再说了,你已经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若是真的不听,只怕以后都睡不了好觉,与其因为失眠而死,不如干脆还是和今天一样被人杀了算了。”冷静下来的她,回忆起今天的种种,又怎么会没有发现,他开始说的确实没有错,那些人是冲着他而去的。
再次将她不安分的小脑袋压回胸膛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的脸,感受着指间细嫩的肌肤。
“我本是父皇的第十个儿子,母妃亦过世的早,按说这皇太子之位,是怎么也不可能轮到我的头上!”他低沉的声音淡淡的诉说着过往,只是那平静的语调,怎么也不象是在说着自己的故事,仿佛是与己无关的他人之事。
“只是,父亲立的每一位太子,总是在即将行成年礼前就亡故,死法千奇百怪,即使有再多的护卫,也会有某个突然的早晨,发现暴毙在房中,一时间,宫中传言四起,都说父皇年轻时征战太多,杀戮太重,而这个太子之位是受了诅咒,得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会意外身死,而宫中有地位的妃子,都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自己的儿子被立为太子,而我这个无人照顾的皇子,竟然一夜之间麻雀变成了凤凰,成了曾经人人争夺的太子之位的拥有者。”低笑间,淡淡的嘲讽逸出唇外。
“这一切不是意外,是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已经与他交叉相握。
“我不知道,毕竟没有证据,不是么?”没有证据只能证明他没有实质证实的东西,并不代表他的猜测是错误,这话里的意思,她又怎么可能不懂。
“我自从接手这个位置以后,整日不务正业,越是不利于皇家体统的事,我越是闹的风风雨雨,不少大臣上书给父皇,要求将我给废了,另立有成就的皇子,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我,却在皇太子的位置上稳稳当当,无病无灾的一坐五年。”这次出口的,不再次嘲讽,已经快是抑制不住的大笑了,只是那笑声中,又有着几许辛酸。
不需要他在继续提醒下去,聪明如她,已经懂了。
“那你当初见到我,也是相信那句谒语的?指望我能改变一切?”回忆起他当时冲动的举动,不由问出声。
“不知道,只是这样装下去,我也还是要成年的,再不成器,也终将是他的继承人,总有一天,他会对我下手,所以我带你回来,算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也许那话会是真的,我就不需要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了。”他轻叹出声。
“不过我忘了,既然他真的会对我下手,又怎么会不注意我的一举一动,只怕你踏进这个门的同时,他就已经知道消息了,等待的,不过是和我一样,想确认你是否真的是传说中的人。”
原来成年礼那天,那个人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所谓的杀自己的话,不过是逼自己显露出真实能力而已,好深的心机,不愧是权掌天下的一国之主。
“所以他证实了我的能力,你这个皇太子又成为了他的威胁,因为你成年之后,按理已经有了继承他皇位的资格了?是不是?”原来殷彤焰所谓的来的太快,竟然是因为自己。
“恩,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害怕老去,他求丹问药,希望的就是自己长生不死,希望的就是永远掌握着天下,若你不来,也许他在失望中会慢慢放下,也许,我在花天酒地中还能继续做个傀儡的皇帝,直到他死亡,可是你的到来,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他还是想着做一个一统四国,名垂青史的皇帝。”他和那个人之间,多年的算计,生死的周旋,父子之情早断,他心中有的,只是对那个人的不屑。
她不知道说什么,怪自己么?不是自己想来的,怪他么?他为了能活下去,又做错了什么?那只能怪那不知未来的命运和无眼的上苍。
“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不怕有一天会众叛亲离么?”从他的话语中能够听出一个讯息,后宫许多嫔妃其实已经多少有了猜疑,不然太子之位也不会落到他的身上,那么总有一天,殷彤焰的兄弟们总会明白,他们的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帝王。
“哈,他妃子多,自然会帮他生,前几日,宫中传出消息,还有个皇子出生,这么多儿子,看他怎么防!”眼中有着看好戏的期待。
与君离别
“你一直都是防备着的?这么多年都如此?”想起他那刻的决绝,那随身的寒光,甚至连她根本连想都未曾想到的武艺。
“可能从来不相信他会放过我,所以偷偷习武,算是自保吧,那些人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必然留不得!”冰冷的语调下亦是寒透了的心。
“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需要显露武艺吧。”她很肯定,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若不是因为带着自己这个累赘,由丑奴带着他离去定然不成问题,最多人家只会以为他运气好,有侍卫在旁,而今日的情况,若是有人在暗处指挥,他的这点保命的秘密只怕就再也藏不住了。
“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这么快被人下手,若不是因为你,我还能继续做我的风光太子爷,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打昏我,不顾我的想法把我带来,也不会有今天的种种。”飞快的接下他的话,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忍俊不禁,这谁对谁错,怎么说的清楚,想起两个人尴尬的初遇,一直的冷嘲热讽相对,却在这一刻互相汲取着力量,世事真的无法想象。
红润的唇咧着好看的弧度,娇俏可爱,她在他的怀里笑的东倒西歪,却没有发现他淡挂着笑意,看着她的花枝乱颤。
“都怪你。”一只手指头戳着他的胸膛,似乎想努力的证实自己的无辜,却在不期然间被只大手按住了脑后。
惶然抬首间,他的唇已落下,轻轻的在红嫩上一刷,再柔柔的舔吮着,灵活的舌尖在她的唇齿间游移,趁她依然在呆滞间长驱直入,侵占着每一个角落,勾引着她的小香舌,追逐着她仓皇的躲闪,终于在某个角落完全占有了她的领地,就这么纠缠不分。
在他的唇刚一落下的瞬间,她想要逃离,却在那贴合的瞬间脑海中轰然一声,那种熟悉的感觉,令她情不自禁的轻启香唇,迎接着他,那霸道中的占有,仿佛是早已熟悉的曾经,就连互相的吮吸,都似乎有着奇异的配合,她想得到更多,这个感觉,究竟是为什么,她有些狂乱的反击着,自己难道曾经有过男人,所以对这样的亲吻感到熟悉?这一刻,她的心有些害怕,自己的过去,究竟是谁?
捧着怀中人娇艳的脸,刚才的激情让她的脸上更凭添两抹红润,嫩嫩的唇已经在他的肆意蹂躏下有些红肿,轻轻的用指腹擦去唇上他留下的水渍,他一个深深的吸气,“给你看样东西。”对刚才的行为再无任何解释。
没有出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于怪异,自己对于落崖后见到的场景依然记忆犹新,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又何必问他为什么,堂堂太子,又有着难测的心,一切随心,自己就当是被狗啃了吧,虽然自己似乎刚才非常享受这个被狗啃的过程。
一个慢慢展开的图纸让她暂时忘却了适才的激情,眼睛却在看到熟悉的平面结构后越睁越大,“这是太子府的全局图?”
“恩,你看,这是你住的地方,这是我的房间,那是下人的地方。。”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游走,带着她仔细的看着。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惊讶的出口询问,却在看见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后停住了嘴,“这是那里?”
“你觉得这本该是哪?”不答反问,他盯着她轻蹙的娥眉。
“荷花池,上面应该还有个桥。”这个地方就是上次自己救起丑奴和苑儿的地方,也是这段时间走的最多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可是,为什么没有池子和桥,却有一段路?”
“记清楚了没有?”他的眼睛的含着询问,在看见她肯定的点头后,将图纸随意的放在蜡火上点燃,片刻间,一切已成灰烬。
她没有说话,她只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意义,只是如此重大的秘密,他为什么会和自己分享。
“如果有一天,当你觉得这个地方不再值得你留恋,就顺着这里走出去,出去后天高海阔,你就拥有了你的自由,而这个通道一旦打开,就会被荷花池的水慢慢浸透,所以,你只能用一次,记住了吗?”这一次,他是满脸的严肃,认真的眼看见她用力的点头后才稍有舒缓。
“那你呢?这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吧?为什么要告诉我?一旦我用这里走了,那你怎么办?”只有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他把这个机会给自己?而他现在的处境比自己危险的多。
“我还有其他的方法,放心吧!”轻拍拍她的小脸蛋,似乎想拍掉她担忧的表情。
“不要老想着逃跑嘛,也许,也许我们还有其他的想法,一切也许不象我们想象中那么糟糕不是么?”她用力的深吸口气,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
“我毕竟还是晨阳的太子,还是他堂堂正正的儿子,他不会这么容易有机会下手的,只是,我也永远没有办法找到证据,即使找到又如何?谁会信我,又有谁会支持我?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使我有与他平等对峙的机会,造成的还不是国家的动荡,这局棋,从开始的时候,我就是输家。”几句话,让她的心也跟随一抽一抽的,有谁知道如此风光的人,回首看去,却是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所。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帝么?”抬起眼,看着他的双眸,看着那其中跳动的火焰。
“一直以来,我只想着怎么活下去,身为皇家子弟,从小接受治国之策,我再不济事,多少算是知道一些,一个男人,又怎么会不想君临天下,又怎么会不想一展所长,又怎么会不想流芳百世?”这一刻,他的心是飞扬的,飞向那莫名的憧憬中,只是那眼中的火焰,却是转瞬而熄,“这么多年,再有想法,也只是化为一个最可怜的乞求,若能活下去,纵然放下太子之位,天下之大,或许我也能笑傲江湖,或许也能在归隐山林间自得其乐。”嘴角有着向往的笑意。
“那你为什么不走?我不相信你没有走的能力,难道你还在期望着这个皇位?”她一句话,直指他话中的矛盾所在。
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有一个苦涩的微笑,转眼就化为坚定,细小的让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扯出脖子上一个小小的鱼形玉,将它挂在她的脖子上,“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这个就算是我送你的一个纪念,今日之后,你我行同陌路,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你都不要表示出助我之意,那只会将我更快的推向死亡,我助你离开,不过是对当初带你进入这个黑暗地方的补偿罢了,你也不用感激我什么。”这一刻,又是那无情帝王家的高高在上,即使两人还保持着亲密的姿势,她却知道,他的温柔,只有今夜。
睡在他的胸口,让他的温暖包裹着自己,那强大的气息趋赶着白天的惊吓,本以为根本合不上眼的自己,却很快的进入沉沉的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榻早已冰冷,他离开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这样的夜晚不会再回来,握着手中的玉,昨夜的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不希望自己再参与到他的事情中去,即使那救命之恩,他也撇的干干净净,可惜,他却忘记了,自己虽然心软,虽然柔弱,却有着坚韧的心,更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
“殷彤焰,我会把承的情全部还给你,我水潋滟最讨厌欠人情!”在心里暗自给自己打着气,想着即将要面临的暴风雨,她悄然立下自己的誓言。
信口开河
“圣女这段时间一切可好?”苍老的脸上有着慈祥的笑容,客套的话中全是关怀。
“谢皇上关心,潋滟一切甚好,前些日子还看到了皇上亲为小女子指定建造的圣女殿,内心甚为惶恐,如此厚爱,让小女子无以为报。”想起他当初也是这样的话语对着殷彤焰呼唤着爱儿,却怎么也想不到,权利欲望竟然会超过骨肉亲情,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奇.书.网-整.理.提.供),在这里,永远充满着斗争,血浓于水都是笑谈。
自己在冷静之时也曾经想过,殷彤焰的话中会不会存在着欺骗,为了得到自己的帮助,他会不会耍手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淡淡的嘲讽,点点的苦涩,自己就是相信他,而且,让自己非常不明白的是,当事后自己再去观察胸口那颗珠子的时候,它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没有任何独特的地方,除了漂亮和大以外,就如同一颗普通的夜明珠而已,可是自己记得很清楚,在那一刻爆发的时候,它只护住了殷彤焰,并没有包括自己这个主人,是它能感应到自己的不危险?还是自己下意识的只想保护他?自己说不清楚。
若说还有让自己对他私心中选择相信的理由,那就是他的吻,那种熟悉,仿佛前生早已经有过千百万次的铭刻,那种让自己深陷时突然涌上心头的悸动,那是追寻已久的失落,如果自己有过恋人,又怎么会突然就对他动心,如果自己没有恋人,那尘封的心又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撬动?莫非他真的和自己有过前生的约定?当这个想法欺入心胸的时候,她自己都感到好笑。
“不知皇上有何事召唤潋滟进宫,若是有需要潋滟效力之事,潋滟定不推辞,以报答皇上对潋滟的浩荡皇恩!”有礼的一拜,说的客气,却无一丝谄媚之色,让人看得明白,这是她在刻意的表示着所谓圣女应该有的高风亮节,太过于被尘俗沾染的人,怎么也不象是个圣女,这是她早就打算好了的,越是高高在上,人家越是诚惶诚恐。
殷溯天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对高贵的封号,无尚的恩崇都一语带过的女子,和蔼的一如家中长者,“圣女之心,似乎不为富贵所动,节操高贵,年纪轻轻,竟令朕也甚为佩服。”
有礼的一笑:“非小女子不为权势所动,而是小女子自小有着其他的追求,师门有令,若要修成正果,定然要牺牲一些,小女子为心中所求,只能放下这些了。”如果殷彤焰的话没有错,那么自己下面的话定然会引起这位帝王的好奇,也能够足以证实他和殷彤焰之间,自己究竟该选择谁,或者谁也不选择。
“修成正果?圣女此话怎讲?”果然,这一刻,慈祥的表情上突然出现的讶意和一闪而过的期待,没有逃过她一直在留意的眼睛。
“红尘俗世,万物纷扰,影响人的心志,损耗人的身体,这人间污秽之气太重,不适合我们久居,小女子一时动了凡心,私下出来游玩,却被晨阳如此供奉,可惜小女子道行尚浅,未能得师傅真传,未能修成师傅那种不坏金身,永生之数,皇上厚爱,只会误了小女子修行,只怕不久之后,小女子就该拜辞皇上,回归师门,追求升仙之数。”从来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可以满嘴胡言乱语,骗死人不偿命还能故做清高。
“修仙?这世上果真有神仙之说?”老眼中精光大盛,虽有怀疑却更多的是喜悦。
“神仙之说小女子不敢妄言,只知道小女子的师傅说这天上有天,即使我们的修炼之地,和这真正的天宇宫阙相比,只怕是可笑之极,师傅也说他不过依然是修炼之人,连地仙之流也称不上,只是自从小女子跟随在师傅身边,倒也见过师傅施展些缩土成寸,化须弥于介子的能力,至于师傅的年纪,据跟在师傅身边的大师兄说,两三百年前师傅便是如此容貌,如今依然如此,师兄还说,师傅其实已经能幻化样貌,便是幻做稚子孩童,也是易如反掌。”那言语中有这对那个师傅的无上尊崇,让对面的年老男子神往不已。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仙,真的有。。”几句低低的喃喃之声,已是深信不已,“那圣女,这修仙之路只怕也是要有慧根之人才能走的吧,不是什么人都行的吧?”面容上竟然有了唏嘘之态。
一个轻轻的摇头,“什么是慧根?皇上竟然连这个都没想通么?不过是诚心二字而已。”话语中已然有了嗤笑。
“那只要有诚心?就有感动上苍?赐与永生?”那两个字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希望。
“也需要有人相助,不然不得其门而入,又有何用,若得其门,即便不能永生,身强力健,比寻常之人多活上几十上百岁又有何难?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能活到两百岁,只怕能做更多的事,就拿皇上来说,若能活上二三百岁,此刻皇上的身体,不过是寻常人二三十岁之年纪,以皇上之明,再有几十年,一统四国,威镇天下,不也是这个年纪的身体所不能达到的么?”看见他已经被自己的话语绕了进去,她便直接切入主题,看见他在自己的话中逐渐露出笑容,随着她那句一统四国而心驰神往,她在心中扬起冷笑,却也终于放下了一颗为殷彤焰提着的心,他真的没有欺骗自己,为了这个被证实的真实,她竟然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又有何法能一窥究竟?”那皇帝不依不挠的继续追问着。
太子爷,算我还你一个人情,她在心中偷笑,没想到这老皇帝如此好哄。
“这就要看运气了,不但要有肯领进门之人,还要有和运势之人,若是修行之人身边有人合其运势,修炼起来不但事半功倍,即使行事亦是能最终达成目的,也就是说,若能找到这样的人,基本上小女子前面所说之言,皇上一统四国之时只怕不远了。”
“那什么样的人才叫合运势之人?”
“那这里面的讲究就多了,可不是随便一人便行的,要有亲缘血脉,要有时辰相合,若是合的好,还能替人挡灾消难,所以民间一些所谓夫妻成婚前合八字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圣女可会看这个?”一丝期待流露的分外明显。
“那是浅显的道家之术,小女子还不放在眼中,小女子不需要合对,只要看一个人的,便能推算出最合适的人选。”说话间的神色一直是云淡风轻,想起那日他要杀自己时的威风,自己被逼的走投无路时的境地,在看到今日他眼神中的期盼,水潋滟的心可是大出一口恶气。
“那圣女可愿为朕一合?”如今两个人的地位可是有了不小的变化,这地位不是所谓的世俗地位,而是心灵上的。
“若是皇上相信小女子,小女子愿意一试,毕竟所谓修行之人,若能积得功德,也是修行路上的一大助益,而皇上心怀天下,若能助皇上造福天下苍生,小女子也算是一件功德。”
殷溯天小心翼翼的从贴身的盒子里拿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圣女可识得此药?”
捧在手心中,视若性命,就连水潋滟接过之时,他留恋的眼神还在丹药上恋恋不舍,生怕水潋滟一个不小心,给摔到地上摔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爆发出来的毫无形象的大笑让面前的殷溯天一阵疑惑,一脸询问的表情看着水潋滟。
笑声渐熄,她将他的宝贝轻巧的丢进盒子里,甩手连盒子一起丢进他的怀里,不屑一顾的表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不过是炉鼎炼成的下等的丹药,连灵丹都谈不上,更别提什么金丹!丹砂之物只不过是外丹,若无内丹相溶,纵使初用之时会有身体上的舒适,长久积累不但不是好事,反而会加快身体的衰老和死亡,当初相皇上献药之人没有说明此事么?还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内丹之术?亦或是欺皇上根本无法修炼内丹而故意隐瞒?”一眼就能分辨出手中是物是什么,不过是些朱砂,水银之类的东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白,在这一刻先是唬住老头子再说,而自己说出的这番话,倒大部分是真言。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若想欺骗他人,十句话中定然要有九句真的,她这番话只怕是立即征服了殷溯天的心,对她的怀疑再无一丝。
“朕乃丙巳年酉月寅日午时出生,不知圣女可能推算的出合运之人?”轻轻的道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等的就是这一刻,水潋滟的心开始雀跃,她知道,身为帝王,又是如此相信道术的人,更是疑心非常之人,只怕他是决计不愿意让他人知道自己的生辰时刻的,怕的就是有心人得到他的八字后行些巫毒诅咒之事。
装模做样的掐着手指头,一番计较之后,她慢慢争开眼睛,“皇上,午时乃阳气大盛之时,若能得同为午时出生之人,则身健体康,寅为虎,若能得辰日出生之人,龙虎相呼应,则威镇天下,酉为凤,龙凤呈祥,辰月之人能为皇上挡灾解难,若是皇上血亲中有这样的人,还请皇上一定要留在身旁,大有益处,这血亲,则是越近越好。”
在回程的路上,任轿子颠簸着,她的心也开始轻松的跳跃着,不管那殷溯天报出什么样的生辰八字,她都会套在殷彤焰的身上,幸好自己身上那个漂亮的鱼佩上刻着一排生辰八字,自己开始还有些不放心,按着前几日的成年礼时间往前推算了十八年,年月日都恰巧吻合,那证明这该就是他的生辰八字,若不是自己灵机一动想起这个茬,今天只怕还没这么简单就让那个老狐狸皇帝相信了自己,一路美滋滋的颠了回去。
梦境谜团
带些力度的唇在她的柔嫩上游移,细密的吻轻啄着每一寸土地,吮吸着取之不尽的甘甜,不时的在纠缠中燃点着火焰,她红唇微启,无力抗拒这带着丝丝甜蜜的占有,只有将全身的重量交与一双铁臂之中,任由其侵略,而那侵略的唇却在慢慢下移,颈项,粉胸,雪腹。。。。。
再次从梦境中惊醒,水潋滟轻喘着,那是春梦么?是因为那日殷彤焰的放肆而导致自己一直在深刻记忆着两人间那次说不清道不明的放纵么?可是那温润的触感,激情的舔吸,真实的仿佛是自己的亲身经历,难道自己真的有爱人?是殷彤焰的吻勾起了自己心底深处的思念吗?可是那吻,为何与他给自己的感觉一样?若只是因为他的吻,又怎么会有那更疯狂的旖旎?
反正是睡不着了,她轻身而起,又一次推开窗户,让那清新的空气带来丝丝凉意,伴随着窗外如水的月光,风中的缕缕花香,让那阵阵自然的虫鸣鸟叫平复着自己凌乱的心。
自从那日之后,殷彤焰确实遵守了自己的话,太子府中,自己再没有见过一次他的身影,即使那日兴奋的回来,刻意的令人传话,都被他以事情忙碌而回绝了,想起那夜他温柔的眼,低哄的溺宠,和那带血的挺立身影,心头竟然有一丝丝酸酸的感觉。
仰头看的明月,自己不该想他的,他既然说了大家从此之后是路人,那么也许当自己离开这个地方之后,今生再无缘见到那个执着于心中理想的男儿,而自己说不定已有恋人,更不能允许自己的心中藏着他人的影子,只可惜自己对以前没有任何印象了,不然也许就能分辨出梦中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和殷彤焰之间的差别了吧,自己现在又没吻过别人,根本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子的吻都是这样,还是单单殷彤焰?
找个男人试试?心里竟然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想法,邪恶的让她立即强按下了这个念头。
低头间,看向那风轻轻抚摩过的荷塘,朵朵莲花露出娇艳,白的细腻,粉的柔美,在沉睡中露出憨容,那叶子就象一张张大床,摇着温柔的旋律,哄着它们。微风中摆动的柳条,就象轻摆的蒲扇,驱赶着扰人的虫儿,水潋滟不禁露出甜美的笑容,没有算计和做作,完全的感同身受,似乎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享受。
眼光在扫过层层柳条时不禁一顿,黑色的夜晚无法分辨出他的衣衫颜色,却不防碍她辨别那个熟悉的身影,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姿势,他先是静静看着池塘中的莲花,却在她眼睛定在他身上的一刻感应似的转过身子,明亮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自从那日遇袭之后,自己一直在殷彤焰的羽翼下寻求着保护到第二日,却忘记了这个护着自己和殷彤焰的人,数日不见,自己竟然连句谢谢都没有对他说,即使知道他不需要,却似乎是在给自己呼唤他进来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又一次的轻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招了招,转瞬间,青色的身影已经站在自己的身旁,如电的眼睛里满含着不赞同。
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他是在责怪自己又一次在夜风中倚窗而立吧,在外衣批上身的一刻,这个想法得到了证实,没想到丑奴竟然有这如此的性格,一直以为他该是个唯命是从的人,却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了属于他的内在性格,似乎有些男子为尊的味道,这对一个名义上的下人来说,实在是太少见了。
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到桌前,只是他怎么也不肯坐下,就这么定定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提笔写着字。
发现了他性格的一面,她也不再勉强,轻巧的落下四个字:“还是谢谢!”
又一次摇摇头,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睛竟然会说话?不然自己为什么光看就能看懂他要表示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不要谢,我该保护你的。
“刚刚在看什么呢?为什么每一次都看见你站在莲池边上?”她不想说话,总觉得用笔交流更符合他们之间的相处之道。
“那里很美。”不说话的人,连写字都那么省略,四字之后,将笔又一次交回她的手中。
“莲花很美?我也很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亲近它们。”几字之后,又将笔交回到他的手中。
“很美,和你一样。”这几个字倒是令她意外非常,挑着眉毛看着身旁的高大身影,本以为他有着内敛的性格,却没想到他却不吝于对自己给予赞美,没有任何修饰的语言,却有着真挚的情感,不是唯心之言,自有其诚恳之处。
质朴的人却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顽皮因子,起身间一个盈盈的转身,回眸间一个勾魂摄魄的眼神飞去,嘴角一个小小的扬起,带着邀请的微笑,扬臂时,大大的衣袖顺腕而下,一截雪白的玉臂在他的眼前晃过,指尖擦着脸庞而过,修长的玉腿带着裙底一摆,漂亮的带起层层波浪,有如风中突然绽放的睡莲,没有俗丽的夸张娇嗲,纯粹自然的举手投足,却让那个沉默的男子陷入了木愣中,一直到雪白的巴掌在他眼前晃着,娇憨的脸伸在他的脸下笑着诡异的光芒。
看着如惊醒般的突然后退,再立即转身,她的脸上扬起了胜利的光芒,饶是他退的快,依然被她抓到了那飞满丑陋脸庞的红云。
“漂亮么?”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却没有看见他任何表示,一个闪身,人已经从她的面前消失,只有那银铃般的笑声在他身后响起,在风中越传越远。。。
“圣女,皇上请您明日到宫中一聚!”宫中传来的一句话,让她本来因为昨夜大好的心情瞬间变坏。
不喜欢那个冰冷无情的地方,不喜欢那个故做慈祥却心智偏激到有些混乱的老人打交道,既然已经帮了殷彤焰,自己也该编个什么借口,辞别这个地方,去寻找自己的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她的心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丝不舍,一闪而过后,被她强塞回了内心深处,告诉自己,自己最该期待的,就是那不久后的自由。
“圣女,朕很想知道,那日断根莲花开放,是否圣女用了法力?”这一次,再没有什么客套的开场白,直接提到了那日所有人见证的惊人一幕。
轻微的一个点头,她很不要脸的把所有的好事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若说自己不知道,只怕这老皇帝还以为自己藏着掖着,“是,不过那事极费法力,毕竟已是无生气之物,需要用自身的灵气去为其重塑,所以皇上,下次千万别再拿这样的事情考验潋滟了。”
“上次是朕吓到了圣女,还请圣女见谅,不过朕很想知道,既然圣女能让莲花重生,那能不能让已经失去气息的人也重新睁眼呢?”
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问到这个问题,难道他已经在思考着在归天一刻,由自己象挽救莲花一样让他重新活回来?自己上次以为说什么修身之言,是希望他能少造杀孽,而这个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不到那刻苦修行,竟然妄想着他死后自己会让他死而复生,水潋滟对面前的老年男子,从心底深深的厌恶,求长生本无可厚非,不愿付出,却想借他人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自己只需享受即可,终于明白为什么殷彤焰一谈到自己的父亲,那满脸的嘲弄,心里不禁同情起那可怜的太子。
“这点只能说潋滟的道行不够,小小的花草树木倒是可以,便连飞禽走兽只怕便有些难为,这大损功力之事,我们是不会轻易尝试的,更不要说人了,而这妄改天命,是要遭天谴的。”一句话,让那个人的希望破灭,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
“那圣女,朕有一幼子,出生不过数日,只是先天不足,身子有些孱弱,朕年岁已高,已失去数位爱儿,望圣女发发怜悯之心,为朕的爱儿祈福,不要让朕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脸上又一次有了企求之色,只是这个要求,让她无法拒绝。
“这点皇上放心,潋滟一定竭尽所能,替小皇子祈福气。”轻松的应承下这事。
意外之子
在几日后,一顶大轿又一次把她抬进了宫,而这一次,她的任务是为了那个小皇子祈福,从迎接的重视来看,她都开始有些怀疑,老皇帝是不是真的懂了珍惜,曾经无情的暗害了那么多孩子之后,终于知道了什么是骨肉亲情,终于知道了什么是血浓于水,如若他真的是悔悟了,那自己这次过后,真的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白白胖胖的婴儿在摇床中酣睡着,眼睛闭着,只能看见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均匀的扑在眼睑下,小小的嘴粉粉的嘟着,嫩嫩的脸蛋上还有着可爱的两片红晕,双拳无意识的微握成拳,可以明显的看见上面一个个可爱的小窝窝,虽然还未足月,但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似乎不是皇帝口中那个‘先天不足,身体孱弱’的孩子!
在宫里好吃好喝的被招待了三天之后,她终于从皇帝的手中拿到了小皇子的生辰八字,本来她该就此离开,去准备她所谓的祈福仪式的,但是她自己非常清楚,若是有病,还是该看看大夫,她不想因为皇帝对自己的深信,就此害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于是在离去前,特地借着拜会皇妃的名义,前来看看这个孩子,若是真的病的不轻,那还是该请御医,若是治的好,自己也有理由说祈福是有用的,若是治不好,自己也要想想找个什么借口,却没有想到看见的是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可爱孩子。
“水潋滟见过德妃娘娘!”婴儿床旁那个秀丽端庄的美丽少妇应该就是他的母亲,美丽的脸上有着皇家特有的贵气,只是那柳眉中的一缕愁容却让她的高贵失色不少,也让水潋滟开始怀疑,这个孩子难道身上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
“圣女不必多礼,圣女是我晨阳的骄傲,是我晨阳的守护者,妾当不起此大礼。”良好的修养依然让她保持着风度,脸上挂着淡淡的有礼笑容。
手指轻抚过柔嫩的小脸蛋,看到德妃的眼神随着自己的动作那眼含着的慈爱,那是母亲对自己的爱子的关心和呵护,“小皇子的身体究竟有什么问题?不知道德妃能否一言?”
一扫四周站立的伺女,德妃的衣袖轻轻一挥,四周的人立刻知机的全部退下,房间内只余水潋滟和她两人。
“水姑娘,这孩子是妾半月前所出,自从进宫以后,妾身也深知,皇上年纪老迈,又沉迷于丹药之术,即使是有如此高高在上的封号,真心恩宠也未必能有多少,妾身日日夜夜祈祷上天,只希望能赐给我一个孩子,这是我以后在深宫中寂寞日子的唯一的陪伴。”疼爱的眼神再次扫过那个沉睡的孩子,她起身慢慢走到婴儿床边坐下,抚摩着孩子的额头,不时轻低下一个浅浅的吻,满腔爱意融于一吻中。“上天果然眷顾于我,终于赐给了我一个孩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从来不指望他能得到多少皇上的关注,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一句话里又有多少委屈,只是这深宫内院,早已经锁掉了一个如花生命的璀璨,如此年轻的女子,若是真心选择,又有几个愿意选择老迈的男子,可这男子却偏偏是一国之君,有美丽的妃子,却整日将心沉迷于练丹之术,辜负了多少娇颜,她能感受到这个女子那种期盼的心,对爱情早已绝望的她,只希望在这深深的院墙中,能有一个陪伴在身旁的亲情,所以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她在这深宫中坚强的理由,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娘娘,您还是放宽心吧,皇上对这个孩子如此爱护,不惜动用大把的人力也要为他祈福,甚至还要潋滟行祭天之礼,这能充分说明他对你们两母子的爱护,也许,皇上沉迷丹药之术,是对你们有所忽略,但是当小皇子出生之后,他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老来得子,他也是非常重视的吧,所以娘娘,您还是给皇上一点时间,他一定是在乎你们的。”她不明白德妃为什么要对自己提起和皇上之间的事,也许是在这宫中呆的时间太长了,年轻的女子早已没有了能交心的人,而自己所谓的圣女身份,会比较让她产生信任,自己就当是发发善心,听听她长久闷在内心深处的故事,只是,自己确实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安慰。
从鼻腔中挤出一声轻哼,德妃摇摇头,“自从孩子出生,他只是按惯例给了他一个名字,从来没有来看过,不过我并不稀罕他来不来看,因为这孩子是我的命,我更希望孩子不要得到他的重视,只要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就好,因为在这个地方,只要被他重视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说到这,脸上的担忧神情又一次展现。
这番话,让水潋滟想到了当初殷彤焰的话,这个帝王的脚下,究竟踩了多少无辜的生命,一个连自己孩子都视为敌人的人,他即使得到了永恒的生命,无边的疆域,又怎么样?水潋滟根本无法去猜测那个冷酷老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强颜一笑,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但是她能明白这个母亲的心,“德妃想多了,潋滟这不是答应了替小皇子祈福吗?即使德妃不相信别人,也要相信潋滟,潋滟一定会诚心祈祷,希望小皇子能平安的长大,能拥有快乐的人生,长侍您的膝下。”
也许她的保证让这个女子终于有了点信心,她的满脸愁容中终于挤出了一丝微笑,“前段时间,皇上突然对皇儿关爱有加,日日前来探视,开始我确实有些受宠若惊,可是一想到那么多他喜爱的皇子总是莫名其妙的死亡,那些诅咒,我真的好害怕,水姑娘,算是妾身求你,一定要保佑他平安长大。”紧紧扯着水潋滟的衣袖,满脸的企求之色,这个拥有着无尚高贵的女子,在这一刻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全部交付面前的艳丽女子身上。
握着德妃柔软的玉手,水潋滟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笑言道,“德妃不要担心拉,太子爷不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么?太子爷不是一直健健康康的吗?”这话里多少有着她自己知道的言不由衷,但是这个小皇子,毕竟不是殷彤焰,不会威胁到老皇上的地位,应该不会受到那样的待遇。
这句话倒让德妃有了希望,她轻轻点点头,“也许是我一人在宫中,什么事都没个商量的人,皇上的突然关爱让我有些胡思乱想了,只希望皇上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对着孩子会有着别样的爱惜。”
看到德妃的情绪多少有了稳定,水潋滟再次想起了当初皇上的话,不由疑惑的开口:“那娘娘,这个孩子现在身体尚安康不?”
提到自己的孩子,年轻的娘娘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好着呢,每天吃的也多,哭的也响,闹的也欢,以后一定是个活泼的孩子。”
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骗自己,也许只是因为出于对这个孩子的疼爱,希望自己在祈福时能多用些心吧,这是水潋滟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既然孩子没有什么问题,那她也可以放心的离去了,也要好好准备下那所谓的祈福的祭天之事了。
就在她起身告辞之际,德妃娇柔的声音传来,“圣女,不知皇上可有把孩子的八字给你?他整日朝政繁忙,我怕皇上忘了,便写好了孩子的八字,您收好!”
本想说已经有了八字的水潋滟,看见德妃已经伸手将写有八字的条子递来时,她忍住了出口的话,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关爱,不忍心拒绝,她含笑接过,仔细的收好,转身离去。
在回程的路上,她掏出德妃拿来的生辰八字,想到这个年轻的母亲对孩子的关爱,连她都不由的为其感动,即使是多余的一章纸,了了几个字,却是用爱写就的,连水潋滟的脸上都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将两份八字放在一起,端详起这位让皇帝转性,皇妃珍视的孩子的八字。
就在含笑翻阅间,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手也开始轻轻的颤抖,两张纸上,完全是两份不同的生辰八字,而德妃交给自己的那张纸上,几个大字映进她的眼底,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放大。
“庚子年辰月辰日午时整!”几个字不断的烧着她的心,几乎让她窒息,掀开车帘,大声的喊着,“快点,回太子府,快!”
又见太子
心脏狂跳,似乎不紧闭着嘴,就会跳出来,她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不断的指责着自己,为什么自己当初一个失误,或者说小心翼翼的不敢让皇帝起疑心,在给那个迷信的老皇帝推算合字之人时,只说出了殷彤焰的月份日子和时辰,却没有将年份说出来,就是怕说的太吻合了,反而不象,毕竟有三个日子相吻合的人太少,而这个皇帝的孩子中,自从皇帝开始沉迷于丹药之术开始,便再没有什么孩子出世,自己却独独漏了这个才刚刚出世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出生之日,也是大家都在为殷彤焰庆祝成年礼忙碌之时,自然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却偏偏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让他浮出水面,成了现在皇帝的最爱,这才有了前后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看着手中完全不一样的两份八字,若不是德妃的爱子心切,自己只怕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有心之言,不但没有帮到殷彤焰,还将他推到了死亡的边缘,皇帝对这个新生子的突然关爱,还让自己对他祈福,不正是证明了他的选择么?这个年幼的孩子,既对上了自己的合字之言,成为他的助力,而且完全不会威胁到他,而殷彤焰,一个年轻的太子,有着无穷的潜力,只怕在此刻,已然成为了他父亲的眼中钉,内心的自责不断揪扯着水潋滟的心,自己只能尽快赶回府,把这一切通知给那个男子,让他知道,也许今后的每一步,都存在着陷阱,实在不行,自己就和他一起逃离这个黑暗的地方,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不想看见他倒在权利的斗争中。
“太子呢?你去替我传话给他,让他一定要来一趟,我有很急的事找他。”一冲进房门,看见正在忙碌的苑儿,不管三七二十一,扯出来就是一番交代。
平静,平静,不停的给自己安慰,不能这么快就自乱了阵脚,一定要想个办法让一切还能回旋,她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开始冷静,想着见到殷彤焰之后,自己究竟该怎么说。
“还站在这干嘛?快去啊。”看见苑儿还在原地傻站着,水潋滟已经顾不上轻言细语,只有不断的催促。
“太子已经进宫去了啊,姑娘去了没多久,太子就被皇上召去了,已经三日都没有回来了,姑娘这让我上哪去找啊?”看见三日不见的姑娘风风火火的闯进门,开口就让自己找太子,被惊到的苑儿半晌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被一语直刺入心中的水潋滟,心中支撑的力量瞬间失去,双腿无力的瘫坐在了凳子上,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这么快,皇帝就对他下手了吗?为什么才短短三日,一切就这么改变了,为什么自己急匆匆的赶来,却发现一切早在三日前就已经错失。
心中涌起无限的悔恨,自以为是的聪明又一次害了自己害了他人,就在数日前,自己还在暗暗得意,而现在才知道,自己傻的可怜,想起那个多变的男子,那无数个变换面孔后的落寞和坚强,还有那为了明天而坚持的执着,为了活下去的挣扎,却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让他再没有存在的理由,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无数个声音在内心深处呼唤着,她立起身,直接向门外冲去,再进宫,自己一定要进宫找到殷彤焰告诉他一切。
狂乱的脚步在冲到门边时又一次顿住,自己拿什么理由进宫?没有召唤是不得随意进宫的,这么贸贸然冲去,自己只怕连宫门都进不去,即使进了宫,又怎么见殷彤焰,偌大的地方,自己要找到他还不被别人注意,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皇帝不会在皇宫中下手,毕竟太子在皇宫遇害,这样的事情太让人怀疑了,满心烦乱的她又一次蹭回了房中。
在各种猜测充斥心灵的时刻,时间过的是那样的慢,可是自己,只能在等待中期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在茫然中,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让她先是眼前一亮,满脸惊喜,待看清来人是丑奴后,她又一次陷入了失望中,殷彤焰每次出现都是夺人眼目的,而他只要不把脸露出来,一般都是在黑暗的阴影中无人注意。自己居然心志混乱到连他们两个都分不清楚了。
“他回来了么?”满脸期待的神色看着面前的人。
摇摇头,他的眼中又一次闪过不赞同的神色,就这么让她看着他眼中浅显的意思。
吸吸鼻子,看见他,故做的坚定很容易就被拆穿,若不是一直强忍,只怕那不够坚强的泪水就要掉出来了,“别叫我去吃饭,睡觉,我的心很乱,不等到他回来,只怕我根本不能安心。”
他转身走向桌子,再回来时,一张纸塞进她的掌心:“我帮你看着,太子一回来,就立即带你去,你还是去休息吧。”
“那你一定要帮我注意着,千万不要因为我睡着了就不管,事情很急很急!”她看见他眼中的诚恳,这个自己唯一能相信的人,即使是殷彤焰回来了,www奇Qisuu書com网如何见到他依然是个难题,而有颜暮衣的存在,也许一切能悄然进行。
看见他眼中肯定的表态,她已经慢慢的放下了心,当焦虑渐渐褪去,疲惫欺上身子,她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合上了眼睛,浅寐间,她感觉到了身体落进了一个强力的臂弯,随后便是身在温暖的床榻之上了,只是疲倦让她无法睁开眼睛,翻身沉沉的睡去。
“如此星辰如此夜,美人酣睡,这就是你急着找我的原因?”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惊醒了沉睡中的她。
睁开眼,看见的是一身金衣的殷彤焰,正坐在床沿,低头探视着她的睡容,言语间有着轻松的逗弄,眼里中却看不出丝毫的调侃之色。
水潋滟的脸上还有着乍醒的迷茫,却在看见他后眼睛大睁,所有意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身子从床上弹起,想抓住他的衣服把一切一切都告诉他,却用力过猛的扑进了那个怀里。
特有的气息闯进她的鼻腔,是属于他的味道,看见他的平安,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放下了担忧的心。
“皇上要杀你,你不要再迟疑了,走吧,不要再留恋这里了,你没办法斗的。”
扯着他的衣服,她急急的开口。
“他不是一直都要杀我么?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无所谓的声音里有着他的不在乎,看着怀里的俏丽人儿,高举的手在犹豫半晌后终于落在了她的肩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这一刻,懊恼的泪水终于落下,滴落在他的胸口后转眼没入衣襟,在抽泣中将自己所做的事原原本本的交代出来,而这当中殷彤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伸手轻拭掉她腮边的泪。
将事情全部说完之后,她不敢抬头看他,低垂着脑袋等着他的训斥,自己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故做聪明的干预了他与父亲之间的斗争,却偏偏适得其反,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自己就是用这么愚蠢的方法去报答这个男子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只希望他狠狠的痛骂自己,就是气愤之下出手打了,自己心里也好受些。
“你照常准备你的祭天之礼,不用再担心我的事,他既然会给你一份假的生辰八字,只怕对你还是有疑心的,你现在还是身居在我这,他不会不提防着,就怕拿出了真实的小皇子的八字,会被你发现还有人与我有同样的生辰,如果你是刻意表示出那合字之人是我,那你一定会告诉我,所以他才这么做的,呵呵,老狐狸。”完全的不在意态度,竟让水潋滟总有那么些怪异的感觉,在她心中,他绝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甚至心中多少还带着几分愤世,是什么事,让他竟然如此不在意了?
带着狐疑,她抬头盯着他狭长的凤目,却完全无法看到他的心。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就不要再操心了,幸好你还知道通过丑奴找我,不然只怕我还没知道,那个家伙已经知道了,还有,你若想走,就快些吧,不要再对我有任何的关心,我对你说过,上次救你只不过是表示我的亏欠而已,你千万别对我有任何想法。”轻轻的拨开她的手,放正她的身子,他冷然的起身,前一刻低身拭泪的仿佛不是他。
“过你自己的生活去,我只喜欢男人!”转身的没有任何犹豫,离开的没有丝毫的眷恋,又是那曾经的他,离去良久,这句话却一直在她的脑中盘旋。
太子娶妃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人家已经表明了态度,自己若是还死赖在这太子府中又有何意思?殷彤焰的态度已经表明了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又何必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虽然一想起这事,水潋滟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酸酸感觉,但是仍然还是非常有骨气的选择进宫,美其名曰,祈福就该和那个小皇子有多些的接触,希望自己身上灵气能带个小皇子更多的福泽,对于这点,皇帝和德妃自是高兴万分,特地在宫中给她找了一处清幽之地,并允许她可以在宫中随意走动,而她的平易近人,让许多偷偷摸摸的小宫女和抱着些希望的妃子在几次接触后,终于放开了心和她亲近,一时间,她的住所不但没有想象中的清幽,倒是更加热闹非凡,不过这对于生性爱笑爱闹,却一直被压抑住的她来说,得到如此多的朋友,到不失为一件快乐的事,虽然,每当人群退去,独倚阑干,想到那个俊朗容颜和一双星星般的眸子时,也会偷偷在心底轻声问自己,他们还好么?那个闹腾的小丫头,现在又怎么样了?
斜靠在一株桃花树,又一次想起那挂着或邪魅,或温柔笑容的脸,心中依然泛起涩涩的味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男人如此牵挂,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难道自己真的对他动了心还被人家看出来了?所以才有那番话?想到他离去前的决绝语气,她又不由一阵脸红,居然被人这么直接说出那句话,难道自己的想法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抬头间,满天的星光在闪烁,一如那双时常在柳树下远眺人的双眸,那夜之后,自己甚至都没有和他打声招呼便赌气离开,想到他每一次对自己的默默关怀,心里又是愧疚不已,不知道他会不会依然月光中对着满池白莲发呆呢?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他那次被自己故做娇媚的舞蹈吓的落慌而逃的场景,那张丑陋的脸上的红色,却让她感觉到了他的憨实与可爱,水潋滟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德妃娘娘可真是好命呢,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各宫的人都巴结的不得了呢。”只有在水潋滟这,这些单纯的丫头们才敢肆意的聊天,毕竟圣女嘛,不是这后宫的一份子,在她们眼中,那是清高孤傲的象征,那是守护和恩泽,能被派来伺候这样的主子,谁不希望能多沾染些圣女的灵气呢,更何况如此没有架子,与他们笑闹成一片的人,自然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及。
“就是啊,从来没见过皇上喜欢哪位皇子象德妃娘娘的小皇子一样呢,就连太子爷,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祭天祈福呢。”跟在水潋滟身旁的两个小丫头,看见圣女就这么一直呆呆的坐在荷花池旁,一只手撩着水波,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她们既不能离开,又无法这么一直傻傻的站在,只好聊着这个宫里的蜚短流长打发无聊的时间。
“皇上已经下昭,让太子爷迎娶‘苍露国’的公主为妃呢,这次,太子只怕是不能再违抗君令了。”小小的声音随着风声传进了那个坐在池边的人,让她的动作不由一滞,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她的云淡风轻。
“那太子爷娶了太子妃之后,按规矩是不是也该入主朝政了?替皇上管理国家大事了呢?不知道那个‘苍露国’的公主漂亮不漂亮呢?”女人之间的言语似乎不管如何天马行空,却总会回到这样的话题上。
年轻点的小宫女似乎更骄傲于她的主子,“不知道呢,不过我见过的这么多妃子,看来看去,还是我们的圣女最漂亮呢。”
这话倒是换来了身边人的赞同,“是啊,我们圣女不仅是漂亮,我就从来没见过娇艳中还有如此高贵气质的姑娘。”标准的姑娘是自家的好的心态。
他要娶妃了?虽然被他那句只喜欢男人的话刺到了心底,却忘记了,再怎么样,他也是终究要娶妃的,毕竟他的地位决定了他不能胡闹,而娶一国公主,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权势的掌握吧,只要婚礼举行,那皇帝再下手,终归是要有所顾及的,想到他的身旁即将有另外一个美娇娘相伴,那夜他大方贡献出来的温暖胸膛就要属于其他的女人,她的心总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过,她也为那个可怜的女人而叹息,只怕她注定得不到丈夫的爱,想到这,她的心里竟然有种得意的快感。
“不过你听说了么?太子爷这次不是在京城等待‘苍露国’将公主送来,而是亲自去迎娶呢。”一句话震惊了身边的小宫女,也震惊了那个竖起耳朵偷听的人。
“为什么啊,这可是我们堂堂的太子爷呢,怎么能去他国亲自迎娶呢?”打抱不平的声音开始出现。
“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昭,说是因为‘苍露国’是女主天下,这公主若是不嫁我们太子,还极有可能会是‘苍露国’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呢,为了表示我们的隆重,才让太子爷亲自去的。”小宫女看着边上人好奇的眼光,得意的解释着。
“真的吗?”似乎还是不能相信这个消息,一旁的人扬着可爱的小脸继续追问着。
“这你都不知道啊,上次太子爷不是进宫了数日吗?就是皇上在和他商量这事呢,太子爷肯定是答应了嘛,这样以后我们晨阳就壮大了不少呢,皇上还特地多留太子在宫中多呆了数日,就是想到这一去起码也要数个月,要留太子叙叙父子感情呢。”
“那太子爷什么时候起程?要到祭天大典之后吗?”
似乎不愿意和边上的呆丫头继续这个话题,有些年长的小宫女有些不屑道:“你真笨,没看见今天这里有些冷清么,各宫的妃子都没来,就是在接受太子临去前的拜别,若是什么时候看她们来了,就是结束了,太子爷起程了呗。”轻皱着小鼻子。
年轻点的小宫女低声咕哝着,“人家才从下院调来伺候圣女的,哪象你啊,一直在德妃身边伺候着,当然什么都知道咯。”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找着借口。
两人笑闹间却没有注意,那个一直在池边的高贵圣女,早已失去了踪迹。
原来,原来他早就已经接到了皇上要他迎娶他国公主的命令,也一定知道,这个命令就是他的催命符,可是他却答应了,那夜归来的他,早就已经知道一切无法改变,所以才对自己说那番话的吗?所以才让自己早些离开的吗?
奔跑中的水潋滟早就失去了一直的冷静自持,只希望能在他的离去前再见他一面,自己的话,果真害了他,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人,多希望自己真的能有祈福的能力,能保佑他此行的平安,至于娶不娶公主,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只希望他能再次归来。
茫然的看着四周偌大的城墙,一直以来,自己都不曾踏出过房间周围,最多只是上德妃房中看看小皇子,剩下的就是在池水旁对着莲花感怀心事,现在该往哪边走才能见到他?她有些无助了。
一阵号角声传来,这是起程的信号了,可是他在哪?四处张望下,突然在墙脚看见一个木梯,不知是哪位宫人在修补墙头琉璃瓦时不注意遗留下的,不容多想,手脚并用的爬上墙头。
远远望去,庞大的仪仗队中间,一个金色的身影,带着无数随从,在众人恭送的目光下,缓缓的向宫外走去,那是殷彤焰熟悉的身影,即使被众人包裹着,她依然能很轻易的在人群中找到他。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在回首招手的同时,他的眼光从她的方向扫过,却没有任何的停留,一只手却有意无意的在胸前划过,一个轻轻的握拳动作,随后再无任何表示。
水潋滟以为自己眼花了,却发现他在翻身上马的一刻,手再次从胸前划过,又是一握,下意识的随着他的动作,柔荑抚上胸口,轻轻一握,一个冰凉的触感在掌心中侵蚀着她的神智,是他送的那块玉,他是在提示自己要尽快离去吗?
他无法拒绝圣旨,即使他知道一出京城,一出晨阳的领地之后即将发生什么,他还是没有拒绝,却依然牵挂着让她离开,这一刻,她的眼泪悄然滴落。
手在空中夸张的划了一个圈,最后落回胸口,紧紧握住,这是她在表示,自己懂了,看见她的动作后,殷彤焰再没有回头,也不再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在人群的簇拥下渐行渐远。
御赐圣药
夜色下的皇宫的一角,依然有扇窗子中透露着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传去远远。
四月的初春夜晚,依然有着丝丝寒意,轻薄的衣衫挡不住夜晚的雾水,已经有了些湿意,而窗下的人,却没有丝毫批衣挡寒的动作,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却始终握在胸前,将那本有丝丝凉意的玉亦染上了温润的体温。
一直没有猜透过那个俊逸身影中隐藏的心究竟在想着什么,初见的狂放,再见的无礼,相救时的霸道,轻哄中的温柔,其实早已经在渗透着自己的心,自己还未曾明白,他却已经看出了,他是怕自己因为过于对他的关心会让皇帝起疑心吧,更不希望自己因为这次的事有亏欠感,所以才狠心的吗?如果自己在一气之下决定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那是不是永远都无法知道他为自己做的事了?
轻轻的起身,看着星空皓月,水潋滟的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个期待的笑容,殷彤焰,我答应了你离开,一定会离开,不过,我的离开是去追随你的脚步,不管其他,只为了对你的亏欠,她的心已经在期待着离开的日子,也许,就在祭天礼之后吧,而现在,自己应该好好的盘算下了。
抬眼远望,无数的念头在心里计较着,早已将来袭的睡意驱赶的无影无踪,她又一次独自走到荷花池畔,只有在这里,她才能静下自己的心,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力量,俯下身子,又一次想将手伸进池水中,却似乎感受到了两道关注的目光。
又一次,荷花池畔,杨柳数下,一个挺立的身影让她一惊,却瞬间喜出望外。
“暮衣!”许是终于看见了熟悉的人,许是那一直带给她的强大依赖感,让她第一次轻声低唤出他的名字,一个飞扬,悄然落进他的怀抱。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惊吓到了,丑奴有些手脚无措的接下她的身子,却赶紧让她站落在地,一个退步,小心的拉开一步的距离,眼睛却不敢看向对面的人,一个低垂望着自己的脚尖。
“是他让你来的吗?”小心翼翼的出口询问着,这是禁卫森严的皇宫大院,他这么摸进自己的住处,若是在路上不小心被人发现,立即会被当刺客处理,想到这背上已是一片冷汗。
点点头,明亮的眸子终于恢复了冷静,却在看见她单薄的衣衫后,又展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突然转身,向屋内走去。
一路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以为他怕被巡夜的侍卫发现,却在踏进屋子后感受到的一丝暖意后忽然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心头不禁为这个默默无闻的关怀一甜。
“他让你来通知我离开的是吧?”丑奴的忽然到来,除了这个,自己再也想不出任何可能性了,若说保护,这突然摸进宫的人,只怕还没有保护到自己,就先被别人拿下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殷彤焰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希望丑奴能带自己离开这明争暗斗的宫闱。
又是一个点头,简洁而明了。
低头思考半晌,水潋滟扬头看着那双平静的眼,“我若是走了,你呢?”
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走到桌前提笔而书,丑奴的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的脸,那明亮就这么一直射进她的眼底,射进她的心里,而她,在与他的对视的半晌后,终于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他,选择了陪同她一起走。
“既然要走,我希望能做出周全的安排,不然,只怕我们还没有离开京城的范围,就被皇上的人追上了,所以,我要在所有人最放松的时候走,在祭天后的当天晚上,你来带我出去,能行吗?”有些担心他的武功能否平安的带着自己这么大一个累赘,若是不行,自己再想其他的方法。
看见他又一次肯定的颔首动作,略微沉吟后,她轻扯着他的衣袖,“记住,祭天结束当晚来找我,皇宫禁位森严,我担心你老来见我,会被人看见,所以你这两日还是准备好些我们出去之物,不要再偷偷来找我了,我们一定能平安离开这里。”学着他习惯性的点头动作,她在给他安慰,也是在给自己安慰。
目送着他青色的身影与茫茫夜色溶为一体,她知道,自己的离去就在不远的几日后,而这几日,也是自己谨言慎行的几日。
“娘娘,这几日心情可好些了?”拗不过德妃娘娘的力邀,她又一次出现在德妃的屋子里,而谈论的对象,依然离不开那个被捧在父母手心中的小皇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所受到的呵护,她很自然的想到那个从小失去母亲,而父亲却对自己暗下毒手的太子殷彤焰,不知道当这个可爱的孩子长大后,是不是也会在与父亲的周旋和提防中挣扎求生呢?
“多亏了圣女的开导,皇上一如既往的恩宠终于让妾放下了一颗心,这一次,皇上也许是真的放下了以往的沉迷,每日都过来探望皇儿,这都是圣女的功劳,是圣女来到我晨阳之后,才让皇上终于清醒。”秀丽的面庞上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
不想去揭穿这后面的真相,她不过是个渴望爱的小女人,宁愿她只看见事件的表面,也不希望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也不过是皇上的工具而已,越是懂的少的傻女人越是快乐,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让她在这样的快乐中继续吧,不过即使自己说了,她又能有几分相信呢?
敲门声响起,一个宫女端着一碗汤药恭敬的走了进来,看见汤药,德妃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招呼着水潋滟,“这是皇上特地交代给圣女炖的补品。”
看着水潋滟疑惑的表情,她巧笑着,带着点解释的意味:“不是那些什么丹药,是御医开出的补药,除了皇上,只有他最喜欢的人才有这样的赏赐,太子都很少能得到这样的恩赐呢,而这些药品,都是他国进贡或者是地方朝贺的稀罕之物,皇上说圣女最近劳累,一定要补补身子,快趁热喝了吧,皇上特地叮嘱妾身,一定要让圣女喝下,为此,妾身不敢有违,已经让下人熬了几个时辰了。”说到这,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赫色。
不忍心婉拒德妃的好意,她伸手端起盘子上的药碗,凑进鼻端,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确实是上好的补品。
轻轻的一呼气,樱唇微启,正待轻啜一口。
左手腕上碧绿的玉镯突然流光一闪而过,这一丝光彩,被水潋滟轻易的收进眼中,而德妃,却被药碗和水潋滟右手宽大的衣袖遮挡住了视线。
一怔神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再望去,却依旧是那漂亮的没有丝毫瑕疵的镯子,再次低头,凑向药碗。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手腕突然冒出,蜿蜒而上,直达指尖,让她顿时有些难以捧住药碗,正想将全部力量交与右手时,酥麻的左手腕突然一阵刺痛,如针刺般的感觉侵入指尖,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水潋滟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捂着左手,却忘记了手中正捧着的药碗,一个失神,那辛苦几个时辰,装满各种灵药的药碗就这么翻倒在桌上。
“啊!”低唤中,水潋滟慌手慌脚的想去扶起药碗,可惜那本就不多的点点药汁,早在药碗倾覆的那一刻洒的干干净净,她只顾着去拿起药碗,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刚刚那刺入指尖的疼痛,却已经消失怠尽。
“娘娘,对不住,潋滟,潋滟。。。”讷讷的,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毕竟这是人家辛苦几个时辰熬出来的,而且从德妃的言语中能听出来,这其中的灵药,只怕就算是这晨阳皇家,亦是弥足珍贵。
“没关系,都是我的错,催促着圣女赶紧趁热喝,却忘记了热碗烫手,圣女没有伤着吧?”德妃只当是水潋滟被碗烫着了手,反而更是满脸的关心。
摇摇头,本想回答不是碗的问题,却是突然心中一抽,似乎有什么想法从脑海中窜过,水潋滟一个为难的表情,“娘娘,这可是皇上的恩赐,就这么被潋滟给打翻了,若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怕不又是一个欺君之罪呢。”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惊慌。
“没关系的,不过一碗药而已,妾身也不爱这些许东西,总觉得自己年纪轻轻,根本没这必要,只是皇上的吩咐,不得不遵从而已,不过翻了一碗药而已,我不说便是了,当你喝了好了。”掩着口,德妃一个调皮的笑容。
乖巧的点点头,水潋滟的心里却是一阵欢喜,她能感觉出,这德妃对自己,是真心的结交,加上儿子的未来还在自己的手中捏着呢,她不会做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那刚才突然发生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
掏出绢帕,小心的拭去桌子上残留的药渍,反手拢入袖中,两人又陷入了新的谈笑风声中。
计出皇宫
高高的祭坛上,水潋滟第一次脱下了抢眼的红装,一袭圣洁的白色让她似乎即刻就要临风而去,台阶下的香鼎中燃起的袅袅青烟,称托着那风中飞扬的发丝,如同刚刚降世的仙子,正在俯瞰着人间的纭纭众生,满脸的肃穆让跪伏在她脚下的众人,恭敬的连抬头偷偷的瞄一眼都不敢。
“小云,这个你要收好,明天记得给德妃娘娘送去,这是我特地为小皇子乞来的符,一定要在中午午时送去,这是天机,不许对任何人说,知道了吗?”轻声的吩咐着一旁的小宫女。
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接过自己递去的符,水潋滟的脸上划过一丝计算的笑容,“再去把小绿叫进来,我还有事吩咐她。”
在祭天典礼结束后,水潋滟就找到德妃,说希望能单独为小皇子做一次祈福仪式,只是这个单独的仪式不能有其他人干扰,但是每天她都会为小皇子送上一个符,当三日期满,小皇子以后一定会得到上天的庇佑,这么一番话,对于深爱孩子的德妃和对这个孩子充满期待的皇上来说,自然是满口答应。
而她,如果丑奴依约而来,那么今天就是自己呆在这个皇宫的最后一天,她分了三次叫了三个小宫女,交给她们三个符,让她们分三天送去,她笃定这一句天机让对她满心崇敬的宫女断然不敢对任何外人去提起这事,那么当德妃和皇上在三日内收到她三个符的时候,一定以为她还在宫里祈福,而三天的时间,已经够自己远远的离开京城。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想到殷彤焰的离开时的那一个手势,紧紧握住胸口的玉佩,殷彤焰,等着,我一定要追上你,这个时候你一定不能有任何事,心里喃喃的念叨着。
晚饭过后,她就让身边的宫女退下,并声明三日之内谁也不许再骚扰她,之后,便在翘首期盼中算着慢慢流逝的时间。
也许等待中时间一向是过的非常慢的,在无数次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又远远的望向池畔的树下,期待能够见到熟悉的身影时,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给自己鼓劲,时间还早,不要过于着急。
当三更的梆子声响起的时候,她的心终于按捺不住了,各种猜测的可能也随之跳出脑海,丑奴是不是不来了?是他不想履行那夜答应自己的话,还是他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在偷进来的时候被大内侍卫发现了?越是想越是害怕,她宁愿他不守约而来,也不希望他被当做刺客被杀,可是,可是,今夜的内宫很安静啊,没有听到什么骚乱的声音,也没有人呼叫着拿刺客,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也许他真的是不来了呢,从满怀希望的期待,从翘首盼望,到现在的低头不语,她的心已经在一点一点的失落中,满怀惆怅的转身蹭向床沿时,却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已经定定的在自己身后。
“啊!”惊吓的呼声在看清眼前的人后转为兴奋,随后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着水亮的光泽看着眼前的人。
一个询问的眼神,她明白,那是在最后一次问她是否做出了选择,而她毅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一个臂膀向她张开。
满怀希望的冲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却在入怀的一瞬间她失神了,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在被殷彤焰吻上的一刻侵入思想的熟悉感觉,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给她感觉的竟然是丑奴,她傻傻的盯着他的胸口,双手揪着他的前襟不发一语,任那种熟悉包裹着自己。
那是一种包容,一种体贴,一种失去很久,一种自己追寻很久很久的感觉,当这种感觉再次来临的时候,她竟然会以为自己回到了久违的恋人怀抱,好想,好想,好想再抱的紧些,好想再多感受下那强大的气息。
丑奴轻轻的摇晃着她的身体,让她回神,看着明亮的眼睛里那丝丝的关怀,她轻轻的摇摇头,“太期待这一刻了,倒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还有能出去的一天。”送给他一个抱歉的笑容,解释着自己的走神。
还给她一个理解和放心的笑容,一只手紧了紧圈在她腰间的手,另一只手扯过身后的大氅将她和他裹在一起,她这才发现,他一向精干的打扮下,今天竟然穿了一件大氅,这是为自己准备的吧,这个看似丑陋的人,内心却有着他人无法探知的细腻,自己能被他如此关心,这是多好的福分,轻轻的将螓首靠在他的胸口,给自己找着各种的理由接受去汲取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去太子府!”现在已经是深夜,城门已关,而自己没有路引之物,这额头的莲花又如此的引人注目,若是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走出去,即使出的了这城门,若是他日追查起来,一样会留下各种痕迹,那最妥善的方法就应该是殷彤焰留给自己的那条路了。
没有任何迟疑,他带着她在清凉的月色下飞纵着,不一会他们已是在太子府的荷花池畔。
不舍的从他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自从殷彤焰走后,这里便冷清了许多,以往的热闹早已经烟消云散。
她轻轻的靠近池边,四周观察后,探身慢慢的下到荷花池中,顺着桥的方向,一点点的摸索着。
“你又来了啊,我们很想你呢。。。”
“姑娘怎么许久不来看望我们啊,我们可盼望着你来呢。。”
又是那些亲切的招呼声,又是那些可爱的声音,她又似乎回到了家中,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只是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和他们交谈,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殷彤烟告诉自己的那个暗道。
她靠在桥墩下,一点点的摸索着,一寸地方都不放过,仔细的观察着,可惜即使有明亮的月光,在黑暗的桥墩下,她还是一筹莫展,冷风吹过,打湿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一阵阵的寒意侵入身体,让她在风中哆嗦着,越是心急,越是动作大,带起的一波波的水流开始浸湿她的胸前,甚至发梢,水珠顺着她的脸庞渐渐滑落。
“你们帮帮我,这里有个门,可是我找不到门的开关在哪,帮帮我。。。”心里暗自呼喊着,不知道那心底老是想起来的声音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自己真的和这水中的精灵能沟通,下意识的寄希望于这些友善的声音。
“是不是这里吖???”可爱的声音又一次在心里响起,一阵奇怪的波动在敲击着某处岩壁,顺着水流的指引,她在水下摸索到一个小小的凹槽。
看不到水下的场景,她努力摸着那个凹槽的形状,似乎,似乎是一条小鱼的形状,脑中一闪而过某个物品,另外一只手摸上前胸,那是殷彤焰送给自己的那个鱼形的玉,这个形状太熟悉了,这两日,自己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抚摩着这件东西吗?
抬起头,她对着岸上的丑奴一个招手,示意他下来,看着他在水中有些无助的迈着步子,她轻笑出声,传入他的耳内,这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眼中,看到了他也有没有办法的事情。
两只手紧紧的交叉握在一起,她将玉佩塞进那个凹槽,轻轻的一转,面前的石壁开始阵阵的抖动,她立即取回插在槽中的玉,这是殷彤焰送给自己的唯一礼物,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失去。
一阵抖动后,岩壁上突然出现一个大洞,两人还来不及思考,就被奔涌的水流冲进了洞中,随后一阵黑暗,洞门再次合上。
水流在洞门合闭后渐渐缓了下来,水潋滟挣扎着从水中爬了起来,摸着墙壁靠着,刚才突如其来的水流将毫无防备的两人冲散,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中,她开始惊慌失措。
“暮衣。。你在哪?暮衣,暮衣。。。。”
寂静的洞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而没有任何丑奴的动静,她摸索着慌乱的走着,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胡乱踏着,在突然踏空一脚后她的身体整个向前扑去,
“啊~~”慌乱的叫着,只能闭上眼咬着牙等着疼痛的降临。
一双铁臂搂上了她的腰,让她前扑的身子止住了下坠,随后倒向后方他的怀抱,当熟悉的气息味道沾染上她的身体时,她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惨叫,放下了害怕的心,反身扑进他的怀里,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丢了!”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头,轻揉着她早已经湿答答的头发,有着别样轻柔的安慰。
脚下的水再次开始慢慢的上涨,她突然想起殷彤焰的话,这个门一旦打开,就会慢慢被水淹没,那么。。。一扯丑奴的袖子,快走,我们要尽快离开这。
当黎明的朝阳渐渐升起的时候,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此刻两人已经身在京城之外,拽拽丑奴的袖角,扬着开心的脸,“你看那太阳,笑的多谄媚!”
双瞳中闪过溺宠,这每天的太阳有什么不一样么,唯一不同的,是看朝阳的心情,看这她活泼的蹦蹦跳跳,他的心也跟随着一同飞扬。
“暮衣!我要去追殷彤焰,你跟我去么?”在思考了再三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一个这样的决定,只知道,若不是为了追随远去的他,也许自己不会这么快下决定离开皇宫,这是自己心低深处最大的一个目的不是吗?
深深的看了她几眼后,他再次一个重重的点头,牵起她的小手。。。。
冒险选择
知道她的体力不足以应付长时间的赶路,他体贴的为她买了一辆马车,由自己赶着马车,带着她一路顺着顺着迎亲的队伍下追,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询问,毕竟那么庞大的一个皇家队伍即使出了京城后不需要再摆大气派,也依然不会有多快的速度,两个人由最初打听到的走了十日,到八日,五日,为了尽快的追上殷彤焰,她除了偶尔的打尖之外,便是一路的追赶,有时候错过了宿头,两人便在荒郊野外露宿,不忍心看他在露水中守护,水潋滟也曾招呼他上车和自己一起休息,总是在他淡淡的摇头坚持中放弃。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一个边远小城—文州。若说边远,它是晨阳最北边的一个城镇,若是繁华却是不让京师,因为这个城镇,是晨阳,苍露和幻月三国的交界处,去往任何一个国家,都要经由这里,逐渐各国的商人将这里建设的繁荣非常。
“店家,请问,前几日是不是有一个车队从这里经过,去往苍露国的方向?”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打扰了正伏在桌上酣睡打盹的小二哥,睁开朦胧的睡眼,眼前是一个婀娜娉婷的身影,一身红色的衣衫燃烧着他的眼睛,声音是娇娆万分,姿态也有着冶艳的味道,却不知为什么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子绝对不是什么青楼之人,她的气质中没有那种风尘脂粉,却有着高洁雅致,吸引着他的目光,却不敢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店家,店家??”伸出手在小二的面前晃了晃,水潋滟的心已经是焦急万分,在两天前打听的时候,尚有着三日的差距,不知道现在他们的队伍究竟走到哪了,再往前便要进入苍露的地界了。
“呃,姑娘问什么?”小二哥方自有些回神,眼前的女子分明还带着斗篷,整个脸部全部都给遮盖住了,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被这样的一个人夺去了心志,伸手擦擦嘴角,真是丢人。
“我问你,前几日是不是有车队从这里经过去苍露?”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刚才的话,一路上以来,这样的表情她已经看的太多,这才带上了斗篷,可惜震撼的效果依然存在,她已经在慢慢的习惯了。
“有是有,不过他们已经上路了,似乎是昨日早晨离开的,那个场面热闹啊,路上全是围观的人。。。”话音刚落,就看见面前的女子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全身都散发着失落的感觉。
“又迟了一步,不行,我要去追他们!”又是一个猛然的起身,便欲向门外走去。
“姑娘,姑娘。。。”水潋滟的腿刚刚迈出店门一步,就被身后急切的声音喊停了下来,转身疑惑的眼神看着刚刚那个傻傻的店小二。
“姑娘,您看这天,只怕一会是要下起大雨了,你此刻上路只怕多有不便,不如先暂时歇歇脚,待雨势过后再赶路吧。”一番善意的提醒让水潋滟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天。
“相信我吧,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您别看现在太阳高照,一个时辰内必定下雨。”热情的招呼声在背后响起。
已有一日多的差距了,便是此刻去追,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追上的,现在人也累,马也乏的,有休息总是好的,她点了点头,伸手向门外招了招。
“小二哥,开两间上房吧!”看着身旁的人,已是数日不见他好好的休息了,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了,不然若是碰上什么危险,只怕别人还没有出手,自己两人就先已经倒下了,再者,自己和丑奴的脸都不太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饭,于是水潋滟干脆开了两间上房好好的休息一阵。
果然不出憨厚的小二哥的预料,这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大雨就开始哗哗的下了起来,先开始还满怀庆幸的水潋滟还在开心着自己没有急着上路,可这样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倾门的大雨一下就是三天,这三天,水潋滟是一筹莫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窗外的大雨发呆,计算着又被拉开的时间。
当第四日天空开始放晴的时候,水潋滟急不可待的便要上路,却得到了一个令她心情更坏的消息,唯一的一条通往苍露的官道,因为连日大雨的冲刷,山体滑坡,无数石头泥沙将官道全部堵死,如今大家正在想方设法在疏通着路。
原来这文州,虽然地处三国交界处,其与苍露之间则是隔着一块巨大的沙漠,若是直接穿过沙漠,到达苍露只需五日,而通往苍露的官道,则是人们为了安全,特地绕行开辟出来的,商人们宁愿多绕上十天的路,也不愿意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等待死亡的随时降临。
“暮衣!我们从沙漠过去吧,才五日路程,应该没有问题的。”在房中绕了数个圈圈的水潋滟终于道出了她的想法,这疏通官道还不知道要多少时日,加上前面被耽误的时间,追上他们也不知道要多少时日了,而若是从沙漠中直接穿过,不但不需要等官道,还能弥补上自己开始损失的三日,说不定只要出了沙漠,就能见到殷彤焰了,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开始有些雀跃。
眼睛中满含的不赞同,在看到她乞求的眼神后慢慢黯淡,他最终还是默然的点了点头,出门去准备一切事物,只留她一人在开心的想着穿过沙漠之后的种种。
当刚开始踏进人们口中的大沙漠的时候,水潋滟坐在马车上,还是挺开心的,毕竟刚开始还有着绿绿的青草,还能看见放牧的人,一点也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
月上当空,任夜晚凉凉的风吹拂着面庞,仿佛也吹动着自己不安的心灵,坐在丑奴燃起的火堆旁,看着他整理着未来数日的饮水和食物,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这个人有着自己的想法,但是却一次次在自己的坚持下妥协,想到每次似乎都是他在照顾自己,而自己没心没肺的通通照单全收,却不知道一思感恩,心头不由浮现出一丝愧疚。
“暮衣!你看。”看见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她很自然的靠向他的肩头,不能硬塞进人家的怀里找熟悉的感觉,肩膀靠靠,占点小小的便宜应该没有问题,靠在他的肩头,手却指向遥遥的天际。
满天的星光在天空中闪烁,似乎就象是镶在自己的头顶一般,伸手就能采摘,一粒粒珍珠在天空中斗艳,争夺着谁是最闪耀的一颗,亮花了看星的人,数醉了点星的人。
“暮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星星象什么?”带着算计的面孔,笑的诡异的看着丑奴。
丑陋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明白,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抽搐,只听说过什么东西亮的象星星,可从来没听说过星星象什么。
看着他可爱的表情,水潋滟忍不住哈哈大笑,“象你的眼睛啊,你的眼睛那么亮,不知道是不是你父母在你小时候偷了天上的星星镶进了你的眼睛里。”
本来被她一句话说的微露浅笑的人,却在听到两个字眼的时候僵硬了他的笑容,这个细微的变化,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立即止住笑意,乖乖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对不起,我一定是说到你的伤心事了。”能自小跟在太子身边为奴,不是被父母卖的就是从小父母双亡,自己却什么不好提提这个,本来想逗他开心的,却偏偏适得其反。
看见他宽容的摇摇头,似乎对自己的话并没有太介意,水潋滟执起他的手,转身面对他,让他看着自己,“我一直把你当做生死与共的好朋友,也把你当做是一路上的依靠,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故事,想分享你的每一点秘密,快乐也好,悲伤也罢,我希望能陪你一起并肩走过。”对视间,他看见的是她的眼底的认真。一路上两人之间默默的相互扶持,他早已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只是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影子的她,却一直在忽略他的重要,不愿意去想另外一种可能,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心疼,越来越在乎他。
拿起一旁的树枝,他默默的在地上写着,“我有父母,我也知道他们在哪,是他们让我来这里的,也是他们毁去了我这张脸和我说话的能力。”
低头看着他一笔一画写字的水潋滟,在这几个字入眼之际,立即惊呆了,抬头看象那依然在写写画画的丑奴,“这是真的吗?为何世间竟然有如此狠毒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锥刺般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冷静无波的他却让自己更加能感受他心里的酸楚,他不是不在乎,只是已经习惯了忍受,有苦不能言,慢慢的就成了冷漠的丑奴。
摊开他的掌心,凑上自己的脸庞柔柔的蹭着,似乎想要在这样的动作中安慰着他,光那双明亮的眼睛能让人心醉不已,即使是布满疤痕的脸却依然遮盖不了那深刻的五官和雕刻般的轮廓,若无那些伤痕,他也该是位风神如玉的美男子,是什么样的父母,舍得毁掉自己亲生的孩子,除了毁容,还毁去了他和人交谈的能力,让他注定在孤独和冷眼中成长。
“我知道你已经习惯忍受一切,也知道你在习惯着将所有他人的错都放下,你的过去是受尽冷眼,你在我的眼中,很美,很漂亮,你是我眼中真正的男儿!我也是孤单一个人,若是日后,我找不着家人,我们就畅游各国美景可好?”轻轻的道着心底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安慰这个孤寂的心,也许她的心底有着殷彤焰,但是这个丑丑的男人,也在慢慢的占据着心灵的一角。
在火光的映衬下,那眼睛似乎已经亮的超越了星光,那一丝浅浅的温柔,也让她的心有些沉醉,一个轻扯,让她完全占据他的怀抱,就这么互相依偎着,感受着温暖。
生死相随
已经是第三日了,两个人已经深入到沙漠中心,而这个时候马车已经不能再行,只能将车遗弃,将所有物品全部放在了马身上,而她已经不能再舒适的享受下去了,为了让马行走方便,她和丑奴开始了步行,而一路上为了不拉下时间,她一直在咬着牙坚持着,不想拖后腿,却又往往在坚持不住时,被一双大掌牵住。脚早已经被滚烫的黄沙烫的失去了感觉,几乎全部是他的力量在带着她前行。
正午时分,在没有任何可以遮挡阳光的地方,他们两人绻缩在马肚子底下享受着可怜的一点点阴凉,干渴的喉咙对冷硬的馒头根本产生不了一点需求的欲望。
拿起装满水的皮囊,满满的一大口下去,一直清凉到心底,好想再多喝上几口,想想还有两日的行程,她最终将手中的皮囊递给了丑奴,看着他只是象征性的略一沾唇便欲将皮囊塞上,她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你要保存体力,这两日还要靠你呢,你若倒下了,我可怎么办?再多喝几口。”一路上他耗费的精力完全不是自己能比的,若是再这么节省下去,只怕节省掉的会是他的小命。
没有反驳,他再次打开皮囊,大大的喝了两口给她看,又一次把皮囊塞上了。
实在拿他没有办法,知道他是在做给自己看,自己不过是偶尔对他几句好话,没有被他丑陋的容貌吓到而已,真的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却能得到他这么完全而执意的守护,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缘,也许,自己的失忆,这是一份最珍贵的弥补。
天似乎渐渐的阴了下来,对于在太阳暴晒下的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喜事,她抬头望望天,这难得的阴凉到是给赶路带来了好的讯息。
“暮衣,我们走吧,难得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太阳。”这个该死的沙漠,白天能把人晒干,晚上能把人冷成冰块,前两日的夜晚,她还能从马车上带的柴禾中点燃篝火,靠着火光取暖,自从车子被遗弃后,她就一直在哆嗦中紧紧的缩在他的怀里,在朦胧的睡意中,她依然知道,是他在用自身强大的内力在给她取暖,她心疼,他却执意要这么做,看着他用燃烧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她的愧疚在日渐加深,只希望能早一日走出这里,他就不用再这样为自己付出。
看看渐渐阴沉的天,他也点点头,牵起马匹开始继续他们的征程,只是那一向温顺的马却在这个时候闹起了脾气,若不是丑奴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只怕早已经挣脱缰绳逃跑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向乖巧的马突然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如此异常,两人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想办法尽量安抚着。
就在丑奴安抚着马儿的时候,无聊的水潋滟开始环顾四周,却在远远的眺望间看见天边的一朵云飞快的向这边涌动,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它的庞大,仿佛吞噬着一切,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奇景的她顿时张大了嘴巴。
“暮衣,你看那是什么云,好美啊,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云!”兴奋的跳着脚,忙不迭的扯着丑奴的衣服,让他赶紧看看这从来没见过的景色,只顾着开心,却没有注意到丑奴在抬头的一刹那眼睛里的惊慌。
“喂,喂,你干什么啊。”上一刻还在地上看着天边壮观的美丽,下一刻已经身在丑奴的怀抱中,从耳边呼呼掠过的风她能感受到,丑奴是在尽全力的奔跑。
“到底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来路是正南边,要去的地方也就是那抹云飞驰而来的方向是正北,而此刻丑奴却是抱着自己一路向着西南边奔去,是什么让他如此惊慌,连装满了两人食物与饮水的马匹都顾不上了,难道是要躲避那云朵?那云究竟又是什么?她纵然有着满肚子的话想问,可是丑奴压根就是个哑巴,现在自己问再多也得不到任何回答,不如等他停下来再慢慢问,对于他的任何决定,自己心里有种莫名的信任。
偷偷的从丑奴的怀里探出头,张着好奇的小脸看向丑奴的身后,滚滚黄沙有如海浪一般汹涌而至,狂风卷起黄沙,铺天盖地,早已经看不清楚方向,在这如暴雨般的黄沙中,在这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沙漠中,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奔跑,跑出它湮灭的范围,若不是丑奴及时的反应,自己两人早已经被掩盖在了这看似温柔没有脾气的细腻沙堆中。
在跳过一个巨大的沙堆后,他停下了身形,放低身子,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的臂膀下,在这天地间渺小的就如同这偌大的沙漠中两粒小小的沙尘般的人,紧紧搂在一起,完全无力抗衡,只能看老天是否不屑夺取他们的性命而已。
她的耳旁传过呼呼的风声,空气中夹杂着沙子特有的腥气,让她感觉到越来越呼吸困难,心里却一阵阵的担忧,自己都这样,那他呢,那个尽全力保护自己的人呢?他还好吗?
将头埋的更深,听到耳畔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那似乎是一种安定的力量,隔绝了狂风的惨号声,阻断了黄沙的肆虐声,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心跳在安慰着她,让她的慌乱归于平静,若能一直在听着这样的声音,纵然再大的风浪,自己又有何惧?
放紧拥的臂膀渐渐松来,她有如从母亲羽翼下悄悄探出头的雏鸟,好奇的打探着这个世界,刚才的沙丘早已经夷为平地,而本是平坦的沙面的地方,却离奇的耸起了座座沙丘,不过短短片刻,天地已经巨变。
“你怎么样?”没有时间再去看风景,水潋滟心疼的看着面前的人,从上到下,全部裹在黄色当中,头发,眉毛,就连嘴唇上,也全部都是黄黄的沙砾。
摇摇头,在告诉着她自己平安的同时,也摇下一堆沙子,突然在两人面前弥漫开来的黄沙让毫无防范的他们一阵轻咳。
轻拍着他身上的沙砾,看着他狼狈的摇着脑袋,想摇下满头的沙子,她忍不住的大笑出声,铃铛般的声音在空中荡漾,远远传开。
“哈哈,暮衣,你知道,你知道你现在这样象什么吗?哈哈。”毫无任何女儿家的矜持,咧着嘴指着一头雾水的丑奴。
搂住他的腰身,她又是一阵摇晃,摇下更多飞舞的黄沙,她调皮的大笑:“你说你象不象我的‘摇钱树’啊?”
无声的陪着她傻笑,顺手将刚才沾染在她发稍的黄沙拂去,那笑容中有这些许的满足,不知是为了那‘摇钱树’,还是为了那三个字前面她不经意中加上的占有格。
不过开心的两个人在回到当初的地方后彻底失去了开始的好心情,马匹早已不知道去了那里,也许是凭着动物的本能跑的远远,也许早已成了这黄沙堆中永远的一个纪念,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两是再也找不着那马了,也无法再寻回马背上的水和粮食,这意味着剩下的两人,只能靠他们的意志和体力去用最快的时间走出沙漠,不然即使逃过了这次的劫难,他们也会因为失去水源和食物而再也无法走出这里。
幸好罗盘因为随时要使用而放在了身上,不然他们仅仅靠着夜间星光的指引而赶路的话,只怕两人真的要葬身在此了,他们没有任何抱怨的时间,只能趁着自己的体力尚好之时不停的走着,当走路已成习惯的时候,双脚已经不听意识的招呼而规律的迈着习惯性的步伐。
“暮衣,我现在开始羡慕你了。”突然无缘无故的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换来他的侧目。
“我真的好累,只能不停的给自己鼓励,可是我知道,不能说话,却又忍不住不说话,若我是你就好了,不忍也忍住了。”低头咕哝着,带着小女儿的撒娇和抱怨。
无言的摇摇头,拉起她的手,继续努力的迈着脚步。
到第四日的中午时分,按照计算中,他们已经在沙漠的边缘了,可她的体能也已经到了极限,到后来已经是丑奴在背着她行走,可是她已经渐渐陷入了昏迷的边缘,不停的喃喃自语,无声,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什么。
“潋滟姐,你尝尝,这个桃子可是娘娘刚刚赏给我的呢,我都舍不得吃,特地留给你的,象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吃这个的,你快尝尝。”熟悉的软嫩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绿玉镯子的欺霜赛雪的皓腕递过一只比巴掌还大的桃子,红的煞是可爱。
“这么大,我们一起吃。”
轻轻的一口下去,汁液立即充满整个口腔,清香味淡淡的散开,入口即化,她忍不住一口又一口的吸着。
当她在美好的梦境中饱餐一顿后,终于渐渐的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自己正靠在丑奴的怀里,而他的手腕正对着自己的唇,仿佛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在自己的唇上流转。
猛然坐起,推开他的手,仔细看去,一道剑痕正醒目的在手腕中央,正往外淌着鲜血,旁边,竟然还有两排小巧的齿痕。
慌乱的扯着裙角包扎着他的伤口,眼泪却不争气的开始掉落,“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倒下了,我们就真的再没有走出去的可能了,是我硬拖着你走这里的,我死了活该,可是你不用陪着我死的。”
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给自己包扎,听着她的抱怨。
“就算要死,大不了一起死好了,说不定以后被人发现,还会编上一段美丽的传说,说我们两个是什么徇情的同命鸳鸯,也不要你用你的命去换我一个人走出这里。”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水潋滟开始胡言乱语。
轻轻的将她拉进怀抱,看着再次生龙活虎的她,那睫毛上依然挂着晶莹的泪珠,他忍不住低下头,将唇靠近。
干裂出血的唇在她柔嫩的脸颊上掠过,小心的划过她的眼睑,将她的泪珠缓缓的舔过,收进口中,卷入腹内。
感受着粗糙却有力的唇在她的脸上小心翼翼的吸吻着,她的心一阵失魂,感受着他尽量放柔的动作,摩擦的轻痒中带着奇异的感受。她的心里竟然浮现一个想法,在这个时候,泪水也是水嘛.
再见彤焰
一直被丑奴这么半牵半抱着继续走着,水潋滟突然感到身上一重,早已虚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重量而扑倒在地。
脑海中划过一抹意识,她慌乱的从沙堆中爬起身子,再转身看去,丑奴早已经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暮衣,暮衣,你千万不能有事,你醒醒啊,我们就要走出去了!”她慌乱的摇晃着他的身体,连日的体力透支,加上失去的血,早已经让他的脸色一片苍白,任她的呼喊,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该怎么办?这最大的精神支柱的倒下瞬间让她有些失去主张,不能让他就这么倒在无情的沙漠中,两个人来的,也要两个人出去,咬咬牙,她伸手摸向了丑奴一直抓在手中的剑,既然他是用这样的方式救的自己,那同样的方式也一定能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自己的性命和他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炎炎烈日下,无尽黄沙中,挺立的红色身影有着不屈的坚强气势,看着地上的人影,她的眼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全是难舍的爱怜。
青锋剑刃闪着丝丝寒光,反射着一双坚决的美丽翦水双瞳,挥手间对着自己的手腕便欲抹下。
“叮铃,叮铃。。。”就在手腕已经感受到剑锋及体的寒冷和刃芒的刺痛时,一阵马铃声传进了耳朵。
她茫然的抬头,是自己的幻觉吗?
远远的黄沙尽头,一匹白色的马正在悠闲的小跑着,马上一个紫色的身影似乎也看见了他们,双腿轻夹着马腹慢慢的靠了过来。
水潋滟傻傻的看着马上紫色的身影,好一个绝色的姑娘,一袭深紫色的长衫在风中飞扬,美丽的紫色发丝没有任何束缚的披散在身后,额前一个红宝石的额饰在她低头间轻轻摇晃着,小小的樱桃檀口红润的似要滴出水,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着魅惑的光芒,没有刻意,似乎天生如此,每一次水波流转间都那么勾魂摄魄。水潋滟一向觉得自己是漂亮的,却在这一刻自惭形秽,虽然自己因为五日的行程而狼狈不堪,但是即使在平时,只怕也未必能将她比下去,自己的美虽然有着冶艳,却没有她的阴柔,她就象一朵蔷薇花,吸引着人靠近,却明白的显示着满身的刺,若是平时,自己断然不敢与其有任何交道,但是在这个时候,茫茫黄沙中,除了她,再无任何人可以央求。
“姐姐,小妹与哥哥在穿越沙漠时遭遇到了风暴,马匹和水早已丢失,姐姐能否赐给小妹一口水,让小煤镁染雀绺纭!迸Φ南胱吖ィ捶⑾炙仍缫盐蘖Γ踉偶覆胶笃说乖谒拿媲啊?
在她刚一出声之时,马上的美丽人儿两条柳眉毛轻轻一蹙,脸上竟然挂上了一缕薄怒,在听完她的话后,女子扬首看了看那沙砾中早已没有了知觉的丑奴,qisuu奇书com再看看面前这有些意识模糊的女子,樱桃小口轻轻一抿,伸手解下挂在马背上的一个皮囊,丢落在她的面前。
拿起面前的水囊,她用力的挣扎爬回丑奴的身边,赶紧打开皮囊的塞子,对着丑奴的嘴,可惜昏迷中的人早已没有了知觉,任水顺着唇角流下,滴落在黄沙中,转瞬就被干渴的沙土吸收。
她无奈的将水囊凑近自己的唇边,既然都灌不进去了,那只有靠自己渡进他的口中,狠狠的一大口灌进,却立即又喷了出来。
小手摸上红唇,那里早已经麻木,这根本不是水,而是烈性的酒,那浓烈的热辣早将自己毫无准备的唇给烧麻了,没想到这看上去弱弱的姑娘,竟然喝这么烈的酒,这‘苍露国’不愧为女主天下的地方,女儿家都如此豪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再次含进一大口酒,坚持着让那热辣在口腔中燃烧,轻轻覆上丑奴的唇,先滋润着他干涸的唇,再是舌间一挑,拨开他紧合着的牙齿,让酒一点一滴润进去,这缓慢的工程,竟然一口酒小半渡了进去,大半却随着两人相依的唇淌落。
又含上一口,再次凑了上去,她早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观看的人,一心只希望能看见丑奴有苏醒的迹象。
直到第三次,她开始感受到与自己相触的唇开始有了些轻微的蠕动,然后开始浅浅的接受,随后变为深深的吮吸,在吸取完她口中仅有的一点汁液后,不满足的继续索取着,含着水嫩的唇不停的啜着,就是不肯放开,而她竟然因为他这种无意识的动作而不愿离开他的唇,就这么任由他舔吮着。
身后又一次响起清脆的马铃声,她慌忙让自己从沉醉中醒来,抬头开去,那漂亮的姑娘已经掉转马头而去,风中只能看见一骑紫衫白马渐渐远去。
“姐姐,谢谢你!”好心的姑娘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也没有等她道谢或者归还水囊,水潋滟站起身子,用力的大喊,让风将自己的谢意远远的送了过去。
马上的人影一阵轻晃,终是稳住了身型,没有回头,反而一夹马腹,飞驰着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再回头,水潋滟却望见了一双若有所思的明亮双瞳,开心的扑进他的怀里,用力的捶着他的胸,出口的却是满腔的怒火,“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走出这里,所以,你保住你自己,就是在保住我,不管如何,下次我不要再看到你如此的行为。”
不敢看她的眼,只将目光低扫,看见那丢在一旁的水囊,再抬头,已是满眼的询问。
“刚才若不是碰上一个好心的姐姐,丢给我这个水囊,只怕我们就真的要成这沙漠中的两只同命鸳鸯了!”纤纤玉指用力的戳着他的胸口,仿佛是想戳醒他的脑子,不解气的咬牙道。
打开皮囊再次喝下一口酒,丑奴的脸上有了丝丝回味的茫然,再随后飘上一抹红晕,更是情不自禁的抿了下唇,再缓缓放开,随后露出一个含着自己才明白的意思的微笑。
也许是那酒滋润了他们两日的干渴,即使带着点醉酒的晕眩,水潋滟却充满力量的和丑奴踏上了出沙漠的路,就在数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安全的踏上了官道,而道旁石碑上两个古体的篆字清晰的写着:“苍露”
就在她茫然着是该继续往‘苍露’方向追还是等候可能还没有到此地的车队时,一阵忙乱的马蹄声让两人抬眼看去。
明黄色的大旗迎风招展,最前首的两匹高头大马上抗旗的人高举着手中的旗帜,一面上面明晃晃的两个字‘晨阳’,而另外一边则是古朴的一个‘殷’字。
我终于追上你了,长久的思念终于就要见到他了,他离去前的挥手仿佛还在眼前,而此刻,艰难的跋涉终于就盼来了他的身影,迎着马车的方向,她第一次笑的如此灿烂。
青色的身影早已经先她一步飞进队伍中,众人先是一阵慌乱,有些紧张的侍卫甚至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就差大喊着有刺客,保护太子了。
“住手!”熟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叫你。。”冲口而出的薄怒在意识到话题中的重要性而止住了话语。
青色的身影一个恭敬的一揖后,将他的目光带往了她的方向。
绿色的草丛中,一个红色的影子若隐若现,高高的杂草掩盖不住那满身的风尘,又一次破烂成丝丝缕缕的衣衫上还挂着不少黄沙,曾经及地的柔顺早已经在风沙中纠结,挽都没有挽,就这么凌乱的拖在身后。
金色身影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就这么紧紧的盯着,慢慢的走近草丛,“出来!”是人都能听得出的不善语气。
本来乍见到他的喜悦在这么一句喝声中被吓的全部飞走,下意识的一个后撤,却踩到了自己邋遢的乱糟糟长发,头皮发疼的同时,脚下一滑,直接往地上倒去。
“啊~”惊叫出口,人已入怀,金色的人影长臂一扯,早将她不稳的身子锁进自己的范围。
“你为什么会来这?”纠结的眉毛和口气分明在强忍着冲天的怒火。
似乎回到了当初两人相见时的场景,她扬起脸,明亮的笑有些张扬和无赖,“我叫水潋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转身离开他的怀抱,开始往官道上走去。
只可惜还没有踏出一步,身子已经被打横抱起,警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想我再次揍昏你,就给我老实点。”
嘴角轻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她的双手揽上他的脖子,脑袋深埋进他的胸膛,“彤焰,我终于追上你了!”
看着殷彤焰再次抱着破烂衣衫的女子,马车前的两个侍卫互相用眼神交换着奇怪的讯息,虽然依然没有见到脸,但是他们可以肯定,这个女子就是上次太子抱上车的那个,同样褴褛的衣衫,同样拖把样的头发,莫非这女子就是江湖上传言的丐帮中人?太子果然了得,连江湖中人也拜倒在太子的青衫之下,不禁又是一阵崇拜的向往神色。
分道扬镳
“彤焰!”娇艳的女子坐在荷花池畔的栏杆上,双腿悬空,一摇一晃的好没形象,手上动作不停,不时的往嘴巴里丢着吃的,嘴巴也没闲着,“嘎巴,嘎巴”连声脆响中瓜子皮上下翻飞,面前地上一大块范围内全部都有被她荼毒过的痕迹。
自从到达了‘苍露国’的范围之内,早就得到信息的女王更是派人早早迎接,他们现在就是在女王特地安排的驿馆内休息,对于女王的迟迟未曾召见,他们两个倒是不曾放在心上。
那日一入他的怀抱,她就在放松的心情下沉沉睡去,也许是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也许是透支的体力终于得到缓解,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抱上的马车,醒来之时,只知道一直在他的怀抱中,看见的又是那曾经温柔之夜的殷彤焰,对于这些,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或许对他们之间来说,根本不需要去说明什么。
远远的看着他手中拿着什么向他走来,她笑着对着他的方向招手,顺便将手中的瓜子高高的抛起,张开檀口去接。
不知道是看见殷彤焰过于兴奋,还是技术不太过关,在仰头间却动作过大而将身子晃过了头,摇摆中便要向后栽倒落入水中。
“啊~”双手在空中飞舞,瓜子飞了满天,却依然没有控制住摇晃的身躯,就在她以为又要落入水中趁机享受一番时,金色的身影早已到了他的面前,有力的臂膀圈上了她柔软的腰身。
轻贴上他的胸膛,却半晌没有感觉到他的动静,按照以往他的性格,不是出声教训她,就是冷嘲热讽的拿话刺她,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疑惑的抬起头,却看见他的面色苍白,还染着淡淡的金色,双唇紧抿,眉头深蹙,仿佛强忍着什么,双眼则是带着思索望着远远的方向。
“喂,怎么拉?我又不怕水,你不是被我吓着了吧?”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招回他突然间失去的神智。
喉结上下一滑,他还给她一个笑容,“是啊,被你这个调皮的妖精吓着了。”伸手轻轻的在她的琼鼻上一捏。
“咦?这是什么?”管不了许多,直接伸手抢过他手中的东西,靠在他的怀里展开手中的画卷,和他共同的欣赏,背靠着他的温暖舒适,却无法看见他抬手之间轻拭过唇角的指间。
一朵睡莲在池水中静静绽放,初带雨露,娇羞万分,让池水略微的擦过身体,在荷叶中迎风招展着她的丰姿,半遮半掩中有着一抹艳丽,却更多是不屑与他人为伍的清高姿态。
“你画的?”抬起眼看着他,说起来不过是朵普通的荷花图,技艺也非高超之流,却能看出做画人的用心,而着莲花的感觉,却怎么看怎么和自己有着相似的感觉,除了无所事事的他,还有谁能有这么闲的心情?
“恩,不过还差些,等我将字题好了送给你怎么样?”手指着右上角的空白之处,将画卷小心的卷起收好,执起她的手,欣赏起美丽的风景。
原以为这样平静的美好即使不能长久的持续下去,也至少应该有个数日,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日只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殷彤焰的身影,即使找人询问,得到的也是一一摇头的答案。
几日之后,她终于见到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似乎短短几日,他清瘦了少许。
“潋滟,既然你已经逃出‘晨阳’,便与我‘晨阳’国之间再无任何干系,我知你向往着自由的日子,这次过来,无非是内疚于对我父皇的信口开河之言,现在你已经能证实我的一切都很好,不若我着丑奴陪你去寻你的家吧?”深深了看了几眼数日不见的美丽面庞,一如当初的娇艳,有着自我的气息,让人着迷,却不敢妄想。
眼睛睁的大大的,水潋滟看着面前突然有些陌生的殷彤焰,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之间从来没有提到她为什么追随他的脚步而来,似乎也无法解释,而两人心中又有着了然的默契,却没想到这时候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理由是这样的理解,无从辩驳,也无法辩驳,半晌只是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告诉我原因,为什么?我不是好骗的孩子!”努力的在他面前装着镇定,希望这样的态度能逼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曾经说过,抓你是因为那朵莲花图案,保护你也是为了那谒语,助你离开不过是道歉之举,没想到你会追来,可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你放弃我父皇的恩宠而追我,这样的行为会更让我父皇认定我的叛国之举,我既然已经要娶‘苍露国’公主为妻,‘晨阳国‘君主之位必定将由我继承,所以,你对我来说,除了误会,真的不能再带来什么,所以我放你走,就这么简单。”看着她不相信的表情,送上一个客气的笑容,“当然,如果你愿意辅着我这个皇帝的话,我也欢迎你,只是,希望你能遵守一个圣女应该有是位置,懂吗?”
他着是在向自己说明,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做多情吗?自己又一次被他提醒不要对他有多余的想法吗?身为一个女子,被男人三番五次点醒这些,再是皮厚,也有些无言以对。
“那你是真心想娶那个公主为妻的吗?”有些不死心的问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居然早已经放不下他,千里的追随,能用各种理由搪塞,真的能欺骗自己的心吗?若是他真的为了地位而娶公主,便是在一旁远远的看着,为他做永远的圣女,又有什么关系。
“哈哈!”不屑的笑声响起,“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吗?我只喜欢男人,难道你忘了?原来我们最初见面那次,你早已经忘记了啊?”笑声中,似乎不愿意再谈,转身潇洒离去。
水潋滟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的话,几日之前,还在信誓旦旦的为自己画画,那用心画就的莲花图案骗不了人,是什么让他转变,是什么在短短的几日中让他又从温柔变成了狂妄?她想知道,却再也见不到他的人,一日日的等待,一日日的着人传话,都再未曾见到他的身影,似乎,已经对她的纠缠感到厌烦,他是在刻意的躲避着她。
“暮衣,我想见太子,带我去见他一面,我想知道为什么,帮我找到他!”现在身边唯一能帮自己的,只有这个与自己曾经患难与共的丑奴。
眉头轻皱,一个轻轻的摇头,让她的心不断下沉,他终究是太子的人,既然殷彤焰不想见到自己,他又怎么会帮自己呢?一丝苦笑飞上唇边,“暮衣,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你的主人,是我高攀了,既然大家都这么把我当外人,不希望我再出现,那我还是走吧,顺了你们的意,不过还是谢谢你,没有你,我早已葬身滚滚黄沙之中,我们之间所谓的畅游江湖之言,就此作废,你好好的保护他!我自己去寻我的家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己是一个人来的,就该一个人去寻找来时的路,他们都不是自己应该依靠的人,既然这个世界是平等的,就该靠自己的能力走出去。
转身间,眼角开始酸酸胀胀,努力瞪大着双眼不让泪水划落,看似轻快的脚步下沉重的心被撕扯着。
一双铁臂揽住了她的腰,几个起落间已经在了书房的门口。
水潋滟在赌,赌她对丑奴的了解,重情重义的他究竟会不会对自己有一丝不忍?虽然利用他去见殷彤焰终究有些不够光明,但是除了这个办法,她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助她的人了。
“爷~~爷~轻些。。啊~~”暧昧的呻吟时断时续的传进耳朵,让门外的她顿住了脚步,原来他一直都在,那不见自己真的是故意了,而那所谓的繁忙,竟然是在书房中忙着这个,熟悉的低喘和轻唤声,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那稚嫩的呻吟很明显能听出,是男子之声。
轻手轻脚的走近门边,她偷眼看进去,一个衣衫半褪的男子正面色潮红,红唇轻启,低低的呼唤着,手指无力的在身下抓着,显然激情已经完全将他湮没,而身上的人,正俯首轻啜着他左边的红豆,不时用齿尖研磨着,拉扯着,而被背影遮住的手正在下面男子的下身处耸动着,即使看不真切,也能明白那男子为何会有抑制不住的呻吟。
“喜欢吗?喜欢就给爷大声的叫出来。。。”完全邪魅的嗓音中带着诱惑的语调,那是她熟悉的声音,再不承认又如何?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无声的挂满脸庞,看着房中人的激情表演,下面的人修长的大腿圈上殷彤焰有力的腰身,一声媚过一声的邀请,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殷彤焰一个用力,将身下人的面孔朝下翻了过去,背对着他跪好,激动的动作中,桌子上的一幅画已经被甩到了地上,不过激情中的人却根本没有注意。
卷轴在地上滚动,缓缓展开,那幅出水芙蓉图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地上,嘲笑着门外和门里的两个人,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的她木然转身,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出驿馆,脑中一片片闪过的,是和殷彤焰的点点滴滴。
“滚!”当门口的动静渐渐远去,殷彤焰一扯桌子上的人,直接甩到地上,冷冷的下着命令。
眼光扫到那地上的画卷,小心的拾起,“一缕香红入人间。”字早已经提好,却已再不能送出。
“扑!”鲜红的血直接由口中喷出,点点染在画卷之上,直直的看着画卷,又似乎看见了那一贯张扬的笑脸,同样微扬的唇角边,是无奈的苦涩。
山洞慰心(H)
就这么呆呆的一步一步迈着脚步,眼前还是殷彤焰和那男子纠缠的身影,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如此在乎他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敛了自己的锋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如此的脆弱?
老天究竟是在嘲笑她的傻,要淋醒这个放错了心的女人,还是在同情她的可怜,陪同她一起哭泣?倾盆大雨开始骤然落下,滴滴打落在她的身上。
“啪!”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着她的眼,脚下的路早已经看不清楚,一个踉跄,就这么直接扑倒在水地中。
身后默默跟随着的青色身影,在这一刻急急的赶上,欲伸手,却又停顿在半空中,直到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又一次摔倒在雨中,不忍的神色划过如星般的眸子,再无任何犹豫,直接将那强装坚强的人影揽进怀抱。
将脸完全埋进他的胸膛,不让他看见自己滴落的泪,下雨不是很好么?至少没有人嘲笑自己痴傻的泪水,任由丑奴将她抱起,却在转身的瞬间,闷闷的传出一个声音,“不要再回去了,我不想再回那个地方,随便你去哪,只要别再回去。”
冷硬的身体一僵,终于没有选择转身,而她,亦不再去在意究竟会去哪里,天地之大,自己终于解放了,又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呢?
空空山洞中,只有一堆燃着的篝火,篝火旁是两人湿漉漉的衣服,隔着衣服的阻拦,她能看见他仔细的添着柴禾,目不斜视,低头看看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修长的玉腿,饱满的双峰,细腻的肌肤,又有何处不美?只可惜,那个人只爱男人不是吗?自己一直以为他的心中终究是有自己的,只是论权势地位,自己不及‘苍露国’公主所能带来的,论他真心喜爱,再美的身躯终究是女子,难怪他能如此无情。
一阵寒风袭来,雪白的肌肤上泛起片片疙瘩,让她一阵瑟缩,却忍住不愿意叫出声,只是那一阵阵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开始让她的思绪渐渐的模糊。
也许是在沙漠中消耗的体能还没有恢复,也许是冰冷的雨水终于侵蚀了她的身体,也许是殷彤焰的无情终于摧毁了她的心灵,她的身体开始渐渐染上不正常的潮红,口中却无意识的轻唤着冷。
篝火对面的人一直顾及着两人此刻的样子而没有上前,却在她倒下的一刻终于放下了所谓的顾忌。
有如沉睡的仙子,侧身倒在地上,黑与白的对比是那么的刺激人的眼睛,修长的玉腿此刻全部展示在他的面前,长长的发丝掩盖了大部分的隐秘,只是那发丝紧贴着每一寸有致,从玉峰到雪股,若隐若现中引人疯狂的去窥探下面的每一寸娇柔。
半昏半醒中的水潋滟在阵阵哆嗦的寒冷中紧紧蜷缩着身体,却在一个温暖欺上之时终于停止了抖动,一个翻身,让自己冰冷的前胸贴上温暖的地方,却感受到那温暖一瞬间的僵硬。
一个笨拙中带着轻柔的吻缓缓的印上她的唇,小心的游移着,生怕惊醒了这梦中的仙子,而她却在这浅吸中自然的迎合着,是谁?似乎在自己的记忆中,只有殷彤焰才会吻自己,轻轻的叹息声逸出唇畔:“彤焰。。。”
唇瞬间冷却,撤离,而需要更多感觉的水潋滟则有些不依不饶的探索寻找着,脸贴上了温暖的宽厚,那是她许多个日日夜夜的栖身之所,好熟悉的气息,沉醉中的人轻轻的两个字:“暮衣!”无意识的可爱小脸轻轻的蹭了蹭,感受了到绒布包裹着的铁块的感觉,好舒服。
唇再一次被占领,而这一次不是轻吻,不是浅啄,是疯狂的占有,是将自己全部气息沾染的掠夺,强行的挤进她的唇齿间,勾抹着她柔嫩的小舌,让她在他强大的吻中沉沦,渐渐的娇吟出声。
胸膛猛烈的起伏,他转过脸,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思想,一个吻,让他古井无波的情掀起了滔天巨浪,若不是身下人儿的热度在提醒着自己的趁人之危,他只怕多少年来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就要土崩瓦解。他只顾着让自己的心平静,却没有注意到一双水眸已经在身后悄悄睁开。
即使自己风寒发热有了瞬间的意识迷乱,却也在他狂风骤雨的吻中逐渐清醒,那迎合是她自愿,多少日的生死与共,这沉默的男子已经用他特别的守护之情在撼动着她对殷彤焰的朦胧之爱。
精赤的上身有着结实却不纠结的肌肉,刚才的相拥,肌肤的紧贴让她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着的强大力量,宽厚的肩膀中,美丽的脊线蜿蜒而下,背上细碎的点点陈旧的伤痕在诉说着主人曾经的成长岁月。
好一个伟岸男儿,她在心里暗自赞叹着,偷偷打量着这漂亮的身形,不料一阵风吹过,一个喷嚏隐忍不住,“啊欠。”
大大的声音惊醒了那强压心中欲望之火的男人,看着地上闭着眼睛的人儿,轻轻的搂起那人,故意不看在眼前晃过的丰盈,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全部的温暖包裹着她。
在他的怀中偷偷的睁开眼,漂亮的胸线就在眼前,一颗小巧的粉色红豆随着气息的起伏在唇边刷着,水潋滟忍不住轻轻的伸出小香舌,对着那点粉红一勾,又是轻轻的一吸,含进口中轻咬着。
可爱的小豆在主人的惊讶中被扯出了她的唇,抬头无辜的看着闪亮的星眸:“暮衣,你愿意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吗?”那个无缘的男人,只能永远在心底怀念,而面前这个,值得自己珍惜一生,纵然心中不会有圆满的情给他,却会相伴一世。
星星般的双瞳闪过一丝了然的失落,却最终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和一个坚定的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的曾经是否有夫君,毕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我在意你,所以我告诉你,若你愿意选择我的手,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老实承认自己心里的想法,不知道若是真的有夫有子,自己又该怎么做,只是这个男子,却是无论如何放不开手了。
良久的对视后,带着他强大气息的吻落下,将她的柔嫩含进口中,柔柔的舔着,轻轻的啜吸着,一只手扣在她在脑后,告诉着她,即使此刻她要反悔,他亦不再允许。
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她一个反身,改侧坐为面对面,修长的双腿圈上他的腰,双手捧起他的脸,“你的温柔,你的体贴,在我心中是无可替代的美,我若是看重表面之人,又岂值得你动心?”自信的笑容中,让他看清她的认真。
一只手搂上她的柳腰,抬高她的身体,低头间,一只丰盈已经落入了温暖的湿润中,先是轻舔,而后用牙齿叼住细细的研磨,再是柔柔的拉扯,在她将所有精力集中在那里的时候,突然一个猛吸,让她在强大的快感中忍不出的呻吟。
“暮衣~啊~”双手圈在他的颈后,狂乱的抓着他的背,轻摆着腰,不知道是要索取更多,还是要将自己的丰满送的更深入。
一只手抚上另外一只高耸,带着薄茧的指尖摩擦过每一寸柔嫩都带来一分刺激,而他却顽皮的不停的捏柔着,在她的呻吟中一寸寸下滑,从柳腰,雪腹到挺翘的臀,再顺着漂亮的臀线逐渐前移,指尖已经探索着摸进了花园。
粗糙的指间在嫩蕊中轻轻的揉搓着,感受着她的包容和水润,带着魔力的手指让她既想逃避这羞人的感觉,又想要索取更多,只能不停的大声呻吟着。
“暮,暮衣。。”抬着腰身,雪臀轻摆着,挑逗着股间的硬挺,鼓励着他。
轻轻撤出手指,他再一次询问的眼神看着迷乱中的人,昂扬就在花园口,却依然等待着她的示意,也算是给她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我,要,你!”半眯的眼终于睁开,贝齿轻咬下唇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坚定的字。
猛然噙上她的唇,腰身一送,昂扬没入美丽的禁地,让她在他的口中轻呼,赞叹。
“唔!”热烫开始浅浅的抽动,让她感受到他丝丝的体贴和温柔,双唇却一直将她的呻吟含在口中,不让她发泄出声。
当渐渐感受到她的适应后,他双手托起雪臀开始了有力的上下抽送,将她捧的高高的,又狠狠的落下,这一刻,莲花初绽,这一刻,情潮汹涌。
在他猛烈的动作中,她就象海浪中的孤舟,任由他抛起落下,胸前的丰盈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上下跳跃着。
“啊~~”在他一次疯狂的律动中,胸前的跳跃再一次被含住,同时的刺激让她再也无力承受,一阵热烫袭来,两人同时越上颠峰。
携手归家
玉指轻轻的在他有力的胸膛上描绘着胸线的形状,感受着默默的温馨氛围,不时在脸上密密落下一阵轻吻,诉说着他的爱怜。
在这一刻她知道,他已经将心完全放在了她的身上,哪怕是片刻的分离,他也会霸道的将她带回他的怀里,继续着他的亲吻,舔吸。
适才在他身上她看见了胸前的一点腥红,而此刻却已经慢慢淡去,‘守宫砂’,一个想法闯进她的脑海,而自己全身上下也找不出任何一点和这个相类似的东西,在他进入她身体的瞬间,没有任何障碍,已经让两人对某个真实有数了,证实了她非常有可能的一个猜测,就是她也许有夫君,甚至还有孩子,他不能言语,却用他紧紧的拥抱,细密的吻,轻柔的爱抚表达着他的占有,一切都已经发生,他不会再放手,而她,在对过去没有任何记忆的情况下,这个人,是自己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牵挂,至于那个人,自己已经不该去想了。
“暮衣,我知道你想什么,放心,我们在生死相依中牵手,我不要你自卑,你懂吗?”与他十指紧扣,让他的大掌包裹着自己娇小的手,告诉他,自己的依赖。
在两人都猜测她过去可能有的丈夫时,他在害怕,怕她寻回家人后不再要他,甚至害怕她如此的高贵,会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千金贵妇,而他,不过是一个人见人怕的丑陋哑奴。
水潋滟扬起脸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心事被拆穿而躲闪的样子,她忍俊不禁,捧住他的脸,仔细的端详着他满脸的疤痕,“这一切不是你自己愿意,我能看出,你这张看似可怕的脸,曾经会是怎样的出色,而这眼,早已经弥补了所有的缺陷,这人间,只怕再也没有一双这样的眼能让我如此着迷。”声音渐渐的消失在他的眼边,眉尾,最后含住那已经略有颤抖的硬朗的唇,用自己的柔媚去化解他心底的寒霜。
“你要记得,我现在没有记忆,所以在我的印象里,我的男人只有你,不用去担心我可能存在的丈夫,即使见面,在我心里,他也许只是一个陌生人,又怎么比得上我的暮衣?”随性的话语终于让他的沉重转为乌云散去。
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他扯过衣衫盖在她的身体上,拾起一旁的树枝在地上划着,“你想去哪?我陪你!”
无奈的一撇嘴巴,水潋滟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寻找家人,可惜我身上除了这两个东西,没有任何能证明我身份的物品,想寻也无从寻起,那唯一的想法就是,看遍列国美丽风景,再娶你过门,不,还是先娶你过门,再看遍列国风光。”这娶字,她说的满是玩笑的语气,自己孑然一生,选择了他,就没有想过再要其他的男人,不过纯粹是逗弄这个可爱的沉默男子而已,却在看见他的颔首时心中一酸,他,终究还是自卑的。
“暮衣,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如此为我低声下气,难道是我真的给你这样的不安全感么?我要你相信我,知道吗?相信我!”决然的语气在警告他,若是不相信她,就别选择她。
“那你也一定要相信我,可以吗?”隽秀的字在地上慢慢划开。
认真的点着头,“暮衣,我也只是普通的小女人,所以我认为,两人之间不该有隐瞒,我尤其讨厌背叛,但是我知道,你总是那么默默的守护在我身后,付出着你的感情,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的真心,我,相信你。”
讨论了半天,结果她还是没有想出应该去什么地方,最终被颜暮衣一句话拍板,既然说了娶他,就该上他家提亲,这句话让水潋滟楞住了,却无从辩驳,而她,亦非常,非常想见见那传说中狠心的颜家父母!
在一路的游山玩水,卿卿我我中,感情是极剧升温,激情也不时的燃烧着,她喜欢被他带领着飞驰在山水之间,喜欢埋首在他温暖的气息中安稳的睡去,在拖拖拉拉的行进着,直到此刻站在华丽的大门前,水潋滟才彻底的清醒。
当颜暮衣带着她踏上这个国度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颜暮衣并不是‘晨阳’国的人,而是‘幻月’国的子民,可是在她的想法中,也许是生活困顿父母才将他卖到了‘晨阳’或者是兵荒马乱下导致的难民,这个时候,她才深深的意识到,自己不但错了,而且可能错的非常离谱。
在这个美丽的国都,见到听到的都是关于这里的各种故事和传说,在或真或假中,总能让她听到些真实的东西,‘幻月’国和‘苍露’国非常相似,都是女帝掌权,所以在这里,女子相对的地位要高些,女子娶夫也相对多些,水潋滟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颜暮衣对她信口所说的娶他为夫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开心,开心她肯给他一个名分。
而女皇身边,一直有位辅佐大臣,只是数代女皇,数代辅臣,都只是一个姓“颜”,百姓间纷纷流传,‘颜家’不止是女皇的心腹,代表了女皇在朝廷中的每一个态度,同时也为保卫女皇私下里做了不少事,而这些,都是无法用朝廷大军去解决和完成的,所以才能得到女皇的如此信任。
乍听到这个姓的时候,她还开玩笑的取笑他,别人姓颜,万人之上,你也姓颜,流落他乡,换来他假愠的一个黑脸。
这时候,当她看见头顶上大大两个字‘颜府’时,心里那个不确定开始偷偷的冒头,看看身边的爱郎,一身朴素的青色,没有任何奢华的气息,想想见到他时那个跟在太子身边的丑奴,还是摇头,不可能,但是抬头看看,又是不确定,若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带她上这来干什么?她可没敢忘记,她是见他家人提亲的。
也许,也许他父母在这为奴吧,这是她数个想法后觉得唯一能够说的通的一个理由,姓颜,那也是蒙主人恩宠,赐了颜这个姓,越想越是觉得可能,水潋滟慢慢的放下了一颗提着的心。
从腰间摸出一块竹牌递了进去,在大门敞开后,他领着她踏进了这象征着‘幻月’除皇家外最显赫的门府中。
没有过多的好奇张望,她的心全部在思考着见到颜暮衣的父母后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亲热?想到未来夫君的脸,她从心底无法对他们产生好感,冷脸,不管怎么说,暮衣带自己回来,就代表着他对家人的重视,他自己都不在乎的伤害,她又有何权利去追究质问?
“二少爷,家主听说您回来了,已经在书房等您了,您还是先过去见见家主吧?”一个健郎的老人恭敬的对颜暮衣一礼后,缓缓的道出一句话,普通的几字,却在水潋滟的心里重重的砸了几下,猛的抬头看向他,却只是愈发凝重的脸,紧了紧握住她的手,颜暮衣坚定的脚步带领着她走向书房的方向。
匆匆的脚步就如同她凌乱的心,二少爷,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一个称呼,这看似在晨阳太子府中最丑陋的脸,甚至还有难听的名声,背后却是如此显赫的身世,难怪他那日在写出自己的名字后谨慎的毁去字条,那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以那样的身份隐藏在太子府中?
从来都以为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因为爱和包容,就是两只在林中自由飞扬的鸟儿,多少自己还是有些自豪感的,没有嫌弃他的面孔,愿意与他一生终老,却在这个时候感到了无措,地位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重要到会在一瞬间转换彼此的身份,当知道他的身世后,再提脚时,心里竟然有种私自外娶的媳妇跟着丈夫回家见高堂的感觉,名不正言不顺别扭的紧。
踏进书房的门,首座上早就坐定了一名女子,应该说是一名妇人,年纪大约四十开外,高挽发髻,一只玉簪斜斜插过,面色红润,显然保养得当,全身锦织长袍,就连放在扶手上的手也显然经过精心的修饰,双目中精光闪闪,明显是在多年的勾心斗角中打滚过来的人,看着他们进来,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凌厉的眼神不停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对颜暮衣的隐瞒已经窝了一肚子火的水潋滟,被这样的眼光一扫,竟然让她想起了曾经晨阳国的那个老皇帝,那打量的眼神让她非常不满,只能昂首挺胸让她看个仔细,双目对视间,已然交锋一回合。
颜门为客
定定的站在妇人面前,颜暮衣没有任何提示的突然双膝一弯,直直的跪在她的面前,也没有其他的表示,就这么低着头,垂着双手,让水潋滟错不及防之下一个犹豫,最后还是委屈的陪同他跪了下去。
“水姑娘,你好!”没有管那个跪在一旁的儿子,上首人一个有礼的颔首微笑,淡淡的向她打着招呼。
“颜家主好!”水潋滟的心里闪过一丝冷笑,脸上的表情也是同样的皮笑肉不笑,开口就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只怕自己和颜暮衣刚一踏上‘幻月’的土地,这势力庞大的颜家就已经知道消息了,而颜暮衣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家的情况,只怕这一切,所有人都清楚,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
不卑不亢的一个回礼:“颜家主好灵的信息,若是潋滟知道家主早已得知我们到来的消息,定然不敢游山玩水,因潋滟的玩闹而耽误了时辰,让家主牵挂,潋滟心下甚是惶恐,还请家主千万不要责怪暮衣。”
言中的意思很简单,早知道你们监视我,我就该早点来,省得你们花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对于这慢吞吞的行程,那是我和我夫君之间的事,他现在是我的人,轮不到你多管。
呵呵一笑,仿佛对她的尖刻并不放在心,“管家,先带水姑娘去小憩片刻,我与暮儿也有数年未见,让我们好好叙叙母子情。”
这话让水潋滟根本无从辩驳,人家母子相见,就算自己要娶人家儿子,也要按人家家的规矩走,这豪门大院的,肯不肯还是个问题,不过水潋滟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一路上颜暮衣对自己的感情来看,若是他家不肯,自己就拐他私奔,反正他都离家数年了,对这个家应该也没多少感情,想到这,她反而安下了心,一路轻松的跟着管家欣赏着风景,逛去了休憩之所。
晚饭倒是有些大户人家的豪气,当水潋滟被安排入席后才发现满桌子拉拉杂杂的坐了不少人,只是大多是三,四十岁的男子,从服装上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颜暮衣的母亲,也就是颜家家主颜冰昙的夫君,按理说这么多的夫君应该有不少孩子,可是桌子上放眼看去,有如颜暮衣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就两三个,颜暮衣上首一名看上去比他略大上两岁的男子,一身儒雅的气息,只是那内敛的气息中更有着事事了然的精明,那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更能看出,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内怀的武功只怕绝对不在暮衣之下。
精明的眼在看到她好奇的目光后微微一笑,好听的声音轻扬:“我是暮衣的大哥。”一句话道明身份后便不再多言,语言的简练和他表面上的亲和态度有着天壤之别,怎么都看不出是个不愿意多话的人。
“大哥!”水潋滟有礼的出声,从他说话的语调中能听出,他应该不常说话,短短的几字,有些艰难晦涩,幸好声音很好听。
再看向那大哥的怀抱中,一个三、四岁的娃儿正好奇的张大着眼睛看着她,肉鼓鼓的小手指正放在嘴中吮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有着和大哥相同的漂亮,应该是他的孩子吧,被她抓着他的偷看后不但不躲闪,反而扬起一个甜腻的笑脸,软软糯糯的声音轻轻的叫着:“姨好!”
这个应该说是水潋滟自从进到‘颜府’后看的最顺眼的人,孩童的天真很容易打消人心底的防范,一丝浅笑就能换取你的挖心掏肺,一个甜甜的吻更是能融化你的心,令她也不禁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你叫什么?”
“颜煦陌,姨!”又是一个甜甜的笑,乖巧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再想多逗弄他会,可惜已经正式开席了,打定了想法的水潋滟根本不愿意多理会那些探索的目光,甩开腮帮子,见喜欢的就吃,连客套话都懒得和他们说,开心间一抬头,总会看见身边人含笑的眼,夹一筷子菜丢进他的碗里,继续自己的征战,瞄着他慢慢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酒足饭饱之后的水潋滟正想找颜暮衣蹭蹭抱抱,却被踏门而入的人定住了身形。
“颜家主!”盈盈一个拜礼,有些诧异她的突然拜访,开始明显有话不愿意让自己听到的外人表情,现在则亲自上门,这里面的转变之快让她惊讶,却是有礼的含笑等待,她既然来了,总会把话说清楚的,自己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就行了。
“水姑娘,听暮儿说你这次登门造访,是有事与我相商,我特来听听水姑娘的意思。”呵呵一笑间,倒似亲近了不少。
“颜家主,水潋滟虽然身无长物,但却对令公子情有独衷,还恳请家主将令郎下嫁,不知道颜家主是否看得上我这寒门女子?”话有礼,却是无所畏惧,自有她的傲然风骨。
精明的眼睛一闪而过的笑意思,“那我想问水姑娘,不知水姑娘将小儿娶回家之后,如何养他呢?若将来有子女,水姑娘又靠什么养呢?”
这句话直直的刺进了她的心里,一路上,说是她娶他,却是时时刻刻的在被他照顾着,衣食住行自己从来没有担忧过,根本没有想过钱的事,如今这么一句话,让她如何回答。
讷讷无语,心中飞转着借口,却也深知道,任何口头上华丽的借口,都不可能逃避的了眼前妇人的追问,索性脸一扬,很干脆的回答:“我是没什么一技之长,但是我和暮衣有自己的追求,只要他喜欢,我都会去做,虽然不会给他很富裕的生活,但是我看他这么多年来,追求的也不是这些吧?”
微笑中点点头,颜冰昙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的开口道,“我这个孩子,在外流浪这些许年,身为母亲,我亦心怀愧疚,本来说他这次回来,我终于可以留他在身边,补偿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只是他业已成人,需要的已经不再是我这个母亲,所以,我想请水姑娘。。。”
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被水潋滟无理的打断了,“不知颜家主能否告诉潋滟,暮衣脸上伤痕的来历吗?”本来对于她来说,与颜冰昙周旋聊天本没有什么,反正在知道了颜暮衣的家庭身份后,她已经不抱着让她同意自己与颜暮衣的亲事了,甚至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只是她不想听到这人口口声声的说着如何心疼着自己的儿子,再想到暮衣脸上的那道道伤痕,那线条好看却永远无法发出声音的唇。今天宴席上见到的大哥,有着非常形似的轮廓,从大哥的脸,她能推断出,暮衣本来的脸应该是非常俊郎的,只是那份英俊,还没有成长就被他们毁去,现在却在她面前说着对儿子的喜爱,叫她怎么相信?
眼神一个黯淡,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往事,妇人轻微的一个叹息,“暮衣自打生下来起,他父亲就久病,所以我更加疼爱他,将他捧在手心中,而他也是从小就漂亮无比,让所有人都赞叹他长大后的容貌一定倾世绝伦,我甚至想过待他长大后送他进宫享受荣华富贵,就在众人的期待中,他却突然开始遭受到各种的灾难,无缘无故的花盆掉落,花园中出现毒蛇,就连随便在街上走走,都会有失控的马,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有人暗害,结果出动无数人马却发现一切只是巧合,为了保住他的小命,天天都有很多的护卫在一旁预防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似乎想起了往日的惊心动魄,她的眼神渐渐陷入回忆。
“后来有一日,一位老僧见到暮儿,只是不停的叹息,说是天妒绝色,命不长矣,在我的不断追问下,只是说暮儿太过于漂亮,老天都不会放过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他有漂亮的容貌,甚至比常人再残缺些,成年前不要太享受,所以我们一狠心,毁了他的容貌,哑了他的嗓子,又让他出门游历,直到他成年,但是数次叫他回来,他都不肯,没想到这次为了你,他终于回到了这个他早已忘记的家。”
没有想到容颜被毁的背后是这样的故事,难怪颜暮衣从来没有怪过自己的母亲,只是为了所谓的什么天妒绝色之言就将自己孩子的容貌毁去,这究竟是爱儿子还是害儿子?水潋滟不能置评,只是心疼,心疼那个星般眸子的主人。
“水姑娘,暮儿执意要嫁你,为了对他的补偿,我们是怎么都不会反对的,只是我希望水姑娘看在我这个母亲十多年的苦思份上,能够留在颜府,你与暮儿的亲事,我亦可以一手操办,我只是希望能让这孩子能多陪在我身边,水姑娘,还请你考虑再三。”一番恳切的话后,颜冰昙留下了让她多多考虑的话后便出了她的房间,只剩她一个人不断地和自己的内心斗争着。
接连异事
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安定着自己纠结的心,让它在躁动中慢慢平复。
“暮衣,你母亲希望我留下,我知道自己自私,总向往着平凡快乐的生活,或者在某天的无意中,能够寻回自己的亲人,但是我也知道,我没有能力带给你富足的生活,甚至到现在为止,我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够去做的,原来我除了空有的外表,竟然一无是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淡淡的忧伤中有着浓浓的无力,动情容易,责任太难,直到这一刻,面对着这伟岸的男子,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很无用。
反手拥着她,这一次他没有再表示任何想法,却让她明白,与以往坚定的告诉她追随她的脚步,哪怕天涯漂泊,面前的他已经在亲情面前开始动摇,他无法替自己选择,若自己坚持自己的想法,则是对他的一种逼迫选择,世间伟大的感情,并不独独只有爱情。
长久的相拥之后,他慢慢的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牵起她细嫩的手,在桌边坐下,拿起面前的瓷碗,体贴的为她盛好粥,再轻轻吹了吹,放到她的手中。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碗,却没有一点食欲,他的每一丝体贴,在现在的她看来,都是一种强迫,让她在他的温柔中沉醉,让她在他的体贴中妥协,自己再坚决的想法,都在这一点一滴的关怀中土崩瓦解,他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放弃,自己难道就不能为他付出一点点么?
似乎有那么一丝的松动,她不再坚持,“暮衣,让我再适应下这里的生活好吗?毕竟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突然有这么一大家的人闯进自己的生活,就算是弥补我错失的记忆和家人,我也需要时间去接受,好不好?”
侧脸看着她突然说出的话,这是她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前兆,他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
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只是这么一句话,他就开心了,水潋滟的心突然觉得,也许留下真的不是太让人难已接受。
当心中的结在慢慢解开的时候,她的食欲也开始恢复,双手捧起面前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粥,忍不住的想轻啜一口。
呼了呼表面的热气,她慢慢的将碗凑近唇边,突然间,曾经有过的熟悉刺痛感再次袭上她的手腕,先是一麻,再是瞬间的针刺感直袭指尖。
一抽手指,水潋滟立即将左手放开了粥碗,那感觉立即消失,再次低头凑进粥碗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麻痹却袭上了右手,让她的心渐渐抹上了一层阴影。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水潋滟强忍着手腕的麻痹,又一次将碗送到了唇边。
“当啷!”巨痛让她再也无法忍受,手中的粥碗直直的掉落,摔在地上,地上立即溅满了洒出的粥和粉碎的瓷片。
巨大的响声换来了颜暮衣的侧目,看见她左手轻抚着右手的指尖,眼睛落上玉雕般的手上傻傻的出神,一个瞬移已经将她抱在怀里,柔荑已经落入他的掌中。
看着他低头仔细的查看着,对着发红的指头轻呵着气,再放在自己的唇边柔柔的吻着,不时轻舔着,她又一次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有着什么疾病。
安慰的给他一个拥抱,让他在急切的冲动中找回理智,看着他憨厚的一笑后,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傻瓜,不过是烫了一下,有必要这么担忧吗?”送上一个甜蜜的吻,满意于他对自己的在乎。
这次的事似乎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再没有提离开的事,倒不时的与颜家上上下下的人套着近乎,在各房中拜访,表示着自己的诚心,不过客套的词语还是令她的心有着说不出的烦躁,只有那个可爱的孩子,倒是得到了她不少真心的爱护,人不都是这样吗,只有在最纯真的孩子面前,才会轻易卸下表面的伪装,而无所事事的她,便是整日带着这个漂亮的孩子在府邸中玩耍。
“煦陌,快来,姨抱抱!”独坐在荷花池畔的她,看见在下人怀抱中挣扎的可爱孩子后,不禁出声呼唤,这孩子,在家人面前乖巧可爱,在下人面前十足十的难伺候小祖宗。
“姨,抱!”清晰的吐出嫩嫩的声音,可爱的小家伙迈着短短的小腿,架着圆滚滚的身体向她的方向蹭了过来。
“哎哟,你真重!”小身体入怀的一刻,猛猛的冲力让她往后一退,再用力的抱起,换来小家伙咯咯的笑声。
“啵!”趁她的双手在努力的承受着他的分量之时,粉嫩嫩的唇在她的脸上一个大大的亲,随后又是一阵得意的咯咯声。
用力的在他的嫩脸上一亲,水潋滟也陪着他傻笑,两人的快乐沾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望着站在远处一直看着他们的青色身影,她的眼中有着期待的快乐,看着他快速的来到自己的身边,一边逗着怀里的漂亮娃娃,一边开口:“不知道以后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有这么调皮呢?”
话一出口,他僵硬,她亦然。
怀里的小肉虫在不安的扭动,好奇的眼被水面上欢快游动的鱼儿吸引着,“姨,姨。。”肉肉的手指指着水面的方向,身子在不停的探着。
“宝宝不许乱动。”空出一只手安慰着扭动的小身子,阻止着他试图从她怀里挣扎出去的行为。
突然,肩头一麻,她的双手瞬间失去了感觉,而这麻痹的感觉,也仅仅就是一瞬间,只是这短短的一刹,已经足已让她不再控制住怀里的孩子,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个影子后径直落进了水里。
“啊~~~~”突然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一片惊叫,颜暮衣身行一动,便要立即跳进水中。
“暮衣,等等!”虽然被这突发情况吓的有片刻的失神,但是立即清醒的水潋滟却想起了自己的夫君也根本不会水。
“用这个!”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围在腰间的长长丝带,以暮衣的功夫,操纵这个应该还不成问题吧,即使心急如焚,她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
手腕一抖,长长的丝带没入水中,直接卷起那小小的身影,一个拉扯,颜煦陌已经回到了水潋滟的怀抱。
小小的身子在水潋滟的怀里猛烈的咳嗽着,大大眼睛里满含着惊恐,在终于确定自己又回到了喜欢的姨的香香怀抱后,终于惊天动地的哭号声响彻云霄:“哇~~”
小家伙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点伤,那点小小的惊吓也在她的极力安慰下得到了平复,如今早已经安然的在她低声哼唱中甜甜的睡着了。但即使是这样,水潋滟依然觉得无颜面对颜家上下老小,这个小家伙可是颜氏家中的掌上明珠,即使自己是无心之失,又怎么向人家的家人解释?
从她的怀里抱过熟睡的娃娃,大哥的脸上有宽容的笑,在告诉她其实家人并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暮衣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用行动宽慰着她一直自责的心。
“暮衣,我是不是一个不吉利的人?似乎我每到的一个地方,总会带来不好的事情。”幽幽的在他怀里叹着气,自己似乎是个在任何地方都能掀起波澜的人,本来以为晨阳的一切都只是前世的梦,可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竟然差点又一次让心爱的人义无返顾的扑进水里,难道自己真的是不祥的人?
仿佛对她这个时候的低落感到好笑,颜暮衣一捏她的小鼻子,安慰似的在她额头一吻,再牢牢的将她锁进怀里,让她的背靠着他的怀抱,对着她的脖子一阵轻呵着气,又麻又痒的她偏偏无法躲避,只能娇笑着躲避。
毕竟身在颜府不能如同以往那样随便,暮衣怎么说都是颜府的二少爷,她不能再随意的与他同床共眠,没有了夜晚习惯的守护相伴,总是那么的难以入眠,而今天的她在无数次数绵羊之后,终于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水潋滟,你要记住。。。你若是随意与。。男子发生欢好,不但你自己将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就连那男子,也将被你拖累。。。死无葬生之地,望你自爱!”严厉的声音一阵阵传进她的心底,那种震撼她心灵的威严让她不敢抬头,气势让她从内心深处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是从梦中惊醒后水潋滟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的声音,让她大汗淋漓,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自己如此害怕?那些话,究竟是自己的噩梦,还是曾经的记忆,为什么,自己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了,上一次一直在告诉自己,自己的任务是寻找什么‘蟠螭珠’,这一次又在说着不要与男人欢好,究竟什么是‘蟠螭珠’,这个女人又是谁?这话难道是在暗示着自己,因为自己,总有一天,暮衣,暮衣会。。。。她不敢继续想象,只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噩梦,是因为白天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无情真相
就这么在颜府中吃喝打混着,按理说这舒服的日子本该让她觉得无比的舒适,只是那时刻在心底闪现的声音,让她的心越来越不安,不知道这不安究竟是来自于自己的多心,还是这初来乍到的环境,就连心爱之人的拥抱和亲吻都无法让她继续的自己欺骗自己,但是每当对上那双眼,各种到嘴边的想法又咽回了肚子里面,继而换上的是甜美的笑容。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无眠之夜,不想让暮衣为自己担心,水潋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自己的烦恼,又是呆呆的瞪着床顶的纱帐,回忆着仅有的一些过去。
手腕上的碧光又一次流转,在夜色中是那么的显眼,让她想忽略都不能,这样东西似乎总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心念电转之下的水潋滟开始四周的打量。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拨开了一条缝,一只细细的竹管伸了进来,竹管中随后飘进一阵淡淡的轻烟。
有刺客?这个想法闪进她的心里,却已不允许她呼喊,只怕声音刚刚喊出,营救的人还没有到达,窗外的人已经足够做出任何对她不利的举动。
静静的屏着呼吸,如此轻易的进入颜府,难保不是内贼,水潋滟只希望来人只是抱着求财的念头,看着房中顺眼的东西摸走就好。
“吱呀!”窗户被轻轻的打开,一条黑影飘进了房内,只是却不似梁上君子的四处打量寻找值钱之物,而是径直走到了她的床前。
尽量让自己的呼吸自然,水潋滟甚至不敢偷看贼人是谁,就怕一个不小心被人看出她还是清醒着的,内心强烈的呼唤着贼人赶紧拿了东西就走,几个呼吸间,胸前几大穴道顿时被制,随后身体被人打横抱起,再次从窗口飘离。
该死,她怎么也没想到贼人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如今穴道被制,整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她只能继续假装她的昏迷,想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然直接偷起人来了,想到明天暮衣看见自己不在房内时的紧张,水潋滟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段时间的奔跑后,身体落在了一个软软的地方,从感觉上来说,应该是一个锦衾,一个刺鼻的气味传进鼻腔中,“解药!”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那么随后自己就该慢慢的醒转了?
“怎么还没醒?”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立即‘幽幽的醒转’,入眼的是两条修长的人影,全部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
“你们,你们是谁?这,这有是哪儿?”惊慌的水潋滟开口有着正常人的正常反应,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无力动弹,该死,他们居然还留着一手,没给自己解开穴道。
“听说颜府来了位极为重要的人物,据说还是颜家未来的娇客,居然没想到这么漂亮,啧啧啧。。”一边说着,一边淫邪的用手指勾着她的下巴。
“放开我!”杏眼圆睁,怒火随着话语喷薄而出。
“我们和颜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夜本来想直接杀了你,让他们颜家丢脸,不过在看到你的脸后,我改变了主意!”先前说话的男子斜着眼看着床上的水潋滟,眼中全是猥亵之色,“若是我们享用够了你的身子,再把你挂到颜府门前,不知道颜府之后是不是还有在人前抬头的机会?”
“你就不怕颜府将来为我报仇,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能斗过颜府的追杀?”冷冷的对上面前男子的眼睛,眼中的寒光让他有些不敢对视。
“你永远不会有机会告诉他们了,等我们享用完了,就把你杀了,再扒光了挂上颜府,他们就是想杀,也无从下手。”冷冷的一声哼,对她的话不屑一顾。
仿佛不愿与她多谈,大掌直接欺上了她水嫩的脸,摩挲着她的细致肌肤,慢慢手指从她滑嫩的脸颊上渐渐下滑,已经到了领口附近,“小弟,不如先给你玩玩,你玩够了再换我。”身子一让,让身后的男子站到她的床前。
另外一名黑衣男人倒也不推让,直接在她的床边坐下,手已探向了她的胸口,仿佛要折磨她的心灵似的,一点一点慢慢的解着她的衣衫。
水潋滟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看着面前男子的脸,眼光似乎想要把他脸上的面纱烧穿,而那男子,明显有着腼腆,不发一言,就连解他衣服的手也有些轻轻的颤抖。
“怎么?雏儿吗?连女人的衣服都不会解?要姐姐教教你吗?”突然展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眼神中尽是勾魂的荡色,水潋滟突然的转变,让面前的男子有些手足无措,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弟弟啊,你哥哥如此大方,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他的好心啊,衣服解的好慢啊,你快些嘛~”又娇又嗲的拖着长长的声调,似乎他们之间不是生死之敌,而是青楼中初次莅临的恩客和久经风尘的女子之间的对话。
男子已经缩回了解衣服的手,慢慢的在身边紧握成拳。
“我说好弟弟,不如你解开了我的穴道,让姐姐教你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啊,姐姐技术很好的啊,就连姐姐的夫君,在姐姐的技术之下也是欲仙欲死,不过,姐姐的夫君似乎没有弟弟的身材好哦。。。”继续不断的撩拨着男子的情绪,此刻的水潋滟根本看不出适才的怒火和绝望。
“砰!”一拳重重在砸在墙上,砸回了水潋滟继续挑逗的话,也砸回了那个到外间回避的黑衣大哥。
“哟~怎么大哥也进来了啊,你弟弟怎么半天不动啊,难道连这个都要哥哥在边上教么?要不干脆你们兄弟一起上吧。”瞬间惊讶之后,水潋滟的脸上又爬回了刚才的放荡,出口之话竟然让那黑衣大哥也是一滞,眼睛里明显带着不相信的呆楞。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疯狂的笑声后,水潋滟收敛起了脸上的放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寒霜:“真没用!”冷冷的吐出三个字,不屑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怎么?被我一个不能动的女人这么骂你都不敢还口?”眼睛直指那个墙边的人,“是不会骂人?还是不敢人?亦或是,你根本就不、能、开、口、骂人?”
一句话让两个黑色身影身躯明显一震,同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们害怕直接进屋带我出来会惊醒我,若是我开口呼救,颜暮衣必定出现救我,所以你们先用迷香,这样稳妥是不是?却没有想到我根本就没有被迷昏,而且,你们的破绽太多了。”低低的语气中全是嘲弄。
“你是我的枕边人,别说你把自己包裹在全部的黑色之中,便是化成了灰,我也能拼出你的脸,颜暮衣!”一字一句的话中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记得我曾经说过么?天下间没有人能再有一双这么亮的眼,下次若要再骗我,记得把眼睛刺瞎了,兴许我有可能认不出来了,还有就是别再抱着我跑了,若是自己日日待着怀抱我都感觉不出来的话,我就真的比你们还笨了。”嘴角一抽,笑他们的傻,只是再看向那沉默的身影时,已经全部是疏离。
“看来是我们低估了水姑娘的聪明,毕竟弟弟与你过于亲近,被你认出来也无可厚非,是我安排失当了!”先前的黑色人影在被揭穿后,终于慢慢的开口。
无所谓的一笑:“别说他,大哥,你一开口,我就认出你了!”若是此刻能动,只怕她早已经大摇起了头笑他们的拙劣:“虽然大哥一直在尽量不与我说话,唯一的一次招呼只有短短数字,我却能听出,大哥平时亦是少言,说话似乎有些艰涩,今夜之言每每开口之前都要低想片刻,就是希望能一气呵成不被我听出来吧?潋滟虽不是什么天仙下凡,但是一个口口声声要对我施暴的男子却刻意的避开我身上的重点,便是脸,也尽拣下巴之处,这么看也不似一色欲熏心的男子。”
既然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不管他们怎么假装,她都不过是在冷眼看着他们的表演,顾及着弟弟在身边,大哥根本不敢真正动手动脚,而若叫颜暮衣去装一个根本不认识自己的人对自己施暴,确实又有些为难他了,实在不愿意再继续看下去的水潋滟,也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才口出调戏之语,让颜暮衣直接自己失控,而她的种种放浪形骸的话语,也是她对他的报复。
“从粥中下药,到利用孩童,你们的手段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论这些狠毒的手腕想法,你们两个未必能成,不若直接请家主出来吧,大家明着说个清楚,也省得你们再用这样拙劣的手法半夜试探。”刻意忽略掉那个墙边的黑色身影,她对着大哥直接开口,在拆穿他们的那一刻,她已经知道,撕破脸的事已经不可避免。
“水姑娘果然聪明绝慧,让颜冰昙甚为佩服。”从门外踏进的,不是颜暮衣的母亲又是谁?
谈判破裂
嘴角不屑的一晒:“不是我聪明,是你们太笨了,破绽太多了,让我想不看穿都难,下次记得要装象些。”话从嘴巴里飘出来轻轻的,眼睛却已经寒冷如冰,只怕对她来说,最寒冷的地方还不是这里吧。
“哦?”先是一声惊讶的疑问,再是继续堆满慈祥的脸:“那水姑娘能不能说说看,到底我们是什么地方没做好,被水姑娘看出来了?”
“呵呵,先是在我吃的粥里下药,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是我很奇怪,颜暮衣身为一个武林高手,怎么连我都察觉出来的粥有问题,他都会吃不出来?若是真的这样,只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还成为‘晨阳’太子身边最受宠的护卫?这怎么能不让我怀疑?”没有说出自己察觉出粥的问题是因为手中的镯子,这是她保命的东西,面对觊觎自己的人,又如何能说出自己身怀宝物?
“就这一点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暮儿对药方面并不在行,不会是这么一点点就让你起疑心了吧?”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那么点小事我肯定不会怀疑到是他,毕竟我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去怀疑上自己喜欢的人,不是么?”冷冷的丢出几句嘲讽,心中剧烈的翻腾的,却是再不看一眼那墙边的人。
深深的一个吸气,不让他们看见自己已经颤抖的心,一个无所谓的表情看向面前的三个人,“大哥呢,明显对这些也不太在行,当初大哥在筵席中明显对潋滟有着亲近的意思,却没有多开口说话,当时潋滟就觉得,若不是大哥说话有口吃之类的问题,就是不希望被潋滟听到大哥说话中的语气习惯,就连陌儿掉入池塘这样的事,大哥都没有任何的表示,这对于孩子的父亲来说,是怎么都说不通的,而且大哥抱过陌儿时太过于平静,若是个真心疼爱孩子的父亲,怎么也会情不自禁的看看孩子身上有没有伤痕,可是,大哥,你似乎就象早就知道孩子会没有事一样,连激动的情绪都没有,就算你是个冷静之人,也不该这般吧。”轻轻的顿了顿,自信的笑爬上脸,“虽然你只对潋滟说过一句话,可惜潋滟已经记住了大哥你说话的特别之处,大哥说话不是口吃,只是有些晦涩,就象是平素很多年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一样,想必大哥为了今夜的调戏,怕是练习了不少的日子吧。”虽是问句,却已然肯定的态度让人无从辩驳,若不是因为穴道被点,只怕她已经开始摇头扼腕了。
“那,是因为我的失误,才让你看穿了一切?”大哥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确实有些异样的语调,有些慢,似乎每一个字说出来之前,都要在口中咀嚼半天,才能确认而出。
“当初粥中下药之事,我开始还真以为是你们的仇家暗中谋害之类的事,虽然有怀疑,却不肯相信,只是陌儿落水之事,让我确认了这些事真的和你们脱不了干系,只是那时候,我确实依然不敢相信原来他也有参与,只当是你们对我的不满,希望我这个贫民女子离开而已。只好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继续观察,谁知道,竟然让我证实了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一个猜测,呵呵!”笑的轻松无比,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希望,自己宁愿没有去证实过这个真实。
“果真是聪明绝伦的女子,若不是被你拆穿,我们还以为自己做的有多么天衣无缝。”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计谋被人当面揭穿,颜冰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对于她来说,不管有没有被拆穿,人不都是还在她手上吗?
“呵呵,其实不该怪他们,颜家主,该怪就怪你自己吧,我最初产生怀疑,就是你对我编的那个故事,你说什么天妒绝色,你说什么让他一个人流浪江湖,你说什么对他其实关心无比,完全前后矛盾的话,若真是关心无比,凭借你颜家的势力,就算不给他任何帮助,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晨阳太子府做护卫?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在晨阳的地位身份,你们对我故意表现的一无所知,却又偏偏在我们进门的时候,希望做出一个大家长的威严,你开口一句‘水姑娘’完全证明了你一直有监视着自己的孩子,身为‘幻月国’最忠心的臣子,你怎么可能对我完全没有任何幻想?”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她是聪明,早在踏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就看出了很多不对的地方,却一直不肯相信,她宁愿相信感情,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相信他爱着自己,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是笨女人,为了所谓的爱人,去故意讨好他的家人,去展示自己的能力,然后在他们的顺手推舟之下再成为这里的高贵圣女,迎娶心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象今天这样,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面对着爱人的背叛,果然,女人的聪明确实需要付出代价,而很多事情的真相,其实真的不该去揭穿。
“颜家主,当我开始对你的话起疑心的时候,就想过,究竟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为晨阳的太子效力,还是这背后还有着其他的什么安排?毕竟,他的身份和所从事的事太矛盾!”这么些天,她的理智和情感一直在交织着,她希望一切都是只巧合,她要的是他纯真的心,而不是目的性的接近,可是当理智清醒的时候,她都会悄悄的问自己,暮衣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感情还是家族任务?
“我终于选择了相信你,可惜我的选择错了!”没有看一旁的人,只是低低的叹息着,声音虽轻,却足够传进他的耳朵里。
当初的温柔之夜,两心紧紧的慰贴着,他要她相信她,而她一直在用各种欺骗自己的方式选择相信着他,可惜,谎言总有拆穿的一天,梦也总有清醒的一天,只是,它来的太快,快到她还没有去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快到她还没有来得及去品尝幸福的快乐,又在转眼间经历背叛,而这种种背叛,则是建立在她所有的幸福基础上,终于以为自己不再孤独,终于以为两个人能互相搀扶着过一世,可是当一切来临时,才发现原来两个人减掉一个人,并不等于剩下的还是一个人。
似乎是认命的无神大眼抬了抬,“家主,你对我的种种试探又是什么?就是想证明我是不是传说中的人?想要证明我这个所谓的‘晨阳’圣女是不是实质名归?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反正都说了,大家一次说清楚吧。”
很高兴看见她这样的合作态度,老妇人的脸上堆满了笑:“是,虽然我们相信暮儿传回来的消息,但是这么大的事,传说了上百年的天命之女降世,我们多少还是希望能证实一下的。”
“所以你们想出那么多拙劣的手段来试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来到这个地方后会有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自己开始居然还自责自己是个不祥之人,走到哪那里不得安宁。
“是个试探,只是我们并没有伤害水姑娘的心思,下药,只不过想看看传说中的天女会不会百毒不侵,便是水姑娘中毒了,我们也不会真的伤害你,就是看在暮儿的份上,我们也会救你。”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毕竟当时她没有中毒,好话谁不会说?对于这点,水潋滟是一万个不相信。
“那你们让陌儿掉下水,故意假扮仇家对我施暴也是希望在危险中能够逼出我的能力,证实下那个曾经亲眼见过这两件事的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是么?”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日自己的手突然有些发麻,而且以暮衣的能力,在孩子刚刚脱手的时候他就应该能接住的,那日自己实在是太在意那个可爱的孩子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想下水,不过是希望自己能证明当初在太子府的那一幕并不是假的,而今夜的行为,只怕是因为那日自己在彤焰的怀中突然爆发出来的那道光,那一切原来他都原原本本的交代给了他的家人,他们想试探的是,自己在危难之中,会不会真的有所谓的能力爆发,只可惜,在自己已经留上心的时候,做出的种种选择让他们根本无从判断,才有了今夜的试探。
“不错,毕竟水姑娘的身份太过于让人遐想,我不能乱下决定!”毫不演示自己的想法,颜冰昙说的非常干脆。
“那现在你们还是没办法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天命之女,那现在又该如何?”水潋滟非常好奇当一切都摊开来谈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
“那我们只能先暂时留水姑娘在颜府中做客,或者水姑娘愿意自己展示自己的能力,让我们证实一下,如果是,颜家定然将水姑娘奉为上座,水姑娘与暮儿的婚事,我也定然将一力促成,也能保证向皇上推荐姑娘,让你得到比晨阳国更好的待遇。”终于将真正的目的露了出来,说来说去,不过是希望得到这个传说中能一统四国的女子而已。
一声冷笑,水潋滟的眼神终于在一旁那个男子的身上停留,在颜冰昙说出依然为两人主持婚礼的时候,她看见他的头慢慢的抬起,眼神中露出一丝乞求之色,只盼望她点头同意。
仔细的看着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后,她终于慢慢的开口:“家主,您认为光靠一个又丑又哑的男子就能将我留在身边么?当初我就是不想在晨阳呆下去,想过一个平静的生活,才委屈自己选择这么一个男人,若是我真的有得到天下的能力,你们就拿这么一个货色来交换我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委屈我了?”嗤笑中含着无情的逗弄,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个墙角的身子一震,却终于将头低低垂下。
半晌的思索后,老妇人轻轻一笑:“丑这点我不否认,不过这也算是他为了颜家的牺牲,若是水姑娘答应,老身自然有办法给你一个漂亮会说话的暮儿,不知道姑娘这样是否还觉得委屈?”
一撇嘴巴,“今天会背叛我,明天说不定漂亮了就会偷人,不干净的男人,我已经没有兴趣了,你现在可以说说,若是我不合作,你该拿我怎么样!”
没有想到她回如此直接的回绝,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颜冰昙的脸上已经渐渐变了颜色,深沉的声音渐渐响起:“若是不合作,那老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让水姑娘在颜府中长住下去,毕竟传说之言是谁若得到姑娘就有了一争天下的能力,也没有说一定需要姑娘做什么!”
谈判正式破裂,老妇人转身离去:“带水姑娘回去,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以后她就是我们颜府的常客了!”
与君诀别
回到房内的水潋滟,在颜暮衣的手指飞点下,终于全身自由了,不过她也很清楚,自己没有丝毫武功,若是想走,只怕还没迈出这个房间的门就被丢了回来,不如干脆的认命先住下,以后再从长计议。
没有厉声的指责,没有大声的呵斥,也没有潸然泪下的软弱,水潋滟似乎觉得在一次次的打击中,自己已经在慢慢的坚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自己一向将心将依赖感都丢在了男人身上,开始是殷彤焰,后来是颜暮衣,所以当无情的一刻来临时才那么的不知所措,人,其实真的谁也无法相信,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没有再看那个依然执着的站在她身边的人,解释又如何?伤害已然造成,再多的解释不过是掩盖行为的手段,她轻轻的开口:“出去吧,我不会跑。”
他依然没有离开,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而她却已不想再多说什么,爱站就站着吧,她身躯一倒,躺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当她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或者说,当她确定自己在这个人注视的目光下确定睡不着的时候,她翻身坐起,看着那个从进来的时候就没有换个姿势的人,“想说什么,一次性说完吧,你想解释,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不过说完了,你就走吧,别耽误我睡觉。”不得不承认,在床上的辗转反侧中,她也在问着自己,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她希望是,可是又害怕一旦真的有,自己坚强的心会再一次选择相信他,而如果那是他的又一个欺骗手段呢?
他想伸手牵起她,却在她的躲避下慢慢缩回了手,一个人走到桌子边,开始写着什么,而她,终究是没有逃过好奇心的驱使,开始凑了过去看。
“颜家是一个为皇家能牺牲一切的家族,我们的存在就是为皇上解决任何烦恼,不管是面上的国家大事,还是私下间不能见人的恩怨,所以颜家的孩子,从小就不能拥有自己的身份,只有真正为颜家做出贡献的人,才能得到家族的承认,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而从小,我们就被赋予了各种的任务,直到贡献足够大到让家族满意,才能回归。”他没有再看她,提着笔一直写着。
“为了怕我们被各种诱惑所勾引,从小我们就被喂了药,这种药让我们不能说话,并且改造着我们的容貌,只有为家族立下功劳的人,才能被赐给恢复的药物,为了解药,我们要努力完成各种任务。”
看到着,水潋滟忍不住开口:“那你所谓的带我回家求亲,只不过是希望带个圣女回来,而我这个香勃勃,足够让你的功劳大到得到解药,是不是?”终于明白他那个大哥为什么说话总是怪怪的,感情做了哑巴也不少年,就是能说话了,总是有着不习惯。
颜暮衣没有否认,只是轻微的点了个点,算是承认了她的说话。
心在不断的下沉,一直以为他对自己多少会有些真心,那多少个日夜的缱绻,多少个交颈而眠的夜晚,他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因为自己终于能让他恢复正常,而自己竟然傻的以为他真的会陪自己游遍天涯海角。
身为一颗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自觉不是么?她缓缓的开口:“既然水潋滟只是颜公子换取解药的工具,那么在这里潋滟先恭喜颜公子就要重见天日,恢复如玉风采,不过现在,还请公子不要再打扰潋滟休息,您请回吧,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会造成些蜚短流长,还请公子爱惜名声。”一句话,将两人的过去断的干干净净。
看着他留恋的眼睛不舍的在她身上划过,那曾经如星般的眸子已然暗淡无光,转身间的背影,再也找不到往昔的挺拔,他的选择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她的无情只不过是对他的反击,他又有何理由让她原谅?
时间就这么流转着,水潋滟依然每日在房中大吃大喝着,没有任何暴怒和愤慨,似乎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米虫,除了吃就是睡,一付反正你养我,我就配合的让你养的神情,让颜家人毫无办法,而颜暮衣,自从那日她的决绝后,再没有出现。
静静的躺在床上,水潋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丝毫的睡意,白天为了拒绝和他们碰面,她就一直这么在床上睡着,导致现在精神异常的好,只能这么对着床顶发呆。
若说她真的说放就放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殷彤焰闯进她的心底是因为那次林外的行刺,那高大的形象是瞬间在她心中定格,而颜暮衣,一直温柔的和关怀,总是在那么不经意中滋润着她的心,若说怪,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怪他,便是欺骗,骗是家族的任务,他毕竟在沙漠中差点为了救自己而丧了命,他带着自己离开皇宫也是自己要求的,他在自己心情最沮丧的时候一直在边上陪伴着,这一切,自己又何尝还的起?只是,自己接受不了最纯洁的感情,竟然在他的欺骗和隐瞒中全部缠在了他的身上。
自我嘲笑中,她咧着嘴,笑的却难看无比,终于明白为什么山洞中他叫自己一定要相信他,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又拿什么去相信。
如今,自己就如同关在笼中的鸟,再有任何想法,都是无济于事,伸手推开窗,呼吸着夜间自由的空气,却在遥远的树下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即关上窗户,当一切都已改变,曾经的熟悉不过是可笑的回忆,纵然眼前的一切和过去的重叠让她的呼吸在瞬间有着一窒,却并不希望再去挖出过去来伤害现在的自己。
身边的窗子被再次轻轻的推开,青色的身影轻巧的落在她的身边。不待她反应过来,一张纸条塞进她的掌心,“我带你走!”
“你又想干什么?我不走!”难道还要上演上次的把戏?
没有再和她解释什么,只是直接一指点在她的肩头,水潋滟顿时全身麻痹,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轻柔的将自己抱进怀中,推开窗子,闪身而出。
月色下,青色的身影在飞驰着,怀抱中的水潋滟的心,也在电闪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他终于改变了主意了吗?还是他们颜家终于拿自己没有办法而想出来的另外一个计策?
熟悉的气息在身边环绕,真的无法提起恨他的心,只是,自己对感情的偏执一下接受不了他的欺骗,但是自己呢?又何尝不是一次次的利用他,利用他忘记殷彤焰的伤害,如果这一次他是真的选择和自己远走高飞,那就原谅了吧,平静的心终于又泛起一丝涟漪,当心中的决定做出,她开始安稳的享受着他的温暖,期待着天亮以后的又一个黎明。
“暮儿,原来你真的为了她而不要家族的使命,你知不知道,我们真的不希望看见你作出这样的选择。”夜色中,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却让水潋滟的心在一点一点的沉落。
停下脚步,看着山道旁峭壁,他悄然的解开怀抱中人的穴道,将她护在了身后。
“暮儿,我让你劝她和我们联手,你却带着她私自逃离,颜家二十年的教育难道都白废了吗?你可知道,颜家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背叛的人出现,一旦你背叛颜家,你的下场,只,有,死!”道旁的草丛中站着数个人影,最前面的,正是颜家家主——颜冰昙,而在她一旁的,则是颜暮衣的大哥,看来今天颜暮衣的行为,早已经在他们的算计中。
“沧啷!”颜暮衣手中的剑已然出鞘,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光,照射出他坚定的面容。
“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这一次又换了一种方式来试探我吗?”水潋滟轻轻的从颜暮衣的身后探出身子,走到道旁,吹吹石头上的灰,悄然坐下,“那你们杀吧,杀个你死我活看看。”
众人被她突然的这个举动看的一楞,转而颜冰昙爆发出大笑,在黑夜中远远传开:“我说暮儿啊,原来一切只是你的一相情愿,人家可不买你的情面呢,根本就不相信你,我说你还是把她给我带回去吧,我不但不怪罪你今天的行为,还是给你解药,完成你最大的心愿,让你恢复你的容貌,让你说话,乖暮儿,听娘的话,回去吧。”语气转为和善,哄着对面的儿子。
侧脸看了眼坐在道旁的女子,眼神中有着决绝,轻轻的挪了下身体,再次站在她的面前,而手,只是紧了紧握住的剑,对着自己的母亲,坚定的摇了摇头。
“暮儿,你的武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不可能有赢的机会,而且你想在我和你大哥的手中护着这个女子的周全,根本不可能,是死还是回去过你的少爷日子,你自己做决定吧。”似乎也不想和自己的儿子再多谈什么,她的语气也开始有些冷凝。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的抓住了她的柔荑,轻轻的划下一个字,“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欺身而上,寒光中,已被他大哥的剑光包裹,再分开时,青色的身影踉踉跄跄的落回她的身旁,身上已是数道血痕,让她本来轻松的心再次紧揪。
难道这一次是真的?她不敢再想下去,颜暮衣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责怪她为什么还不走,就在她犹豫间,他已经揉身而上,而这一次,是他的母亲和哥哥同时出手,目标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他。
他叫自己跑,水潋滟没有任何犹豫,只有自己先离开危险的地方,暮衣才有机会逃走,若是自己在那一直呆着,只怕两个人都要就这么死在那。
她开始撒腿就跑,没有方向,沿着路七手八脚的边爬边跑,心里却在不停的求着上天,希望暮衣千万不要出事。
就在她慌无目的的奔跑中,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听着判断,应该就在山脚下,朝着这个方向,她开始奔去。
“你跑不掉的!”就在她脚步一滑,差点落入悬崖下的时候,耳旁传来老妇人的声音,再回头,三条人影已经先后落下,只是那最后落下的人影,身上已经布满伤痕,看来是颜暮衣已经拖不住两人的攻击让他们追随着她的脚步追来,而他也只能紧追在后。
看着他身上青色的衣服在月光下处处透着黑色的印子,她知道,那是他的血,而他的身子,明显因为脱力而开始有些摇晃,只是依然坚定的站在她的身前。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两个?”看着身前的男子,身后的悬崖,既然已经无从选择了,那就只有回去。
“展示你的能力,助我幻月。”没有继续的逼迫,只是让她自己选择。
“若是我还是不答应呢?”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一句传言,竟让这么多人为之疯狂,这万里江山,真的如此诱人吗?
“若是说姑娘还是不答应,那我只能说,纵然毁掉你,也不能让他国有任何机会!”仿佛被她的固执惹恼了,再没有好言相劝,对他们来说,便是没有这个可能是谒传中的女子,幻月也是四国中的强盛之地,自己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那我若是答应了你,你便放过暮衣是不是?”有些不再忍心他那一直滴落的血,她的心选择了妥协。
“是,而且还他容貌,让他说话,这样可好?”眼见面前的女子即将妥协,她的老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那我答应。”不得不答应她,只为了换取颜暮衣的安全,却突然看见颜冰昙身边的暮衣的大哥对着暮衣一个轻轻的右眼一眨,虽然轻微的一闪而过,却落进了她的眼中,浑身一冷,仿佛掉进了冰窖,不着声色的侧眼,看见了颜暮衣轻的不能再轻的一个点头,明亮的大眼中还有着些微的喜色。
轰,脑子仿佛突然炸开,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依然是欺骗她,目的就是为了想骗取她答应合作,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们真的做的很真实,而自己又一次不争气的心软被骗了,若不是那些微的动作,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傻的人。
“原来女人为了男人,是甘心痴傻的,颜暮衣,祝你终于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你成功的再一次骗到了我,我、恨、你!”在所有人都在错愕她突然间冒出来的话时,艳红色的身影瞬间扑向悬崖,当颜暮衣反应过来之时,红色的身影已经在空中划落,风中扬起的发丝,飘飘衣袂,象是要迎风飞扬而去的仙子,眼神交会的瞬间,她看见了他眼中的惊恐,而他看见了她眼中的恨。
扑出悬崖,他想抓住她的手,却发现她根本不愿意对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直接追随而下,却被大哥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脚拖回了悬崖上,眼睁睁的看着红色身影在眼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啊~~啊~~”山崖上传来野兽般的号叫,是他的声音么?暮衣,你也知后悔么?你也会难过么?只是一切,太晚了。。。。
山谷灵兽
寂静的深谷中,啾啾鸟鸣,哗哗水声,大自然清幽的气息弥漫,一切都安静而和谐,一只小鹿在溪水边低头舔着水面,不时抬头往四周机警的看看,大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突然竖起的耳朵一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纤细的蹄子一展,身体消失在树林中。
溪边的卵石滩上,面朝下扑着一个红衣女子,手指轻颤,那是即将清醒的前兆。
水潋滟的右手在地面上无意识的轻抓着,却摸进几个圆圆的石头,意识慢慢的回归,身体也自然的清醒,顺手甩掉手中的石头,想要撑起自己酸痛的身体。
“嗷~”耳边想起低沉的一声兽吼,让她的眼睛立即大睁,撑起自己的身体,抬头间却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那眼睛清澈而透明,象无暇的蓝宝石镶嵌在脸上,带着好奇看着她,只是那双眼,她很快的判断出,这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长时间的麻木让她刚一站起又坐了下去,看清了眼前的动物,她开始往后慢慢的缩着,庞大的身体有着雪白的毛发,大大的脑袋上两只蓝色的眼睛有着习惯的凌厉,只是在看着她的时候有着刻意放柔的神色,却依然吓着了她。
情不自禁的继续瑟缩着,眼前的动物,竟然是一只体形巨大的豹,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丝毫杂色的豹,一只双眼蓝色的豹,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动物四爪伏在地上,大脑袋伸在她的眼前,好奇的观察着她,她不动,它也不动,她缩缩身体,它伸伸脑袋,却没有伤害她的任何意思。
咽咽口水,她抽搐着脸开口道:“是你一直在这保护我?”说完才感觉到好笑,居然对着只体形巨大的动物说话,自己应该选择逃跑的不是吗?说不定一会它一开口,就把自己整个吞下去了。
“呜~~”低低的鸣声响起,竟然被她听出了肯定的意思,当她再次怀疑自己的判断时,大脑袋的接连轻点肯定了她的想法。
她的脸开始继续的抽搐,自己居然碰上了一只能听得懂人话的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呜~~~”大脑袋似乎想和她亲近,又是往她面前一凑,却在看见她惊慌的一缩后停了下来,之后慢慢的缩了回去,架回了自己的爪子上,就这么委屈的看着她,还带着点可怜兮兮。
“那好吧,我谢谢你。”看着它可怜的眼神,她都心忍不住有些松动,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大脑袋立即恢复了精神,又一次直了起来,眼睛中竟然含着点兴奋,粉红色的舌头伸出,对着她就是一阵狂舔,她的脸,她的眼,还有她的唇。
没有野兽的腥气,这样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她的反感,只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便是平日自己梳洗,也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洗过,这么两下,几日的顽垢只怕被它舔的干干净净。
被这么一舔,心里的恐惧被舔的飞去九霄云外,她竟然情不自禁的伸手揽着它的头,左手食指勾成弯,在它的大脑袋上轻轻一敲:“别舔,脏着呢。”
“呜~~~”委屈的声音再次出现,脑袋又一次闷闷的缩回,而这一次,是直接埋进了双爪间,再不抬头。
看着它突然的动作,水潋滟有些反应不及,半晌后才突然醒悟,这家伙,是误会了自己的话,它居然以为自己说的脏是指它,这家伙,真的通人性,现在她已经能很肯定这个可能了。
轻轻爬起来,蹭着它的身体靠下,让它软软的毛抚过身体,真舒服,她一声舒服的叹息,伸手摸摸那个脑袋,“不是说你脏,我是说自己几日未曾梳洗了,我脏。”
大脑袋从爪子中扬起头,侧着脸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她,眼中竟然闪过不相信的光芒,又一次埋回了爪子里。
对它这个动作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是走的什么运,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死就算了,居然让自己碰上这么一个宝,反身趴上它的身体,双手圈上它的脖子,一只手在它的脑袋上揉着软软的毛,“真的拉,没有骗你,你这么漂亮,我怎么会嫌弃你脏呢?”说完生怕它不相信似的,小脸在它满是毛的脖子上蹭了蹭,让那柔柔的感觉刷过脸庞。
大脑袋从爪子中慢慢的抬了起来,又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确定她话中的真假,最终轻轻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算是相信的表示吧。
伸手揉揉它头顶的毛,再挠挠他优雅的颈项,开始看见的时候,还以为它的毛是又短又粗扎手的,直到手中的良好触感让她爱不释手的时候才知道,其实这个毛发真的很软很细腻,而且油光滑亮的,可见这个‘小家伙’平时的营养不错,小日子很滋润。
仿佛很是享受她的手在身上的感觉,它眯起眼睛享受着,再然后就直接将大脑袋往她怀里拱着,承受不住它庞大体重的她慢慢的被它越压越下,最后直接按在了地上,舌头又开始了洗脸工程。
“喂,你好重啊,起来,坐好!”被它的热情搞的无所适从的水潋滟笑着拍拍它的头,推着大脑袋,让它让些位置给自己。
身躯往后撤了撤,离开了她的身体,却没有按照她的意思坐下,而是继续变回了趴在地上的行为,整个身体就这么瘫在了地上,象是一个懒散的孩子。
“你这样很呆也,没见过这么懒的一只豹,你应该是充满激情的,蕴涵着无穷爆发力量的感觉,哪有你这样的,这么漂亮,却是这么懒,要坐好知道不,最起码也应该蹲的漂亮点。”爬起自己的身子,指着面前一滩烂泥一样的漂亮家伙,水潋滟毫不留情的笑出声。
大脑袋抬起头望望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可怜,然后缓缓的站起身子。
看着面前优美曲线的动物,水潋滟不禁心里一丝惊叹,好漂亮的身型,修长细致的腿紧扣地面,身上的肌肉紧绷着,昂首间自有其睥睨之气,蓝色的大眼精光一闪,气势自然体现,若此时再来一个吼叫,只怕惊走无数林中飞鸟,当之无愧的王者。
只是这王者却突然间转身,让水潋滟有些惊讶,以为它要不声不响的离开,却不料这家伙只是掉转了身体,将它的臀部对着她。
迷茫的眨了几下眼,她有些不太明白它的动作,再定精看去,却发现在雪白的皮毛隐藏下,一截断了的树枝竟然深深的刺进了它的左半边里面,干涸的血迹凝结在雪白的皮毛上,有些刺眼。
似乎不满意她的半天没有反应,它将紧实的臀部左右摆了摆,又摇了摇,最后上下晃了晃长长的尾巴,水潋滟就这么看着一个大大的屁股在面前晃来晃去,脸部开始抽搐。
“哇哈哈哈哈哈哈~”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水潋滟指着那个乱摆的屁屁放声大笑,“你这是怎么搞的啊?别告诉我是便便的时候没选好地方,还好是插歪了,万一插中间了,你可怎么办啊。”
仿佛被刺激了自尊心,它挪开了自己的屁屁,开始转过脑袋去够屁屁上的树枝,无奈身型巨大,转过了脑袋,屁屁也移开了,一气之下,它开始继续奋斗,就这么玩起了脑袋追逐屁屁的游戏,在原地打起了圈。
“好拉好拉,我帮你,别跳了!”突然发现这个家伙有着极其强烈的自尊心,水潋滟有些好奇它的通人性,发现它已经完全没办法解决屁屁上的东西,决定放低姿态让它停下来,就当是自己做件好事谢谢它一直在边上的守护行为。
“你忍着点哦,会有点疼。”伸手抓住了它屁屁上的树枝,这才发现这东西不长,却插的也不浅,就这么硬拔应该疼痛只怕是难免的,只能先出声提醒它。
“呜~~呜~~”趴低自己的身体,发出可怜的呜咽声,顺势抬高自己的屁屁,仿佛在告诉她,不拔出来更疼。
“好吧,你忍着,我给你弄出来。”这东西插在上面,难怪刚才它一直不敢蹲着,算它运气好,碰上了自己。
水潋滟深吸一口气,右手用力的一拔,树枝离体的同时,带出一串血珠。
“吼!!!”一声狂叫从口中喷出,雪白的身体从地上窜起,整个向前纵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呈大字型扑倒在地,激起土尘无数。
水潋滟在尘土中咳嗽着,半晌才缓过气来,慢慢走到那个白色的身影边上,低下头看着,“你还好吧?”
“呜~~”委屈的声音极似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脑袋在她的怀里蹭磨着。
“好了,已经没事了,要不我给你包扎下?”伸手抓抓它柔软的颈项皮毛,安慰着可怜的雪豹。
伸头看看血流速度已经在变慢的白白屁屁,水潋滟抓抓自己的头,为难的神情浮上脸颊:“在那个地方,我没办法包扎啊。”横着,竖着,她都没办法给它包上,只好无奈的看着它。
摇摇头,它的眼中再次浮现了不屑之色,站起身子,扭扭可爱的屁屁,确实没有了异物存在的感觉,再小心翼翼的拿屁屁探探地面,最后轻轻的坐下,在确认了自己又能蹲下之后,大身体开始满地乱蹦,明显的开心表现。让水潋滟也不仅被它的动作带动着,巧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相依为伴
夜间的山洞很冷,没有人为她燃起篝火,也没有人再次拥抱着她入眠,没有熟悉的气息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她能留下的,只有回忆。
总是在无人的寂静之夜,呆呆的望着九天之月,许多被封印的记忆会在这个时候展露着它强大的能力,慢慢占据着心,侵蚀你防筑良好的坚强,当每一丝记忆悄然被想起的时候,总是强行的按回去,却总在强行中想起更多。越是在提醒自己忘记,越是在所谓的提醒中清晰。
又是一个山洞,只是这一次,只剩下自己。水潋滟抱着双膝,将头架在腿上,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向了什么地方。
“暮衣,我娶你为夫可好?”誓言仿佛还在昨天,那温柔的眼仿佛还在眼前,惨笑中,她无言,无关乎地位,不因为长相,男人要便是要,哪怕你其丑无比,不要便是不要,哪怕你美若天仙,没有机会让她问暮衣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即使有机会,也不需要去问,问了也不能改变结果,更何况,得到的结果也未必是真实的,不要你,他总有他的道理,而若从他的角度去看,他的道理也许真的无懈可击,自己被抛弃是理所应当,那又何必去问,让自己的心又一次受伤害。
自己该怎么办?离开吗?当初选择跳下悬崖也是因为自己听到了水声,在气极之下用了伤害自己的方法来惩罚他的背叛,也报着一丝求生的希望,可是如今,愤怒早已远去,既然他都选择了放弃自己而要家族,自己便是死了,他又怎么会难过,突然觉得自己那一刻的行为是愚蠢的,而自己对他的重视竟然已经到了可以为他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吗?她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幽幽的叹气。
“呜~~~”一个大大的脑袋拱了拱她,仿佛在抗议她的无视。
反手揽着它的颈项,无意识的挠着它脖子上柔软的毛发,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朋友安慰着心灵,虽然这个朋友只是个动物,但是却比人更让她感到贴心,毕竟单纯的动物不会背叛,不会利用感情,在她最孤单的时候安慰着她。
“大脑袋,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现在,只有玩你了。”故意拨乱他柔顺的毛,看着他不满意的摇着脑袋。
“大脑袋,别小气,给玩玩嘛。”似乎在它的面前,她能很自然的露出天真的一面,笑声中喊着它,却看见它别开脸的动作。
“不喜欢我喊你大脑袋啊?那换一个?”试探性的出口,现在的她已经很容易的判断出这个灵性的家伙在想什么了。
这个话题似乎引起了它的好奇心,又非常没有气质的转过头,涎着脸看着她,引着她一阵发笑。
“你一身雪白,叫你大白吧,大脑袋确实有点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豹,究竟是什么样的钟灵毓秀之地才培养的这般灵性之物,而居然被自己碰上了。
“呜~~”拉得长长的音调摆明了是不开心她的名字,声音中的九曲十八弯更是体现了它非常不满意的心情,似乎还有着点点的撒娇。
抓着头努力的想着,这个家伙还真不好伺候:“那你的眼睛这么漂亮,蓝色的,叫小蓝?要不叫小岚吧?反正一个音。”越来越把这个家伙当成个人看,她居然拿过地上的小石子,在地上写着岚字,边写边解释着,“你是这山谷中的王,看你的身体,跑起来定如风般,所以,叫这个名字怎么样?”
大脑袋歪着头研究着她的动作,在听完她的解释后,双爪一拢,直接扑在了地上的那个‘岚’字上,明显的占为己有的动作,看来它是满意了,她轻笑出声,搂着它的脑袋又是一阵乱揉,可能是看在她给自己取了个好名字的份上,这一次它没有抗议,温柔的任她蹂躏着。
爪子收起中间的锋利,用那肉乎乎的前掌挠着她讨厌的手,却被那月下反光的物品吸引住了注意力,它停止住了动作,双眼直直的看着她的前胸,那里,一颗雪白的珠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独特的光芒,隐隐的流转着华光,它小心的探出掌,轻轻的碰了碰,眼中竟然有了炽热。
“小岚啊,别乱挠,挠坏了,我就找不着回家的路了。”从它的掌中夺回胸口的珠子,水潋滟轻声教训着顽皮的豹子。
“我也不知道这个叫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却是一直挂在我的身上,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也许只能靠它找到自己的家人了。”想着不知道身在何方的亲人,她叹着气,将面前的小岚当做了唯一倾吐心声的“人”,也不管它究竟听不听得懂。
因为珠子被夺感觉到自尊又一次被伤害的豹子在听到她低低的诉说时,悄悄的转回了扭到一旁的脑袋,乖乖的趴伏在她的脚边。
“小岚,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漂亮的,而我在见到很多姑娘后,我也坚定了自己的美丽外表,若说没有骄傲那是骗人的,只可惜,我的漂亮并没能帮助我留下我喜欢的人,你知道吗?”手指头无意识的绕着他雪白的毛发,她倾吐着长时间憋在心里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很多情,我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爱上了两个男人。”在这话出口的同时,嘲笑的表情也爬上她的脸,“一个有个显赫的地位,却有着孤独的灵魂,我想成为他身边陪同他战斗的人,却被他无情的推开,他爱的是男人,而对于追求权势的他来说,我只是个障碍。”想起那个修长的傲然身影,才发现现在的自己依然没有办法释怀他无情的推离。
“而另外一个,他丑陋,他沉默,我希望他坚强的外表下有着坚强的心,我不在乎他的丑,因为我一直认为在他丑陋的外表下,有着比谁都透明的心,他关心我,他为我险些丢掉性命,我得到了他的身体,我发誓要娶他为夫,可惜他却为了家族放弃了我,面对他的背离,我却无法恨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心寒了,心死了才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却猛然间醒悟,那纵身而下的那一刻,自己竟然还是有些不忍的,不忍看见他眼中的绝望,不忍他在未来的日子里因为自责而永远啮啃着心,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委屈,而自己,还是希望他能幸福,虽然这幸福,已经不需要自己赐予了。
“吼!!!”脚边的身体突然一阵大吼,声音中带着愤怒,她不明白,它是在为自己生气吗?看着它从脚边站起,又一次的怒吼出声,整个山谷似乎都在震动,在她的错愕间,白色的闪电已经纵身而出,瞬间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不明白为什么它突然间的愤怒,不明白它突然间的消失又为什么,也许,动物毕竟还是动物,有着非她所能理解的一面,摇头间,她又缓缓的坐了回去,继续抱着自己的膝头,架着脑袋怀念那仅有的一些过去。
洞外的寒风阵阵吹入,没有了小岚的皮毛取暖,没有火堆的温暖,她感到一阵阵的寒意欺上她单薄的身体,双臂交叠的搂抱着,想在这样的瑟缩中驱走寒夜的凉意,却在阵阵风中越发抖的厉害。
已经缩到了洞的最里面,却依然无法感觉到温暖,她的嘴唇已经开始情不自禁的颤抖,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还能不能抗过这个寒冷的夜。
就在她觉得全身都有些麻木的时候,洞口唯一的月光被遮盖,抬起头,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她知道,是刚才发疯的豹子又回来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寒意,它迈着优雅的步子轻轻的靠回了她的身边,主动的侧趴在她的脚边,让她的身体整个枕在它的腹部,长长的尾巴还圈上了她的腰。
身体回归的知觉让她终于不再抖动,她回头看看这个已经恢复平静的豹子,“你刚刚是在生气吗?是生我的气吗?”
不想理她,很有骨气的大脑袋装做没听见似的,别过脸,不睬她。
“你若是生我的气,只需要再离开我一顿饭的工夫,我就直接被冻死了,你就不用花力气照顾我这个没用的女人了。”她叹着气,自己似乎一直都在被人照顾着,殷彤焰似有若无的保护,颜暮衣的体贴周全,就连独自一个人在野外,都有只动物在身边照顾,自己还真是没用。
脑袋还是没有转过来看她,倒是身子轻轻的扭了扭,靠她更近了,尾巴也圈的更紧了。
“小岚,我真的好希望有一个单纯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一句谒语注定我的不平凡,我该怎么办?”无力的说着,却没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向着一个动物要着办法。
温柔的舌头轻轻的拂上她的脸,似乎在安慰着她的失落,在它的轻舔中她浅笑出声,一个大大的搂抱:“还是你对我好,多希望就这么陪你在山中永远的生活下去,不知道这能不能啊。”当心里所有的郁闷被倾倒一空时,她的心终于平静了,倒在他柔软的肚子上酣然入眠。
雪豹救卿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撒在地面上,班驳中自有生机,温柔的水流在下游处渐渐汇聚成一个天然的池子,碧绿的清波泛着粼粼光芒,四周古木成林,小鸟儿在欢快的啾啾歌唱。
碧绿的潭水中,优美的身形展示着柔软的曲线,黑发直直的披散在脸侧,雪白的柔荑掬起一捧水,轻轻的沿脸庞慢慢流过,晶莹的露珠从天鹅般柔软的颈项缓缓流下,淌过前胸,却在高耸处停留,在峰顶挂着,慢慢汇聚,最后依依不舍的滴落。
潭边,一只巨大体形的豹子正趴着,高昂着的头表示着它正时刻保持着警觉,面前一袭红衣,应该是潭中女子的随身衣物,它看看面前的衣服,又掉过头看着潭中正专心至致梳洗的女子。
阳光浅浅的落在她的身上,水珠反射着七色的玲珑光芒,就象在她无暇的身体上挂上了一串串珍珠,下半身在潭水的掩盖下若隐若现,若有人此时看见这拌景象,定然以为是水中仙子出世图,而潭边的豹子,那力量与野性的美,结合着潭中的艳丽女子,又似有着妖异的魅。
许久不曾这么开心的在水中呆过了,离开衣衫的束缚,感受中水中各种精灵的呼唤,她玩的不亦乐乎,一会畅游,一会沉入水中,丝毫没有注意潭边一直盯着她看的雪白身影。
蓝色的大眼追随着那水中翻腾的雪白娇躯,目不转睛的眸子中竟然有着思念的神情,只是无人发现这动物什么时候也有了如人般的表情。
细腰一沉,整个身体没入水中,水面又恢复了开始了平静,而蓝色的大眼开始的不在意在半晌没有见到那细腻的肌肤腾出水面时开始有了紧张的神色,再是一个半晌,前爪开始撑起,眼睛搜寻着水面,还是没有任何痕迹的出现,它开始慢慢伸出一只爪子探了探面前的水,又惊恐的缩了回来。
“嗷~~~”在潭边转了无数个圈后,它终于开始大声的吼叫,声音中带着急切,还有害怕,再次看看面前的潭水,爪子终于慢慢的探进了水中。
“哗!”就在它似乎下定决心冲进水中之时,一朵芙蓉花般的妖娆身体从水中冲出,带出一波水浪直接扑向潭边徘徊着的豹子。
“哈哈,抓到你了吧!”雪白的双臂还带着水珠,直接搂上了它漂亮的脖子,半湿的毛发被她弄的全部纠结到了一起,一团团的,不但没有了刚才的昂扬气势,竟有些无助的可怜,警惕的双耳此刻也耷拉下来。
“下来洗洗拉,你看你,这么漂亮的毛,居然这么脏,屁屁上的伤早好了,还有血印子呢,毛都粘在一起了,好脏。”全身的重量全部利用双手吊在了它的脖子上,让它一个重心不稳翻身掉进水里,溅起无数水花。
“哈哈哈哈~”看见大大的身子从说中狼狈的爬起来,她开心的放声大笑,被它一个抖身,溅了个满脸满身的水花,一人一豹就这么在水中玩起了追逐游戏。
“小岚,我肚子好饿,你去找点吃的来吧?”两只手放在肚子上,摸摸已经瘪下去的肚子,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这个家伙在替她找着吃的,不过居然被她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这个小家伙居然不吃肉而是吃果子,每次都不知道它上哪弄来一大堆的野果,不过她倒是很乐于享受这现成的果实。
狠狠的瞥了她一眼,抖抖身上的水,非常不满意现在一身湿漉漉的,毛也东一绺西一团的乱乱的粘在一起,但是依然乖乖的四下张望后撒开腿,一溜烟的不见了。
看见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丛林深处,她向后仰躺在地上,任由清风吹干她及地的长发,享受着阳光的抚摸,好是惬意,渐渐的眯上了眼睛。
“嘶~~嘶~~”一种异样的声响惊醒了几乎就要睡着的她,腾的坐起,放眼四下观望着。
面前的灌木丛从丛林深出整齐的向两边分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碾压着它们,直直的朝着水潋滟的方向,而水潋滟在惊讶中,目不转睛的盯着,不知道究竟将要发生什么。
当最前面挡住视线的草丛终于倒下,那个始作俑者也终于现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一条巨大的蛇就这么昂首在她的面前,在它的俯视下,她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长长的身子,光她能看见的就有七八米长,腰有水桶般粗细,前面两个小灯笼般的眼睛死鱼般没有任何生气,长长的信子在空气中伸缩着,前端的分叉在不停的探索着她的方向,带着一股腥臭气息迎面扑来。
这个时候她开始恨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在一开始不选择逃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而是好奇的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此时再想跑,却已经是腿脚发软,全身僵硬。
顾不上许多,她开始掉转头,再不看眼前的庞然大物,拔腿就跑,却还没有跑出几步远,就被一样东西硬砸在腿上,承受不了痛楚的她当即倒在地上。
回过头,双手在身手撑着,不停的向后移动着,她这才看清楚,刚才绊到自己的东西正是这个家伙的尾巴,而此刻,它已经盘成了一个蛇阵,大头从中间挺立着,正对着她,仿佛她已经是到口的食物再没有任何的反抗的能力,它已经将她当做了一种玩物,只待戏弄够后一口吞进腹中。
大头在空中换着角度,似乎在思考着从什么地方进攻比较有乐趣,而她,只能惊恐的看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怕的三角脑袋终于停止了在空中的游晃,开始慢慢的后缩,但是她却知道,这是它在准备着发动致命的猛烈一击,还没有来得及想完,三角的脑袋已经夹着一股腥风猛扑而来。
“啊~~~~~”长长的喊叫声中只有完全的恐惧,她根本无力抵挡即将到来的死亡,逃过了无数的阴谋算计,却要葬身在这蛇腹之中。
“吼!!!”雪白的身影如闪电般出现,直接一个撞击,将三角脑袋撞到一边,大张的蛇口没能咬上她纤细的脖子,巨大的脑袋却撞断了一棵碗口大的树,地面上顿时尘土飞扬。
“小岚!”她惊喜的叫出声,这小家伙,来的可真及时,若是晚到一步,自己就该魂归九天了。
雪白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巨大的气势散发而出,双眼牢牢的锁在面前的蛇影上,无暇顾及身边的娇小人儿,脑袋前伸,双爪早已蕴满了力量,仿佛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嘶~~嘶~~”三角脑袋似乎也已经知道了面前的是谁,收起了掉以轻心,盘好它的蛇阵,脑袋在空中定格,死死的对着面前的白色影子,只有那不断吞吐的信子在表示着它的愤怒。
一豹一蛇在长久的对峙后,三角脑袋终于忍不住的疾扑而下,雪白的身子轻松的一纵,跳开它的身体,前爪顺势一扯,在对手的背上抓下一爪。
三角脑袋立即停止了前扑,脑袋一转对着雪豹纵开的方向又是一探,变化之快让水潋滟根本来不及提醒呼喊出声,三角的脑袋在雪白的身影腹部一顶,却被豹子的利爪在脑袋上狠挠了一下,而雪白的豹子也被这一顶飞出一丈多远,摔到在地。
“啊~”水潋滟一声惊叫,在看见它飞快爬起的身体后算是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她也曾经历过人间的厮杀,也在殷彤焰的剑下看见过飞快消逝的灵魂,却没有想过在动物的天地中,也有这般惨烈的对峙。
二者似乎对对方都非常的熟悉,一个回合之后,各自站回了各自的地方,继续着互瞪,在时间的消磨中寻找对方的破绽。
水潋滟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出声会分散了小岚的注意力而让对方有可趁之机。
三角脑袋晃了晃,突然信子一收,大张着嘴,锋利的牙在反射着森森寒光,对着她的方向就是一扑。
雪白的身影立即从侧面撞了过去,生怕它会伤到这美丽的女子,却不料蛇头空中一转,直接迎向了雪白的豹子,刚才对她的攻击,不过是虚晃一招而已。
空中的又一次交锋,三角脑袋的腹部多了一条血痕,而雪白的皮毛上也有了斑斑血迹。
就在她为新交的朋友担心之际,一阵剧痛从小腿传来,那长长的蛇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它盘着的身体,直接将她扫倒在地,还来不及叫喊出声,蛇尾已经缠上了她的腰,紧紧的一勒,让她无力挣扎,而她也知道,自己怎么也不能让她将自己甩到空中,双手在地上拼命的抓着,希望能有东西能让自己和这个庞然大物坚持上片刻。
雪白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扑到了她的身边,一爪死死的按向蛇尾,可是谁都知道,面对蛇的攻击,只能从头和腹下手,一但去攻击蛇尾,只会让自己陷入完全的被动状态,可是为了救她,它只能这么选择,爪子还没有按下,蛇尾已经收回,狡猾的东西早已经发现水潋滟是这白色豹子的弱点,次次都是佯装攻击她,偏偏它不能眼见着她被抓,落入蛇吻中。
这一次,蛇尾紧紧的缠上了雪白的皮毛,一圈一圈,让它无力动弹,蛇头已经高高举起,多少年的争斗,这一次,它终于能将对手吞进肚中,仿佛还没有戏耍够,它高举着胜利的果实,渐渐收紧它的身体,它要将这多年的对手缠到骨骼尽碎,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再来一点一点的享用。
蓝宝石的双眼艰难的掉转着,无力的看了看地上的美丽身影,她能看见那眼中的留恋,还有示意,它在叫自己快跑,这个时候,巨大的蛇是无法去追赶她的。
拼命的摇着头,她不能走,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也要救这个朋友,自己这些日子来,欠的人,欠的情太多,而现在,竟然连一头豹子的情也要欠吗?她不要做别人的负累,她要努力坚强,要站在他们的身前替他们挡风遮雨。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让她去寻找可以帮忙的武器,蛇头已经一口狠狠的咬在雪白的肩胛处,锋利的牙深深的陷进肉中,丝丝鲜血沿着白色的皮毛流淌,血腥气更激起了大蛇的兽欲,它疯狂的扭动着。
白色的身体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量,蓝色眼珠中的宝石光芒在慢慢的褪去,黯淡。。
雪豹小岚
“不!!!”心里涌起强烈的恨,她要保护自己的朋友,全部的思想在这一刻凝聚,胸口的珠子再次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将那濒临死亡的身体全部笼罩在光芒中。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让蛇的牙齿从它的体内被弹出,而那白色的光芒仿佛有着侵蚀的能力,蛇瞬间放开了雪白的身影,疯狂的躲闪着那光芒,而那雪白的身影却在这一刻得到了力量补充一般,落地后一个猛扑,直接扑向它藏在身下雪白柔软的腹部,数爪之下,已是鲜血淋漓,而那白色的光芒,则让它的凶残在这一刻敛尽,瑟瑟发抖,每一次雪白的身影靠近,它都在想尽办法躲闪着,却无奈巨大的身体在这一刻是顾的了头,顾不了尾,不消顿饭工夫,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
再不给对手任何存活的机会,雪白的身子在它终于无力躲闪时狠狠一掌拍在它的脑袋上,夹杂着刺眼的光芒让它瞬间毙命。
在看见多年的老对手终于无声无息后,它也静静的蹲在一旁喘息着,良久之后,慢慢的走到稀烂的蛇头边,在蛇肉中扒拉着,终于在找到一个黄色的珠子后,舌尖一挑,吞进腹中。
慢慢的走到水潋滟身前,它伏下身子,将她顶上自己的背,慢慢的度回了他们栖息的山洞。在她的身体落地的一刻,它悄然的伏地倒下。
“小岚!小岚!”滚落在地,她抱着它巨大的身体,却无奈无论她怎么喊叫,就是没有半丝反应。
看着它身上的处处伤口依然在不停的渗着血,雪白的毛上处处都是斑斑血迹和黄黑的尘土,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气势和风采,她开始慌乱,好害怕它就在这么昏睡中再也醒不过来,死死的搂着它的脖子,似乎只有这样感受着它依然存在的气息才会让自己不再害怕,她已经失去太多,这唯一不能说话的朋友给了她这段时间最快乐的时光,她不能再失去它。
那倔强的大脑袋再不会孩子气的别向一边,那肉乎乎的爪子再不会挠着她脖子上的珠子,那每当入眠时圈在腰上的尾巴此刻也了无生气的瘫在那里,她好想它再蹭到她的怀里厮磨着,好想它再让它软软的身子给自己靠着,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毫无知觉,一颗颗泪水滴滴洒落,打湿着雪白的毛发,在伤口上滑落。
突然,她停止了哭泣,惊讶的看着它的伤口,那里不再渗血,就象被止血药撒上般停止了血液的流出,她突然想起了那夜在晨阳众君臣面前盛放的那朵莲花,这一刻,她终于破涕为笑,自己再不是他人的累赘,自己终于能靠自己的力量挽救他人,听着小岚渐渐平稳的呼吸,她搂上它的脖子,放松着紧张的心。
接下来的数日,那沉睡中的豹子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但是却也没有加剧恶化的症状,她虽然担心,心里却坚信,它一定会醒来,而她,也在渐渐的习惯着靠自己的力量摘取食物,只是每一次都不敢离开太久,因为山洞中,还有她要守护的朋友。
清冷的月光爬上树梢,她才发现自己又一次呆坐到了晚上,悄悄的走去溪边掬起水清醒着思绪,一个人的日子久了,想的事也多了,她开始怀疑,殷彤焰当初的话是不是真的,毕竟自己身上有太多难以解释的秘密,别说他人,现在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那个所谓的谒传之人,只是,单凭这点点能力,自己真的能成为辅助他人平定天下吗?她怀疑,却已有了想出去求证的心,曾经被感情伤害的心,却在肯定自己价值的时候在慢慢苏醒。
等小岚醒来,自己就离开吧,水潋滟在心里暗自做了这个决定,却突然有些不舍这个灵性的家伙,毕竟只有它才是对自己完全的好,不带任何一丝其他的目的,可是这么大的家伙走在路上,只怕会让世人受到惊吓,而且如此纯净之物,又怎能受到凡尘的污染,否定了带小岚出去的想法,她慢慢的走回山洞。
不知道它怎么样了,醒了没?每当她踏进洞口的时候,都会这么问自己,却一次次看着它安稳的呼吸而失望,可是她坚信,不需要太久的日子,它一定会醒来。
习惯性的扫视着它长久趴伏的地方,却在这一刻停住了脚步,双眼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表情让小嘴也忘记合上,甚至有种做梦般的不可思议。
在小岚一直趴伏的地方,突然失去了那雪白的身影,而面朝下趴着的,竟然是一个全身赤裸着的男子,银白色的发丝披散在地,顺着流畅的腰线,隐隐的遮盖住了挺翘的臀,修长的双腿满含着力量,似乎是长久锻炼后的产物,漂亮的没有一丝瑕疵,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有一股天然形成的王者气势笼罩在身上,全身肌肉线条优美,就象,就象一只体型优美的豹子正在沉睡。
这,这是怎么回事,纵然自己身上有这种种难以解释的奇怪事情,她还是无法想象眼前的男子和小岚之间是什么关系,可是心底却有种隐隐的声音在提醒她,他和小岚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移到他的身边的,她轻蹲下自己的身子,不期然的在他肩胛处看到一个伤口,两个刚刚愈合的粉色洞状的伤口,眼睛再次下移,看着他那挺翘的臀,又一个愈合不久的粉色伤疤赫然其上。
她捂着自己的嘴,若说这个男人不是小岚,只怕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若说他是小岚,可是小岚明明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豹子,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小岚灵性的有些让人诧异。
缓缓的伸出手,在那银白的发丝上一触,又赶紧的收了回来,入手柔软,细腻,顺滑,很象很象小岚的毛的触感,水潋滟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谁能给她一个解释?
“唔~”一个低低的呻吟传来,介于人声和动物声之间,身体一个轻微的一颤,似乎有着清醒的前兆。
双手撑地,他慢慢的抬起头,从披散的银丝中露出他依然带着迷茫神色的脸,正坐在他面前的水潋滟直接对上了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带着没有睡醒的朦胧,入鬓的黑色剑眉,半眯中带着可爱的神情的眼,挺直的鼻梁,漂亮菱形的唇有力的抿着,配合着深邃的轮廓,完全一个迷人的妖精形象,抬头间,一缕发丝垂到眼前,更凭添一种勾人的气质。
他眨眨眼睛,突然看清了眼前的水潋滟,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身子一扑,将她按倒在地,粉红色的舌头欺上了她的脸,她的眉,还有,她的唇。
用力的推着他的身子,入手的却是饱含力量的肌肉,摇头躲闪着,这,这是什么事啊,一个裸男,刚一清醒就把自己扑倒在地,大肆无理。“喂,喂,你起来啊,你究竟是谁?我家小岚呢?”
仿佛被她的抗拒伤了心,他慢慢的缩了回去,眼中露出受伤的表情,蹲在地上,缩在一角。
水潋滟的眼睛再次上下的打量起他,虽然是成年男子的身体,却有着和小岚一样顽皮的动作,但是,他确确实实是一个男人,眼光再一次,从秀气的脸看到宽广的胸,有力的腰,哦,老天,请原谅她的无意,竟然连胯下的那点她也看了个仔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
用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她插着腰,指着地上的男人,“说!你是谁?我的小岚呢?”
蓝色的大眼闪过一丝迷茫,歪着头看着她,又一个小岚式的动作,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低头打量起自己,在确认了自己看见到人类的手脚后,又一次奔出洞,直向溪边跑去,不过动作依然是手脚并用。
水潋滟看见他一阵旋风似的从身边掠过,生怕有什么事情发生,何况这个男子一个字也没说,好歹也要问清楚小岚去了哪,一拉裙摆,她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当她到达溪边的时候,那个男子正蹲在溪水边,呆呆的望着溪水出神,半晌一个挤脸,又或者一个咧嘴,在终于确定了什么之后,他终于笑出了声,那是长久的期待终于得到释放的笑声,雄性的男子声音在山谷中越荡越远。
回头看着被他的行为吓傻的水潋滟,他慢慢的起身,先是小心翼翼的迈出脚,身子一个晃动,直觉的想拿手扶地,却又是努力的忍住了,歪着脑袋似乎在回忆什么,又是一个小心翼翼的伸腿,漂亮的裸男就这么在水潋滟身边迈着步子,开心的晃着。
“喂!你是谁,我家小岚呢?”实在无法无视这个漂亮的男子就这么挺着翘翘的臀部,晃着可爱的弟弟在自己面前荡来荡去,她一个闪身站在他的面前,拦下他的动作。
从走路的快乐中抬起头来的男子,一个微笑,露出好看的白牙,张了张嘴,却是吐出两个字,“烟。。烟。。哦。。灰。赖。。乐。”
两个字让她处于巨大的震惊中,他是在喊她么?带着牙牙学语的含糊,却是面对着她,只是,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对他或者对小岚说过自己的名字,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这只是个巧合,或者是自己听错了?想歪了?
身份之谜
呆呆的后退两步,水潋滟手指着面前双眼泛着喜悦光芒的裸男:“你,你是谁啊?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家小岚呢?”
看着她的瑟缩,不依不饶的紧跟上两步,“妮,卜,几,得,哦?”
大大杏仁眼眨了几眨?自己肯定没听错,虽然有点说不太清楚,不过她不明白的是那话里的意思?自己见过他吗?他究竟是谁?半夜三更突然出现,非妖即怪!居然还说认识自己,难道。。难道???
努力控制着面对一个‘妖怪’的恐惧,她试探性的开口:“你认识我?你知道我叫什么?”
这次没有那难听懂的语句出现,他很干脆的点点头,眼中的惊喜有多了几分,似乎还有着对遥远回忆的怀恋。
“那你说,我叫什么?”难道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就要得到解答了?虽然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但是,只要他能告诉自己,自己的家在那里,那自己也不需要再迷茫今后该去向何处。
“虽。。烟。。烟。。”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说话的不清晰,他皱眉努力的思索下,棱角分明的唇几次开合后,终于又一次吐出了清楚的几个字,“水、潋、滟。”
清楚到不需要她再去怀疑他是不是口误,连一丝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面前这个诡异出现的男子肯定和她的过去有着什么关系,他认识她,而她,需要他来解答自己所有的疑问。
“你知道我是谁?那你知道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家在哪里?还有什么亲人?”有些兴奋的语无伦次,一次性的爆出无数问题,恨不得他立即能全部给自己解释清楚。
“你。。你,不记得了?”似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慢慢的开口中,有着寻找到的熟悉,在逐渐清晰着他的语调。
“不记得了,我从山上掉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上什么都没有,你快告诉我,我的家在哪里?”已经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她亲热的拉起他的手,巴不得他赶紧说,说的越多越好。
男人眼中的惊喜在慢慢的消失,“那你,是不是,也不记得我了?”
听这个话,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什么牵扯,只是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在那蓝色透明眸子的逼视下有点不敢抬头,只是从嘴巴里讷讷的挤出几个字:“我,我也不想的,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个人到处漂泊,被人欺负,被人利用,我好想自己的家。。。”说到后面,心思似乎被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语气渐渐沉重,到最后,低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哼,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记得有男人喜欢你,还记得为了男人跳崖?我居然以为你是为了寻找我而来到这里,原来你早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蓝色的眼睛中已经有了受伤的神色。转过身体,慢慢的走向山洞的方向。
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很轻易的感受到他心里的伤痛,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将他遗忘了吗?那他,和自己究竟又是什么关系?而且,他居然知道自己和殷彤焰,颜暮衣之间的故事,他,他到底是谁?
“你如果非要生气,那你也要告诉我为什么,就算你不想和我说话,那你也先告诉我小岚在哪里好不好?如果你气消了,再告诉我我的家人在哪里好了!”不敢去惹他,但是依然担心那个酣睡中突然消失的好朋友,如果这个人真的和自己过去有关系的话,那他也应该不可能不告诉自己,那自己只能耐心的等待,等这个古怪的男人心情好些再说。
“你很在意小岚?”男子不答反问。
螓首飞快的点着,“它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每天都只能对着它,而它不会欺骗,不会利用,不会背叛,它可以为了我不要自己的命,它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生怕回答慢了一步,他就不告诉自己小岚在什么地方。
男子顿下脚步,直直的看着她委屈的脸,半晌,一声长长的叹息中,将她拉进自己的臂膀中,“你既然找到了我,你以后就不会再是一个人,过去的就忘记了,你要知道的,我一点点告诉你。”
想挣扎开他的怀抱,自己已经不停的自我鼓励,以后的人生之路要一个人勇敢的走下去,但是,但是这个人知道自己的过去,要不要相信?要不要相信?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嘴角一抽,他笑的有点坏心。
闷闷的摇摇头,想想却又点点头,这个男人来的太奇怪,只是,若是颜家派来骗她回去的人,知道自己一些故事并不稀奇,自己在这个山谷中呆了这么长时间,若是颜家不死心派人寻找,找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用自己对过去的好奇骗自己相信。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你又是谁,小岚在哪,我就相信你!”抬起头,镇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烁着清冷的光。
“你叫水潋滟,这一点也许很多人都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你并非凡间之人!”含笑的看着她大睁的眼,面前的她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中。
“骗人!”直觉的喊出心里的话,她满脸的不相信,即使自己有着奇怪的特殊能力,但是直接被人说自己不是人,还是心里非常的不舒服,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有什么地方不象人?
伸手捏捏她粉嫩的脸,直接从闪亮的眼中看见出她的想法,他轻笑出声:“对,你不是人,我也不是,你是天界瑶池中的一朵莲花,从这点上来说,你确实不是人。”看着面前人被这惊悚的消息吓到半天合不上嘴,他不由的轻刮下可爱的小琼鼻。
带着怀念的语气,他轻松的开口:“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离开天界,只是这是我的责任,本来以为你会在天上等我回去,没想到,你竟然追我追下来了,不知道你这样是犯了天规吗?不过没关系,有我在,没人能动你。”扯过面前呆楞的女人,趁她还没有回神,轻轻搂进了怀里。
“我不会再丢下你了,这些日子,让你受苦,是我对不起你!”
清清扬扬的声音满含着疼惜一句句传进她的耳朵里,他,他竟然说自己是天上的仙女?而他,居然是自己的爱人?这,这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偷下人间,是一个老女人叫我找什么‘蟠螭珠’!”在他的怀里,她竟然非常无意识的从嘴巴里溜出这么一句话,话一出口,她再也无法辩驳他的话,也想起了那梦中的威严女声。
“水潋滟,你要记住,你此行的目的是寻找‘蟠螭珠’。而且你该知道我们最忌讳什么,你仙人之躯,万不能与人间男子产生私情,希望你此行不要违背天条,你要记住,你若是随意与凡间男子发生欢好,不但你自己将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就连那男子,也将被你拖累,死无葬生之地,望你自爱。”虽然似乎依然有着些许的断断续续,但是大部分还是在脑海中有着印象。
身下的怀抱开始低低的震动,“呵呵,你竟然叫王母娘娘老女人,好大的胆子。”话虽然说的重,却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而是调侃更多些。
紧了紧依然沉醉在迷惘中而没有发觉自己动作的女子,他笑的有些满足,“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派你下来找我!这样也好,早一点回到我的怀里,我真的好想你。”埋首在她的发间,嗅着清新的发香,紧锁着曾经的恋人。
被他的紧勒终于反应过来的水潋滟挣扎着在他的怀里伸着脑袋,透着清新的空气,“人家叫我找的是‘蟠螭珠’,不是一个人,你别以为我连这个都分不清楚,谁找你啊,臭美。”
他说出来的话,无论是谁听在耳朵里都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是她就是隐隐相信这荒诞的话,很多无人的夜,她也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就是一朵花妖,不然种种奇怪的事根本无法解释,而他口口声声的话,虽然离奇,却更符合自己的猜测。
伸出手指弯成勾,他在她的脑袋顶上轻轻一敲:“珠子你个头,连你自己的爱人都不记得了,还珠子,珠子不就挂在你的胸口么?”另外一只手从她的脖子后绕过,直接拎起她胸前的丝线,那上面,正挂着那颗她一直带在身边的硕大明珠。
前尘旧情
嘴巴又一次张的大大的,看着他英挺的脸,再低下头看看胸口的珠子,再抬头看看他:“你说,你说这个就是‘蟠螭珠’?”
嘴角一抽,仿佛不屑她这个问题,“当然!”
她立即从他的怀抱里爬起,坐好,看着他,心头无名火起,“那为什么还要我找什么珠子?为什么我会什么都不记得?”东西都一直在她身上挂着,那叫她找什么?
一把把激动的她又扯回怀里,圈在掌握中:“他们要你找的珠子,其实是找我,我是这珠子的魂魄,若没有我,这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珠子,让你带着它下来,只是希望我能感应到它的存在,从而找到天界来的接引之人,至于你为什么会不记得以前的事。。”他耸耸肩,“我比你还早下来,我哪知道?”一脸的无辜看着她。
水潋滟好奇的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口,硬硬的,再探探他的鼻息,有气息,嘴角一晒,“又骗人,还说你是魂魄,明明是人嘛,你看,地上还有影子!”她指着地上月光的倒影,那月色中,是两个相依的身影。
“我的小莲花啊,你是不是撞到哪里?不但撞掉了过去,还撞坏了头?”他有些哭笑不得:“我是魂魄离开了珠子下界,那肯定要找个寄主啊,而这个,是我在人间的身体嘛,虽然难看些,但是你不应该感应不到我身上的气息的啊,不过这个身体,我想你非常有兴趣知道是谁哦。”
“没兴趣,又丑又喜欢暴露的男人一个而已。”水潋滟一撇嘴角,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安然享受着他的搂抱,这难道真的是他所说的气息的吸引吗?难道他以前真的是自己的恋人?
“真的不想知道?这个身体可和你同床共枕了很长时间哦。”暧昧的语气勾引着她胡思乱想。
直接扑上他的身体,双手掐上他的脖子,“说,到底是谁?难道是我人间的丈夫?”同床共枕那还能有什么意思?想起自己和暮衣激情的一夜发现的事实,她只能这么猜测。
似乎对她话中的这两个字非常不满,他的声音中没有了玩笑,“什么丈夫,你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知道吗?”
一句话似乎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低垂着头不发一言,而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紧抿着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长久的沉默后,一声轻叹,将她的脑袋按回怀里,坚定的声音响起:“不开心的就不要去想了,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染指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在今日之前,自己似乎和他没有任何交集,若说他神通广大到什么都知道的份上,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你自己每天都在对着说我,告诉我你对其他男人的思念,我怎么会不知道。”虽是笑言,总有些那么不是滋味。
“我?我对着你说?我似乎今天才认识你吧?又开始胡说八道!”开始还对他有些相信了,只是现在听他的话,又觉得这个男人不值得自己相信,内心的怀疑苗头开始慢慢的爬了出来。
慢慢的扳正她的脑袋,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看,你觉得我应该是谁?仔细想。。”低声轻哄着,让她在记忆中思索着。
傻傻的看着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带着如天空一般的清澈,带着满含的深清,还有那刻意深藏的睥睨之色,仿佛王者的内敛,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雪白的身影,不禁脱口而出:“小岚!”
他的脸色开始慢慢的舒展,却带着丝丝的撒娇意味:“为什么你谁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算你答对了,我就是小岚,小岚就是我,不过以后喊我,记得把那个小字去掉,看我全身上下,哪小拉?”还故意的展示下裸露的身体,话中的调戏,让她又好气又好笑,他怎么老是没正经的。
“你不是说你是天上的仙吗?可是怎么会是小岚?难道小岚是你变的?好好的仙你不做,你要做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总是希望能找出什么来反驳他。
一个无奈的叹气:“我告诉你了,我下来的时候,只有一缕魂魄,那个豹子和蛇估计也修炼了不少时间,不知道怎么的就同时看上了这里,成了老冤家,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我来的时候,估计它们之间正大干了一场,来了个两败俱伤,我就顺便占了这个身体,结果却发现,它因为受伤太重,损了道行,暂时成不了人型,我就只好这么一直的等啊等啊,结果把你等来了。”短短的几字,把自己怎么附身在一头豹身上的原因解释的清清楚楚。
“不过也谢谢你,若不是你带来了‘蟠螭珠’,只怕我也没这么容易打过那条蛇,这没用的身体啊,还真是不好使,不过吃了它的内丹,我倒是勉强能化成人型了,虽然丑了点。”撇撇嘴,似乎还是有些不满足这俊美的身体。
“那你的意思是?一直是你的意识,豹的身体?”她突然想起自己在那豹子面前肆无忌惮的宽衣沐浴,还和他在水中嬉戏,让它那大脑袋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原来全是这个色胚在搞鬼,她说怎么会有豹子有如此灵性,一举一动,思想都和人类一样,甚至还会自己挑名字,这识字的本领,怎么也不可能是一只豹子会的,但是自己就是再想,也不可能想得到这半妖半兽的身体内,会有一个神仙的灵魂。
看着她眼里慢慢燃起的火焰,他突然将她慢慢推开,无意似的站起身,转头一个大笑:“以前那么长的时间,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这段时间感受下,还是粗粗的腰,丑丑的脸,小小的胸,短短的腿,没有一点摸头。”一句话说完,转身拔腿就跑,换来她的疯狂追打。
跑累了的两个人就这么倒在地上,看着高高的苍穹,闪闪的繁星,想着遥远曾经的家,她慢慢的开口:“我,我该叫你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
他的手指轻绕着她美丽的发丝,懒懒的开口:“反正都不记得了,有什么好说的,你现在叫我岚,那我便是岚了!”
她反身侧躺着,看着玩的起劲的他,扯过自己被弄乱的头发:“岚,你不是说我下来的目的是找你吗?那我找到了你,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说到回去,她的心竟然有些隐隐的抽搐。
“暂时还不行!”继续专注的抢着她的头发,随口丢出几个字。
“为什么?”似乎被他的态度惹恼了,水潋滟一只手扯起他的半边脸,拉着脸上的肉,楞是把一张俊挺给扯成了鬼魅。
丢下玩的正开心的头发,他顽皮的脸上尽是认真之色,“潋滟,我知道你失去了记忆,所以很多天上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但是现在回去,真的不是很好的时机,而且,就算是我们想回去,只怕也没这么简单,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一侧头,他枕上了她修长的玉腿,手指对着上面,“你看,从这里看,皓月当空,满天星光,赐予着人间安静祥和,享受着凡夫俗子的供奉,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本该关心这人间的天上众仙们,很多都慢慢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也许天界的安静祥和真的太久了,久到他们都忘记了危机,久到他们很久都不曾闭观修炼了,更别提去关心这下界的苍生黎民。”
伸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蹭了蹭,“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我是天界的镇天之珠,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稳定着天界,让他们能吸收日月光华,让他们安心修炼,可是若是长久这般下去,天界众仙一定会忘记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修仙,只知道在安于现状,所以我跑了,这一跑,天界定然不稳,他们一定要合众人之力才能暂时稳住,我希望他们在这次的携手同心中去反省自身,再看看多久未曾渐进的功力,希望他们能够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派你下来寻我。”歪着脑袋想了想,他嗤笑:“他们究竟是在怕我耍脾气不肯回去,所以让你来,还是怕别人来会寻不着我,只因为你我之间的气息,会引领着你寻到我?但是很明白的一点就是,他们急了。”哈哈一笑,双手圈上她的腰,将头埋进她的腹部,汲取着思念已久的温馨。
水潋滟想伸头推开他,毕竟虽然有着习惯的熟悉感,女子的矜持还是让她忍不住的想保持着距离,偏偏他的黏糊总是在无时无刻的想法占她的便宜。
伸出去的手也顿时沦陷,被他捏在手中把玩着,“现在我就是想回去,也回不去,什么时候我的灵魂能再次回到‘蟠螭珠’中,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天界。”
“那你的灵魂怎么才能回去?”听到他说的天界不稳,她竟然会有焦急的担心,那是心底深处的牵挂,让她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要。。”一顿之后,他的脸色一僵,却转瞬换上了满不在乎,“我也不知道,天意呗,时机成熟了,我就一定能回去,不过你放心了,那些仙人虽然偷懒不少日子,但是功力一定可以的,以他们的能力,再撑上老长一段时间都没问题。”
“那我们就这么在人间流浪?然后等所谓的时机吗?”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心中不再有疑惑,但是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继续在这山谷中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吗?
他从她的腿上坐起身子,轻搂着她的肩:“你若是想去玩,我便陪你到处玩,不过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对上她疑惑的眼,他苦笑着开口:“这个身体是因为吃下了那大蛇的内丹强行提升的道行才能让我提前变为人身,但是内丹的能力还没有完全被吸收,我只能在夜间幻化人型,白天,我还是一只豹,最多只能变的小些,不那么吓人,但是你千万别以为有道行就能来去如风,千变万化,我现在的能力,最多也就是个他们口中所谓的武林高手之流,要不要出去玩,你自己看着办吧。”
重回人世
繁华的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中尽是小贩的叫卖吆喝声,有双双对对的小夫妻开心的挑选着家常用品,有老人带着孩子慈爱的买着零食,喧哗中自然有着安定的氛围。
在人潮的涌动中,一位女子也好奇的溜达着,头戴着白色的斗篷面纱,一袭艳丽红装,长长的头发随意的绑在脑后,怀中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猫似的动物,雪白的身体在她艳丽的衣裙衬托下,让这一人一猫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即使是遮住了脸,那独特的飘然气质,在她每每经过身旁时,总会让人的视线忍不住的被她带动着,跟随着她的方向张望。
只是那女子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早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依然慢悠悠的四下晃着,这边瞧瞧,那边看看,不时低声几句喃喃自语。
“姑娘,进来看看不?我这里可是幻月最大的丝绸铺子,字号最老,价格公道,您里面请。。”小眼精光四射的老板在看着门口抬头望着他招牌的女子后,出于职业的敏感,立即出声招呼。
“掌柜的,您这可有现成的衣衫?”女子望着满铺的花花绿绿,有点迟疑。
“有,有,有!”忙不迭的点头,看着女子袅袅娜娜的跨进了门。
“姑娘,我这可是幻月国最有名的丝绸铺子,您看这裙子,款式也是当今宫中传出来的,不少大姑娘可喜欢了。”看这女子,虽然被斗篷遮着面孔,但那气质,便是常来的富家女子也比不上,他这双精明的老眼,肯定不会看错,说不定就是一个大客,老掌柜闪着小眼,热情的推销着最高档的华服。
“是该买套衣服给你穿,不然晚上,难不成又裸着到处乱晃?”女子轻声低语着,手指柔柔的抚摩过怀中的小猫,那家伙眯着眼享受着,小脑袋在女子柔嫩的胸脯上又是一顿乱蹭。
“别乱动,你这个色胚,别以为借着机会就能在我身上乱来。”玉掌轻拍,打的小猫脑袋一缩,两耳低低的耷拉下,一派委屈,却看傻了旁边的老掌柜,难道自己的眼睛真的看错了,这个女子莫不是个傻子吧?
水潋滟虽然是教训的说着,却依然让岚伏在她的怀抱中,谁叫这家伙说体形大了招摇过市太引人注意,非要她给搂着小小的身体,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家伙打着什么主意。
“掌柜,可有成年男子的衣衫?”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老掌柜,看着面前眼花缭乱的衣服,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挑选,只想赶紧买了一套再去填饱自己的肚子。
“有,我这有任何款式的,姑娘要不要挑选下颜色?尺码?”感情大姑娘是为了家中的夫君挑衣服啊,这样疼爱丈夫的大姑娘在幻月可不多见。
一指边上一套衣服,“就那套吧!”眼睛四下一扫,她直接看上了一套浅浅的蓝,象是天空的颜色,带着飘逸,也象岚的眼睛,她满意极了,“你喜欢不喜欢?”低头对着怀里的猫儿一个询问,再次让老掌柜怀疑这女子的脑子。
水潋滟拿着手中的两套衣衫,经不住诱惑的她看看已经有些破烂的红色衣服,最终决定一人一套新衣服,幸好当初从皇宫逃跑的时候顺了不少值钱的东西,不然自己就只能寻个破庙等着晚上岚的惊世骇俗了。
“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行不?”拎起怀里的小猫,任由它四爪乱晃的想欺回她温暖的胸脯,就是不给它机会,可怜的小猫被抓着脖子,身体在空中乱晃,眼前就是女子的杏仁大眼,闪烁着饥饿的光芒,忙不迭的点着可爱的小脑袋。
“你给我老实点,别以为人前我就不敢揍你!”再一次把小猫丢回怀里,看着它暂时的老实趴着,水潋滟开始四下寻找饭馆。
远远的酒馆旗帜大张着,看上去也有些档次,一拎裙摆,早没了什么高贵的形象,奔着那边就一溜小跑,在山谷中都是吃些果子之物,早已许久没有闻到饭菜香了,她开始有些怀疑,若是自己有朝一日,和岚再回到那飘渺仙境,自己要是还怀念这人间烟火该怎么办?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看着酒楼越来越近的时候,身边其他的事情早已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就在经过一个热闹的铺子时,从帘子内冲出的身影把她撞到一边,趔趄几下后终于扶住了旁边的墙没有摔倒在地。
抬头看去,一伙男子正围着一个男人拳打脚踢,人影重重,再看看身边的铺子,大大的门帘两边各有一字,赌!里面人声鼎沸,群情激昂,早已失去了理智。她摇摇头,算了,那人撞她本是无意,又被人揍的这么凄惨,自己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好赌之人,不值得同情,心里暗自唾弃下,她拔腿想离开。
“喂,喂,喂,你们说了的,若是被你们揍了一柱香还没揍死,就把吴家大娘的东西还给她的,现在一柱香的时间到了,住手拉!”人群的中间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
大部分的人都被这声音瞬间楞住了,四散站着,围着中间的年轻男子,一齐往门边的一角看去,水潋滟顺着他们的目光,果然在门帘下方的角落里,正插着一只香,那香头还带着点点余光,即将燃尽。
“还差一点!”不知道是谁说的,就看见中间男子的身后伸出一只大脚,飞踹向他。
“啊~~”中间男子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下,措不及防被直接踹飞,在空中几个扑腾,直直朝着水潋滟的方向扑了过来。
望着越来越大的身影,水潋滟有些呆了,竟然没有想到怎么躲避,眼看着就要被他的惯性冲力扑倒在地,一双从边上伸过来的手直接将她扯着后退了几步,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嘶!”丝帛破裂的声音响起,水潋滟呆呆的低头,一双美丽的玉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面前是一个大字型扑在面前的男子身影,而他正抬着头,将被揍的变形的脸送到她俯视的视线中,两只手中还抓着一大截红色的裙摆,从他的角度,只怕裙底风光已经尽收眼底。
“不关我的事,叫他们赔!”地上的人倒是反应极快,一口撇清自己的关系,还无辜的咧嘴一笑,只是那已经扭曲变形的脸再这么一笑,更形恐怖。唯一让水潋滟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口白牙和那灵活的双眼,看来那一顿老拳完全没打掉他的活力。
有些无措的看看暴露在空气中的腿,她有些无奈,虽然自己买了身新衣,可这不是还没换吗?难道让自己就这么光着两条大腿在街上找家客栈?
身后一件大氅从头顶飘落,将她的春光遮掩的严严实实,还没来得及看看适才救命的人是谁和出口道谢,一条雪白的身影从怀里飞扑而出,直接跳上了地上男子的脸。
“哇,救命啊。。”在锋利的爪子攻击下,地上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叫。
水潋滟有些好笑,刚才这么多人的痛揍,他还能气定神闲的挨揍,怎么一只小小的猫让他开始哀号了?
“姑娘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把它弄走,我赔你的衣服就是了,救命吖~~”夸张的大叫从小岚整个挂在他脸上的身子下传来。
水潋滟好笑的低下头,“别闹了,他不是故意的!”她心里有数,小岚这家伙,气的是他把自己的裙子给扯下来了,漂亮的腿被这么多人看见了,一直以爱人自居的它只怕这个时候是气疯了吧。
拎着它颈后的皮毛,一个用力将它从男子的脖子上揪了下来,那雪白的身影还不依不饶的张牙舞爪,离开他脸的一瞬间,还用力的挠了两下,回归到柔软的胸脯时还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已经惨不忍睹的脸,鼻子里喷着粗气。
本来就已经有些恐怖的脸,再加上这么一挠,直接上升为恶鬼级别,眼角嘴边还挂着丝丝血迹,一道道爪印清晰可辨,看来刚才吃醋的小豹子可真没手下留情。
“不止赔我裙子,还要请我吃饭压惊!”她有些看不起这个烂赌的人,不过话说归说,能被人从赌坊里打出来的人,她可真没指望身上还能有钱。
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看她怀里依然跃跃欲试的小猫,他咽咽口水,“好!”回答的干净利索,“不过不许吃太多。”后面紧加的一句让水潋滟顿时有想昏倒的冲动。
“这位公子,多谢适才的相救之恩,不妨就让。。。”回复一贯的淑女姿态,她这才想起刚才出手相救之人,无论如何道句谢是不为过的,从刚才的力道来说,应该是位武功高强的男子,一个轻福,算是道谢,抬头间,却止住了下面的话语,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形同陌路
话语一滞,心中泛起各种滋味,面纱开始轻轻的抖动,却最终忍住了:“大侠援手之恩,小女子感激万分,无以为报,请受小女子一拜!”一个有礼的一福,她潇洒的转身,面对着旁边的猪头男,“喂,脱衣服!”
“你要干什么?”双手夸张的往胸前一抱,“我可是黄花闺男,你要我请你吃饭我也答应了,要我衣债肉偿,那可不行!”顺便还很有骨气的昂了昂头,在看见水潋滟怀中龇牙咧嘴的小猫后,又很没骨气的垂了下来。
瘪着嘴,委委屈屈的解着外衫,嘴巴里不停的嘟囔着:“人家是男子也,你一个姑娘家的,有什么好怕的,满大街露胳膊露腿的女子,就你欺负男人。”却还是在她的瞪视下把外衫脱了下来,递过去的同时,还满脸不舍留恋的看着全是灰尘的衣服,仿佛割肉一样心疼。
“叫你脱你就脱,罗嗦什么,谁叫你扯破我衣服的。”气鼓鼓的话冲口而出,把满腔的无名之火全部撒在了这个其实也挺无辜的人身上。
轻巧的批上那满是灰尘的旧衣,再扯下里面的大氅,轻盈的走到救命恩人的面前,“大恩不言谢,只是这衣料太过华贵,小女子不敢污了大侠的衣服,就此谢过。”客气的伸过手,递过他的大氅。
没有伸手接她的衣服,只是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俏丽身影,双眼中有着惊喜还有激动,已然有些隐约的泪光,却又在强忍着,在她遮掩的面纱上扫射着,希望能看穿面纱后的真实容颜。
“小女子本欲请英雄小坐,聊表谢意,无奈实在家穷人贫,恐怠慢了英雄,加上小女子与这男子之间还有些债务要寻,只能谢过相救之恩,就此别过,若耽误了时辰,只怕家中夫君要担心了!”话说的客气而陌生,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棱角分明的唇张了张,却是没有发出半丝声音,朗星般的大眼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有着明显的惊讶和不信。
决定不再和他继续纠缠,她转身看着那个被她强行扒了外衫的男子,有些意外如此的混乱中,他居然没有趁机逃跑,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正靠在墙边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灵动的大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表情,再配合上他一脸的青青紫紫,那形象确实猥琐非常。
“你还没走啊?赖在这里干什么?”没好气的冲他开口,身边的人群早散了,根本没有人去在意她和她面前的男子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有这个男子,静静的靠在一边,眼神中闪烁的玩味让她心头无名火起。
“不是你叫我请你吃饭,还要赔你衣服的吗?我虽然穷,好歹也算讲信用,这不等你解决完自己的事,带你吃饭吗?顺便要回自己的衣服。”一伸手指,指着她身上批着的脏衣服。
面纱后的脸孔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闪过一丝嫌弃,“这么又破又脏的衣服你居然心心念念?难道我还顺你衣服走不成?”打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虽然自己的记忆时间也就那么短短数月。
男子双手连摆:“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一件衣服花一两银子买来,别人可以穿一年,我怎么着也要穿上三年,为了怕洗坏衣裳,我可是想尽办法节省,一般三个月才洗上一回,若是爱惜的好,还能再穿上一年,现在才半年,就被你穿走了,我就又要花掉一两银子来买,一两银子有多难赚你知道吗?”
红唇一晒,她有些无力的朝天翻翻白眼,幸好有面纱遮掩,这么丢脸的表情没别其他人看见:“有多难?不就是一百个铜板吗?”虽然没有真正尝试过身为平民百姓的苦,但是在如今安居乐业的情况下,一两银子对于百姓来说,也不过是很普通的数字,绝对没有他口中的那么艰难。
肿胀的脑袋连摇:“一百个铜板啊,就是一百个烧饼,若是我节省着吃,一餐只吃一个的话,我一个月都吃不掉一两银子啊,若是衣服被你穿走了,我岂不是要饿上一个月的肚子来省出这额外的衣服钱?”
水潋滟已经被气的无力反驳了,有人这么苛待自己的吗?一餐一个烧饼?一件衣服穿四年,为了怕衣服被洗破,竟然数月不洗衣裳,想到这,低头看看身上批着的外衫,全身不自在的开始发痒,忍不住想扯下这又脏又恶心的衣服,再看看一旁一直死死看着她的青色人影,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一揪猪头男子的衣服,“走拉,你说赔我一顿饭,还有一件衣服的,现在就去!”
腿才刚刚迈出,青色的身影已经拦在了她的面前,目光依然紧盯着她的面纱。
“这位英雄,请问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如果没有,就请放小女子过去吧。”矜持的语气中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的面纱,那眼中,已经有了浓浓的眷恋和哀伤,还有愧疚。
不想再看见这样的眼,她努力控制的心已经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低下头,直接越过他,往前面的酒家行去。
“啊~”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刹那,青色的身影突然一动,她罩在外面的斗篷面纱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面容顿时暴露在大家的眼中。
有些愤怒的抬头:“这位公子,幻月国一向女风开放,随意暴露乃正常之事,但是小女子不喜这些,面纱遮脸难道碍着公子的眼了?虽然公子适才出手相救,令小女子不甚感激,但是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为,不怕给男子蒙羞吗?”一连串的声音爆出,顺手夺回他拿在手中的面纱,故意忽略他眼中的失望,心中却暗自庆幸,幸亏在出谷前不希望自己额头上的图案再打扰平静的生活,楞是磨着小岚用了些手段给自己变成了完全平凡的村妇脸,不然才刚踏进繁华的她,又要陷入到以往的斗争中去。
不死心的双眸继续在她脸上仔细的搜寻着,似乎想找出她易容的证据,却在长时间的巡视下,双眸渐渐黯淡。
“这位公子,您看也看了,这下不知能否放小女子走?看您衣着贵气,望您怜惜身份,自爱些。”狠狠的放出话,只希望这个人不要再纠缠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表面的坚强还能坚持多久。
丑陋的脸上渐渐泛起苦涩的表情,他不发一言默默的转身,落寞的背影中全是孤寂和失望。
被面纱遮挡着的容颜上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明的酸楚,这又何必,在你无情的背叛之后,又如此疯狂的寻找又为哪般?难道你们颜家还不死心,非要寻到我的尸体方可罢休不成?只是,即使是没有让幻月国得到自己,他已经为国家消灭一个可能的敌人而立下了汗马功劳,为什么,他的脸还是那么丑陋?为什么还是不发一言?
“喂,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舍不得他啊?”清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个猪头男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努力的将那个身影从脑海里移除,她转头看着身边的猥琐男子,一扯他的衣袖:“你说请我吃饭的,我要去那里!”手指正指着自己开始的目的地,一家气派而华丽的酒馆。
“啊~~”男子变形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垮下,脸部已经开始有了不正常的抽搐,几次瘪嘴之后,终于狠狠的开口:“去就去,我段枫遥说到做到,从不赖帐。”话说的豪气干云,脚下却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低头一扫他的腰间,水潋滟突然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钱袋,右手一抛:“小样,看不出你还挺有钱嘛,这下我不怕你不付帐了。”扯过男子,一路小跑的奔向那华丽的酒馆。
“掌柜的,上两个小菜,再来碟包子!”刚一坐下,还没等小二走到面前招呼,那个猥琐的男子段枫遥已经急急的开口。
“好叻~~”小二见客人已经开口,便欲转身离开,却被一个温柔的声音给唤了回来。
“小二哥请等等,不知道你这地方还有什么招牌菜没有?”出声的正是水潋滟,早猜到这小子没这么容易请自己吃饭,她不好好的大吃他一顿,怎么对得起被撕破的裙子,若不是他的莽撞,自己怎么会又撞上那个人,这一切,全要算在他的头上。
一句话说的小二喜笑言开,“我们这有不少招牌菜,可是独一家的特色,您若是换了个地,绝对尝不着,比如说珊瑚蟠龙鳝、蒜香鹌鹑脯、太史五蛇羹、碧绿金锒玉。。。。”一口气报出了七八样漂亮的菜名,每报一个,水潋滟就发现身边的男子脸色拉长一分,只怕再多报几样,这个家伙会非常没有形象的在自己面前痛哭失声了。
“行了,就拣前面几样上吧。”挥手让身边的小二退下,其实自己并不是想痛宰这个人一刀,只是实在是看不惯有人如此市侩,不过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想开些罢了,不过面前的男子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伸手捅捅身边人的胳膊,“喂,你既然有钱,为什么还被人从赌坊里揍出来?”
似乎依然在哀悼自己即将失去的钱,头都没抬,没好气的丢过一句话:“回答一个问题一两银子,给钱就回答!”
无赖男子
水潋滟已经完全被身边的男子打败,不愿意再多理他,独自逗起了怀里的小岚,只是这个小家伙自从颜暮衣出现后,就一直闷不吭声,似乎在憋着什么气一样,被自己搂在怀里,也没有了开始的无赖乱蹭行为,偶尔拿双大眼看着她,也总是探索着,水潋滟心中一叹,等到晚上,估计自己是少不了一顿审问了。
只是当她把小岚的身体放在桌子上梳理着开始被弄乱的毛发时,身边的男子开始慢慢的往后瑟缩,而小家伙似乎发现了他的反应,冲着他一顿龇牙咧嘴,又是一付要冲上去的表情。
“姑,姑娘,能,能不能把这个抱回去?”咽咽口水,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却是哀求的口气。
看着他脸上的道道爪痕,她心中一软,终是把小家伙抱回了怀里,本想问问这么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惧怕一只小猫,一想起他那个一两银子回答一个问题的话,又将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喂,你这个是猫还是狗?”无聊的男子打量了半晌也没看出这个凶悍的动物究竟是什么,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始问她。
“一两银子一个问题,你给银子我就回答!”将他开始的话全部甩回到他的脸上,看着他苦着脸没有继续追问,水潋滟的心里闪过一抹快感。
“那要不这样,你问我问题,我问你问题,我们算两清!”半晌的没有声音后,男子终于想出了折中的方法,一脸开心的对着水潋滟。
若不是女子的矜持在让她非常努力的忍着,说不定一巴拍到他的脑袋上,一个说话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能从拿钱回答问题,再变成等价交换,不知道在他心里,有什么是不能卖钱的。
“我被人从赌坊揍了出来,不过是因为和赌坊的人一个约定罢了,我替人要点东西回来,他们说的,给揍一柱香还能站着,就把东西还人家,谁知道他们不打身上专揍我的脸,就成这样了。”看见她似乎不想理自己,他开始自说自话,也顺便解释了开始她的问题。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揉着可怜兮兮的脸,龇牙哀叫着。
偷眼看看水潋滟依然没什么反应的脸,他凑上脑袋,笑的神经兮兮,“我已经先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不然我不是吃好大亏了?”
本来听到他开始的话,水潋滟心里对他的厌恶已经在慢慢消散,没看出来这个家伙为了别人居然肯让自己被揍一顿,加上他虽然讨厌,倒确实是挺重信用的人,没有借着混乱逃跑,在旁边一直等着自己,这样看来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可惜的是,他在她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好印象被后面一句话彻底又打回了原形。
举起手中的小岚,她做势欲往他身上丢:“是什么,你自己抱着看清楚不就行了?”
“谢谢,不必了!”一缩脑袋,他飞快的换了个位置,看上去离那个动物远些也安全点。
“你这么计算精明,会那么好心的帮人家拿东西回来还白挨顿揍?”她继续努力的讨好着怀里的小岚,头也不抬的问他。
“前两日,我无意碰到个想上吊的老大娘,据说这吴大娘家里有些祖传之物,一直珍藏着,家里一贫如洗就这么点宝贝,却被不争气的女儿拿去给赌了,看她要死要活的确实可怜,我就答应帮她拿回来啊,可是即使是赌坊,也有那么多人要吃饭,我上去硬砸场子强抢回来,和他们也没什么差别,虽然人家只是随口之言,既然说了给揍一顿,我就给揍呗,又伤不了我什么。”随意的开口,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啜了两口。
短短的几句话,让水潋滟的心确实有了松动,没想到这么无赖的人,居然会为了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去上门讨还物品,还能同时替赌坊的人着想,只是自己被打了一顿,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这,这确实和他表现出来的市侩形象不太吻合,也许自己还是先入为主,误会了好人,思索半晌,她终于抬头,想对他道歉,告诉他自己不想让他赔衣服了,饭钱,也由自己出好了。
“不过,吴大娘确实也说拉,如果我肯把东西给她拿回来,她愿意拿出一半算我的,本来以为需要花上不少力气才能拿回来,谁知道那个坊主看见我一个人上门要东西,说我又干又瘦的,若是能被他手下的人揍上一柱香还能站着的话,他就把东西还我,这么便宜的事,我不答应是傻子,那些人揍我,不过是挠痒痒,一柱香赚来这么多银子,嘿嘿,还真不错,嘶嘶,哎哟~”得意的大笑结果扯动了脸上的伤口,捧着脸一阵哀号,标准的乐极生悲。
“小二,刚才说的那几个菜,全都上上来,姑娘我不够吃。”银铃的声音响起,水潋滟抱歉的看看面前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的男子,“我有点饿,觉得刚才的菜不够,所以多叫些,你也这么辛苦,千万别亏待自己,好好补补。”一脸的假笑没有半分歉意。
“喂,你既然这么能吃,那为什么不干脆叫那个丑八怪请你吃,看他的穿着,似乎挺有钱的啊,而且看他对你的样子,估计你蹭他几顿饭他一定舍得的,干嘛吃我的?”愤愤不平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摆明了对她加菜行为的不满。
“我不吃他吃你,是因为。。”水潋滟的脸上挤出一堆假笑,伸着脑袋对着他花花绿绿的脸,“因为你比他还丑!”脸上的神情写明了,别惹我,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让他非常知趣的缩了缩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题让她的心开始沉重,毕竟再怎么坚强的心,也没有想到过会在刚刚再次踏进尘世时碰到这个伤她最痛的身影,不是他自己不会选择跳崖,不是他,她依然还在做着平凡而恬淡的梦,不过,若不是他,也不会有岚,也不会有知道自己身份的一日。
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她丢下碗,扔下句后会无期的话,再懒得和这个钻到钱眼里的男人多说一句话,踏出了酒馆的门,耳边似乎还传来那个清扬的声音:“掌柜啊,这两个菜都没碰过的,能不能退啊,半价,半价退行不?”
浅蓝色的修长身型倚着床边坐下,将那个发呆的女子轻揽进怀中,“是他么?你依然放不下他是不是?”
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子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头枕着宽厚的肩膀,不发一言。而他,亦无声,就这么沉默着。
“你怪我么?”低低的声音中有着无助,太多的种种,她不能不相信岚的话,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即使没有颜暮衣的背离,她与他之间也注定了没有故事可以继续,而本该是神仙眷属的她和岚,却因为她的失忆导致了她的背弃,虽然不是故意,但是伤害已然造成,虽然他平时对自己总是大大咧咧,似乎还有着顽皮逗弄,但是她知道,那孩子气的举动下,对她的占有欲。他也害怕,害怕失去自己,他也心疼,心疼自己受到的伤害,他也恨,恨为什么没能在第一时间里保护自己,他也痛,痛自己的心里居然还藏着别人,而他,一直隐忍着,毕竟,自己是他熟悉的爱人,可他,却不是自己熟悉的伴侣。一直以来,他可爱的种种行为,不过是希望自己能放下心里防筑的壁垒,毕竟,他的出现就已经注定是自己放不掉的责任,除了他,自己已经不能有更多的想法了,而他,是希望自己再一次爱上他,才如此坚决的守护在身边,以礼相待,虽然在怀里的时候,也会老是趁机占自己的便宜,不过确实也要承认,在这样慢慢的相守中,自己似乎已经越来越喜欢他在身边揽着自己身子的感觉,而不是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岚。
“有时候我真想,若是我强要了你,说不定你就不会再想他了。”低沉的语气淡淡的一句让她的愧疚更深,下一句便又有了想揍人的冲动,“娘子,不如你就从了我吧,人家为你守身如玉二十载,连只母豹子都没敢碰,再不用,小家伙都生锈了。”双手开始在她的身上不老实,撅着唇伸到她的面前。
这就是岚,偶尔流露出点点忧伤,却一直在考虑着她的感受,怕她想起不愉快,将他的心事塞进深处,拿着张玩闹的脸对着她,让她哭笑不得的时候,伤心慢慢远离。
反手搂上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粉嫩,看见他透明的蓝眼先是一怔,随后变为狂喜,坚实的双臂加重了在她腰身上的力道,浅浅的轻啄已经满足不了他疯狂的索取,硬郎的唇在她的水润上肆意的侵略着,撬开贝齿,吮吸着熟悉的甜蜜,勾引着她柔滑的小香舌,叹息着长久的思念满足,不忍放开,也不愿放开。
仿佛一切都那么自然和熟悉,艳丽的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离体,满是热度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欺上了她柔嫩的肌肤,点点轻吻中,是他的珍惜,声声娇喘中,是他点燃的无边火焰。
当一切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算时,本以为一个轻吻满足可怜的他,却让一切在瞬间爆发,完全被他掌握了主动,她开始迷茫,这是身体对他爱抚的熟悉吗?
“扣,扣,扣!”房中正是春色无边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唤回了两个人的理智,
“水姑娘,有事找您,您是否一见?”是小二有礼的询问。
狠心选择
“滚!”一声怒吼传出,楼梯间立即传出蹬蹬噔的下楼声,估计小二被吓的不轻,水潋滟看着自己上方的岚忍不住轻笑出声,涨红的脸上明显有着好事被打断的不满,这一笑也笑回了两个人的理智。
狠狠的喘了几次气,他扯过被子盖在她迷人的娇躯上,“我想杀了他!”咬牙切齿中分明是将欲求不满化为了喷薄的怒火转嫁给了扰其好事的店小二。
拉低他的头,轻轻的一个安慰的吻,却又一次被他强拉住用力的吮吸了一翻后放开,“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下一次别这么玩了,我可是真的憋了二十年了。”轻轻的在她耳边送上一句话,顺便轻舔了下柔嫩的耳垂,沙哑的声音自有其性感,让她的心也不由一阵轻快的跳动。
“我去看看!”将衣衫拢住胸口的春光,她想起小二的话。
“要不我去吧?”看着还带着娇羞红润的脸,自己早就把她的美丽偷偷释放了出来,只让自己一个人欣赏,毕竟,就这么点相处的时光,对着个村妇脸,那不是太委屈自己了。
“才不要呢,我独自一人定房间,却钻了个男人出去,多不好啊。”将他按回床上,虽然说这幻月国女风开放,夜晚私自带男子留宿根本没什么,但是她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忘记了,刚才岚那声雄性的大吼,只怕楼上楼下都已清清楚楚。
他大笑出声,正想提醒她刚才的事,又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拍掉他缠在腰间的手,她走到门边,顺手拉开门,“知道了,什么事啊,不能早上说吗?”这里的小二还真是,半夜三更的,那么凶的声音,居然还能执着的敲门,真是有点不识趣。
顺着门的拉开,在她面前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让毫无准备的她又一次将表情凝固在脸上,能不熟悉吗,不提往昔的同床共枕,就在今天中午,他还对自己一直纠缠不放,直到自己露出被岚幻化过的面孔,他才真正的死心离去,却不知为何此时,他又一次的上门。
“不是和你说了,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还。。。”开始气势强大的语言,在看到他的眼神后渐渐变小,最后连话都没说完,却已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那是双闪烁着激动的眼,激动中有着心中信念被证实的释然,有着猜测被肯定的惊喜,已然泛起点点泪光,那种肯定的眼神,她很清楚,无论怎么否认,都已经是多余。
猛然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颓然的放下手,终于明白他的激动从何而来,心里开始暗自咒骂,这个好色的岚,刚才肯定是他让自己恢复了正常的容貌,而好事被打扰的两人,根本就没有想到颜暮衣的去而复返。
被他用力的一拉,促不及防的她整个身子就这么被紧紧的嵌进他的怀抱,当熟悉的气息再一次环绕着自己,往昔的点点滴滴又涌上心头,对他仅有的一点点恨顿时消失殆尽。
身侧的双手无力的握了握,最终没有抬起,曾经她是多么喜欢他这么揽着自己,让那强大的安全感包裹着她,仿佛替她遮挡天下间任何的苦难和风雨,只是如今,那种全然的信赖早已不复存在,即使是不再恨,也无法再回到从前,再感动,也无法让自己去回抱这熟悉的身躯。
“娘子,这么晚了,什么事啊?”房中慢慢度出的浅蓝色身影让她立即回过神,从颜暮衣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整理着凌乱的发丝,眼睛既不敢看着面前的人,也不敢回头迎向岚,她害怕,害怕看见岚眼中了然的神情。
修长的身体从身后轻轻的给她批上一件外衣,再顺势环上她的腰,旁若无人的在她颊边落下一个浅吻,一切甜蜜而又温馨,似乎没有任何的做作成分,只有她才知道,这是他在宣告着自己的霸道占有。
星子般的眼中顿时闪过错愕和不置信,目光从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转到那亲昵的架在她肩头的秀美面庞,隐隐的竟似有些受伤。
她无言以对,这算什么?当他在她和家族之间选择了忠诚于家族之后,如此表情又代表什么?她都已经什么都不再追究了,他却契而不舍的追逐着她的身影,算是醒悟吗?这是自己命大,若是那一跳自己命归黄泉,他这般行径,又有何意义?
“这位想必就是我家娘子提到过的颜暮衣颜大侠吧,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侠气,对于大侠一直对拙荆的照顾,岚深表感谢,今日英雄即便不来,岚亦想带拙荆登门拜访,以答谢多日来数次救拙荆于危难之中的恩情!”岚客气的声音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尴尬,更是自然的以主人的姿态表达着自己的地位。
闪亮的双瞳已经有了不知所措的一丝慌乱,竟然把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水潋滟,似乎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显然,岚的话,震惊到了他。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抬起头,镇定的看着面前的颜暮衣,双眼之中尽是坦然之色,“颜大侠!”
三字出口,看见他的呼吸明显的一窒,眼中上次爬上伤痛,险些让她下面的话说不出口。
再次用力的抚平自己的呼吸,她静静的开口:“颜大侠,对于往日的相救之恩,水潋滟铭感五内,一日不敢或忘,对令母之事,亦不再放在心上,潋滟不过寻常女子,担当不起如此众多的觊觎,今日既见大侠,不妨将话一起说明,希望大侠不要再苦苦追寻潋滟,对于当日在颜家种种遭遇,潋滟也不愿多加追究,今日之后,你我各分天涯,往日之约,就此作罢。”
不敢再妄想他依然对自己还存在情分,非要说有的话,可能就是自己在给自己依然对他存着留恋原谅他的借口罢了,也许在他心中,往日情分早已随风,而自己还苦苦的纠缠其中又是何必?
“颜大侠,莫非是家中使命,令你一定要带拙荆回去?所以你才苦苦追踪我夫妻二人?”岚的语气已经由初始的客套慢慢变冷,她知道,现在的岚,不愿意追究当初之事,不过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代表他的心中对颜家就真的没有丝毫恨意,只怕,他心中芥蒂最深的,就是面前的这个伟岸男子。他也是在警告颜暮衣,往日纠葛,他非常清楚,只要颜暮衣一个点头,只怕两人之间就要立即大打出手,她无法想象,当岚和颜暮衣生死相搏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似乎刻意的忽略岚的存在,颜暮衣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岚说话,只是一直死死的看着面前娇艳的容颜,却在对上她惊慌的眼后,暗淡的眼眸又有了丝丝希望的光芒,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可否认,这个动作让她的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即使两人之间已经划清楚界限,她依然不希望看见他受伤,或者说,他这次的上门不再是为了带她回去,是否也证明了在他的心中,自己第一次胜过他的家族?
的确,从在街头巧遇和这次的夜半来访,她能感觉的出,他并没有丝毫的恶意,很想相信他只是因为对自己的思念,只是,当初也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恶意,才让自己被他骗的那么惨,才让自己有那么决绝的举动,一切难道真的就事过境迁了吗?
一个客气的微笑:“颜大侠,虽然颜府是有些对不起小女子,但是大侠当日救命之恩,舍血之情,小女子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报答,大侠有何要求,不妨提出,只要小女子能作到,定然还你这个人情。”
他的头慢慢低下,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一切都已恩断义绝,不然她不会有这种有债定偿的说法,却在咬牙间又一次抬起头,双目依旧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另一只手撕扯着衣衫在下摆。
寒光一闪,手指轻轻划过布片,几个血字赫然其上:“还娶我么?”
苦笑中抬头,对上那依然充满希冀的眼,若没有那夜的决绝,自己和他也许早就是一对恩爱夫妻,若没有遇上岚,也许自己早已经心软的答应了,若没有对身世的了解,也许就不顾一切的同意了,只是,一切都已经改变,再也不是曾经的她和他,纵然他悔了,她却也不能了。
“颜大侠,纵然你我曾经有约,但是我被你伤害也是事实,今日你突发此言,又叫潋滟如何相信你的诚意?”对不起,暮衣,希望你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缠了。
慢慢的从怀里抽出他的手,掌心中赫然有着一颗乳白色的药丸,清香四溢,一看便知是难得之物。
“你找回圣女的赏赐?”她冷笑的开口,本来早已散去的怒火却在看见这个东西后引起了对往日的回忆,他对自己的利用,不就是希望要这个吗?现在还拿来臭摆什么。
双手一合,用力一搓,点点齑粉从指缝滑落,他没有任何留恋的看上一眼这对他来说的宝贝,只是一直紧紧的看着她的眼。
她无力的闭上眼,这又何必,他放弃她,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个来恢复容貌和说话的能力吗?如今这样又算什么?她真的不想再欠他的,却发现,两人之间,根本无法说清究竟是谁欠了谁。
腰身上紧收的手臂在告诉她岚的愤怒,却依然尊重她的不发一言,身后人渐渐僵硬的身体在告诉她,他也在害怕,害怕她的决定。
“颜大侠,若无当日之争,潋滟亦无法寻回曾经的夫君,而今,潋滟已身属他人,当日戏言,权做玩笑,切勿再提!”用力的一字字说出她的话,在告诉他她的决定,也在告诉自己,不要再有任何幻想,推离他,对自己,对他,都是一件好事,毕竟,梦境中王母娘娘的话,她不能不在意。
“速离幻月!”再次丢下四个字,他慢慢的转身,只是那背影,更显苍凉和孤寂,她目送着他的离去,看着他身上的落寞,早已全身无力的瘫软,不知何时,泪水悄然划落。
舍命相救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进了怀抱,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不敢抬头看他的眼,可是彼此都很清楚,她的脆弱已经表明了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这对彼此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对不起!”明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却还是忍不住道歉,利用他的温暖去驱走别人留在心上的影子,还如此明显,自己又有何面目去承受他的爱。
大掌轻抚着她的发丝,能听到他清晰的叹息,自己的行为,伤害了自己,却将两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伤的更深。
“别想了,好好睡吧,过段时间就好了。”难得听到他正经的话,掩尽心酸,却在顾及着她的伤痛。
将头埋的更深,轻轻的飘出一句:“你会怪我吗?”
将她躲藏的脑袋从怀里扳出来,双手捧着,蓝色的双眸中闪烁着认真:“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所以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是吗?你选择了我,而我,还有什么好怨恨的?”
一句话让她的内疚更深,自己选择他,真的是因为他在自己的心中地位超过了暮衣吗?
那个将身心全部交给自己的男人,和眼前这个自己还在试探着接触感情的男子相比,自己心中究竟谁重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和暮衣,注定只是人间的一夕情分,自己将他的推离,又有多少是为了他着想,毕竟,她不敢尝试只为了自己的开心,而让他承受命运的惩罚可能,而岚,是她无法抛下的责任,根本已经由不得她选择。
轻刮下她的鼻子,他笑的灿烂而调皮,“如果你非要觉得对不起我,那我原谅你,若是以后我让你伤心或者生气了,你也原谅我一次,这样总行了吧?”不和她继续这沉重的话题,让她在自己的臂弯中安心的休息。
许是心伤真的很容易让人累,许是太久不曾感受到大床的温暖,这一睡,她足足睡掉了一个白天,再睁眼时,已经是月影西斜。
软软的从床榻上支起身子,甩甩脑袋,睡的时间太长,已经有点睡晕了,水潋滟看看窗外的月光,又看了看在床沿拿着发梢逗着她的帅气男子。
“干嘛?人家好累,还想睡。”一手拍掉他顽皮的爪子。
“好,你继续睡。”收回他的手,却将一件外衣包裹住她的身体,随后一个横抱,她的身体立即从床榻的温暖中直接落进他的怀抱,还没反应过来,窗户无风自开,随后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脾,再睁眼,一轮皓月就悬在头顶上方。
在他的怀里开始轻微的挣扎,水潋滟不明白岚此刻的举动为了什么,半夜三更,自己依然有些睡眼朦胧,被直接被他衣服一裹给拎了出来,再有急事也可以等到天亮啊。
“我,我还没付房钱,这样是逃跑拉。”轻微的挣扎变成了扭动,她开始反对他的行为。
大掌在她有弹性的屁屁上一拍,算是警告,“我丢在了房内的桌上,你给我老实点。”
从臂弯间探出疑惑的脑袋,“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半夜出来,而且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你打扰了我的睡眠。”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指责他,她开始有些无理取闹的娇嗔。
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让她的双手圈上自己的脖子,他俯下头在她的唇上一个轻啄,宠爱的神色溢于言表:“我想和你一起赶路嘛,想抱着你,而不是让你抱着我,昨天让你睡掉了一个晚上,谁知道你这么懒,到现在都没醒,我说你怎么这么重,手臂都要被你压断了,这么丑的女人,除了我,也就没人敢要了。”取笑着她,咧嘴皱眉中故意表示着自己的手臂快要承受不住她的分量.
举起手捶着紧靠着的硬朗胸膛,却多少有撒娇的意味,本来以为自己只是睡了半个夜晚就被岚无情的拉了出来,却不料已经是一天一夜,想到自己长时间的睡眠,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一边将头埋的更深,一边轻扯着他。
“我饿了!”毫不掩饰自己被空了一天一夜的肚子唱歌的声音。
“肩上的包袱里给你准备好了吃的,自己拿下来吃。”轻声哄着她,却没有丝毫放慢自己的脚步,他的飞弛与练武之人还是有些不同的,不是在力量与速度中表现着工夫,而是云淡风轻的飘逸,是法术吧,很容易的感受出他和暮衣的不同,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人,水潋滟的心里又是微微一窒。
“不管嘛,我要下来吃,这样吃不成,放我下来。。”一直撒娇扭动着,不明白他为什么连吃饭这么点时间都要节省,这么清朗的月色,应该静静的享受才是,这个时候,她已经非常清楚,他对自己的宠溺是经受不起自己一点点的温言软语的,几次的娇躯厮磨后,他终于无奈的放慢了脚步,在她胜利的笑容中坐下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慢丝条理的扯着带出来的食物。
由她笑闹着,不时逗着自己,在陪着她调笑的同时,他的双眼总是无意的闪过丝丝防备的状态,警觉的探查着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野兽对危险的敏感,还是昨天颜暮衣临走前留下的四个字,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久留,才露面一日,便被颜暮衣找到,就算他真的放弃了家族,但是潋滟口中那个庞大的组织就这么容易的放了他?不管是不是自己多心,他都不能留心爱的人在危险的地方,更何况白天的自己,只怕还没有先保护好她,就被人围捕了。
“岚,这里好舒服哦,这风吹的人清清凉凉的。”她轻拢着被吹乱的头发,开心的捅着靠着的身体。
“呃。”随口答应着,眼睛警惕的再次扫过四周,最后眼光慢慢的凝聚,面色也在渐渐沉落,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眼花,两人已经立在树梢。
修长的手指做住禁声的姿势,她立即聪明的没有问出口,在探出头时,适才呆着的地方已经落下数下身影,明晃晃的刀锋反射着月光,让人心里一阵寒冷。
“人呢?”蒙面的面巾后传来含糊的声音,几人开始找寻着刚才还在视线范围内的两人。
“扰人清净的几只麻雀,半夜三更都不让人好好欣赏月色,我去逗逗他们,给你出气。”轻拍下她有些惊慌的脸颊,还没待她反应过来,身边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一抹流星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场中央,让几人有些呆楞,傻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你们是找我吗?”戏谑的声音响起,换来的是几人挥舞着大刀直冲而上。
“啪!”“啪!”“啪!”“啪!”“啪!”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几条身影顺着来的方向倒飞,四散的倒在地上。
一扭头,对着她的方向飞出一个媚眼,他对着地上的人影再次勾勾手指头,不服气的几人从地上爬起,再次对着他舞刀相向。
噼里啪啦的几声响起,几人统一的一个动作,脑袋向右摆,左手抚着左脸,画面就此定格。
“吵我和娘子亲热,再来啊。”很显然这个顽皮的男子非常失望对手的软弱,继续挑衅着。
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能放下心了,岚不止胜出他们一点半点,看着他在场中潇洒的举动,她的心也开始雀跃。
就在她开心的同时,却感受到了一阵毛骨悚然,再回头,一个熟悉的面孔在面前出现,上了年纪的脸孔却有着精心的保养和修饰,锦服华袍体现着这个人的地位,不是颜暮衣的母亲,颜家家主颜冰昙又是谁?
情急之下想张口呼唤,却感到身子一麻,再也不能出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自己带里树梢,耳边还能传来岚开心的笑声,只是越来越远。
不知道多久,自己感觉到身体一疼,就这么被她丢在了地上,被居高临下的看着。
“你确实有几分能力,短短数日,让我的儿子为了你背叛了养育他二十年的母亲和家族,只可惜,你真的不该出现,你以为,在没有找到你的尸体之下,我们会轻易的以为你就这么死了吗?”冷冷的看着这个讨厌的女人,听着她说出来的话,水潋滟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的确,颜家成名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而自己竟然以为,山中数日,再出现时会是一切平静。
手指飞点,颜冰昙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水姑娘,最后一次问你,愿否为幻月效力?”
还她一个不屑的脸,“当初我的选择还没能让你认清吗?你以为我宁愿一死也不会答应的事,在数日之后便会有所改变吗?”
“是么?”颜冰昙眼中的笑意在慢慢的凝结,“跳崖都死不了,也许你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人,那不知道在我亲手的一掌之下,你是否还能逃出升天呢?”
话音刚落,右掌已经提起,如风般落下。
水潋滟双眼一闭,心里突然有丝后悔,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对自己已经到了恨的地步,再不愿意与自己对谈一次,早知道,自己怎么也该忍下这口气,至少应该等到岚来救自己,想起那双蓝色的眼眸,曾经的爱人啊,还没来得及和你共同回味以前的爱恋,却又要死在这里。
“扑!”没有感受到掌风及体,却被一个身体的分量压上了身子,滚烫的液体喷上了自己的脸。
睁开眼,一双星光般的眸子印入眼帘,看见她的无恙,终于咧出一个笑容,只是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却给这笑凭添了几丝悲壮。
“暮衣!!!”不能动弹的身子,只能任由他软倒在自己身上,大声呼唤,却不能止住那鲜红的流出。
“暮儿,你以为你用你的命就能换回她吗?对我来说,你不过是颜家的背叛者,而她,则可能是整个幻月的敌人,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她,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我答应,把你们葬在一起便是了。”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心疼之色,却不是为自己即将消逝生命的孩子,而是想不通自己培养的人,怎么会背叛家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执迷不悟。
渐渐迷茫的眼转头看着她,扯出一丝苦笑,慢慢的伸出手,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痴痴的眷恋中,早已经听不到他母亲的任何话。
右掌再次提起,水潋滟不愿意再抬头看着这个无情的人,只是在最后一刻贪婪的感受着粗糙的大掌给予的脉脉温情,当脸颊已经能感受到及体的掌风时,一个蓝色的影子瞬间欺入三人的中心。
“啪!”颜冰昙的身体直直的倒飞出去,没入草丛中。
水潋滟的身体立即得到解放,顾不得再去看其他,紧紧的抱住那个意识已经在涣散的高大身影。
“暮衣,暮衣,你醒醒!”无力阻止从他唇边越涌越多的血,只是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心似乎已经找不到跳动的力量,被无形的手紧紧的扯着,似乎连呼吸都万分困难,第一次感到了完全的无助。
似乎在她的呼唤中找回了丝丝的意识,大掌抓着她的小手,轻轻的在她掌心中比画着。
“我想嫁给你。”浅浅的几画划在她的掌中,却刻进她的心里,星光眸子中又一次闪烁出渴望的希冀。
紧紧的将他的头抱进怀中,她疯狂的点着头:“我娶,我娶你,你不要有事,好不好?”点点泪水终于奔涌而出。
朦胧中,她仿佛看见了他开心的笑容,星子般的眼里有着心疼,在告诉她,不要落泪,粗糙的大掌慢慢的抬起,想要抹去那满脸的泪痕,却在伸至她颊边时最终颓然的落下,脸上,是依然的开心笑容。。。。。
冰释前嫌
呆呆的看着面前如沉睡般的容颜,第一次觉得他的笑容是那么纯洁和英挺,怎么也不能接受他的生命就此消逝的事实,只是轻轻的抚平着他额角的乱发,柔柔的擦着他唇角的血迹。
“暮衣,你乖乖睡,等你醒来,我娶你,给你你想要的盛大的婚礼,爱你一生一世,陪你江湖流浪。”象是哄孩子一样的温柔语气,内心却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被掏空了,原来,当人真的伤心之时,是没有眼泪可以流的,而脑中,始终不愿意相信所见到的事实。
直到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在她身边蹲下,拉过颜暮衣的手,轻扣着脉门,皱着眉不发一言。
看见岚的动作,她象是突然醒悟了般,猛然扑了过去,紧紧的拽着他的手,浓浓的希望飘上了美丽的杏眼,急切的哀求冲口而出:“岚,你救救他,我知道你能救的,求求你。”突然的动作让自己重心不稳扑倒在地,却没有时间爬起,只是一直拉着他的手,只希望他能有一个点头的动作。
转头看向她,他的眼中却只有冷静,相比她的疯狂,他似乎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人,“天谴你知道吗?你的身体又岂是他能碰的?他的命运早就因为你而改变,这是他该还你的,你叫我怎么救?”
一句话如冷水浇头,水潋滟的猛然的想起那些话,暮衣的死竟然是和自己有关系吗?是因为自己和他的那一夕情缘吗?只因为他碰过自己,就该用性命来偿还吗?
突然的大悲来临,不但不容易让人癫狂,却更容易让人冷静的出奇:“你不是不把天界众神放在眼中吗?证明你有比他们更高的能力,也证明你有逆天改命的能力,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救救他。”她抬眼看着他,平静的道出她心里的话。
一声冷笑响起:“救他?救醒他,然后让你娶他是吗?”显然她刚才的伤心欲绝深深的伤了他的心:“他是在为他的错误偿还他的债,我又何必去多事?”
美丽的大眼瞬间睁的老大,面前的男子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嬉皮笑脸的岚吗?还是那个蹭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豹子吗?为什么在这一刻如此陌生。
情不自禁的脚步后退了两步,望着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的岚,她的心仿佛被钝刀一点一点的拉扯着:“你为什么如此冷酷无情,为什么如此没有人性?”不知道为什么会冲口而出这样伤人的话,似乎只有在伤害他的同时,让自己的心一滴滴的淌干净血,这样会让自己更好受些,为自己的遇人不淑。
一声轻哼中,“人性?我以前不是人,便是下来了,也没当过人,人性是什么?我不知道。”
一句话将她彻底的打进了无底的深渊,双腿一软,跪坐在地,已是完全放弃自尊的喃喃问着:“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救他?”
“我若要你从此以后再不见他,你做不做得到?”不再是完全冰冷的语调,开始有了丝温度,他开始放缓声音。
木然的点点头,“可以。”她早就没想过要再和颜暮衣在一起,既然自己拖累了他,只要能救回他的命,这孽缘断便断了。
“我若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再不能对任何男子有爱慕之情,你能不能答应?”她没有发现,在这句话出口,他的声音亦是有丝丝的颤抖。
能不答应么?自己还敢对别的男人有想法吗?不是注定了这身子,这灵魂都该是他的吗?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话。
“我若抹去他所有关于你和他之间的记忆,从此之后便是陌路之人,你也不会反对吧?”继续的步步紧逼。
猛然抬头看着他,一丝凄凉的笑现于唇边:“你不用一条条的提了,你说的我都答应,我和他本来就不该在一起,忘了也好,只要你肯救他,多少条要求我都应了。”一个万事都要靠男人的女子,又有什么资格去和他提条件,自己一无所有,便是这所谓的娇媚身子,也早是他的,他便是恨自己曾经的背叛,自己也无话可说。
再次回头深深的看了眼那个地上的伟岸身影,就让自己再一次记得他的容貌,记得他的好,记得他的痴,记得他那无声的笑,记得他那满含心事的眼。
闭上眼,深深的几次呼吸后,她抬头,冷冷的看着一旁背手的蓝衣男子:“你救吧,我水潋滟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若有违今日之言,让我永世不得回天界,堕入轮回之苦。”
嘴角一抽,他没有胜利者应有的高高在上的喜悦,有的只是那眼底的深深悲痛,只是陷在自己回忆中的女子,根本无心也无力去注意。
俯下身子抱起颜暮衣,一手牵起依然沉浸在伤心中的女子,蓝色的身影如风驰电掣般奔向前方最近的小镇。
昏黄的灯光下,一名衣着艳丽的女子正痴痴的看着床上依然昏睡的人,她希望他快快醒来,这样至少她能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再徘徊于死亡的边缘,却又害怕他的醒来,岚已经为他治疗过了,那他也应该已经抹去了他记忆中和自己所有的过去,她害怕,她害怕那双眼中不再有痴恋,她害怕,害怕他看着自己的眼中尽是陌生。不知道守了多久,身心的疲惫让她开始慢慢的合上眼睛。
一双手在她的头顶轻柔的摩挲着,让本就浅浅打盹的她立即醒了过来,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眷恋的眼,一双依然充满柔情,饱含爱意的眼。
“啊~”惊慌中她竟然不知道是该扶他坐起来,还是该去先拿水喂给他喝,匆忙起身,麻木的双腿一绊,身子却直直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生怕自己的重量给本就有伤的他带来更大的负担,她急急的想撑起自己的身子,却被一双手阻止了她的行为,腰上的手一用力,让她又一次跌进怀抱,熟悉的气息暖暖的裹着她,有点干涩的唇随后侵占上她的水嫩,细细的描绘着她的唇型,一点点的轻舔,再深深的吮吸,舌尖勾引着她依然有些木楞的香舌,当她慢慢的回应时,他的吻开始激烈而狂放,含着她的双唇用力的啜着,吸取着甜蜜的汁液,让她完全无力的瘫软在他的怀中,他再满足的放轻力道,开始了柔柔的细吻,一下下,一点点,在诉说着他的爱,在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时候,埋首在她的发间,汲取着她的清香,有她相伴,于愿望已足。
在他的胸口轻喘着气,适才的狂风暴雨让她在突然的惊吓后转为狂喜,熟悉的亲吻,熟悉的爱抚,熟悉的胸膛,他,还是熟悉的颜暮衣,一切都没有改变。
似乎还有些不确定,她望着他的眼,询问着,“我是谁?你知道吗?”
一丝浅笑划过唇边,他拉起她的玉手,先是放在嘴边一点点细细的啄着,再是放在脸边轻轻的摩挲着,仿佛在这样的亲昵中,找回曾经的亲密,终于,掰开她如玉的小手,在掌心中轻轻的划下三个字:“我的妻!”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震撼,无怨无悔的愿意成为她身边的某一位男子,让自己冠上她的所有权,甘愿让她成为自己的唯一,而自己只是她可能的之一,这般男子为自己低头,又怎么会没有一种浓浓的满足感。
只是这满足感在心思突然触到一点后瞬间消散,自己似乎有些事情需要去求证,挤出一个笑容,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轻声哄着:“你身上伤没好,还是多休息会,我去打些水。”
看着他恋恋不舍的眼神,又是一阵软言相劝,看见他满足的闭上眼沉沉睡去,这才悄悄的起身走出门。
才推开门,一个挺立于月下的浅蓝色身影静静的矗立着,仰首星空,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子在树木的阴影中,显得一丝苍凉而孤寂。
慢慢的走到他的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知道他早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却没有转头看她,两人就这么尴尬着,不发一言。
终于她慢慢的伸出手,圈上他有力的腰,将头放在他宽阔的后背,而他没有推离,也没有回头,仿佛她的任何行为都与自己无关。
“对不起!”似乎知道了自己的错,她低声道歉着,暮衣醒来后的种种已经表明了,岚不但治好了他的伤,也没有抹去他的记忆,开始种种刺激自己的话,不过是他看见自己为暮衣痛哭流涕吃醋了,而自己不但没有发现,还用更狠毒的语言刺激他,这不是在告诉他,自己心中,暮衣远远超过了他的地位吗?可是他却悄悄的为自己做了一切该做的事,即使在被自己那样尖刻伤害的同时。
“别急着道歉,他现在身体承受不了抹去记忆的痛,我想等他好些了再下手,你还能和他再叙叙旧情,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你再来时,他就已经不认识你了!”冷然的声音响起,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彻底伤了他的心,轻轻的绕到他的身前,再次搂上他的腰,螓首在他的胸前柔柔的磨蹭着,低低的声音响起:“我承认,在看见暮衣为我承受一击即将失去性命的时候,我心里唯一能寄托希望和依靠的人是你,所以我只能求你救他,也许是我太过激动而忘记了你的感受,在听到你刻薄的话语后,我确实傻了,那一刻我以为最贴心的爱人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口出威胁,所以我恨不能刺伤你,用任何语言,因为我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人,竟然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提出无理的要求,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真的好伤心,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当一切都平静之时,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身为他信誓旦旦的爱人,却搂着其他男人号啕大哭,岚的自尊又怎么接受的了?他爱自己,所以救自己爱的人,这样的心,天下间又有几人?而自己,竟然那么无情的指责。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也许这一次自己真的伤他太重,她急急的抬头,似乎还想极力的解释什么,却望进了一双隐忍的眼。
似乎一直在憋着,他的眼中已经有了忍不住的笑意,适才的抬头望月只怕一直是怕她看到他眼中的笑而故意躲着,低沉的笑声响起,他重重的将她嵌进怀抱:“下次不许再对我有任何怀疑,知道吗?”
结伴寻医
埋首在他的怀里无言,她默默的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如果他真的对她坏,对她无情,也许她在将身子交给他的时候,还能守住自己的心,但是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将她一圈圈锁在他的身边,她知道,即使现在他对自己是笑眼相对,但是当时的怒火,多少有些是真实的吧,而他那句希望自己身边只有他的话,则肯定是他的内心最真实想法。
眼前再次浮现那双深情的眼,那在生死边缘依然希望与自己执手相依的人,自己答应了他,只要他醒来,定娶他,而现在这个情形,自己又如何对岚开口?他为了自己,救内心中最恨的人,还不就是讨自己欢心么?而他,在救之前的那句话,不正是说明了他的担忧吗?“救他?救醒他,然后让你娶他是吗?”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偏偏这样的自己,是无法开口再问他能否容得下暮衣,可是若叫自己放手,在历经差点失去他的痛彻心扉之后,自己还能放手吗?还舍得放开他吗?一个即使背叛过自己,但是却用生命来偿还的人。
“你准备如何处理你和他之间的事?”即使她一直在试图忘记这个令他们两人逃避的话题,但是他还是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慢慢的抬起了她的头,深深的凝望她的眼,让她面对他们两个人都必须解决的问题,房间里的那个男人。
“我。。。”无言以对,两个人都放不下,是自己太自私了吗?他们为了自己,一个能痴心等候,一个能性命交付,而自己,明知道不可能,却存着小小的私心,希望能将暮衣留在身边,而却希望能利用岚的能力,让他不再遭受到命运的谴责,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实在可恶透顶。而自己,因为暮衣的一次背叛,就能那么决绝而去,而人家全部爱恋的交付,自己又拿什么去还了呢?
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一捏,他又一次主动开了口:“算了,先别去想了,我知道我们欠了他,就冲他上次为了表示对你的愧疚,亲手捏碎的那个药,我知道,你难过,难过他不能再恢复的容貌和声音,那时候,你的心其实已经原谅他了吧?”一句话让她再次讪讪低头,“是我欠他的。”
下巴顶着她的头顶,“是我们欠他的。”又一次宣告了他的占有欲,也宣告着她的生活中只有能有他,将颜暮衣的付出揽在自己的名下,而且当做要还的债,明白的是不让她再有任何借口和颜暮衣在一起。
抬起希冀的眼,水潋滟带着期待的问道:“你有办法恢复他的脸?”如今颜暮衣已经和家中彻底翻脸,而唯一的解药也已经被他毁去,这也是她心中的一点隐痛,不知道以岚的能力,是不是能让他恢复,至少,至少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要随岚回归天界,也算是还给了他一个正常的生活。
一个爆栗敲在她的小脑袋上,“我只是个半人不妖的家伙,以前的能力却是半点也没有,若说变化下他的脸还是可以,不过那不长久的,也不是真实的,真的要恢复他的脸,只怕还是要找医术治疗,毕竟他的脸是药物导致的,我想这天下之大,总有能解之人。”
看着她又一次失望的低下头,咬咬牙,岚最终还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好吧,看在他为了救你拼命一次的份上,我答应他暂时留在你的身边,直到我们找到能治疗他脸的药为止,这下你不用担心无法向他交代开始对他的承诺了吧。”轻哼中,他早已看穿了她的想法。
心中豁然开朗,岚的一句话让她所有的纠结暂时推后,眼中划过惊喜,飞快的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一个轻啄,随后风也似的跑了,只留月下人轻抚着唇,无奈的苦笑着。
炎炎的夏日,‘回尘堂’的伙计正懒散的支着脑袋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算盘珠子玩,正午时分,一般都没有病人过来诊病抓药,倒是个偷懒睡午觉的好时机。
正准备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却匆匆从门外跨进两个人影。
“小哥,不知道你家主人可在?”甜美的声音从面纱后柔柔的传出,清清凉凉的,顿时打消了正午的暑意。
抬头望去,虽是风尘仆仆的一男一女,却有着独特的气质,男子一身青衣,默默的守护在女子身后,一声不吭,却让人难以忽略他身上强大的气势,只有在女子出声说话时,才会在聆听间现出一丝温柔的色彩。
而女子却更是吸引人的目光,一身红衣在这如火的夏日中散发着耀眼的气息,怀中一只可爱的雪白小猫儿腻在怀中蹭着,只是每当青衣男子有稍微靠近女子的动作时,全身的白毛一阵倒竖,做势欲扑。
女子似乎无意的一个动作,揪着小猫脖子上的皮,一个用力把猫儿按回怀里,
对着伙计又是一个追问:“听说‘回尘堂’神医柳老大夫盛名四十载,不知道可有在?还劳烦小哥传句话。”
伙计倒是招呼着他们坐下后,随即连忙赶往内堂,而等待的两人,表面上虽然是一付轻松之态,内心却是七上八下的打着鼓。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逃避开‘幻月国’颜家的追踪,他们匆匆赶往了‘苍露国’,这个当初也曾令她伤心的地方,踏入京城的时候,看见有些熟悉的街景,让她想起当初另外一个男子的开心相伴,可惜转眼已经两月过去了,也许那个殷彤焰早已经娶了公主回了‘晨阳国’,看着身边的暮衣,怀中的岚,她将那个一直没敢想起的身影再一次压回了心灵的小小一角,也刻意的不去听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每日只是在寻找着众人口中有名望的大夫。
在跑了无数个药铺之后,在众人的摇头中,他们终于听到一个消息,就是‘回尘堂’的主人,柳叶老先生是位德高望重的医者,但是为人不喜张扬,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却从来没有宣扬过,在毫无办法之下,他们只有上这一试。
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焦虑,大掌轻盖上她娇小的柔荑,送上一丝安慰的浅笑,仿佛她才是那个急着问诊之人,示意着她放宽心。
雪白的影子跃起,直扑青色身影的面门,却在空中被一掌拨向一边,瘦小的身型空中一摆,平稳落地后,前爪撑地,腰部高高耸起,后腿欲蹬,摆明一场大战又要开始。
“岚,最近晚上很热,老是睡不着,陪我数星星不?”娇嗲的话语从红唇中飘出,带着些故意的酥麻之腔。
有如一阵清风吹过,雪白的毛在瞬间由倒竖变为直立,飞扑的身子在空中一个转弯,直接乖巧的落进女子的怀抱中,再次可爱的蹭蹭柔软的胸脯,透明的蓝眼甩出一个不屑丢给女子身旁的男人。
水潋滟哭笑不得,这样的事情自从三人同行以来基本上每天都在上演,夜间的岚偶尔还有成熟男子的风度,一到白天,就如同孩子似的,总是找着各种理由挑衅着颜暮衣,开始一直沉默不语的颜暮衣在发现了岚的秘密后,从开始的任由欺负转变成了针锋相对,也许在颜暮衣的眼中,面前这个看似猫儿一样的动物,就是和他争抢爱人的对手,但是通常都是岚挑衅在前,暮衣反击在后,而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引诱着岚老实。不过,事实证明,这一招无论对谁,都非常有效。
一位老者的出现当三“人”停止了之间的暗潮汹涌,绛色的长衫简朴而又整洁,一把白色长髯飘洒于胸前,红润的面色倒是很能体现老者的健康。
老者一摆手,示意他们免了俗礼,如电的眸子在水潋滟早已取下面纱的脸和颜暮衣的脸上来回的扫射着,最后定定的站在颜暮衣面前:“是你要治脸吗?”
一句话,让水潋滟看到了希望,光这眼光,就能判断出求医之人的症状所在,在寻找了这么多大夫之时,还没一个有这样的能力,也许,颜暮衣的脸真的有治愈的可能了。
扯过颜暮衣的手,老者眯起眼把起了脉,捏着胡子思考着,而这个时候的水潋滟,却仿佛觉得时间过的太慢,直希望他早些告诉自己答案。
“你是江湖中人还是深宫之人?”老者淡淡一笑,看着颜暮衣,不待他回答,径直说道:“只有江湖中人,才会去配如此邪门恶毒的药,只有宫中之人,才会有如此狠辣的手段,才需要如此的保密。”
水潋滟的心中一阵惊喜闪过,判断如此准确,可见老者名声不假,满心欢喜的对着老者,“神医,您有把握治好么?不论什么代价,只要您提出,小女子一定尽力而为。”
一阵低头沉吟后,老者慢慢的摇了摇头,“我能说出症状,不过是依脉象判断而已,至于具体是什么药,我只是个治病之人,却不是解毒高手,这,你们只怕还是要寻找江湖中人才行。”
一句话又将她打进了深渊,好不容易看见的希望就此破灭,人家大夫说的话也没错,这毕竟不是病,而是毒,再是神医,对这类的症状毕竟接触太少。
大掌搂上她的肩,轻拍着,似乎在安慰着她,温柔的眼中有着无所谓,多少次得到这样的答案,若不是她的坚持,他早就放弃了。
默默的一个行礼,两人悄然转身,当水潋滟的脚刚刚跨出门槛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如果非要找医者治脸的话,那只有传说中的‘医仙’了,听说还没有他治不好的病,解不了的毒。”
寻医之路
‘苍露国’最北边的‘清梦山’脚下,两个人影正在四处张望着,这‘清梦山’据说是‘苍露国’人眼中的神山,这山顶白雪皑皑,山脚下却常年四季如春,自古就被传言山上住着仙人,不欲为凡人打扰,所以才有这样的奇景,主峰‘出云’奇险陡峭,到半山腰就已经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了,当然,这和神山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同样有关系,一直人们就对着神山朝拜,自然也不敢去打扰这传言的山中仙人们。
水潋滟无意识的揪着岚雪白的毛发,一脸的愁容,“真的是这吗?”说话间,仰头看着雪白的山顶,再低头头看看脚下摇曳的花朵,柳叶老先生的话又回荡在耳畔:“医仙的故事不过是在众人的口头传说中,有人说他能生死人,肉白骨,也有人说,他就是天上神仙下凡,不忍众生受苦,更有人说,他见死不救,枉为医仙之名,众说纷纭,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我曾经在数年前因采药在‘清梦山’脚下见过一位男子,当时,我看见一位男子正在给一头因为难产而死去的母鹿接生,小鹿因为胎位不正,横在了产道中,而母鹿因为流血过多,早已经没有了气息,本来这动物之事,我根本不放在心上,继续在远处寻找着我的药,等我再回头时,那母鹿的身旁多了一位男子,只是几个动作,那小鹿竟然不知怎么的就顺利的出来了,就连那已经死去的母鹿都开始回复了生机。”说这番话时,老先生脸上掩饰不住的崇敬之态是怎么也无法假装的,“那母鹿断气之时,我就在身边,还亲自看过,确认没办法后,想想反正物竞天择,也就由它死在那了,可这突然出现的男子,不仅让它们都活了过来,时间不过短短半柱香,只可惜,我离的太远,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是记得他那飘渺出众的气质,白衣飘飘中,不惹一丝尘埃,有如九天之月,令人不敢靠近和亵渎,直到他离去很久,我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再想寻人,已经是仙踪渺渺,老朽敢拿项上人头做担保,天下间,除去此人,再无人能担医仙二字。”似乎还在津津有味的回味着那令他难忘的一幕,而这番话让二人心动之余也有一丝担忧,先不说那人究竟是不是医仙,即便是,老先生看见他也是数年前的事了,几年过去了,天知道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医仙飘去了什么地方。
即使只是柳老先生的一句话,即使那个人可能不是医仙,即使是医仙也不知道去了哪,他们还是来了,既然这里曾经有过他的踪迹,说不定有什么可以追寻下去的线索。
但是当人来到山脚下之时,望着绵延的山脉,入云的山峰,水潋滟的心里开始打结,别说她找不到当初柳老先生说的那个山谷,便是柳老先生本人都说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看见的那个人,又是在哪看见的,当初的震撼太强烈了,导致老先生脑中一直就是只有一个飘逸的影子。
“暮衣,你说,我们能不能找着?”拧着眉,口气却是半点希望也不抱的态度。
回给她一个无所谓的眼神,表明自己根本不在乎的态度,让水潋滟的的心里又是一阵叹气,她很清楚,在他亲手毁掉药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放下了对往事的执着,这疯狂的寻医找药,不过是自己想弥补亏欠的选择,暮衣又何尝不明白?虽然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但是自己再没有和他有过任何亲近的动作,他心中只怕早已有数,一旦脸有治,自己会又一次离开他,而如今,只怕他宁愿不要张漂亮的脸,会说话的嘴,也要她在他身边。
沿着小溪的哗哗水声,嗅着山中的阵阵花香,将烦恼抛在脑后,脚步轻快的飞扬着,水潋滟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他叫什么仙,只要是人,若是住在这山中,定是要喝水的,不如自己顺着水流的源头慢慢的寻找,说不定会有发现,而这清澈的溪水,缓缓的流淌,即使不用手触摸,也似乎流进了心中,滋润着烦恼的心,让它逐渐平静,再逐渐飞舞。
坐在溪边的大石上,将雪白细致的小脚踢进水中,一截完美的小腿露在裙外,和艳红的裙角呼应,情不自禁的吸引着人的眼光,不过在这无人的山谷中,她倒不是很在意,随意的打着水花,让因为赶路已经感觉肿胀的腿得到解放,却换来一个上窜下跳的雪白试图扯下她的裙子遮挡风光。
“在乱蹦,我把你丢水里去。”一直就发现岚有些怕水,可能是这个身体的原因吧,从来不肯在这个身体状态下入水,就连沐浴,也一定要到晚上,数次之后,这个小秘密就成了水潋滟威胁他的良好武器。
眼看着在水潋滟这是没办法了,只好将蓝色的怒火甩到那个正大光明看着的人身上,低吼声中,已经是威胁的意味了,日色渐晚,他很快就能用另外一个姿态出现,而那时候,颜暮衣将不再是他的对手。
“你们看,那是什么,好漂亮哦。”女子扬起的声音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顺着柔荑指着的方向看去。
夕阳渐落的山间,升起阵阵薄雾,慢慢的随风拢过山腰,青色的树叶在如烟似雾的笼罩中,远远近近,似朦胧似清晰,高高低低中,仿佛置身仙境。那烟雾自山中升起,却是凝而不散,慢慢的逐渐罩上整个山谷,只是,它既不是青色的烟,也不是白色的雾,而是浅浅的桃红,看上去极慢的烟雾,却在三人楞神间已经侵入了大半个山谷。
颜暮衣的双眉一皱,眼中已经出现凝重,而岚,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庞大的真实形象,一低头,将不明就里的水潋滟拱上背,开始奋力向外跑去,而颜暮衣也是一展身形,紧随其后,迅速的想撤出这里。
可是就在这时候,三人突然发现,这红色的烟雾竟然是从山谷的四面升起,向中间围拢过来的,不论从哪方面走,都会被它吞噬。
“这是什么东西?很可怕吗?”不明白岚和暮衣神情中的紧张从何而来,水潋滟张嘴问出疑惑,却瞬间被一样清香的东西塞进了嘴巴,同时看见颜暮衣丢给岚一个白色的药丸,自己也迅速的丢了一粒进嘴,这个时候的岚也不再和暮衣闹别扭,直接舌间一卷,吞进腹中。
就在清香刚刚充斥鼻间的一刻,三人已经被粉红色的烟雾全部遮盖住,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让水潋滟脑子昏昏沉沉,而在远处看似透明的烟雾,此刻却让人根本无法看见前方三尺远的地方,岚的脚下一个趔趄,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个打滚,连带背上的水潋滟一起摔到了地上。
“岚,暮衣!”惊慌中从地上爬起来,张口呼唤着身边的人,却在张口时吸进了一股腥臭之气,再看看身边,摸索着,岚和颜暮衣这本该倒在她身边的人,却根本没有丝毫踪迹。
有些失措的没有方向的乱走着,却在前方看见一个金色的身影似乎也在狂乱中摸索,虽然许久不见,却不可能忘记的一个心中影子——殷彤焰。
“彤、焰。”犹豫之下还是将这个名字喊出了口,希望叫住那个胡乱摸索的人,却无论她怎么叫喊,那个人似乎都听不到她的声音。
一柄长剑从他的身侧刺去,他却似乎一点都没有看见,“彤焰,你快跑啊,有人要杀你,快跑啊!”撕心裂肺的狂喊着,根本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那寒光四射的剑透过他的身体,而握剑的手后,是一袭青衫男子。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暮衣!”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还在震惊间,一只带着蓝光的爪子划向了颜暮衣的颈项。
“不要!!!”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千万不能再让他死,一个纵身,她飞扑而去。
就在她急着伸手推开岚偷袭向暮衣的爪子时,一只温暖的大掌扯住了她欲飞扑的身体,佳人入怀的同时,眼前迷茫顿时全消。
水潋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峭壁的边缘,身后是已为人身的岚,长长的银发在脑后无风自动,蓝色的双瞳中已是一片寒冰之色,脸上第一次收敛起了嬉笑,有着让水潋滟从来没见过的怒火,另一边是长剑已经出鞘的颜暮衣,无法想象,刚才自己若是真的扑出去,只怕此时已是一缕孤魂,幸好岚伸手快,想到这,她不由庆幸岚现在恢复的越来越好了,刚刚天一暗就能幻化人形,否则,他们两个只能抱着墓碑哀悼自己了。
“哼。”一声冷笑从鼻子中挤出来,岚低头一瞄怀里依然有点心有余悸的女人,轻轻的开口:“以后再和我解释解释那个我素未谋面的殷彤焰,现在,我要先解决下这个不知是友是敌的人。”
三人慢慢从峭壁间退后,转身间,面前却出现一间茅草小屋,四周的花圃里全是没有见过的各式草药,淡淡的药香在风中轻摇传送,满天星斗的衬托下,屋前不知何时站定着一位白衣男子,银色的丝绦系着单薄的衣衫,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浅蓝色的发丝也在风中飞扬,近似透明般的脸,绝世而孤立着,挺直的鼻梁下是冰白色的唇,诉说着餐风吸露的丰姿,他没有任何出声,只是定定的站着,有如刚刚下凡的仙人,静静的俯瞰着人间百态,一切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看着,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欲望,身上仿佛飘洒着淡淡的飘渺气息,与这星空,与这月色融为一体。
“你是谁?”水潋滟的心头一跳,这气质,这有如皓月当空,又有如冰雪白莲般清冷的气质,自己似乎有着莫名的熟悉,还有些慌乱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疑问冲口而出。
故人重逢
她的话令白衣男子眉头深深一皱,片刻的低头沉吟之后,男子的面色恢复初始的平静,转身慢慢的走向茅草屋,似乎面前的三个人根本就不存在,飘然中的气质让三人就这么僵立着目送他回屋。
直到修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门的边缘,清丽的女声从远处传送进他的耳朵,“您能否等等,医仙。”
手指一顿,再次推向木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女子的声音。“吱呀~”老旧的门发出残破的声音。
没有想到这男子如此不屑与自己对话,但是既然到了这里,说什么都不能放弃了,水潋滟直接冲到他的身面,看着白色的人影已经慢慢的踏进了屋内,伸手一挡,阻止着门就此合上,那男子也不勉强,径直往屋内走去。
“据说医仙曾经说过,凡事不强求,只要能见到其面的人,若有病求医,一律应允,是不是?”紧随在他身后,她的口气已经有了些隐隐的怒火,这话其实是柳叶老先生告诉她的,至于准确不准确,其实她心里根本没把握,只是被这位医仙的态度惹恼了,一句话冲口而出。
脚步停下,男子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轻抚上桌子的边缘,慢慢的探低自己的身子,一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优雅的近乎完美,不带一丝风声,让她就这么痴痴的看着他的动作,竟然没有勇气再次出口打扰,似乎自己站在他面前,总有种亵渎的罪恶感,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却知道站在他的面前,只要傻傻的看着,就会有一种隐隐的心痛,一种似乎追寻很久却始终无法表白的痛。
“我不治。”淡淡的出口,却似冰如霜般冷,直冻进她的心底。
“为什么?”从被他飘然的气质中惊醒,猛然理解他话中的含义,顾不得再欣赏他的谪仙气质,自己辛辛苦苦的找到这里,不是来听他说这三个字的。
似乎不想和她多做纠缠,男子轻扶着桌子起身,慢慢的向里屋走去。
“你不想知道要你救的是什么人吗?”说话的正是踏门而入的岚,嘴角挂着丝丝的冷笑:“可是我很想知道你是什么人?毕竟这‘绝仙阵’不该出现在人间不是吗?”
一句话让冷然的男子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岚的方向,冰冷的话语再次慢慢的丢出:“你是谁?”
一个调皮的笑,伸手揽上水潋滟的肩:“你问我是谁,不如先看看是谁要你治脸怎么样?看过以后,治不治再由你说了算。”
略微的一个迟疑,终于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好!”
当近乎透明的指尖轻搭上颜暮衣的脉门时,一个轻皱,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却是意外还有浅讽,沉默不语中,面色已经沉静如水。
“怎么样?能不能解?”水潋滟关心的靠近他们身旁,急切的询问。
冰白男子身子略微一个后移,不着痕迹的保持着和她之间的距离,“有,没药。”丢下三个字之后,再也不看他们,进了屋后自己的天地,也没有说救还是不救。
水潋滟不明白的眼在颜暮衣身上看看,又回到岚身上转转,想冲进去问个究竟,感觉自己在那无形的气质下有着被压制住的难受,又鼓不起勇气。
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他会救的,只是现在没药,你们要不先去寻些吃的,我肚子饿了,我去寻个过夜的地方,在这说不定要耗上一段时间。”
她对岚的话有着无形的信任,点头中,扯着暮衣的衣袖离开,而那个蓝色的人影,在目送着她离开后,痞痞的脸上终于换上了无奈的苦笑,却是顺着冰白男子离去的方向慢慢行去。
朗月星空下,群山之颠,俯瞰群山大地,静静的山脉,无边的黑色却没有压抑,只有心胸开朗抒怀,轻轻一吸气,充斥着的是清新的香气,伸手似乎就能将万里江山,独月千星揽进怀抱,纵是豪情万丈却又平静安谧。
斜斜的月光拉出两个长长的人影,若此刻有人看见,只怕定然惊叹,这人间绝色男子若得一位便此生足矣,而在这群山之中,却是一下两位同时出现,一个是俊逸出尘,一个是潇洒不羁,当月光柔柔的洒在两人身上,象是月中仙子偷下人间,又象是修炼千年的妖欲乘风归去。
不羁的男子一丝明了的笑在眼中飘洒,笑意中愉快的开口:“你认出了她!”不是猜测,而是肯定的语气。
一句话,让冰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厌恶,别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你,虽然面容变了,但是你应该很容易知道我是谁的,对吧?”男子继续肯定的开口,双肩一抱,“说实话,我也不想碰上你,你应该知道的。”
“那还不赶紧离开。”冷冷的语气摆明了对不羁男子出现的厌烦。
“我也不想啊,谁叫你是医仙,你把那个人治好了,我们就走。”双手一摊,表示着他也很无奈。
“哼哼。”冷冷的唇丢出一句嗤笑:“看你的样子,似乎想逆天改命,你也很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吧,那你还和他们纠缠不清?不怕天命难违这句话吗?”
一撇嘴巴,不羁的脸上有着不屑:“天命不怕,就怕天意,有时候,很多事情的出现,似乎是早已注定的,你想违抗,却偏偏出现。”
“哈!”白衣男子一个冷笑:“你不是最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吗?居然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了,天意?你真的会相信吗?”
无所谓的摇摇头,蓝色的身影毫不在乎的一笑:“我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至少她出现了,你能说不是天意吗?而且她已经没有了从前了记忆,说不定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呢。”
冰冷的嘴角一抽,算是一个淡淡的笑意:“那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呢?长久的愿望终于达到了,这一次,再没有人左右你的思想了,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了。”
蓝色的眼眸一冷:“你不也是在刻意的逃避吗?独居群山之中,远离闹市,过着所谓的半人半仙的生活,但是我想不通的是,既然要躲,那为什么又要闯出医仙的名号,既然不想再和从前有任何的联系,又为什么故意的摆下‘绝仙阵’来守护自己,这只有天界上仙才知道的阵法虽然被你降低了威力,却瞒不过明眼的人,莫不是你在等待什么?还是你在刻意告诉自己清新寡欲的同时,内心实际上却是有着期待的?”
冰冷的面具终于被撕破,男子的脸上出现了薄怒:“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看在往年的情份上,我可以不医好她,但是她总有一天会恢复自己的记忆,那你就不怕她恨你?她的性格我们似乎都是很清楚不是吗?看似柔弱和依赖,实际上却是坚强和冷静的,而且绝对不能允许欺骗,你觉得她真的会原谅你现在的隐瞒吗?”
潇洒的脸上笑容终于隐去,却又在片刻之后浮上脸颊:“我若没有好结果,你以为你又逃的掉吗?你想要的遗世独立的生活将不复存在,所以,你最好和我有一样的期待,期待我们想得到和能得到的都会实现。”
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看好戏的笑容:“至少她不记得我了,而你,你的对手已经出现了,我认为自己比你幸运多了。”
“比我幸运吗?她已经承诺只随我生死白头,有对手怎么样?而你呢,幸运着拥有着天界记忆的你,是否觉得没有记忆更好呢?”冷笑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逐渐微妙,渐渐有火气升起。
当两人似乎已经要抛去潇洒的外在气质开始针锋相对的时候,一阵稀稀琐琐的声音让两个人聪明的立即闭上了嘴。
“谁?”白衣男子冷喝出声,蓝衣男子如电的目光也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丛中,狼狈的钻出一个红色的身影,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两个人,有些意外,手中还抓着一大把的树枝:“我发现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就连点火之物都没,想出来找些枯枝做饭。”带着嗫嚅,仿佛被主人抓到的贼,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用的是没有经过主人同意的厨房。
“你,你叫什么?我和她有些事要单独谈下。”头对着蓝衣男子的方向,白衣男子冷冷的开口。
“岚!”蓝衣男子笑的灿烂无比,“我家潋滟娘子为我取的名字,记得哦。”转身潇洒的离去,留下水潋滟和那个露出怪异神情的白衣男子面对面站立着。
不知道如何和这个男子打交道,一天奔波的水潋滟感觉到腿的酸麻,对面的男子又半声不吭,干脆搬过一旁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轻捶着腿,反正自己的腿不累了,随便那男人傻站吧,不过月下欣赏如此佳人,倒是非常养眼,清辉的气质,淡然挺立的身躯,总有那么一抹抹的似曾相识。
“我答应治你朋友的毒,只是解药我手中没有,要不你们在这呆着,等我寻到一味药,配出解药,不过这味药,只怕没这么容易能找着,什么时候能配出解药,我不能保证。”半晌之后,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什么药,要不要我们去寻?”既然人家肯医,说不定自己有机会能寻找到。
“一味叫着‘天神心’的药,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一种漂亮的花,因为极其稀少,一般作为皇家供奉之物,只有御花园中才有,你若能寻来,我便立即治。”
又是皇家,听到这两个字,水潋滟的脑子又是一阵晕眩,想想颜暮衣的脸,银牙轻咬:“好,我去找,若是寻来了,我便来这里寻你。”
嘴角一扯,仿佛在笑她的傻:“这花为什么说稀少,便是它极其娇贵,若离了生长之地,一个时辰之内必定枯萎,什么价值都没有了,既然我答应了你,少不得跑这一趟,不过我若是治好了他的脸和嗓子,你给我什么答谢?”
为君绽情(H)
没有想到这如仙人般的男子也会突然开口讨要好处,她有些不知所措:“你说,你要什么?”
“我可以为你治病,也能应你的要求替他人治伤,但是,若有一天我要离去,不论在任何时候,你都不能令我回来,不论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勉强我,这点你若答应,便是随你走一趟人世繁华又有何妨。”面无表情的男子,让人无法猜测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好,我答应!”水潋滟连点头带回答,人家肯医颜暮衣的脸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长留人家在身边,要走,肯定是放他走啊,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似出尘的男子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的脑子,提这么一个怪异的要求。
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白衣男子满意的回头,准备越过水潋滟的方向走回自己的屋子,却不料脚下一踢,直接踢到了适才水潋滟搬来的石头上,整个身子就这么毫无准备的直扑而下,带着惊慌失措的水潋滟一起滚倒在草丛中。
“啊~”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她惊呼出声,准备接受着上下夹击的痛楚,却在空中感到他用力的一扭腰,变成了她上他下的姿势摔倒在地。
从他怀里飞快的爬起,狼狈的扯着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可是是他先不稳的扑下来的,说对不起?又不是自己想压他的。
看着依然躺在地上没回神的人,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你,还好吧?”虽然在她感觉里,一个大男人摔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他那呆滞的表情,明显在告诉她,有事。
“喂,喂,你没事吧?大男人怎么走路不看的啊,好歹小心些啊。”好心的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却完全被他无视了伸出去的手,只好讪讪的缩了回来。
白色的身影自顾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完全不愿意再搭理身边的她,也没有拍掉身上的草屑,蓝色秀发上的树叶给这绝色的仙人之姿凭添了几分人间生气,他没有管身边的她,继续向他的屋内走去。
“等等,你脸上脏了。”拦住他的脚步,扯出手绢,好心的在他的脸上擦了擦,不管怎么说,他虽然无礼,但是想到他宁愿更重的摔到自己,也没有将一丝伤害加诸在她的身上,看他的样子,该是极爱整洁之人,有些不忍心的就这么让他走出去。
手腕突然被抓住,男子不确定的伸鼻子嗅了嗅,飞快的从她手中扯过手绢,再次放在鼻子底下,“这是什么味道?”
被问的莫名其妙的水潋滟定睛一看,脸上飞起两抹红云,刚才急着抽手绢,竟然没注意,这条绢帕竟然还是自己在晨阳之时,从德妃房中擦桌上药渍的那条绢帕,这段时间竟然就一直没注意过被放在身上,和平时用的手绢卷在一起,每次抽出来的都是干净的手绢,也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条,刚才情急之下,居然将它抽了出来。
想想这么长时间了,居然用条数月没洗过的手绢给人家擦脸,还被人家看见上面脏脏的痕迹,闻到上面臭臭的味道,自己的形象全给毁了,她简直想一头撞在树上昏过去算了。
急急的扯回了被他拽在手中的绢帕,匆匆的塞回袖子里,堆起满脸的笑:“没,没什么味道,你,你闻错了吧。”
脚步一个逼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我问的是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药?”
“药?”一个楞神,这才想起这绢帕上残留的药渍,没有丝毫放在心上的开口:“这个是当初我在‘晨阳国’时,妃子给我喝的什么补药,据说是皇帝极为喜欢的东西,我早已离开了那个地方,你若想要,只怕只能上皇宫去偷了。”
剑眉轻蹙:“你喝了多少次?”
“没喝,不爱那味,装做打翻了,又怕辜负了好心,就偷偷的用手绢抹去了。”再笨的女人,这个时候已经能从他的话中听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药有问题?”试探性的出口询问。
“没喝就行了。”不愿意再回答她的问题,冷冷的甩下一句话,继续他回屋的企图。
“喂,好歹也是我差点灌下去的东西啊,你给个解释啊,什么都不说,难道是希望我天天缠在你身边问长问短?”瞪着大眼,对他这样的态度感到非常的不满,说话说一半的人最讨厌。
“那是补药没错,但是里面加了味东西,也就成了毒药,不过放心,就算是毒药,也是慢性的,一般三个月服用一次控制的药,一旦三个月一过,若是没有控制的药物,服用的人会先是脸呈淡淡的金色,随后气血上涌,若是乱用真气,则会立即经脉受损,口吐鲜血,一旦吐血的情况产生,便是有控制的药物也已经没有效力了,只有真正的解药才行,超过一年没有解药,就等着死吧。”不愿意和她多做纠缠,他冷冷的丢下她要的答案。
拍拍可怜的小胸脯,水潋滟不禁一阵庆幸,那个老家伙皇帝,看来对自己一直就没放心过,想得到自己的能力,还想控制自己,自己真的是运气好,又有德妃的隐瞒,才算无心逃过一劫,从惊魂中抬起头,看见的是已经有些距离的白色衣袂。
风中传来一句没有感情的声音:“把石头搬回原来的位置,我看不见!”让她又一阵错愕。
直到一个温暖覆上她的身体,她才浅浅的向后靠进他的怀抱:“他居然是瞎子,而我一直没发现,刚才似乎有些冒犯他了。”一直有些不喜欢那家伙的态度,却没有想过用语言去伤害他人,似乎是自己适才搬动的石头阻挡了他记忆中的习惯,才导致他的摔倒,不管怎么样,道歉还是应该的。
身后的人似乎非常不满意她此刻的态度,“你不认为你在我的怀中却想着其他的男人有些对不起我吗?”埋怨中扳过她的小脑袋,直接印上她水嫩的唇。
带着些发泄的粗鲁,肆意的蹂躏着她的娇美,舌尖描绘着她美好的唇线,轻啮着她的唇瓣,让她在自己疾风骤雨般的索取中张开她的贝齿,迎接他的莅临,在娇小的空间中追逐着她甜美的香舌,在数次的追逐中轻吐着香舌,任他吮吸着,轻喘中的娇吟,拨动着他体内疯狂的因子。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会如此渴求,内心深处却又隐隐的猜测着和自己的态度似乎有关系,虽然他一直在包容着自己,但是作为他,又怎么能够接受自己曾经的恋人心中有着他人的影子,自己一直将他当做坚强的靠山,换位思考,若是岚的心中有着其他女子,自己还能如此大度吗?
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双手轻勾上他的脖子,主动的回应着他,感觉到他的一顿后,更加深入的探索,想要将她全部吞下腹中的欲望。
“岚。。”勉强透一口气,想开口提醒他这毕竟是户外,他人的地方,却在他舌尖舔上颈项的一刻再无力出口,下面的话语化做点点呻吟,情不自禁的逸出唇外。
“啊~”他一个啮啃,让她吃痛的不禁轻呼出声,想要让他放开自己,却又有些享受这轻痛中更加酥麻的感觉。
胸前的皮肤在山风的抚摩下有丝丝的凉意,她低头看去,前襟早已被他解开,抹胸不知何时已经在他的手中,雪白细腻的肌肤完全暴露在银色的月光下,一只高耸的丰盈在他的手中轻轻绽放着,而另外一只,则在他的薄唇中被轻啜着,一道湿濡的痕迹从肩颈一直延伸,诉说着岚侵犯过的占有。
“不,不要在这里。。。岚。”仅有的一点点理智,让她呼唤着岚的清醒,这可是在山中,虽说无人,却是房外啊。
从美丽的雪白中抬起他的脸,邪恶的一笑,水唇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她泛起红潮的脸,低头看着他,先是柔柔的一吻,再慢慢的将自己丰盈中的一点红润纳进口中,一个用力的啜吸,让她瞬间张开嘴,汲取着新鲜的空气抚平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再用齿间丝丝的研磨着,偶尔轻轻的含着,一个拉扯,似乎找到了爱不释手的玩具。
大手一挥,蓝色的外衫铺上了青色的大石,雪白的身子已经被平放在石上,红色的衣裙早已经松垮的挂在身上,红与白的刺激,让人心底的欲望奔流。
“天界之颠,荷花池畔,你也是这样勾引着我,让我为你疯狂,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诱惑着我,我,好想你。。。”贪恋的目光流连在娇美的身躯上,不让她蜷缩,就这么在月光下,绽放着玉雕般的身体。
大掌膜拜着记忆中的每一寸芳香,轻吻着每一个神秘的角落,她的思绪在飞扬,似乎在那氤氲的袅袅池畔,也有过一个强大的身躯曾经这样细细的吻着,舔吮着,同样熟悉的动作,让她似乎找到了一丝回忆。
顺着柔软的小腹,轻轻的抚上修长的大腿,一个用力,身体欺于两腿之间,俯低他的身子。
小巧的趾头蜷缩着,岚给她那种熟悉的刺激感,让她在理智和情感之间徘徊着,她的理智在告诉她,不该在户外如此,而她的情感却又在偷偷的告诉她,再多感受一些岚给她的熟悉,而感官,早已经投降在他的亲吻之下。
趾尖突然被一个温润包裹住,热热的小蛇在趾缝中穿梭,“呀!”急急的支撑起身子,却被这突然的感觉再次无力的放倒,想缩回,却又被他死死的抓在手中。
“重新记起我,我要让你身上的每一寸都记得我!”他霸道的命令中,温柔的小蛇已经蜿蜒而上,在大腿内侧上细致的来回描绘着。
就在她无力抵抗眯着眼半迷离的享受着他的动作时,小蛇却突然欺上了神秘的花园,在顶端的花蕊中嬉戏玩耍,不时用力的吮吸着,而灵巧的指尖,已经在花园口徘徊,偶尔欺入一点,却又立即退出,在她放松的一刻,又顽皮的再次轻探。
看见他讨厌的舌终于离开了自己的秘境,长长的抒了一口气的她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失落感,硬朗的唇突然含上她水嫩的唇的同时,火热的昂扬一没而入,白玉的身子一震,张口欲呼,却被他尽数吞进。
双手扶上细细的柳腰,让她适应着自己,轻缓的律动中,是她渐起的娇吟,猛然的加速,让她无法控制的抓扯着他的肌肤,双腿感受着他有力的腰,看着深情的眼,纵是情欲迷茫,却依然告诉自己,有夫如此,夫复何言?
在他猛烈的冲刺中,她低呼着,“岚~~啊~~岚~”突然一个坐起,死死的搂上他的颈,在体温的热度中,两人达到颠峰的极至。
双手插入她的肋下,抱起她瘫软的身子,让她的手一直抱着自己的脖子,而他的手,则是托起她雪白的臀,并不撤出自己的火热,而是闪烁着狷狂的眼,吻上娇柔的耳垂时,轻轻叹出一句话:“我的小莲花,我好想你,再来一次好么?”无视她大睁的眼,调皮的唇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戏。
恩怨情劫
娇躯在蓝色的外衫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软软的任他搂着,一番风雨蹂躏,早已经酣然入梦,只余那爱怜的抱着他的人,不时用指腹轻拭过她的脸颊,落下一个个浅吻。
山风吹拂着他银色的发丝,那和月光一样的柔亮却又有着骄傲的清辉,望着无边的远方,他眼中的神色复杂。
“出来吧,你看的够久了!”嘴角边扯过一丝冷笑,对着树丛深处甩出一句话。
青色的身影悄然立在他面前,看着只着内衫的岚,和那全身被包裹在蓝色外衫下此刻正好梦的美丽娇胴,眼神一低,似乎不愿意再看下去,他沉默。
“其实很多事你非常清楚,她是我的妻,你为了救她肯舍弃自己的命,没有你我只怕那一次就失去她了,但是若没有你,她也不会有那些灾难,所以我不感激你。”往日的调皮表情在这一刻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
“那时候,我相信你说的要她娶你的话是真心的,而她的回答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生死边缘,你为她而牺牲,在那样的时候提出那样的要求,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你死了,话可以作罢,你若没死,她便要遵守诺言,可是,那时候的情形,她能不答应吗?”声音轻轻的,怕吵醒怀中的人,却严厉非常。
星子般的双瞳慢慢低垂,有些无法面对他的质问,却在片刻后又一次昂扬,坚定的目光对上岚的蓝色眼眸。
“你明知道我是她的夫,却当着我的面要她娶你,毁掉你的解药,这不是让她内疚难过放不下你是什么?你这就是在利用她的善良和感情。”两双眼睛对视交锋,谁也不肯让谁。
“不过,医仙不是已经答应救你了吗?当你的脸恢复的时候,当她已经什么都不欠你的时候,你认为她还会娶你吗?一路上,你并不想治自己的脸,不就是希望用这个理由一直呆在她的身边吗?现在,一切都即将解决了,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可以吗?”柔柔的在怀中人额头一个轻吻,再转头已是冷酷的眼神。
丑陋的唇边扯出一丝不屑的笑,似乎不愿意再和他说下去,再次深深的看了眼在岚怀中的人,慢慢的转身。
“你知道她一向心软,其实这一路上,她一直在逃避你的亲昵,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难道还会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吗?为什么一定要她开口拒绝你,你才会醒悟?”风冷冷的传送过来几句话语,由清晰而后慢慢变轻,最后消失飘散。
山谷的清晨有着别样的清新,自然的气息让人不由的敞开心胸,享受这沁入心脾的清凉,一缕阳光,一丝清风,一声鸟啼,都有着与世隔绝的悠扬,艳丽的身影在山风的吹拂下,心情飞扬着,餍足的笑爬满了她的脸庞,张开双臂,高扬着头,想要拥抱着这美丽的风景,又似即将迎风而去,艳红的裙角在风中猎猎做响,好象只要一个轻舞,她就可能随风而去。
才刚刚一个动作,身体就被人直接拉进怀抱,紧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不知道这悬崖边危险么?你要跳,到安全的地方我随便你跳,这里可不是玩的地方。”
回首一个甜蜜的微笑,主动的在他脸上一个轻吻,表示着她对他受惊吓的心灵安慰,调皮的一撅嘴:“不是有你么?我怕什么?”
在她可爱的小鼻子上一刮:“我能怎么样?最多只能追着你跳下去,然后被后人传诵我们美丽的徇情故事。”半开玩笑的捏捏她的嫩脸。
芙蓉玉面却突然收了调皮,带着丝认真的表情看着爱人,“岚,你说我们是生死相依的爱人,那就是说,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隐瞒是不是?”
俊逸的脸上有些不自然,避开她认真的眼,却依然是点了点头。
再次恢复了满面春风,她笑的开心而又无邪:“你说的哦,记得你说的话哦,到时候千万别被我发现你有什么事骗我,不然我就不要你了。”蹦离他的怀抱,愉快的回到屋子里。徒留那在山崖边思索的男子。
“你真的确认你能改变天意吗?”冷冷的嘲笑声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若我不能改变天意,那你认为你应该很开心吗?至少你也逃避不了,你我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你至少应该祝福我能够做到。”懒得回头,岚没好气的丢过一句话。
“我也想,不过,你们要我治的病人丢了,这和你少不了什么干系吧,她马上就会知道了,你能不能改变天意,马上就能知道了。”说的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话语中明摆着看好戏。
剑眉死死的拧到了一起,他昨天的示威确实是想刺激那个曾经得到过潋滟的男人,却不料他在这一刻失踪,明显他不要承自己的情,不要治脸。
已经不允许他再想下去了,红色的身影从屋内飞快的跑出,带着一些惊慌,“岚,看见暮衣没有?我找了整个山头,都没看见他。”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抬起头,双眼看着面前的女子,一抿唇,“他昨天看见我们在一起,我说了几句话,刚刚医仙告诉我,他失踪了,也许是走了。”没有逃避,原原本本的将事情交代清楚。
一直没有出声,她就这么听着,长到他都一直忐忑的猜测着她的心意,许久之后,终于慢慢的飘出一句叹息,“你就真的这么容不下他么?”
咬咬牙,他狠狠的丢出一句:“我不能容忍他人分享你,你是我的,你要随我回归天界的。”
抬起脸,她笑的有些凄凉,“为什么,为什么每当我开始依赖一个男人的时候,老天总要让我发现些什么秘密,而这些秘密,却在不断的破坏你们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当我听到你的话的时候,我深信不疑,确认你就是我的爱人,而你对我的体贴,(奇.书.网-整.理.提.供)温柔,甚至占有欲,都让我无法抗拒,我以为,这一次,我终于找对人了,刚刚的话还在耳边,昨日的温存还没消失,你就给我这么大的打击,为什么,连你也会骗我?”明眸中开始蒸腾水气,却倔强的将头仰起,死也不让它落下。
一句话让他有些惊愕,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你,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医仙昨天和你说了什么?”纯洁的她,是怎么也不会怀疑自己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昨天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他们之间的交谈,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会将一切真相告诉她。
“啪!”狠狠的一巴掌甩上了他的脸,她的脸上已经满是失望的神色:“你到现在还在怀疑别人,没有任何人,是我自己,我自己想起了很多事,你失望了?你一直隐瞒的事情我想起来了,没有一直傻下去,我是不是该感谢昨天你和我的冲动呢?毕竟我也没想到,我和‘蟠螭珠’魂魄之间的激情,会带来这么大的冲击,让我想起了不少曾经的过去,开始我希望你能自己老实告诉我,结果你不但骗我,还赶走暮衣,你和他当初又有什么分别?”
一步步逼近蓝色的人影,眼中的冷然让他不敢对视:“你是我的责任,我不想说什么了,但是暮衣也是我的责任,我要去寻回他,给他治脸,至于你,你那霸道的爱,我承受不起,从开始,我那么的信任你,在所有人都背弃我的时候,是你让我依靠,你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以为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冷冷的一笑,却有着悲伤:“你说的都没骗我,只是,你隐瞒了非常重要的一些事情,你让我又一次感受到了,人真的是自私的产物,就连身为天界至宝的你,也一样!但是我无法推开你,我只能说,岚,你好好想清楚吧,究竟该怎么做,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天上,我也不能勉强你。”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呆滞中的男子,只是那坚强的红色身影面庞上,是紧咬着的下唇,牙齿咬住的边缘,已经明显的发白,再用力,一点鲜红慢慢沁出,高昂着头,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脆弱。眼泪那东西,已经不再适合自己。
医仙扉雪
“你要去寻那个男子吗?你的夫君你又怎么办?”满心冰冷的从茅屋门前经过,一个突如其来的语调扯回了她的思绪,回头望去,门边斜倚着一个飘逸的身影,唇边一丝嘲弄的笑似乎已经完全将她和岚的争吵收进了耳内。
“不关你的事!”虽然不想对他恶言相向,但是明显看好戏的表情让她不由的讨厌起他,自己和岚的私人争吵,他就这么在一边偷听着,不管出于什么心,自己都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的私密之事,直接的丢下一句话,现在只希望找到暮衣,虽然不知道岚对他说了什么,但是能直接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以致于在找到医仙的情况下还悄悄的离开,定然是被刺激的不浅。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答应了替你医他的脸,你也答应了我的条件,现在人丢了,不找他回来,我也不答应!”收起脸上的笑容,他飘飘然的向前行去,让水潋滟一阵痴傻。
“喂,你,你,你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他的眼睛似乎是看不见的,还让他去找人?只怕自己照顾他都照顾不过来了,带着这么一位残疾人士,还要追赶暮衣如风的身影,估计是难上加难了。
“‘天绝阵’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出去的,没有我,你只怕走上三天三夜也别想找到他。”丢下一句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或者说,根本不屑回答她的问题。
默默的跟在他白色的身影后,看着那高洁的背影,什么时候,自己居然沦落到要一个瞎子带路的境地,还是个漂亮到人间找不到的瞎子,看来,老天对人永远是公平的,太完美的东西,是不被允许的。
刚刚踏进山谷的一步,一阵野兽般的嚎叫响起,悲伤的直刺人心底,绝望的震撼着人的灵魂。
“暮衣!!!”这个声音虽然只曾经听过一次,但是她能很清晰的分辨出这是属于颜暮衣的声音,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这声音,让她的心好疼,不顾一切的想冲上去,却被两只手指轻巧的勾住了他的衣领。
“他应该没事,只是被‘绝仙阵’勾起了心底最深处的东西,看见了一些最不想看见的幻觉而已。”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却是让她放下了心。
白色的衣袖挥舞着,象是人间最绝美的舞蹈,带着她在阵中几次穿梭,没多久,熟悉的青色人影进入她的眼帘。
高大的人影趴伏在地上,两手直直的前伸着,象是要拉扯着什么,脸上是完全的绝望之色,张着嘴,高亢的嚎叫已然变成了低低的哀鸣,没有一丝的犹豫,寒光四射的剑已经出鞘,剑刃对着脖子的方向便欲抹下。
“暮衣!”挣脱那本来就没用力的冰白手指,整个身体扑上青色的人影,双手紧紧的抓着有力的大掌,生怕再迟片刻,这好不容易才寻回的人,就此丧命在这‘绝仙阵’中。
已经狂乱的眼神在她的声音响起后,有了丝丝迷惘,随后逐渐的清晰,在看清眼前的人后,终于化为惊喜,再狠狠的将思念中的爱人死死揉进怀抱,却在不经意中洒落两滴英雄泪。
在他用力的拥抱中艰难的回过头,指责的眼神直直射向那一旁不关己事的白衣身上,“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为什么会这样?若是我们来晚一步,那。。。”无法想象如果进入阵中,看见的是颜暮衣的尸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而那个人,竟然一付根本无所谓的表情。
“‘绝仙阵’只会将你心中最担忧的事演变出来,或许这就是人的心魔吧,我确实没想到他最担忧的事,最害怕的事竟然是某个人的死亡,而他会选择陪同而去,这是他一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没想到竟然被你我看见了。”没有丝毫‘看’了他人隐私的不好意思,似乎不论什么事都打动不了他的心。“‘绝仙阵’的威力早已经降低,一般人最多是回忆起一些痛苦的回忆,很少受刺激到心智大变,而这阵法,天下间,除了我和他,只怕也没有人记得怎么解了。”
“他?”漂亮的柳眉轻轻一皱?他是在说岚吗?
“你的夫君,那个将天下都不放在眼中的,呃,岚是吧?”轻飘飘的道出他们都已经知道的人,“本来还多一个你的,可惜,你已经不记得了。”
面对着她的方向,似乎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那样的清晰:“不要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我不是不想治你,而是,你的问题不是医药能解决的,而且,就当是天意吧,天意让你失去记忆,我无能为力。”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别再用无辜的眼看着我,我和你说过了,我看不见。”
唇边划过一丝浅笑,水潋滟的双手环上颜暮衣的腰,轻巧的将脸靠进他的胸膛,眼睛却是望着白色的衣袂,“你还记得什么?你记得岚,记得我无辜的眼,记得‘绝仙阵’,换句话说,你什么都记得是不是?”
冰白的脸上一丝轻微的震动,没有出声,耳边继续传来水潋滟冷静的声音:“你口口声声天意,但是你做的事,似乎和岚一样,想违背天意,不然,你也不会在昨天和我定下那样的约定,想趁着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对你许下承诺,以方便未来的某天,成为我无法留住你的把柄不是么?”
一丝苦笑闪过冰白的脸,“原来你不曾失去记忆,可笑他竟然为了欺骗你搅尽脑汁。”想起他们两个,竟然为了如何得到自己最大的利益密谋着,谁知道,一切尽在他人的掌握中。
自信的一昂首,她笑的有些冷然:“失忆是真,只是,回忆总会在无人之时慢慢的爬回来,即使我还有很多很多记不起来,却很不幸,我记起了他,也记起了你,你们自私到为了自己的想法,将他人都抛弃,甚至天界,人界都不管了,你们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吗?”
第一次在冷淡中看到一些怒火:“你真的以为我们离开天界是因为那些不争气的仙人们么?若不是你,又岂会有今天?”似乎陷到了曾经的回忆中,无情的指责冲口而出。
不理会他的话,水潋滟牵起颜暮衣的手,送上一个温柔的笑,让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享受着片刻的温存。再执起他的手,慢慢的向谷外行去。
在与白色的人影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轻飘飘丢下一句话:“你一直说着天意,天意让我找到了你,你也与我定下了约定,替我治好暮衣,替我医治我想救的人,也就是说,暂时你要留在我的身边了,你喜欢也好,讨厌你罢,至少你现在是‘我的人’,现在我要去‘苍露国’的大内偷‘天神心’,你跟不跟我走?早一日治好他的脸,你就可以早一日摆脱我这个人,回来过你的清净日子,怎么样?考虑一下么?”
片刻的停顿,数次用力的呼吸后,他丢出一个字:“好!”
听到他的回答,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对了,你在这个世界叫什么?还是要我也给你取一个名字?刻上我的烙印?”
脸上划过一丝古怪,稍纵即逝,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滕扉雪。”
一灯如豆,昏黄的灯光下,细致的指尖轻抚过古铜色的肌肤,在脖颈中,一道细微的血痕还是明显可见,“你在‘天绝阵’中看见了我跳崖?”从他绝望的吼声中,她能听出那种心神俱裂的痛,该死的滕扉雪,为什么要设下这本不该在人间存在的阵法。
仿佛有些被揭穿的不好意思,颜暮衣低低的垂下头,两颊竟然有一丝丝浅浅的绯红。
浅笑中,她捧起他的脸,双眼直看进他的心底深处。
“我告诉一个故事,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虽然自己知道的依旧还是不多,但是已经足够让自己做出些判断了。
回给她一个温柔的笑,给她坚定的信心,分明是在告诉她,不论她说什么,便是说外面的月亮是方的,他也会相信。
让自己偎进他的温暖,低低的声音在房内回响:“我不知道当初在这里传说的那个谒语是不是正确的,但是我确实不是人,我本是瑶池的一朵水莲花。”偷偷的抬眼一瞄,发现他正含笑倾听着,听到这句话,一个柔柔的吻落在额头,亲吻着浅粉的九瓣莲。
“我的任务就是找回天界的镇天之宝,也可以说是我的恋人‘蟠螭珠’”再次偷眼,终于看见了紧张之色,双臂用力的一搂,星眸闪过一抹黯然,却在片刻后转为坚定,让她的心又是一阵满足。
轻轻的扯出脖子上挂着的珠子,想起知道自己来历的那个夜晚,是岚的撒娇,是岚的粘人,让她感受到了依靠,而如今,珠子还是珠子,可珠子的灵魂,却不知道在哪里,岚,你何时会归来?
“因为身份问题,我选择了放开你的手,对你的恨其实早已经消失,可是,我不能对不起岚,也不能让你承受亵渎天女的惩罚,所以我一直希望你忘记我,希望你走,过自己的生活,因为我未来的生活,只能有岚。”解释着这段时间对他的若即若离,再次看见他扑倒山崖,为自己徇情的一幕,心被撕扯的难受,这分明也是他心里最大的伤,所以才会在‘绝仙阵’中重演,她又怎么可能没有体会到?
“可是,就在昨天,我似乎感觉到,‘蟠螭珠’中,似乎不应该只有一个灵魂。”
惹事上身
伸手撩开车帘的一角,又一次来到‘苍露国’的京城,水潋滟不禁有些感慨,想当初,为了殷彤焰,千里奔波,身边伴随着的是自己一直未曾正视的颜暮衣,第二次踏足这里,则是为了寻找名医,那时心中早已经决定了追随岚一世,而如今,第三次来到这里,殷彤焰说不定早已经迎娶公主,风光而回,而岚。。。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来路的方向,只希望他能够想通,在她心中,一直觉得彼此之间缘分未尽,也往往总是在不经意当中眺望着回头的路,总希望能够看见他那浅蓝色的身影,如今,一月已过,若他真的想追,只怕早已经追上了自己,看来,自己真的高估了自己在岚心中的地位,一个苦笑,又一声叹息而出。
“你既然说的那么决绝,又何必老是想呢,身边有一个,还在想一个,我该赞美你的痴心吗?”冷冷的讽刺之语从冰白的唇间飘出。
“你是在说我该看着眼前的你而不是想他人是吗?”话语中带着笑意盈盈,心中却惊讶于他的敏感,自己不过两声叹息,他便能猜出是何原因,只不过那话,总是带着淡淡的嘲笑。
“怎么,这么快就看上了新的男人?刚才不是还在想他的吗?”接过她的话,滕扉雪有些无情的指责。
水潋滟看着面前俊若谪仙的男子,却没有想到在飘逸的外表下的他却有着一张锋利的嘴,只可惜,自己已经决心不再做那个受人欺负的小女人,昨天,在颜暮衣的怀抱中,她坚定的说着自己的誓言:“暮衣,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照顾我,而我也在依赖中逐渐失去了自己的个性,当记忆慢慢醒来,我看见自己的责任,虽然不知道怎么去做,但是以后的我,会笑着面对一切,追求一切我该追求的,永不放弃心中的坚持。”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妒忌我想着他吗?毕竟我心中只有他而没有你,对于曾经一体的你来说,不可谓不是个打击。”浅笑中轻巧的丢回自己的话,随手拨着耳边的发丝,丝毫不在意他故意的刺激。
美丽的面庞上划过一丝惊愕,随后牙缝中迸出一声冷哼,寒着一张脸结束了和她的草草斗嘴,而她,则轻松的倒进颜暮衣的怀里,在他宠溺的眼神中笑的一脸张扬。
“暮衣,请原谅我的生命中可能不止你一个男子,没有想到‘蟠螭珠’中的灵魂会发生分裂,若不能让大家一起重聚,就永远没有回到天界的可能,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大家放下一切再重新回到珠子里,但是现在我看见的,都是想拥有独立生活的人,我必须要一个个的让他们回到我的身边,我不知道有几个人,但是我必须去寻找,而你,是第一个决定回到我身边的人,我必须继续努力,到岚回来,甚至还有滕扉雪,也许,还有更多其他的人。。”讷讷中,看着他依然坚定的眼,她都有些无言了,自己的话怎么听起来,不是有些脑子出问题了,就是好色的女子在为了自己得到更多的男人编造的华丽的谎言,而他没有一点质疑的支持,让她对自己的幸运也不禁充满了感激。
突然,马车一震,让沉醉在昨天回忆中的水潋滟情不自禁的一个前倾,大字型的直直趴着,一声哀鸣从口中挤出,这一摔,只怕引以为傲的胸脯立刻要小了一个尺码。
青色的身影急急的把她拉进怀抱,看见她死死的捂着胸部,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责备着她的不专心。
“谁,车夫怎么赶车的,陪我的。。来!”纵是再恼火,也不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那个字,却是第一时间怒气冲冲的掀开车帘寻找着罪魁祸首。
正伸着脑袋准备四下张望,只见一个青蓝色的身影直扑面前,却在自己眼花的瞬间从自己面前闪过,跳到了车辕的另一头,而紧随其后的明晃晃的大刀却显然没有这么好的应变能力,直接冲着花般的容貌一劈而下。
一个大掌瞬间捏上了握着刀的手,‘咔啦!’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嚎,刀离手落下,直接被颜暮衣收入掌中,架回了蒙面男子的脖子上,“说,你们是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出口的却是一个冷静的女子之声,算是配合的恰倒好处。
“少多管闲事,劝你赶紧走人,我们只要那个人的命,我们的主人可不是你得罪的起的!”看着对面一排的黑衣黑面的男子,水潋滟有些无言,什么时候‘苍露国’的治安如此差了,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拎着刀杀人。
回头看看地上的男子,水潋滟不禁赞叹,好一个漂亮的可人儿,点点红唇却被白齿咬着,显然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娇艳的面庞上汗水已经是滚滚而下,再低头,却见他紧紧的抱着肚子,而衣衫的下摆上已经是斑斑血迹。
该死,居然还是个孕夫,水潋滟暗自一声骂,这帮人追杀的居然是个手无寸铁,漂亮到美绝人寰的小孕夫,很明显,刚才的一顿追杀,这家伙要生了。
扶起地上的人,让他坐上车辕,堆起满脸的笑看着面前的一排男人:“那你们主人是谁?”
“我们主人是。。。”似乎猛然起不能说的秘密,刚刚放缓的语气再一次凶恶:“我们主人反正很厉害,你乖乖的放下手中的男子走就是了,问那多干什么?小心我们主人杀了你。”
“哦,哦,哦!”乖乖的应着,水潋滟笑的更加无害,“那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似乎被这么一问有些楞住了,那领头之人有些讷讷:“你,你,你是谁?”
脸上的花开的更娇艳了,“原来你不知道我是谁啊,那我就不怕你回去跟你的主人报告了。”一扯车辕上的男子,在所有的惊讶中,两人扑进车厢中,随即一个字迸出牙缝:“跑!!!”
似乎早已预料了她的行为,颜暮衣在她身形刚动的刹那,一脚踹上手中的男子,让他直接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掉进同伴群中,在他们的手忙脚乱中,跳上马车,急驰而去。
“扉雪,你快看看,他似乎要生了。”一扯那个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将惨白的小孕夫的手塞进他的手中,这个人,就知道装,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自己不开口,他还就忍着不救。
“日子没到,动了胎气,胎位不正。”丢开小孕夫的手,滕扉雪冷冷的说出他的判断。
“那你快救!”抬头看看窗外,车子明显是奔着城郊的方向而去,这个时候,追兵早已经不知道被甩了多远,暮衣明显是个反追踪的高手,数次转换方向之后,那堆人只怕早晕了头,目前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不想救!”背着手,没有任何解释。
“你。。”被他的无情噎的差点破口大骂的水潋滟,却在脏字出口的一刻忍住了,换上含着笑意的声音,“你这小脸还真白啊,好嫩啊。”将脸慢慢的凑到他的身边轻轻耸着鼻子,呼吸着他身上冷冷的檀香味。
滕扉雪感受到逼近的气息,情不自禁往边上缩着,“你走开些。”秀气的眉毛已经开始打结。
小手已经爬上了他的脸,摸着冰滑的肌肤:“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不如干脆留你在身边好了,反正你一个人看不见,我也不怕你溜,这可不是山上,你走的了么?”明显不正经的语气中是满满的调戏。
“拿开你的手,我救!”前一句话明显已经没有了底气,后面两字更是无力的妥协。
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随手一展,数排明亮的银针排布其上,玉指如飞,男子的痛楚明显的减少,呻吟也慢慢低了下去。
浅蓝色的头发遮盖了他的表情,却能感觉的出他的认真,看来刚才不过是故意说说的,他事实上应该还是个心软的男子吧,水潋滟傻傻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一声低喝传来。
“出去!”明显是那个冰男子的声音。
“为什么?”决定收回刚刚对他的赞扬,水潋滟不满的看着他。
“男子生产,女子回避。”一句话,直接将水潋滟轰的无地自容。
“姑娘,蓝若恳请您答应一件事。”正准备仓皇而出的水潋滟被男子低低的声音唤住了脚步?
低下身子,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若是,若是蓝若性命不保,肯请姑娘定要保住孩儿,将她送往母亲那里。”一件沉甸甸的东西塞进她的掌心。
定睛看去,却是一件纯金打造的小巧金牌,正面雕着一只盘旋在云中的五爪金龙,双目有神,不怒而威,翻过来,却是八字入眼,“天佑苍露,上应篆之。”
直接将手中之物塞回他的手中,“有传说中的医仙在这,你就是想死也死不了的,这东西,你还是亲自交给你的爱人吧。”
退出车厢,看见在一旁定立的颜暮衣,她扬起一抹笑容:“暮衣,我们似乎惹上了大麻烦。”
在颜暮衣询问的眼神中,她看向远方的天空:“不过,我很期待下面的发展呢。”俏丽的笑容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夜探皇宫
轻摇着手中可爱的宝宝,看着那嫩红的小脸,尚未睁开的小眼,小嘴不时的轻轻蠕动着,嫩嫩的肌肤,总是让人不由的低下头去亲亲那清新的奶香,即使仍在襁褓中,却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子若是长大,也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他怎么样?”看着从房内走出的滕扉雪,她抬头望望,可惜这位绝色佳人显然没有水潋滟怀中的小宝贝吸引人,只是一抬眼,又将专注的目光转移了回去。
“已经睡了!”淡淡的丢出四个字,已经很明显那个漂亮的男人确实已经没有任何的危险。
在经历了被人追杀和分娩的双重刺激下,精神彻底放松的男子显然已经体力透支,再也支撑不住的沉沉睡去,而水潋滟他们就直接拉着车,在城外的郊区直接从一农家手中租下一间房,借口只是女子携夫省亲,不料其中一位夫君提前阵痛,借地方度过产期,对于这点,老农是没有丝毫怀疑,接过银子直接奔亲戚家借宿去了,在说出三夫同行时,水潋滟有偷眼看见那个冷冷的男子虽然依然的面无表情,却是有些铁青的脸色透露了他的心思,看来,他对自己还真不是普通的讨厌。
“他不是好人家的男子。”淡淡的声音说着大家心里已经隐约猜测到的事实。
水潋滟点点头,只是有些奇怪这看不见的人怎么会有这个猜测,自己也是在见到男子身上的衣衫后才略微有些好奇的猜想,而他???
一声轻哼:“别以为瞎子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瞎子眼睛不好,鼻子却灵的很,他身上的脂粉味,和刚刚马车经过花街柳巷时里面传出的味道一样,虽然淡了不少,换了些更好的香粉,却掩不掉那常年熏染的气息。”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有着敏感的心,自己也是在看见他的言行举止中习惯性的一些烟视媚行却刻意的遮掩时,才隐约猜测到的,应该是自小的调教,只是,他怎么会有那样的一块金牌?难道这就是他遭到追杀的原因吗?
站起身,将怀中的宝宝交到滕扉雪的手中,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暮衣,有把握带我进皇宫吗?今夜,我们夜探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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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苍露国’皇城,寂静的近似森冷,只有偶尔传来的整齐的脚步声,才让人感觉到庄严的气息,整齐的队列在有序的巡逻着,不放过一丝的可疑。
远处传来更鼓声在预示着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两条人影,或者说是一条人影紧搂着另外一个黑色的身影轻巧的从大殿顶上飞跃而过,没有惊动任何人,有如狸猫般穿梭于各个殿内,寻找着可能的方向。
直到一个昏黄的灯光远远的在夜色下传来,才给在偌大宫殿中寻找的两只苍蝇定了方向,不管是谁,先抓来问问皇帝在什么地方,打定主意,水潋滟一个示意,黑色的大鸟落在殿定。
顺着殿顶的缝隙,一个金色的身影印入眼帘,居高临下,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受到那份认真,已是三更,依然在心无旁骛的看着奏折,不时提笔圈点批示着,估计不愿有人打扰,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金色的人影正低头苦思着,前线和‘扶风国’的战役已经到了胶着状态,取舍之间,一阵憋闷涌上胸口,不禁低头捂胸轻咳着,再抬头,身前已经落定一个黑色的人影,而颈项间,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已经架上。
“不要妄想叫人,我想剑应该比你的声音快,在你的侍卫赶来之前,我应该能先刺杀你再从容退去。”水潋滟好整以暇的看看面前的女皇,不愧是‘苍露国’执政二十余载的女子,即使在如此情况下,依然没有一丝慌乱和惊怕,眼中的威严之色,若是平常刺客,只怕会忍不住躲闪那逼视。
“你要什么?”慢慢的吐出几字。
水波潋滟的杏仁眼中流转出一丝敬佩之色,看这女皇,四十出头的年纪,威严的凤目边已经有了丝丝细纹,却更显岁月雕刻的庄重之色,如此年纪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却自有其魅力,雕金龙椅衬托着她稳如泰山之姿,更是庄重,那不知道是因为方才的的轻咳还是被大胆的闯入者挟持的气愤,布满寒霜的面容上竟然有一丝奇异的红润。
“你就这么容易判断出我只来要东西,而不是他国派来行刺与你的刺客么?”娇笑中,水潋滟没有一丝惊慌,倒是对着女皇有了一丝丝好感,她比那个‘晨阳’之主看上去顺眼多了。
“若是刺客,此刻便不会与朕多话了,你只是挟持朕,定是问朕讨要什么条件罢了。”女皇的眼中的镇定不是假装,而是早已看穿了的了然。
既然目的已经被揭穿,水潋滟就不在多废话,直接将自己的要求抛出:“我要你御花园中的‘天神心’,治我爱郎的脸。”一句话说完,她定定看着女皇的神态,若是有一丝不对,她就准备直接点了这女皇的穴道,然后去偷。
精心保养的脸上有闪过一楞,然后直接失笑出声,“姑娘,这‘天神心’虽为朕园中名贵之花种,却也没有重要到如此地步,让你挟持当今天子索取,你若要,以你的工夫,进园拔了便是。”
水潋滟的脸上划过一抹羞色,幸好被黑色的面巾遮挡了个严严实实,“皇上的花园太大,小女子怕寻到天亮也寻不出那东西,只好麻烦皇上想个办法直接叫人送来,这样比较方便。”
轻轻的笑声从女皇的唇边逸出,“这倒简单,不过,朕给了你‘天神心’,再让你就这么从容离去,岂不让人看轻了我‘苍露’大内?”
话音刚落,“铛!”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颜暮衣架在女皇脖子上的剑被一股突然而来的大力荡至一边,再想提剑而上时,女皇的身前已经落下一人,而就在这瞬间,数条身影已经将水潋滟和颜暮衣围在当中。
该死,一国之君,若是身边没有护卫之人,只怕早就被人刺杀了数十次,虽然此刻先机已失,人也被团团围住,水潋滟靠着颜暮衣,却没有一丝惊惧之色,只是有些责怪自己的大意。
威严的唇边扯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着场中的两人颔首轻道:“你既为夫求药,也无伤朕之意,朕亦不愿为难于你,东西朕会给你,只是这犯上之罪,少不得要你吃一顿皮肉之苦,不知这惩罚,你可接受?”
笑意盈盈中,水潋滟点着头,“皇上有赏有罚,不轻言杀人,也不随意放任离去,确为明君。”这话倒不是为了自己求饶的讨好之言,便冲只是揍自己一顿就免了挟持之罪,还将‘天神心’奉上的大度,就值得自己这么一赞。
“不过。。”话锋一转,水潋滟扬起明眸对上那威严的凤目,话语中明显有些无赖之味:“皇上如此大德,小女子铭感五内,只是,小女子亦不想受这皮肉之苦,只希望用样东西换取这不打之恩如何?”
女皇的眼中明显有了诧异之色,这些许年来,多久不曾见过如此大胆女子,自己放其一条生路,竟然还讨价还价,“朕身为一国之君,有何东西是朕得不到的?”
玉手插进怀中,对面的人影同时身形一动,将女皇挡了个严实。
“哧~”轻笑摇头中,手中已经多了一面金晃晃的牌子,而一直喜怒未曾形于色的女皇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你从何得来此物?”声音已不若初始的淡定,而有了点点紧张。
“昨日初入‘苍露’,见一绝色男子被数人追杀,而这个,就是他身上携带之物,小女子若没记错,这金牌上的‘天佑苍露,上应篆之”八字中的上应二字,便该是皇上您的年号,所以小女子斗胆认为,将此物还给您,能否换取皮肉之苦?”
偷笑中望着呆坐在龙椅上的女皇,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那蓝若,和这女皇之间定然不简单。
座上之人深深的几次呼吸后,镇定的开口:“那男子现在何处?”只是那话语中已经有了不明显的颤抖。
故做可怜的四周望望,水潋滟轻轻的开口,“皇上,您还没说打不打呢,这‘天神心’。。。。”顿住不言,只是望着座上的人。
“去御花园中带株‘天神心’来与这位姑娘。”侧脸对着身边的人低低的交代,随即人影闪出殿外,领命而去。
“皇上,这人既然将东西交给了我,小女子也不能肯定这东西是不是就一定是您的,毕竟。。。人家只说是一富庶官家给的信物,小女子虽答应将其交还主人,万一这寻错了人。。。。?”挑眉看着座上的人,明显一付看好戏的表情。
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下,女皇轻轻的一叹气:“姑娘,皇家秘密,你为何一定要深究?这与你并没有太大好处。”
“皇上你该知道我并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出手救下那个大麻烦,不过你若是觉得他不该存在,我回去一剑结果了便是,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无聊的抠抠手指头,水潋滟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
“不用,我本不想将他卷进宫中,却不料。。。”一声叹息后,女皇的声音已经有了缕缕柔情:“那是一年半前,朕登基二十载,想偷出宫看看‘苍露’在我统治下是如何的繁华,便微服出巡,却在‘渡情湖’畔遇见一年轻男子遭人调戏,朕出于好心,令侍卫相救,朕永远忘不了他那含泪眼中的哀怨,本以为在凤后去世后不会再动的心,却在那一刻有了动摇,因为身份问题,朕只说是富户之人,进京寻亲捐官而已,对他,亦因为年纪问题,不敢有其他妄想,却偏偏有些难舍,定下了每月相聚之期,每每对自己所说的只将其当做蓝颜知己之言,一次次的被自己的奢望打破,终究,终究我还是。。”
水潋滟面纱下的嘴一撇,心中暗道,还能是什么,把人家吃了呗,不然那肚子里的宝宝哪来的,没想到这女皇竟也如此多情,连有自己名号的东西也敢乱送,也幸好那家伙傻的可以,什么都相信她,沉浸在爱中的人,果然个个都痴。
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女皇的眼中已是款款深情的怀念:“数月之后,‘苍露’与‘扶风’开战,我沉浸国事无暇顾及其他,再醒悟之时,约期已过,此后派人数次寻找,甚至长期在‘渡情湖’畔等候,都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掉转头看着水潋滟:“姑娘,既然你已寻到他,能否告诉朕,他。。还好吗?”
夸张的猛点着头,水潋滟的眼中划过一丝玩味,似乎非常不经意的丢出一句话:“好,好,好得很,刚生产完,身子有些虚,不过死不了,宝宝不错,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飞快的从踏门而入的人手中接过‘天神心’,娇笑的欺进颜暮衣的怀里,黑色的人影迎风而去,徒留咯咯的娇笑声随风送进那依然在震惊中的女皇耳内:“西郊三里,黄泥篱院。。。。”
义弟若蓝
大清早神清气爽的水潋滟,一想起昨天夜晚的经过,依然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半夜一回来,就直接一脚踹开滕扉雪的门,哪管什么男女之别,直接将‘天神心’往他怀里一塞,根本懒得去看那个因为她的无理而彻底呆滞的人,又如旋风一般卷出了门,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根本没有睡上两个时辰的人,却还是天一微亮就起了身,一想到暮衣的脸很可能得到恢复,很可能能听到他低低的对自己说着话,她就神采飞扬,低头间,一个人傻傻的笑着。
在木门上轻扣了几下,她直接推门而入,而床上的人儿显然早已醒来,正慌张的在床榻上翻找着什么,看见她的进门,又急忙坐回,送上一个抱歉的笑容,还有着丝丝羞涩。
“对不起,适才找些物品,没有听到姑娘进来的声音。”对上她的大方,他这已为人父的男子倒是更形稚嫩。
不在意的回给他一个坦率的笑容,“身体可好些了?”
一句话,让他的脸上又飞上了一抹红色,点点头,看着一旁好梦正酣的孩子,眼底是满满的温柔:“姑娘的救命之恩,蓝若无以为报,只是蓝若和这孩子给姑娘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待过数日,蓝若一定带其离去。。。”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水潋滟一句话打断,“那你一个男子,如此身体,你是想玩死你自己,还是想玩死这个孩子?”含笑的看着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继续步步紧逼:“看你身无分文,难道你想带着个孩子又重新回到那个地方?”
看见他猛然抬起的脸,脸上还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她心头了然,自己和滕扉雪果然没有猜错,只是这个男子,出身青楼,那身上藏不住的纯真之气,确实令人动心不已,毕竟,玷污一份纯洁的美好,是人类存在心中的隐隐兽欲。
“你就算不顾自己的名声,难道你想这孩子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若是他日孩子的母亲知道了你的出身,知道你如此对待你们的孩子,她会怎么想?”继续不放过的逼问。
在她逼视的眼光中仓皇的低下头,嗫嚅几下,如蚊讷的声音响起:“可是,可是我不能一直依赖你们啊,而且,而且孩子的母亲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生怕在她的眼中看见对自己的鄙视,出身青楼,未婚生子,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人尊重的地方。
“你跟她母亲的时候,你应该还是个清倌吧?”她已经能很肯定这一点,如此羞涩的人,能让女皇都走眼的神情,若真的是风尘中打滚的人,是不会有如此稚嫩的反应,是不会有如此清澈的眼。
仿佛被她的一句话带回到了曾经的甜蜜中,他的脸上有着回味的笑容,那是心头的点点幸福,是为了爱人无怨无悔的执着,“那时候我虽是‘蓝颜阁’的当家头牌,阁主却一直没有急着让我开苞,说是为了培养我,这么多年花的钱希望能用叫价的形式拍出我的初夜,而我看着日期的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却对这样的日子有了恐惧和害怕,我不能想象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压在我身上的样子,我一想到自己‘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就觉得恶心万分,于是独自跑去‘渡情湖’畔散心,却不料这容貌又惹来了狂蜂浪蝶。”
水潋滟心下暗忖,那女皇果然没有欺骗自己,他们的相遇纯粹是巧合,那分别呢?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后来出现了一位女子,她让身边的护卫打跑了调戏我的登徒浪子,还一直哄着我,那时候,就觉得她那形象,真的好威严,好高大,可是我知道,能带如此武功高强的护卫在身边的,定然不是等闲人,我不敢说自己是青楼之人,只说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略通诗书,每当她和我谈论起诗词的时候,听着她的言论,谈笑间有种海纳百川的胸怀,我就更加的尊敬她,也更加的自卑,这样的人,也许就是朝廷的某位高官吧,那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之感,绝对不似普通富人,我没有去探听过她的过去,也不敢探听,怕听到令我觉得不敢高攀的身份。”淡淡的愁绪飘起,水潋滟仿佛看见一个怀春少年望月相思的情怀,谁说青楼中人没有真心,自己面前的男子,不但有,而且痴的可叹。
“后来我们就约定每月在‘渡情湖’畔见上一面,每一次去见她,我都很矛盾,我知道自己的心在沉沦,可是我无法控制,每月,就期盼的着那天的来临,相见之后,我又陷入无边的惆怅中。”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无论你地位身份,感受到的甜蜜和痛苦,都是一样的,水潋滟想起自己曾经的种种,也不禁有些黯然。
漂亮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点点红晕,显然他的回忆已经到了最令他颗骨铭心的时刻,“当她将我揽进怀抱的一刻,我真的不敢相信,老天竟然会如此眷顾我这样的人,我乞求的幸福真的会降临,我贪婪的享受着她每一刻的温存,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都刻进心里,真的希望,就这样一直到永远,后来,我偷偷的服用了‘长生果’,我想要一个属于她的孩子,根本没有去想那越来越近的‘出阁’之日,当我惊喜的发现终于了身孕的时候,她却突然失去了消息。”笑容中,是已经忍不住滴落的泪水,情人间最甜蜜的回忆,却往往是分手后最刺心的针,在惨笑中独自品味着两个人的幸福,在哭泣中,告诉自己坚强抬头,曾经努力的每一步,不后悔。
默默的递出手中的绢帕,擦拭着他的脸,轻轻的吸了吸鼻子,他继续娓娓说道:“当我再回到‘蓝颜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被阁主知道了我已经有了孩子,他将我关了起来,希望我能打掉孩子,虽然身子已经不干净了,但是这张脸,应该还是能赚回不少钱的,他不敢强逼我,毕竟花了那么多钱,若是逼死了,他得不偿失,只能慢慢的和我耗着,等我再一次逃出‘蓝颜阁’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靠着身上仅存着的一些银子,我东躲西藏到了怀胎十月,只是,身上再无分文,当我实在饿的受不了,希望上街能讨些吃食时,就这么被人突然的追杀,再后面,就是被你们救了。”
一声叹息,人间自是有情痴,相比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自私的女人,暮衣和岚为自己做了如此多的牺牲,自己却只会一个个的伤害他们,如今无数个弯路之后,暮衣的遗憾即将弥补,而岚呢,他又在哪里?岚啊,你可又知道我的心?
一个温柔的笑容挂上脸颊:“既然你也无处容身,不如就和我们在一起吧,说不定总有一天能寻回她的,说不定她也在什么地方寻找着你。”
仅仅是一句客套的安慰话,却让他的脸上挂上了满足的希望,这样的男子,又怎么不值得他人珍惜,“你若是不嫌弃我,不如就叫我姐姐吧,你也不再是‘蓝颜阁’的头牌蓝若,而是我水潋滟的弟弟,水若蓝,这名字不错,你可喜欢。”
看着他含羞的点头,水潋滟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不管他过去怎么样,现在他只是自己的弟弟,虽然不是高贵的身份,却是清白的家世,希望这个决定,能改变他,也改变自己的命运。
“对了,你不是随身带着一面金牌吗?怎么会把自己饿成那个样子?”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天从他身上摸走的那面金牌,若不是他一直珍藏着那东西,自己只怕也没有机会这么轻易得到‘天神心’,就当是救他一命给自己的报答吧。
“不能卖,那是她给我的唯一纪念,若是今生我再没有机会见到她,也要让孩子知道,她的母亲,是一个拥有皇上赏赐东西的高贵女子。”柔弱的面庞上,是坚定的表情。
水潋滟心中暗自摇头,何止高贵,她可是这‘苍露国’最高贵的女人,只是,在那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下,这颗情痴的心,又会有什么样的际遇?
轻巧的抛出手中的金牌,“你刚刚是在找这个吧?我借用了下,现在还给你。”虽然一直在极力隐藏着惊慌,但是她能肯定,金牌的失踪,他的内心一直是紧张的。
看着他惊喜的捧着金牌,她只是淡淡的丢下一句:“我找到她的母亲了,至于她会不会来,我不能肯定,而她的到来,究竟是福是祸,我也不能肯定。”
“若儿!”话音刚落,‘哐铛~~’声中,大门被用力的分向两边,一个挺立的身影正站在门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正在谈话中的水潋滟和水若蓝。
房中的三人就这么静静的或坐或站着,两人对视,另外一个被冷落的人只能无聊的来回扫视着,游移的目光中还有着钦佩,这皇上,速度还真快。
轻轻的站起身子,“你们久别重逢,有话慢慢聊,我先出去了。”在门板合上的一刹那,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是她看见的房内最后一个风景。
苍露为王
“你要朕怎么感谢你?”当两人单独平静面对的时候,这是这位女皇开口的第一句话。
“你已经谢过了。”轻然一笑,指的是那棵‘天神心’。
“你救的是两条命!”话中的意思毋庸质疑,这皇帝要谢人,不受看来还不行。
呵呵一乐,水潋滟笑的有些挑衅:“他是我弟弟!”
女皇单眉一挑,有些意外:“此话怎讲?”
沉吟了半晌,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究竟该做出什么样的判断和选择,她现在根本无法决定,却又不能不赌这一次。
银牙轻咬,再抬头已是不卑不亢的从容:“皇上可知,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我所救?他所受到的威胁又是谁?”重重的咬着那个谁字,眼睛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面色一冷,似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含义,女皇的脸色转为凝重,“这话什么意思?他究竟受到什么威胁?”
轻轻的一摇头,水潋滟不置可否的一摊手,“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我碰上他的时候,他正被一堆黑衣人追杀,看架势,不留下他的命是不会走的,而且敢在京师的大街上如此行凶,又岂是普通人的胆子,黑衣蒙面,又怎会是话不投机之争,而且。。”她脑袋又贴进了女皇两分,面对面的慢慢丢出几个字:“那些人说他们的主人在这京师之中能够只,手,遮,天。”
话说完之后,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女皇眼睑低垂,半晌冷冷的丢出几个字,“敢动我莫凤亭的男人,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只手遮这个天!”掷地有声,让水潋滟心里大喘了一口气,至少,这杀手,不是女皇派去灭口的。
堆起一个了然的笑容,“皇上,他不过一介布衣,即使得罪,不过市井小人,又何至招来如此杀身之祸?只怕这只手,就是冲着他背后的您去的。”一句话,让女皇瞬间抬头,眼神中的刀锋之色摄人心神。
早在昨日进宫见女皇之前,她已经悄悄的将自己要的资料挖了个够,这女皇莫凤亭确实是‘苍露国’史上少有的明君,醉心国政,不沉迷男色,自从年轻时相伴的凤后留下一子一女撒手人寰后,她更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治理国家当中去,也就导致了历史上至今为止后宫所出最少的一位皇帝。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同时,水潋滟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若不是这皇帝不愿意太多接班人,所有孩子都被她秘密处理掉了,毕竟有那个‘晨阳’之君在前,也怪不得她如此想,要么就是期待着在她百年之后有能力争夺此位的人,在突然冒出的血缘竞争者面前,下了灭口的心。
适才确实是一个赌注,若真的是皇上有心杀水若蓝,而她这个猜出可能的人,也定然逃不掉种种借口之后突然消失的命运,若行凶另有其人,则自己此时已经是水若蓝最好的保护人,也是女皇最能信任将爱人交付的人,在昨夜和今晨两次对女皇的暗暗观察后,她选择将赌注押在后者。
“朕要接他回宫!”肯定的话语中是她的决心,让水潋滟敬佩的不仅是她的果敢,还有她的真心。
“他是我弟弟。”含笑的看着面前的女皇,突然没头没脑话中表达的是两人才能体会的意味:“小女子水潋滟,弟弟水若蓝,小女子不过是平民之女,父母双亡,与弟弟相依为命,略通诗书,剩下的,就请皇上您,看着办吧。”
轻笑出声,了然的眼眸早就没有了严肃:“既然是你的弟弟,那你可要给朕仔细保护着你的弟弟和外甥女。”
简短的交谈结束,女皇在和水若蓝的依依惜别后赶回宫做她的安排,而水潋滟,则再一次,推开了那简朴的木门。
从被角后露出一双翦水大眼,正扑簌簌的一颗颗无声淌着泪,哭的让人揪心。
“找不着你的爱人,你哭,找着了你的爱人,你还哭,理由是什么?”幸好自己的男人没有这个性格的,这么哭,该不该哄,怎么哄?水潋滟确实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我配不上她。。。”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连脸都埋进了被角里。
“你知道她的身份了?”听到这话的水潋滟心中已然有了底,这个单纯的家伙,一定是被自己爱人的身份吓傻了,只不过没没有飞上枝头的自觉,而是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人,自卑着自己的曾经。
看着他默默的点着头,水潋滟呵呵一笑,“你是我弟弟,知道么?”对着他一挤眼睛,调皮的一笑。
“可是,可是,那是事实。”依然纠结于心里的想法,大眼里又一次飘起了层层水雾,可怜兮兮的扁着红润的唇。
“不用去管什么事实不事实,她权倾天下,若想知道什么你以为你瞒的住吗?现在只在于她愿意相信什么,或者愿意拿什么去让天下人相信,就够了!我想,她定然给了你保证,难道你不愿意相信自己爱人了吗?”若说女皇不知道他的身份,打死水潋滟也不相信,就算开始不知道,也定然去调查过了,毕竟,一个有了皇家骨血的男人,是什么背景,她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既然说了要带他回宫,也算是为了他的痴心给了一份交代,而这交代,身为女皇,若无完美的借口,又如何向天下交代,适才和自己的眼神交流很明显就是满意于自己给出的那个答案,不管真或者假,百姓相信就行。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水氏之子若蓝,温柔贤良,蕙质兰心,蒙圣恩宠,特昭入宫,封为兰君,其姐水潋滟教导有方,准许进宫陪伴,封为‘闲王’,钦此!”
恭敬的低头谢礼中,水潋滟的唇边划过一丝得意的笑,这一切,现在全部在自己的掌握中,而剩下的,就看自己如何去让命运一直在自己手心中纂着。
“朕如今给你这个名号,你可知道为什么?”御书房中,两人轻松的交谈着,水潋滟发现,女皇似乎非常喜欢自己的随性,轻抚上额头,那里的水莲标记已经被扉雪提前用药给遮盖掉了,如果那里只是一片雪白的平整,当女皇有一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时,自己还能这么随意吗?还是在某一天,自己主动的揭开这个秘密,既然自己的目标已经定下,也许,这朵花,不该再是自己刻意去掩盖的东西。
“为了我弟弟的身份,也为了给我一个合适的进宫理由,你难道不是希望我保护他吗?”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晃着腿,似乎这个女皇,自己从心里有着敬佩和亲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重情,这样的女子,应该是不会那么反复无常的吧。
“你认他为弟,不是因为他的纯真而真心的想给他一个身份,同时也得到你想要的地位吗?”含笑中端起茶杯,轻轻的一抿。
水潋滟无所谓的一笑,完全没有目的被揭穿的不好意思,“人做任何一件事不可能只有一个目的,您反正给我的是一个‘闲王’,我就乖乖的做我的‘闲王’,若是他日,您觉得我适合做一个‘勤王’,我也不会拒绝。”丢出一个调皮的笑,语中的意思两人心知肚明,“他现在是我的弟弟,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他,这点皇上可以放心,不过,有您在他的身边,只待您全国下昭之后,我想他的危险应该会降低,您国事缠身,大可将若蓝放心的交给我。”自己的摇钱数,如果不能保护好,又何谈下面的目的。
愉快的谈话结束,水潋滟自觉的起身告退,只是在临出门的前一刻,心中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几经忍耐,最终选择事不关己的一句随心问话:“小女子请问皇上,那‘晨阳’太子与‘苍露’的联姻之事,是否已经定下?”
有些惊讶她突然问出口的话,女皇探视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扫视,而后身子慢慢的后仰,舒服的靠在龙椅上,“没有,一来连连征战,让朕没有时间去顾及此事,二来,在这个孩子之前,朕只有一位皇女,按照‘苍露’的祖制,她本该是我皇位的继承人,嫁于‘晨阳’我后继无人,再说,这段时间,朕身子欠安,实在无心与‘晨阳’详谈这突如其来之事,便一直拖延至今,说来,到是朕有些怠慢了‘晨阳’国太子,毕竟远道而来,便是拒绝,朕也该召见其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殷彤焰仍然没有与公主定下亲事的一刻,她的心竟然突然的松了一口气,自信的笑又一次爬回脸上,再不多谈有关于他的任何事,只是关切的面对着女皇:“皇上,小女子身边之人,便是传说中的医仙,若蓝生产,也是被他救回的一条命,皇上若是觉得御医的方子没有太大进展,不妨让医仙一试。”
在女皇先是震惊,而后转为微笑颔首的动作中,水潋滟悄然的退出房外。
端王凤翩
“我带你过去。”女子大大咧咧的伸手去牵那傲然站在身边的白色身影,却在他一闪间落了个空。
“别碰我。”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冰冷,尤其厌恶她的触碰。
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排斥,水潋滟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缩回手,而是继续更加用力的一抓,扯住了他的衣袖:“你确认在你碰到头破血流之前,你能安全的找到皇上寝宫的所在?”这里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陌生所在,别说他,就连自己在走过数次之后,依然有着晕头转向。
“要不,我拿个棍子来,你抓着棍子我牵着你走好了,不过,这皇宫侍卫,伺人众多,你不怕被人发现你看不见的秘密?然后被人笑你这个传说中的医仙能救别人却治不好自己?”调侃的笑出声,其实她早就在观察中看出,滕扉雪有着超强的记忆力,只要是走过一遍的路,他就能非常准确的记下方位,每一步都不会踏错,以至于行动之中,从来不需要他们任何人的协助,可以自若的避开房中的任何障碍物,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的秘密,包括那个单纯的弟弟水若蓝,至于他在什么时候去慢慢的摸索出房中布置,那就天知道了。由此也能看出,他的自尊自傲,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任何一点人的。
在他铁青的脸色中,再次伸手抓向他的袖子,虽然有着僵硬,这一次,他却没有推开她,极度别扭的让她牵着。
“女皇的身体到底怎么样?”直到滕扉雪飘逸的身影踏出房门外,偷眼看看四下无人,她才轻轻的问出声,以他的性格,一般能救不能救,都会直接说出来,不因为对方的地位而有所顾及,这是第一次当面什么都没说,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常年操劳国事,身体早虚,一群庸医,只知道大补,却不知道她的体质被补的热气聚集难散,偏偏虚弱的体质根本没有得到救治,让他们再这么补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完蛋。”明显不屑于那群所谓的御医的调理之方。
“那你有把握让女皇好转吗?”水潋滟的眉头开始纠结,如果按滕扉雪这么说,自己的辛苦不是白废了?
嘴角一撇,一个轻哼出口:“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只能尽力而为,至于能拖一年还是两年,我不知道,我只能治病,治不了命,你自己好自为知吧。”
一年?两年?时间真的好短,自己真的够时间吗?她不能肯定,但是会尽一切所能,“行,你尽你的力,这个事,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吧?”
根本懒得理她,一摆衣袖,自顾自的向前行去。
无声的笑爬上水潋滟的脸,自己的问话确实有点多余,以他的性格,若不是因为彼此的合作关系,只怕他都懒得和自己说话,既然答应了帮自己,他就一定不会食言。
“啊~你干什么?”缩回自己的手,将青葱玉指含进口中,轻舔着,这该死的滕扉雪,竟然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抓起自己的手狠狠的拿针刺了一下,看着殷红的血滴进瓷瓶里,心里暗自咒骂着这没人性的家伙,水眸死死的瞪着他,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愤恨,还是忍不住翻着白眼。
“替你延续她的命!”冷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堵的她无声,只能干气。
“先把她体内的热毒散去,还要灵药护住她的心脉,不然光去毒就够要了她的命,你的血中有千年莲心,最好的散热之物,更是吸收了瑶池的灵气,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第一次耐心的对她说了这么多,和她解释原因,竟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鉴于目前的情势,她将颜暮衣留在了水若蓝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直到正式的昭书公布于世,而滕扉雪的责任就更重大,要注意水若蓝的身体,还要想办法救女皇的命,即使外人不知道,但自己终究和水若蓝之间没有血缘关系,长留宫中并不是一件好事,水潋滟借口水若蓝身体已经好转,搬进女皇给她的府邸中,只是每日定时进宫,每每夜深无人时,开始偷偷的感慨,山枕腻,锦衾寒,一个人睡,真的好冷,只能在宫中看看暮衣以解相思之苦,偏偏那家伙也在闹着别扭,怕自己的脸吓着那些身娇肉贵的人,一块面纱,说什么也不肯拿下来。
“王爷,外面‘端王爷’特来探望,您是。。。。?”管家一脸请示的态度看着水潋滟,就等她的吩咐。
“啊?哦!快请,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实在很不习惯自己的身份,每当有人喊她王爷的时候,总是以为在喊别人,直到奇怪的目光看她良久以后才反应过来。
匆匆的走向大门口,纵然是再刚刚挤进这个地方,其他人可以不清楚,这个‘端王爷’她已经有所耳闻了,人家可不是自己这种一个封号撑撑场面的半吊子王爷,人家那是女皇的嫡亲妹妹,正统的皇室王爷,虽然风流不羁了些,虽然名声狼籍了些,却依然掩盖不了皇帝最疼爱的妹妹这一事实,而本该是自己亲自拜访的人,却在第一时间上了自己家的门,这多少让水潋滟有些意外。
一踏进前院,远远的大门前,一位黄衣女子正仔细的欣赏着自己门上女皇亲题的府邸匾额,摇头晃脑的不时和身边人说着什么,看上去有些故做斯文,年纪三十上下,和女皇的沉稳持重不同的是,她一双时刻迷着的笑眼随意而无害,似乎没有多大的王爷架子,还有些轻浮之态。
“这位就是我仰慕已久的水妹妹了吧,前几日便听皇姐提及一位人间仙子般的王爷,让我这心里顿时期待不已,偏偏听说妹妹在宫中忙的团团转,莫凤翩又不好意思打扰,今日顺路经过,突然想起皇姐对妹妹的赞不绝口,内心里实在是骚动,没有多想,就直接登门拜访,没有惊扰到妹妹吧?”还没等水潋滟走到跟前,她倒是激动的几步冲了过来,抓起水潋滟的手就是一通爆豆子般的话,熟迩的态度就象是很多年的老友一样。
水潋滟心口一抽,强忍着没让嘴巴咧到一边去,这个王爷怎么象少根筋似的,说来就来,根本没有顾及到自己的身份,按理说,以她的地位,应该是等着自己上拜贴再行召见的,哪有第一次就这么大咧咧的敲门见人,皇家的脸面啊,这也就是在自己面前,若是她常年行事都是如此,也难怪那些自恃清高的臣子们一提到这个‘端王爷’就是一脸古怪的表情,看来,皇家是非不能说,不代表他们内心里也尊重这个没有体统的王爷。
“是潋滟失礼了,本该潋滟在第一时间去拜访王爷的,实在是被宫中之事缠住了走不开,还请王爷原谅则个。”她可以随意,自己却不能不顾及,客气的说着话,却偷眼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端王爷’,不知道今日突如其来的登门,背后又是因为什么?纯粹的联络感情吗?
“哎呀,别对我王爷来王爷去的,我喊你王爷只怕你也听着烦吧,喊我凤翩,翩姐,都行,就是别喊王爷,我就喊你潋滟妹子,就这么定了。”盈盈下拜的身体被强行扯住了,小手被她亲密的抓在手中,水潋滟实在不好意思挣扎,也就由她牵着。
“王。。呃,翩姐。。。这是,这是上哪?”发现她根本没有进门入座的意思,反而直接抓着自己的手就往门外拖。
“今日我们初次见面,姐姐和你一见投缘,当然是拉你喝酒啊。”嘴里说着,脚下可没停,拖着水潋滟娇好的身体一路快步前行。
“姐。。姐。。天色刚晚,妹妹还没来得及用晚膳,不如。。不如先到小妹府上坐会,让小妹招待下姐姐。。。”这个王爷也太行动派了吧,上门见面,连客套话都不说一句,拉上人就走,虽然自己很喜欢她的率真,却有点消受不了她的热情。
空中抛过来一个白眼,“姐姐喜欢潋滟妹子,当然是姐姐做东,你的饭以后再吃,既然我请你,怎么也要招待好你,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
一句话说完,两人已经站在一辆精美的马车前,水潋滟还能再说什么吗?扯出一抹笑,乖乖的随同莫凤翩上了车。
“妹妹啊,这京城之中,大街小巷,哪的菜最贵,哪的酒最香,哪的小倌最美,没有我不知道的,你我姐妹初次见面,姐姐我说什么都要给你一个最美最享受的夜,人生嘛,若不趁着年轻满足自己,等老了,就玩不动拉。”马车上的端王爷是毫无心机的夸夸其谈,身边的水潋滟却是低垂着眼,心中无数个念头飞闪而过,这王爷,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纯粹的喜欢?还是拉拢?或者是试探?如今身边没有暮衣,一切只能靠自己小心,不过,自己是被端王府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走的,若真的是找自己麻烦的,也不会做的如此明显吧?想来想去,水潋滟都想不出一丝头绪,直到马车一顿,才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惊了回来。
“妹妹,你看,这个地方可还满意?姐姐我可是最爱这里了。”挥开下人的搀扶,莫凤翩一步跳下马车,看着那牌匾,脸笑成了一朵花。
慢慢的从车中顺着凳子轻巧而下的水潋滟,顺着她的眼光一抬头,脑中嗡的一下,一阵混乱,三个大号的字印进眼中,“蓝颜阁”!
青楼留名
被莫凤翩就这么扯着一路飘进了‘蓝颜阁’中,没有精力去注意身边一阵阵娇嗲的声音,脑海中却响起了当初和水若蓝也就是蓝若的那番对话,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就是当初他成名之地,如今,这个端王爷带自己上这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来没有进过烟花之地的水潋滟,初始确实被这个名字吓到了,在无法推辞端王爷的好意之下,只有硬起头皮一同进来,假装镇定的假笑下,是一阵乱跳的心,既来之,则安之,见招拆招吧。
不过一切却不象她想象中那么恐怖,虽然人声喧闹,对他们却是有礼而客气,没有想象只直扑而上,纠缠撒娇的人,让水潋滟一时竟有些愣住,随着莫凤翩的脚步慢慢往楼上踏去,眼神却是好奇的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客人。
右边大厅里一个粗豪的女子揽着青嫩少年,大手已经隐藏在少年衣衫下,可疑的游走着,少年水嫩的唇已经被蹂躏的微微肿起,眼中已经有了丝丝抗拒之意,却不敢出声,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细细的呻吟,低鸣中似乎更勾起了女子的兽欲,衣衫下的手已经渐渐移至小腹。。。
水潋滟移开眼,却是一名男子,穿着贵气,不过言行举止,估计只是个爆发富户之流,正被姑娘一杯杯的灌着酒,不时来个香唇哺酒,倒是香艳非常,手指从姑娘的香肩慢慢移到纤腰,还不时的上下揉动着,雪乳香臀,他倒一点没留下,不停的摸来摸去。
大厅里这样的男男女女倒是不少,从主从关系上能很容易判断出谁是客人,谁是这里的人,水潋滟倒不禁有些奇怪,他们不会搞混吗?万一客人看错了,调戏客人,岂不要打起来了?
正疑惑间,端王爷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你看他们的手腕。”
仔细定睛瞧去,却发现,在桌子上凡感觉属于这‘蓝颜阁’的人,在左手的手腕上,都有一条细细的蓝色丝绦,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在明亮的烛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芒,举手投足间,倒是很抢眼,自己开始只以为那是普通的装饰物,却是这里用来让客人分辨是否阁中人的标记,若不是端王爷提醒,自己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这上面去。
收起自己的孤陋寡闻,水潋滟干脆老实的跟随着引导,到了楼上似乎是特地安排好的房间内。
一屁股坐在崭新的长毛地毯上,水潋滟几乎舒服的叫出声来,身后立即有人送上柔软的靠垫,漂亮的小倌手指柔软的在她身上各个地方捏了起来,放松着她紧张的肌肉,适度的力量缓解了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劳累的身体。
一挥手,一张长桌放在她身边,而端王爷就这么顺势倒在桌子的另一边,懒懒的让人给她揉捏着,一伸手,银壶流泻,芳香扑鼻中,一杯酒已经放在她的面前,“妹子,你我一见投缘,姐姐我先干为敬。”不顾水潋滟大张着嘴,一个字都没出口,已经豪气干云的一杯酒下肚。
抽着嘴角,看着面前的酒杯,再看看一脸笑容灿烂的莫凤翩,水潋滟咽咽口水,自己可没碰过酒啊,这。。。算了,一闭眼,一仰脖子,香甜的酒已经倒入腹中。
“妹妹,这酒味道可好?这可是我们‘蓝颜阁’的宝贝啊,每隔上几天,我就馋的不行,一定要上这来解解馋。”笑声中,酒杯再次被斟满。
“哈,感情王爷每次上这来,说的好听是舍不下这里的知己,今天算是听到了大实话,放不下的原来是这‘银泻流香’啊。”声音中,一袭白衣飘进眼底,儒雅中自有几分飘逸,声音也是缓缓而来,一如他的身影。
直到在端王爷的身边,脚步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倚着莫凤翩坐下,却没有任何撒娇的依偎,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而自打他进门,莫凤翩脸上的笑容则是更大了,身子没有动,却是一直欣赏着他如风扶柳的姿态,直到他坐下,才慢慢的牵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中,而那男子,只是淡笑。
同样的一身白衣,很容易让水潋滟想到滕扉雪,不过扉雪的白是冰冷而傲气,不容于世俗的绝美,一如他的名字,雪,而面前这男子的白,是温柔中的抚慰,静静的飘扬,一如风中的絮。
“王爷好福气,有如此蓝色知己,水潋滟好生羡慕。”确实没有想到,这阁中除却空有表象的人外,还有此等绝色佳人,这种气质,绝非外面的庸脂俗粉所能相比,而就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却已然能看出王爷与这男子之间的不寻常。
“白凝峥谢王爷夸奖。”微笑的颔首一礼,却是说不尽的风情万种。
“妹妹,为了我们皇上的万世千秋,我敬你!”又一次没来得及开口,只得乖乖的喝下杯中的酒。
“妹妹,为了我们‘苍露’百姓安定,我敬你!”再一次无法拒绝的理由,香甜的汁液又一次倒进口中。
“妹妹,为了你我同为王爷之位,情谊永在,我敬你!”不需要拒绝了,反正她也习惯性的没拒绝而是直接将酒倒进了口中。
“妹妹,为了。。。”还没出口的话被一只玉手轻掩上,眼中闪烁着不赞同,“凤翩,莫要吓着了‘闲王爷’,这菜还没上,你倒是生生喝了一壶酒。”
乖乖的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的有些讪讪然,“这不是你平日里不准我喝么。。。今天开心嘛。”
水潋滟轻巧的将手背在身后,看着莫凤翩吃憋的表情,感慨这白凝峥的魅力之大,“姐姐也有怕的人啊,只是别在妹妹面前打情骂俏啊,这让我这孤家寡人看着心里多难受。”
一句话让莫凤翩脸上笑出了花,“妹妹少笑我们,妹妹为了爱郎深夜挟持皇上之事,让姐姐肃然起敬,能让妹妹花如此心思的男子,定然非普通之人,更何况,听说给我皇姐治病的那个医仙,更是有若谪仙下凡,据说宫中绝色,也从来未有一人能与这医仙相比,姐姐不过占个人中花魁,妹妹还出言笑话。”笑谈间,转头看向白凝峥:“你什么时候嫁我啊,也不用让我一直这么两三日不见便想的慌。”半真半假的话,只换来一个温柔的浅笑。
轻拍着雪白的手背,莫凤翩半真半假笑道:“怎么着,也不能怠慢了贵客,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出色的男子,来陪陪我们闲王爷。”
雪白的身影翩然起身,又一个完美的姿势轻轻出了门。
目送着白凝峥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回头对上水潋滟不解的眼,她笑的坦然:“别问我为什么不给他赎身,是他不肯,谁叫我喜欢他呢,不忍心违背他的意思,改天,我真的要好好和我那个皇姐学习学习。”摇头间,将自己的无奈表现无疑。
水潋滟的心开始上下的打鼓,这王爷,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秘密?皇上和水若蓝之间的秘密她都一清二楚,那自己这个身份,根本没有值得她结交的地方,而这些秘密若是皇上透露给她的,那对她的信赖可想而知,这个王爷,绝对没有那些官员们口中来的那么简单。
“你是闲王爷,我是浪荡王爷,我们只需按他们的想法,每天过自己的悠哉日子就是了,不然岂不是对不起那些人了。”举杯间,两人含笑对饮。
“凤翩,阁中自蓝若离去后,再无出色之人,如今便只剩下绿遥一人当得清倌之名,只是他那脾气,你也知道,若是水姑娘不介意,我便去唤来。”出声的是那去而复返的的白凝峥。
水潋滟不禁哑然失笑,常听人说这青楼中人,确有才华之子,定然自视甚高,往往比之官宦子弟更形傲气,寻常之人,定然不放在眼中,今日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碰上一个,抬头看向雪白的人影,“那你们这位绿遥,又有什么规矩?是要考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想想自己,似乎没有一样精通的,估计,这传说中的人物,是见不上了。
温柔的一笑,雪白的人影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捂着唇,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倒不是,我们这绿遥,既不爱琴棋书画,也不要诗词歌赋,只要你银子多,就行!”
感觉脑门上青筋一跳:“这也算一大特色?”水潋滟目瞪口呆。
“呵呵,去喊来,这性子,直接,我喜欢,多少银子,我出了。”出声的正是一旁的端王爷莫凤翩,“本是烟花之地,却日日标榜着什么卖艺不卖身,虚伪,做作,倒不如这个绿遥,笑贫不笑娼来的真实。”
“谢王爷夸奖,绿遥难得碰上知音,免费陪酒一杯。”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烟花男子独特的甜腻,让水潋滟不禁抬头看向那俏立门边的绿色身影。
“今日听闻传说中高贵的两位王爷驾临,绿遥不甚心向往之,有缘一见,实乃绿遥福份,不过,绿遥规矩不能坏,陪酒十两银子一杯,唱曲百两一支,若是献舞,五百两一支,这夜嘛,王爷是知晓‘蓝颜阁’规矩的,想必不至令绿遥为难。”虽是笑意盈盈,却是一口气将他的价码全报了出来,摆明着你不接受,我就走人的态度。
莫凤翩似乎也被这个人逗乐了,伸手一指身边的水潋滟,“今天说话的可是闲王爷,人家若是看得上你,多少银子我都付给你,若是看不上,我也没办法。”直接将麻烦甩给了水潋滟。
绿色的人影轻然转身,“闲王爷,啊,是你。。。”压抑不住的惊讶脱口而出。
“铛琅~”水潋滟手中的杯子配合的落地。
蓝颜绿遥
记忆中丰神如玉的他,记忆中飘飘欲仙的他,记忆中无数个模糊的画面在这一刻清晰,池畔的拥吻,树下的轻揽,自己在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中思念了许久的容颜,在这一刻如此真实的展现在眼前,让水潋滟在惊讶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直到杯子的落地,才将她猛然从记忆的错乱中拉回现实,讪笑中将杯子拾起,不敢看向莫凤翩和白凝峥含笑了然的眼,虽然知道他们想错了,但是无法解释这其中的究竟,由他们想去吧,不过那绿遥的吃惊又从何而来?已经镇定下来的水潋滟看向那毫无形象大张着嘴的男子,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惊讶,毕竟,这样的一张脸,若是自己看过,是怎么也不会不记得的。
“你。。。没想到你居然是闲王爷,你。。。你。。。”面前绿衣男子激动的表情,让水潋滟下意识的一个退步,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直接扑了上来。
“你,你是谁啊?我们有见过吗?”拼命的从脑海中想挖出关于他的记忆,却是没有丝毫线索,难道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之后,碰到殷彤焰之前,还和他有过什么纠缠?
激动的男子灵活的大眼已经是泪珠欲垂,眼神中是无尽的幽怨:“你,你没多久前才吃了人家,现在问人家是谁???”哀怨的语气配合上快夺眶而出的泪水,怎么看怎么让人产生无尽的怜惜。
“可是,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啊。”有些无辜的看着面前可怜的男子,水潋滟突然有些想喊冤的冲动。
“你怎么能这样,吃了人家的,擦擦嘴就不认,我可是时时刻刻都记得你,每当夜晚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浮现你的身影,你。。。”非常配合的一滴大大的泪水落在地面上,象是砸在一众人的心上。
“哈哈哈哈。。。”身边扬起一串的笑声,正是那风流王爷莫凤翩,轻拍下水潋滟的肩膀,“原来妹妹和我一样,难怪我一见投缘,妹妹啊,如此佳人你也舍得辜负啊。”摇头间,挽上白凝峥的臂弯:“我们去歇息,这里就留给这对小鸳鸯吧。”渐行渐远间,依然有忍俊不禁的轻笑传来。
已然无法解释,水潋滟将一腔慢慢升腾的怒火完全的丢向了面前的人,一把揪过那个尤自在伤痛中男子,让他看见自己眼中揍人的欲望,“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我还什么时候吃过你?不说清楚,你也知道,闲王爷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被人就这么污蔑了名节,虽然他长的象那个曾经的‘蟠螭珠’也不代表自己会同意就这么被他扣上‘吃了他’的帽子。
“你就是吃了人家啊,上次一口气吃掉我五十两银子,人家从来没有损失这么惨痛过,不就是扯破了你一件破衣服嘛,值得这么吃我嘛。”瘪着嘴,一脸愤恨的看着面前的水潋滟,“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闭眼,就想起我被你吃掉的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若是我一天只吃三个饼,我能吃四年多啊。。。”似乎越说越伤心,那泪水已经开始泛滥的往下掉。
居然是他,几句话终于勾起了水潋滟的记忆,仔细看看那双灵动的大眼,终于确定,那个在‘幻月’街边被人揍的象猪头一样的男子,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那句‘吃了他’确实没有错,自己的确狠狠的吃了他一顿,只是那个‘吃了他’是吃饭啊,不是端王爷眼神中暧昧的表达啊,果然,不纯洁的人,想的是不纯洁的事,自己和端王爷全都想歪了。
没有想到,他居然有如此出众的容貌,当初自己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揍到整个脸变形,哪会和今天这红霞满面,杏眼桃腮的人联系到一起啊,也怪不得自己认不出,只是。。。如果没有记错,那时候的自己是被岚变换了容貌的,他怎么如此肯定当初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你怎么认出我的?我记得那时候我是易了容的。”
摇摇头,“你就是你啊,就是知道是你啊。”似乎他也觉得自己给的这个答案有些怪异,歪着脑袋想了想,“你当初的样子我倒是不记得了什么了,就是感觉,反正一靠近你,就有种怪怪的,很熟悉的感觉,刚才,又是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就是你,嘿,没想到,还真的是你。”说来说去,还是没让水潋滟闹明白他那是什么感觉。
似乎又想了什么,他一拍脑袋,“当初追着你跑的那个丑男人,我也有熟悉的感觉,但是,但是和你不一样的感觉,还有你身上那该死的猫,我反正一看见它就觉得很不舒服,仿佛被他欺负过一样,就是不喜欢它。”说到这,大眼还四下寻找了番,确认了没有自己讨厌的东西才松了口气。
水潋滟知道和这个缺心眼的家伙说不出什么东西了,又似乎一种答案闪过脑海,甩甩手,放开被自己紧揪住的人。“别一见我就哭天喊地的,搞的别人以为我拿你怎么着了。”
“人家宁愿,宁愿你拿人家怎么着了,也不要,也不要你那么吃我一顿。。这个世界,银子难赚。”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绿色的人影扯扯被抓皱的衣服,满脸的心疼之色:“这么贵的衣服,千万别破了,要是破了,你也赔我一件再加上一顿饭。”
对着天翻起一个白眼,水潋滟有些无奈,从来没见过这么重视钱的男人,“行啊,找端王爷要去,反正他说了,今天所有的开销她负责给你。”
泫然欲泣的脸立即变为满天晴朗,死死的抓住水潋滟的手,“王爷,喝酒么?王爷,要听小曲么?要不绿遥给您跳个舞吧?”变脸之快,让水潋滟又一次流汗。
“你这么死爱钱,一个晚上不是要赚很多?”当初在‘幻月’见到他那死要钱的德行时,自己也曾经很不厚道的想过,这么喜欢赚钱不如去青楼里做小倌,没想到今日还真的就在这见到了他。
一脸嫌弃的表情:“你以为人人都象你这么大方啊,出的起钱的就希望我陪夜,谁不是这样啊,花了钱吃不到,谁乱砸银子,哎~~这个世道啊,银子难赚啊。”
“既然你这么喜欢钱,为什么不陪夜?”这家伙难道还有什么贞操意识不成?赚干净钱?水潋滟有些奇怪这个面前的人。
鼻子里挤出大大的一声不屑:“你以为我不知道啊,现在还是清倌,多少还有些舍得花钱的主,抱着赎身带回去做小爷的想法,若是陪了夜,立即掉价的,我才不做这赔本的买卖呢。”
水潋滟算是彻底服了这个人了,“‘蓝颜阁’到时候要拿你初夜去竞价的话,你还不是要陪?”
灵活的大眼一眨,“这个,这个我自然有办法,秘密!”端起面前的酒杯:“闲王爷啊,别干说话啊,喝酒嘛~”一杯酒塞进了她的手中,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他已仰脖将一杯酒倒进口中。
“十两!”就在她将自己手中的酒无奈的倒进口中之后,清扬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却又立即被捂进口中。
“不喝了,刚才喝的太多。”水潋滟抛下手中的杯子,得意的看见他瞬间垮掉的脸。
“要不绿遥给王爷唱支曲子吧。”灵活的大眼一转,根本不在意她不肯喝酒。
还没等水潋滟说话,他已经捏着嗓子唱了起来,“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有些青楼卖唱的本事,一支曲子,明知道这家伙是打混乱唱,却是唱出了思绪离愁,相思入骨,望着窗外明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岚,你真的就如此执着于你的想法么?既说爱我,为何不愿承认天命,究竟是你自私,还是我自私?若你我真的都不能为对方退让,是否今生都再无相聚之日?
甩甩脑袋,自己已经说了坚强,不再去多愁善感,只被他轻轻几句曲,就扰乱了心神,都是他的错。
不耐烦的拍拍桌子,“喂,你别唱了,唱个曲听起来我以为你在呕吐!”
“啊~~~”正开心的脸直接掉了下巴,“那,那,那我给你跳舞吧。”
摇摇手,“别闹了,晃的头晕,我要睡觉了,随便你怎么闹腾,自己明天去找端王爷要钱去,你自己说数字,就当我赔你当初的那顿饭。”再不理他,翻身沉沉睡去。
清晨摇着依然有些晕的脑袋,水潋滟漫步在通往水若蓝住处的长长石子路上,这端王爷果然有些宣扬的本事,昨日才与她去了一次‘蓝颜阁’,今日早朝便有无数暧昧中含着不屑的眼光射向自己,辛苦赚来的好名声一夜消失怠尽,可她却还偏偏不停的给自己挤眉弄眼,分明在暗示自己昨夜的风流快活,可怜无辜的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这么白白被扣上了这名声。
不过若说自己什么都没干,水潋滟的脸略微一红,昨夜到夜半之时,总是觉得有些寒冷,身体下意识的蜷缩着,在碰到一个温热后才真正睡死过去,早晨醒来,却发现段枫遥那小子象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搂着自己,而自己,不但回抱着他,一条腿还非常暧昧的架在他的腰上,一定是自己想暮衣想疯了,居然将这个该死的小子当成了颜暮衣,今天不管怎么样,也要见见心爱的人,也不知道那滕扉雪将他的脸治的怎么样了。
缓步踏进清幽的所在,一个远远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青色的人影背对着自己,斜靠在廊下的石柱边。
“暮衣!”一扫几日的阴霾,兴奋的人飞扑向廊下的人影,从背后死死的抱住有力的腰,小脸紧贴上宽厚的背,汲取着熟悉的气息。
当青色的人影缓缓转身,水潋滟的脸滕的一红,立即放开那死抱住的手,忙不迭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我不是故意的。。。”一个劲的哈腰,这可是深宫内院,自己这么随便一抱,还不知道抱上了个什么皇子之类的,这要一状告上皇帝那,自己这个刚刚混来的闲王爷,只怕立时就要不保了。
女皇授命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望着自己,水潋滟能由感觉到的视线肯定这一点,自己一定是想男人想昏了头,昨天的酒没醒,好吧,酒后乱性了吧,虽然这乱的有点晚。
“这个,这个,是小。。”小民?小王?小女子?小官?都想什么呢,小官,我还小倌呢!“小王适才以为是小王的夫君,唐突了您,还请您原谅,小王并非有心,只因这‘兰馨殿’中从来没有其他人来过,我,我在这里随便惯了,千万请您原谅。”额头上暴出了涔涔的冷汗,就算有宿醉,现在只怕也已经全逼出来了。
抬头悄悄的偷眼瞄一下,面前的男子依然没有任何声息,只是那一眼,她看见了一个紧皱的眉头,只是一眼,她瞄了到一个俊挺的鼻梁,一个白净无暇的脸,一个如刀雕的轮廓,有型的嘴紧抿着,显然不是开心的象征,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挽着,一只竹簪斜斜插过,青色衣衫在阳光的照映下反射着朴实的光华,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光这张脸,就已经够让人惊叹,尤其是那面容上一双星子般的眼,黑色的眼瞳如一潭深水,让人沉溺。
就这么静静的对立着,水潋滟的心开始不停的上下打鼓,猜测着对方的身份,猜测着对方下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尽管腰弯的有些累了,却不敢有丝毫不敬的表示,眼光在低俯着的脸遮挡下,不停的乱瞟着,只希望这尴尬的时间赶紧过去。
恩,他的手很有力,近距离的打量能让她看见他指尖的薄茧,手中还紧紧的握着一柄入鞘的剑,没想到宫中子弟竟然还有习武之人,无聊的水潋滟肆意的偷瞧着,不过,那剑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宫中子弟的武器不都该是用些精巧华丽的兵刃么?或者说,装饰性大过了实用性,怎么会用如此朴素到没有一点装饰的武器?
继续偷看着,那握剑的手也很熟悉,熟悉到自己似乎能感觉到和他曾经的十指交握,熟悉到能判断出它搂上自己腰的感觉,那衣服也很熟悉,似乎在自己记忆中,只有不爱打扮的颜暮衣特别爱着如此不起眼的颜色,就连那斜插在发髻上的竹簪,似乎也是他的特色。
猛然的抬头,一个想法闪过心底,带着不置信,带着激动,她疯狂的在那不熟悉的面容上寻找着熟悉的痕迹。
不再是黑疤满面,不再是蜿蜒痕迹,如今的那里,只是一片如玉的雪白,带着新生婴儿的细嫩,脱胎换骨的重生,没有任何恐怖的创伤,只有那熟悉的眼,一如曾经的眷恋,一如往日的深情。
“暮衣?”试探性的轻唤着,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曾经最可怕的脸,现在却是如此的俊朗,不同于滕扉雪的遗世,不同于殷彤焰的秀美,更比不上段枫遥的倾国倾城,甚至没有岚的潇洒不羁,但是他就是他,还是那沉稳如山,安定不语的他,颜暮衣。
白净的脸上透出一丝红色,悄然低下头,却被她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害怕,还有一点点的躲闪,他又在自卑吗?所以才半天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突然间,水潋滟花般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身体猛然一扑,冲进那个熟悉的怀抱:“我的暮衣,你真漂亮,我要带着你去巡街,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到底拣到了什么宝贝。”又似猛然醒悟般大叫:“不行不行,这么俊的男儿,若是到了街上,所有女人为了争夺你揍我一顿怎么办,我要藏好,藏起来。”象是要藏着最珍惜的宝贝一般,死死的揽着有力的腰摇晃着,脸贴在宽厚的胸膛上厮磨着。
双臂轻轻的圈上她的腰,她似乎感觉到了他在自己兴奋的那一刻悄然的松了一口气,深藏在胸口的螓首划过一抹调皮的笑。
虽然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夸张,可这自卑的人,这么多年在人异样的眼光下生存,在众多俊美的男子怀抱中争夺着自己,尽管自己一直在他身边,他总是害怕的吧,怕不够出色吸引不了自己,不该责怪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毕竟,自己也没做过多少值得他信任的事,而既然选择了他,就应该慢慢淡化他心中的芥蒂,便是装疯扮傻一回又有何妨。
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将自己的脸从他的怀抱中挣扎而出,满是希冀的眼对他的朗星,“脸好了,那能说话了吗?我想听暮衣的声音。”给他一个坚定的笑,让他看见自己支持的力量。
嗫嚅的唇几次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似乎到了嗓子眼就卡住了,怎么也吐不出声音。
“喊我的名字,水、潋、滟。”红唇慢慢的吐着字,示意着他跟着自己的动作,看着他一步步的模仿着自己的口型,心里有着无边的得意。
再次慢慢的学着适才她的动作,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双眸已经有了焦急之色。
知道这事急不来,毕竟他没说话都十多年了,也许,从今天起,自己不但不要扮演妻子的角色,还要当他这个牙牙学语的‘娃娃’的娘。
捧起他的脸,感受着掌心中的柔嫩而不再是粗糙的肌肤,轻轻的送上一个浅吻:“不急哦,慢慢来,就是不想说也没关系,这么长时间我们不也过来了吗?我都已经习惯了安静的暮衣,万一哪天你真的变的罗罗嗦嗦,说不定我还真的就不要你了。”调皮的开解着他,缓和着他心中的情绪。
拉上他的手,自己来这的目的不就是看看那个新认的弟弟和私下找扉雪问些事么,现在在太阳底下也算上呆上不少时辰了,阳光再温暖,自己也不想这么被晒下去:“我们去看看那个兰君弟弟怎么样了。”行动派的人,话才出口,直接拽上人就往里面冲去。
身体却被猛然的拉扯回来,被嵌入怀抱的同时,黑色的发丝埋首在她的颈项间,熟悉的气息喷在脖颈处有些丝丝的麻痒,她都能感觉到,此刻他的唇正碰着自己柔嫩的耳垂。
“哦。。啊。。一”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在耳畔响起,带着含糊不清,带着锅铲划过锅壁似挤出来的刺耳,却让她呆楞当场,这一刻对她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天籁之声。
狂喜的抬头,不确定的忘着那双眼,“你是在说我爱你么?是不是?”刚才自己一定没听错,是他,是他在用第一句话宣告着自己长久在心底呼喊的话。
轻咬着下唇,他轻轻的一个点头,似乎有些羞涩,却被水潋滟又一次将偷歪到一边的脑袋扳正。
“是不是?我要你说,不许点头。”此刻的他,需要的是自己的鼓励,不怕难听,不怕不准,只要他肯开口。
“撕~~哦。。啊。。泥。。。”明显比上一次清晰的声音再一次让她雀跃,水眸中已经有了点点激动的泪花,我的暮衣呵,你终于完美了,你终于不再自卑了,而自己说过的话,要让他傲立于世人面前,终于做到了,自己,终于在一步步用自己的能力得到一切想要追求的。
“扉雪,滕扉雪!”一路大呼小叫,鸡飞狗跳的冲进殿内,似乎想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兴奋,而这个立下最大功劳的人,不管两人之间怎么不对盘,自己也要衷心的对他说声谢谢。
“啊~”一路乱闯乱撞的找遍了角落都没有寻到那个冰白的身影,想到滕扉雪可能正在给水若蓝调养身体,直接一脚踹开水若蓝房间的门,却在门开的一瞬间看见了三个人影,其中一个一身明晃晃的衣服抢眼而夺目,在这地方,能穿这个衣服的人,只有女皇莫凤亭无疑,猛然想起自己的无礼,羞的无地自容,转身就往外冲去。
“站住!”低低的沉喝让她顿住了逃跑的脚步,慢慢的转过身子,堆满不好意思的假笑。
“朕的‘闲王爷’最近日子可好?”调侃的语调可以听出,她并没有因为水潋滟的失礼而动怒。
“谢皇上,小日子舒心安稳,就是夜晚有些凉啊,皇上您在快乐的同时,能不能也考虑下臣的可怜?”可怜兮兮的望着上座的皇上,还有那个在她怀里偷笑的水若蓝。
“哦?”凤眉一挑,“难道闲王府连被褥都没有给王爷备好?那朕一会传话下去,再他们拉上两车的被褥到闲王府可好?”
明显的装傻啊,可是,人家是皇上,自己是臣子,能怎么办?求呗。
“皇上啊,您看我这弟弟,也出了月子了,身体也好了,您也昭示天下了,是不是,是不是。。嘿嘿。。”面对着女皇搓着手,不停的拿眼睛示意着颜暮衣的方向。
想想自己还真是可怜,暮衣的脸恢复,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居然还闹出那么大一个笑话,如今,自己的夫君想要领回去,偏偏要其他人同意,水潋滟一想到这,心里就呕的慌。
呵呵一笑,女皇一个神秘的脸色对水潋滟示意着。
赶紧低头快步上前,只听得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你这个闲王爷也休息的够久了,是不是也该为了国家贡献些什么啊?”
水潋滟心里偷偷的一咧嘴,这没做什么贡献就把自己的夫君和说不清楚关系的滕扉雪贡献了出去,这要贡献的话,还指不定贡献什么出去了。
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可没敢说话,只是讨好着笑:“皇上有什么要臣做的,尽管示下,臣尽力而为。”
嘴唇靠着水潋滟的耳边,“你替朕去见见那个‘晨阳’的太子,看看他们究竟在盘算什么。”
计请绿遥
虽然再次踏足‘蓝颜阁’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为了她心中的一些想法,她觉得有必要一定要把那个段枫遥挖出来,而显然她的身份已经众人皆知,再一次来到这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在端王身边被他人忽略的随从人员,而是另外一个被众星拱月的中心。
“这位哥哥,小王今日想带绿遥出门,请劳烦通知阁主。”懒懒的靠在华丽的贵宾房内,面对眼前上了些年纪的男子,水潋滟丢出自己的目的。
男子似乎一楞,随即面色恢复正常:“王爷若要绿遥相陪,小可现在便去唤他起身,还请您稍待。”
当桌子上的茶水已经换上第四杯,而水潋滟已经跑了两次茅房之后,再也没有耐性的她问清楚了那家伙的房间之后,直奔而去,内心暗自咒骂着,好个段枫遥,一个小倌这么大的架子,若不是今天确实有需要他的地方,自己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绿遥啊,你就起来吧,人家闲王爷等你很久了,别拿架子啊,你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虚掩的门内传来阵阵好心的哄劝,似乎极力在说服着什么。
“嗯~~~”九曲十八弯的调子响起,明显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不清醒,咕哝出含糊的几个字:“别吵我,困着呢,谁也不见。”
终于明白了自己白等这么长时间居然是因为这小子赖床,水潋滟推开房门,对着无奈的人挥挥手,自己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床沿。
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曾经灵动的眼,却也让现在的他更接近她心目中的男子,毕竟,若说段枫遥与他最大的差别就在于,那眼睛,在自己的记忆中,那是一双透明清澈的眼,似乎没有沾染一丝尘埃的洁净,而段枫遥的眼中,有太多尘世的精明和算计,虽然美丽,却不是他。
此刻,一切精打细算都被长长的睫毛掩盖,展示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纯真无害的睡颜,脸上有着酣睡的红润,有型的嘴轻嘟着,有如孩子般无邪,一缕长发搭在脸上,却又凭添一丝诱惑。
非常自然的伸手将那长发轻轻的拨至一旁,一切再顺手不过,似乎自己以前也曾经这么傻傻的望着他的睡容痴痴的看着,替他将调皮的发丝拨到一边。
脸上被头发拂过的麻痒似乎有些惊动了他,伸手挠挠脸,又一个翻身,继续沉沉的睡去。
虽然自己不介意继续看他的沉睡,毕竟美男酣睡图可不是随便能看到的,不过自己今天可是身负女皇使命,这个家伙要是再不起来,可就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轻轻的放在那家伙的鼻子下面,果然看见沉睡的人开始轻轻的耸着鼻子,慢慢的向水潋滟手的方向蹭了过去。
对着房顶没有形象的抛着白眼,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铜臭味,面前这个家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者,连睡梦中都能闻见银子的味道。
“你现在要是起来,我手中的银子就给你,若是过了时间,我就走人。”低下头,轻轻的在他耳边说着,期待着他下一步的反应。
好听的声音带着睡梦的沙哑,低低的,有着说不出的性感,不过那内容。。。。
“才十两,不起来,加十两!”
眼睛都没睁开,光靠鼻子,就能闻出是十两银子?自己没看错吧,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果然是靠嗅的啊。
抿唇一个笑容,水潋滟仿佛寻找到了开心的玩偶:“三十两,一顿饭的工夫给我洗漱停当,打扮得体,我要带你出门会贵客。”
“五十两,一盏茶的工夫,得体的象贵夫!”依然的带着含糊的朦胧,这家伙,讨价还价是天生的吗?水潋滟已经惊奇的张大了嘴巴。
“好!成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段枫遥,确实是个好玩的人,自己就看看他为了赚钱,究竟能带来多少惊奇。
好字出口的一瞬间,水潋滟眼前一花,绿色的人影从床上弹起,直接弹向桌边,再如风般旋回,待水潋滟反应过来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的瓷杯。
有些茫然的低头看看手中的杯子,绿色的人影已经不见,屏风后传来铜盆盛着水在盆架上晃荡的声音。
一口水入腹,绿色的人影已经飘回,梳妆台上传来一阵淅沥哗啦的乱响,再抬头白玉簪子已经将一头秀发整齐的绾在脑后,连一丝捣乱的头发都没有。
“要装点吗?”耳边传来他询问。
虽然自己认为以他的姿色还是天然最美,但是依着‘苍露’规矩而言,若是清水之面似乎怕人会说怠慢,而且,自己也很想给他的一盏茶时间加些难度。
“嗯!”一个颔首,已经看见他左手拿起粉扑迅速的在脸上几下轻点,右手执起妆台上的笔,几点胭脂飞速落在额头,水潋滟数了,五下,一朵五瓣梅已经在额头娇艳挺立。
好笔法,心里尤在赞叹,就见他右手的笔还没有放下,左手的碳条已经在眉间闪过,只一下,精细而又准确。
赶紧端起手中的杯子轻啜一口,人影已经由妆台闪过,“乒乓!”这该是衣柜的开合声,让这个想法闪进脑海的时候,人影又一次飘进了屏风后。
第三口茶入口,床幔轻掀,一双银丝履划过她的眼帘。
当第四口茶刚刚被咽下,一只大掌摊在水潋滟面前:“五十两!”
绿色的丝绸裹着挺直的腰,中间一条银丝边的宽腰带将完美的腰身彻底展现,玉带勾上红色的坠子夺人眼球,银丝坎肩轻拢着,几缕披散着的黑发在肩头偷现,白嫩而细致的脸上,红色的梅花漂亮的开放着,入鬓的剑眉更展现一丝男儿气概,让自己不至于因为优雅的装扮而过于柔弱,白玉的簪子,银丝的鞋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丝遗漏,怎么看,都是一位极重修养的官宦子弟,找不出一点青楼男子的风尘气息,鼻尖一耸,这家伙,竟然连香囊都佩好了。
水潋滟苦笑着摇摇头,这是个什么宝,若不是曾经见过他街头被人围殴,若不是此刻仍然身在‘蓝颜阁’,若不是他现在正在自己面前抛着恶心的媚眼示意自己掏钱,自己真的会以为这是个皇家贵胄之子。
一抬手,将五十两银票拍进他的掌心,“走吧!”抬起屁股,水潋滟准备出门。
“我只说了五十两装扮好,可没说陪你出门,要出门,另外加钱。”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险些让水潋滟绊倒在门边。
“要多少?”好吧,自己承认,他确实没说,已经再懒得和他继续争执,水潋滟对他的脸皮厚已经彻底的无力。
灵活的大眼一转,“这样吧,过不了几日,‘蓝颜阁’就要为我‘出阁’竞价,我要你拍下我,而且是必须拍下,价格嘛?我就不知道了。”耸耸肩,一付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句话,倒让水潋滟想起了什么,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么自己也确实不能让他长久的留在这里,更不能将他拱手让与他人,竞便竞了,再多银子,也得把他砸回来,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出银子买男人,还是个青楼小倌。
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随后看见他就象风中怒放的牡丹一样笑开了花,执起她的手,迈着有如训练过十数年完美姿态的步子,袅袅娜娜的踏上精致的马车。
本来水潋滟想直接让马车驶向‘晨阳’使者下榻的驿站,抬头望望天,似乎离自己帖子上的时晨尚早,一个念头闪过,让车夫直接将车赶向了自己的住所——‘闲王府’。
“先去我府上坐坐,一会我们去见‘晨阳’使者。”没有说为什么,只是淡淡的丢下一句话,而此刻的段枫遥没有罗嗦的追问,只是用若有所思的眼望着她,眼中总有那么几丝看不懂的含义。
当马车缓缓的驶进闲王府,水潋滟掀开车门帘,将手交给迎上来的颜暮衣,让他用大大的拥抱将自己抱离马车,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每一次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交给那一双臂膀的时候,都觉得,这一刻,他是自己唯一的依靠,而他也似乎知道自己的喜好,总是将自己抱的高高的,在一个轻轻的旋转,慢慢的落地。
“他不是上次你丢在路边的那个丑男人么?现在合好拉?”双手互搭着,挤眉弄眼的表情完全破坏了一身高贵的形象,只是那出口的话,让水潋滟震愕,果然,自己没有猜错。
毫无形象的从马车上跳下,段枫遥轻松的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子,轻蹙着眉,望着廊下,而远远的廊边,挺立着一个冰冷出尘的身影。
轻轻的从他们身边迈过,带过一阵冷香,没有任何表情,却在擦身而过的一刻,冷冷的丢出三个字:“风尘味。”
一直皱眉思索着的段枫遥倒象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直到身影已经快要远去的时候,才抬起头,顺风送过一句,“喂,死人脸,我们有没有见过?”
清冷的身影一顿,没有任何回答,再次迈开步伐,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段枫遥的出现,似乎扰乱了每一个人的平静,颜暮衣看似平静的沉默,滕扉雪依然事不关己的冷淡,唯一真心开怀浅笑的,只有那个艳丽的红色身影。
两手一边牵起身边一位出色的男子,水潋滟长抒一口气,送上甜美的笑脸:“走,‘晨阳’使者的驿站。”
对面相见
伴随着马车的颠簸,水潋滟的心也开始一阵阵的上下翻腾着,似乎连呼吸都无法填满那胸口的悸动,浅浅的吸气,怎么也达到不了胸腔,那里面,是一颗不安分跳动的心。
事隔数月,他还好吗?那个印象中秀美的男子,那个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见到的人,那个为救自己舍命的男子,那个让自己不顾一切追随而去的男子,那个觉得自己碍事将自己赶离身边的男子。。。。一切可都好吗?
原以为自己受伤的心在暮衣的温柔,岚的体贴下已经将个身影赶离了心房,却在听到女皇安排自己与他会面时那心里一丝丝隐隐的期待,说过要坚强,却仅仅是听到太子二字便让自己心底泛酸,所谓的放下,根本就不曾一过一刻的遗忘。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今日是身负皇命而来,绝对不能有一点退让逃避,此刻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晨阳国’中对他百般依赖的女子,现在的自己,是代表‘苍露’,自己是这个国家的王爷,而不是曾经他的圣女,和他的过去,早已若前世般遥远。
一双大掌伸了过来,轻轻的盖在她纠结的玉指上,将他们慢慢的分开,摊平,再握进手中,用指尖拭去她掌心的粘腻,掌心中传递的,是他给她的安定,抬眼间,星眸含笑,却是鼓励,回眸一笑间,心潮已平复。
将一块白色丝巾拢上面庞,今日既然不是来叙旧的,自己也不想再将往事重提,这一切,就当作彼此的相见不相识吧,往事随风,你我已是路人。
马车停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听到远远的已经有人前去通报,最后一个深深的呼吸,盈然起身,探出帘外,将手交给早已在一旁伺立的颜暮衣,在众人仰慕的眼神中迈步而下。
当终于翩然站定时,眼角的余光早已经瞄见里面一群人簇拥着一位男子匆匆而出。
不再是一袭抢眼的金色,只是淡淡一身浅黄长衫,金冠拢起黑色的长发,金色的腰带围上瘦挺的腰,修长的身材依然是那么的岳峙亭渊,俊美的面庞上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嘲讽的笑,深邃的眼眸中也早已找不到对尘世的愤怒,棱角分明的唇曾经为自己绽开过的好看弧度如今只有客套的疏离,只有那依然紧拧着的眉头,还是曾经熟悉的姿态,殷彤焰啊,何时你才能真正让它解放?是国事令你操心,还是苍露的怠慢让你烦忧,数月不见,你清瘦好多。。。
“水潋滟见过晨阳太子殿下,苍露最近国事繁忙,想必太子殿下必有所闻,怠慢之罪还请太子殿下谅解,水潋滟今日所来,就是奉吾王之命,向太子殿下致歉。”不知道为什么,本想逃避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决定勇敢的面对他,皇上昭命已出,谁都知道当今苍露闲王名为水潋滟,刻意的逃避又有何意义?
成功的在他面庞上看见了惊讶的神色,有着明显的不信,怀疑的眼光上下不停的打量着她,而她,就这么昂然的让他看着,数月不见,彼此都已改变太多,在面纱的遮掩下,他还能认出自己么?现在的自己,自信而又坚强,不再柔弱,不再泪水涟涟,没有了额头的莲花标记,殷彤焰只怕根本不再会把自己和当初的那名傻傻的女子联系在一起了吧。
“太子殿下,您不是要让水潋滟在这站上数个时辰吧?”巧笑间,已然看见他的失神。
犀利的眼最后在她的额头上逗留片刻,才终于慢慢的开口:“闲王请里面上坐,彤焰怠慢。”
扬起手,一个请的示意,却是大大方方的走在了最前列,皇家该有的地位,这一刻,她可是表现无疑。
淡定的坐着,看着房内只剩下的自己和他,依然没有任何开口,彼此似乎都在沉默中等待着对方,都在沉默中考验着彼此的耐性。
水潋滟故做悠闲的四处欣赏着,言不由衷的赞叹着普通的大厅多么的高贵,太子殿下多么的有品位,天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和这一样的厅堂。
纯粹的没话找话,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探索着,似乎想要寻找出什么,对比出什么,而自己,终究是不敢面对他的眼,满屋子乱转不也是在逃避他那双若有所思的眼么?
“太子殿下,今日潋滟受皇命而来,太子殿下一定也知所为何事了?”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么你追我逃下去,心中一叹,还是用女皇的事来转移他的视线吧,毕竟,他是个以国事,以前程为重的男子。
“彤焰感激女皇陛下这段时间的照顾,对于苍露所临之状况,彤焰亦有所闻,断不敢有任何埋怨之词,只是不知女皇陛下对我晨阳之提议,能否接受?还请王爷示下。”
果然,一提到正事,他的面色很快的恢复到公事公办的表情。
“太子殿下,不知您来苍露之前,可对我苍露皇家有所了解?”
殷彤焰的眼中划过一丝迷茫,水潋滟的心似乎明了了什么,他,难道根本就不知道女皇的家事?为何如此重要的事,他竟然会不知道?
“太子殿下,我苍露向以女子为帝,这点您该是知道的吧?”看着他点点头,水潋滟继续道:“那太子殿下可知道,就在一月之前,我苍露只有一位公主?”
一句话竟然让殷彤焰顿时失色:“这,这彤焰确实不知!”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太子殿下,虽然后宫月前新添一公主,却仍在襁褓之中,更何况,无论从嫡女身份,或者是长幼之说,亦是长公主为凤后所出之地位,其必将是我苍露下任女主,贵国求亲之事,确让我皇为难。”
“彤焰,彤焰。。。确是不知道贵国只有一位适合婚嫁之公主,出行前,父皇。。。”话到这里却突然打住,唇边扬起一丝苦笑:“彤焰虽然想力促两国之修好,联此姻缘,却不敢奢望贵国太女下嫁,联姻之事,就此作罢,对于女皇陛下数月的隆重招待,彤焰感激不尽,不日便携求亲之队归返晨阳,望贵我两国,仍然为修好之国。”几句话说完,他似乎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倒是又有几分当初的洒脱之色,面色上也轻松不少。
摆摆手,水潋滟的心里也终于送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了完成了女皇的使命,还是终于看见他放弃了追求,“女皇有命,太子殿下近段时间一直在我苍露未得隆重之款待,女皇特命我在太子停留期间,竭尽所能照料,望太子给小王一个补偿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不断的告诉自己,和他之间早已经断的干干净净,他要娶苍露公主的事自己却始终耿耿于怀,直到这一刻,方才有了胜利的喜悦,虽然这胜利中,又有着丝丝点点说不出口的苦涩和怨怼。
“王爷,既然公事已经谈完,不知彤焰能否问些私人话题?”再一次,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又一次笼罩上了她的身体。
心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却依然淡笑出声,“女皇有命,潋滟就该是陪着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有话即可当面说,潋滟知无不言。”
“彤焰想知道的是,王爷之名可是自小便有?兰君可是王爷之亲弟?”只是两个问题,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水潋滟的心上。
殷彤焰啊殷彤焰,你问这些问题所为何般,是想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纵然证实了自己是那个被你无情赶出之人,你又得到了什么?是将他人自尊踩在脚下的满足,还是故人重逢的喜悦?亦或者说,当公主不能到手,换个王爷也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自己只是个“闲”王爷!
面纱下的脸孔闪过几缕幽怨,却在扬首时换为眉间的笑意:“太子殿下莫非是神仙下凡么?水潋滟确实不是我的真名,不过弟弟到是我的亲弟弟,我真名姓穆单字岚。”对不起了,暮衣,岚,先借你们的名字用用。
“我不过是幻月国中一普通百姓,生活艰难带着弟弟四处流浪,有一日我们流浪到一个山谷,恰巧救了一名从山上跳下的女子,那姑娘,我记得生的是绝美非常,漂亮的有如仙子下凡,却不知为什么会选择如此想不开,虽然我和弟弟尽力照顾,她似乎早已放弃了求生的意志,同时伤势太重,不久便撒手人寰,在她临去前,将身上所有东西相赠,我们姐弟才有了盘缠来到苍露,随后弟弟便被女皇封为兰君,我们姐弟一直认为是那女子改变了我们的命运,让我们鱼跃龙门,于是为了感激她,我便用了她当初告诉我的名字,以表示对恩人的怀念,所以,我便是,水,潋,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编出这个一个故事,是对他曾经无情的报复吗?还是希望将自己彻底从他的记忆中抹掉?
“不可能!”修长的凤眼瞬间变的狂暴,身子早已欺近她,如铁钳般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双肩,有力的指已经掐的她双臂生疼,只是,被他突然如此反应吓傻了的水潋滟,根本不知道喊疼。
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用力的放松着自己的手,慢慢的从她的肩头移开,“那女子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眼神中已经有了点点哀求的希冀,让水潋滟不知所措。
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成圈,让长长的指甲刺进掌心,再一次无情的开口:“姐姐她很漂亮,无法形容的美丽,只记得她额头上有一朵象是印记的水莲花。”
黄色的身影颓然的倒入身后的椅中,眼神已是无望,喃喃的声音响起:“不可能,不可能是她,有丑奴陪着的,不该是她,定然不是她。”
看着他的失态,水潋滟的心中涌起万千滋味,彤焰,你若是心中有我,当初又何必赶我走,你若是心中无我,此刻失魂又所为哪般?在你心中,究竟有没有过我的影子?
想扯下面上的面纱,几次抬手却终是落下,也许,他的心中曾经是有过自己,可是在自己和皇权之中,他选择了后者,纵然自己露出真面目,不过一切回到起点,何不就让自己永远的活在他的回忆中,也好过两人日后的分道扬镳。
“姐姐临死前喊过一个人的名字,彤焰,初始小王还以为只是恰巧与太子殿下同名,如今,我想,这个东西,应该还给你了。”抬手间,一块鱼形的玉佩躺在手心。
私下之约
白玉的脸庞上闪过一阵奇异的红色,大掌捂上唇悄然转身背对着水潋滟,几声轻咳后,再回身,已是平静无波。
“王爷能告诉我,她葬,葬在何处么?”不知道为什么,惨然的声音让水潋滟的心开始轻轻的松动。
美目低垂,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彤焰,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当初我真的死在崖下,就再也不可能看见你如此的心伤,既为我苦,奈何伤我?事过境迁,寂寥红尘,两相凝望中,再不是愿牵你衣袖笑对天地的女子,还君玉佩,能否换你一滴泪?
“太子,对不起,我不能肯定姐姐会不会原谅你,请恕我不能答应,我不想再次令她伤心。”尽量让口气平静,听不到自己内心的波澜。
“是么?究竟是她不肯原谅我,还是你不肯原谅我?”
心里一跳,难道他知道了?知道自己其实就是真正的水潋滟了?
“她定是对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对我有恨是不是?别否认了,你的眼神早出卖了你。”轻轻的叹气中,他的声音有着浅浅的疲惫,是那个震撼的消息让他瞬间如此的吗?
心里长抒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姐姐’才恨他,不肯将安葬地点告诉他,既然误会了,就误会下去吧,不过,自己的不甘心有这么明显么?连他都看出来了。
点点头,“我是不喜欢你,若不是你,姐姐不会有那样的命运,你现在假惺惺的伤悲又算得上什么?不要再去打扰她了,你是你人间的太子,她是她天上的一朵水莲。”这话说的也确实不假,自己不算欺骗吧,也算是小小的亲口说出对他的恨。
“那你要怎么样才告诉我?”收敛了锋芒的眼神,怎么看,都有些让人心疼的乞求。
玉佩还他了,当看见他修长的指尖慢慢的拈回它的时候,水潋滟似乎感觉到自己心中的不舍,一直以来,那是自己对他唯一的纪念,是自己告诉自己,他温柔的保护,只有看见它,才能不断的提示自己应该心心念念不忘他的好,或者,他的坏。当玉佩归还,是否也选择了自己将曾经的一切全部归还?为什么,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却又万分不舍?是该狠狠的嘲笑他然后拂袖而去,还是。。。还是。。。
抬眼看着有些憔悴的脸,不期然的在唇角边看见一丝隐隐的红,若非自己眼尖只怕就忽略了,是血迹么?刚才他背转身的动作就是隐藏这个吗?
左右拉扯的心在看到这丝丝暗红后,终于分出了孰胜孰败,只是败的那一方又似乎有些不甘心,良久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什么时候你解开我的心结,让我不再恨你,我什么时候告诉你。”
殷彤焰抿唇默默点了点头:“好,你觉得怎么让你开心,与我说一句便是,彤焰随时等候闲王吩咐。”
顿了顿,殷彤焰似乎想到什么,“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将她逼到如此境地?”
一句话似乎勾起了水潋滟心中最愤恨的一幕,当初岚急着看自己的情况,根本没有来得及收拾颜冰昙,就这么让她遁去,为了暮衣,自己虽然没有追究,或者说,自己还没有强大到足以和颜家抗衡,但是不代表这口气自己就这么咽下了。
“匹夫无罪,怀璧自罪,若不是那显眼的莲花,若不是那可笑的传言,幻月国又怎么会希望得到她,在得不到的情况下,毁了,也不能让其他国家得到她,就这么简单。”想起自己的经历,想起暮衣所受的罪,水潋滟再也无法让心情平静,恨声中,是满腔的报复。
“原来如此。”低垂的头立时抬起,霸道的气息布满全身,现在的他,又恢复了水潋滟熟悉的野心殷彤焰:“若我有日能兵权在握,第一件事就是扫平幻月,殷彤焰以性命起誓!”凤眼中燃烧的是无边的火焰。
“太子有这番心倒是好的,只是若不是当初太子的野心,她又怎会沦落到如此下场,太子若要怪,还是怪自己好些。”忍不住的出言奚落,明知道这么说有些欲加之罪,却怎么也无法释怀他的曾经,他与男子在书房内翻云覆雨的一幕仿佛又一次在眼前重现。
看见他脸上又一次爬上的痛楚之色,终究觉得自己有些过火,水潋滟只好一抱拳:“今日便言尽于此,太子殿下不妨多盘桓数日,让潋滟代女皇多尽些地主之谊。”
扯出一抹没有达到眼底的笑容:“闲王放心,没有她,她的消息,我是不会走的。”彼此心中有数,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知道自己编的那个地点。
客气的招呼后,她飘然踏出厅堂的门,直到走出大门,都能感觉到背上他依然灼热的目光,昂首挺胸,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可笑的坚强在马车帘子放下的一瞬间消失怠尽,似乎透支太多体力,连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将头深埋在颜暮衣的怀抱中,任他温柔的大掌轻抚着背,宽慰着悸动的心。
“暮衣,我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多情?招惹了你们一个又一个,让你们为我付出,让你们为我受伤害,不但不能回报,却还在自以为是中安慰自己,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其实,若不是我,岚也许还是那潇洒的岚,彤焰还是那无所顾及的彤焰,你也依然过着平静的日子,因为我,扰乱了一切,还叫嚣着你们对不起我,其实没有任何人对不起我,为了自己,做出些什么本无可厚非,我恨你们,却不断的刺激你们,希望你们过不好,希望你们难受,我真的很卑鄙!”殷彤焰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为了得到活下去的机会,才将自己带回府,他没有伤害自己,相反却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被迫远离晨阳和亲,自己却因为这个原因恨他,他救过自己,让自己逃离晨阳,纵有错,也早已还清,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自己会这样,编那样残忍的故事,看见他内疚,自己也没有开心,何苦呢,折磨他人的同时,也是在折磨自己。
温暖的大掌一直摩挲着她的背,不时轻拍着,更是不停的亲吻着她的发丝,待她的狂乱慢慢平复。
抬起脸,看着他俊郎的容颜:“我是不是很坏?你恨不恨我?”暮衣对自己的温柔,自己一直在自私的享受着,只因为他曾经的背叛,可是,再多的债,他都已经还清,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去面对那曾经的恩怨,只将一切深藏,希望重新开始,可是当今天和殷彤焰的再次见面,勾起了一切深埋的过去,自己对殷彤焰的爱,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为了自己对殷彤焰的执着而默默的付出着,自己在他的怀抱中诉说着心情,倒着苦水,可是又有谁来珍惜他的心?望着溺宠的星眸,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的可恶。
将她的身子靠着自己的肩头,有力的心跳似乎在说着他的决心,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悔。。”虽然依然有着艰涩,却是清晰入耳,让她不由自主的紧搂着他的脖子。
“对不起,暮衣,我注定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但我,绝不负你!”对上他的眼,反手握住他的大掌。
“这个世界很公平,谁喜欢谁多些,就注定要付出的多些,喜欢你,就乐意为你付出,这个木头爱你,自然不介意你有时候的任性,哪怕你以后多找几个男人,我看他,也是只会点头不会摇头,只要你好,他什么都愿意的傻子呗~”旁边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让她终于想起了那个被晾在一旁许久的‘花瓶’男。
此时,他正无聊的抠着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着:“没看出来,你还真挺能勾搭的,一个个都为了你神魂颠倒,不过你确实漂亮,又有地位,这也正常,只是没想到啊,你魅力大到连‘晨阳’的太子殿下都能勾上,屋子那个看上去冰情玉洁的仙子也为你动了凡心,啧。啧。啧,你真厉害。”一双大眼还故意上下扫视着她,似乎想看出什么。
“胡说!”鼓着双颊,“我什么时候勾搭了晨阳太子殿下,扉雪不过是依约治病而已,他对我没好感,不要乱说。”
“是么?”抬眼无聊的扫了她一眼,眼中含着嘲弄,“来的路上,是谁在那一想到要见到太子就纠结不清醒的,若说你们之间没有故事,打死我也不信,至于那个神仙般的公子,上次虽然只对我说了三个字,那个酸味,十里外都能闻到,你当我和你一样傻么?”突然伸过脸,盯着水潋滟。
看见面前瞬间放大的漂亮面孔,让水潋滟情不自禁的一缩,只见一个神秘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而且,我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没想到这个家伙,看上去除了死要钱和那漂亮的过分的脸,居然还有些些本事,看似漫不经心,自己的丝丝动作全部都被他看进眼底,不过,他说的扉雪,可是真的?
神秘的笑容立即变的更加灿烂:“一百两!包您满意。”
“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水潋滟一个前倾,一把揪住绿色的前襟:“你说不说,再问本姑娘要钱,信不信姑娘我在这里强要了你!”
也许是这个家伙的死要钱彻底刺激的水潋滟疯了,口不择言一句话,说完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总那么容易被他勾出心底狂暴的因子,什么形象都毁于一旦。
正想抬头解释,却看见他向后一靠,背贴着车壁,两腿很没形象的一撒,灵动的眼抛出两记柔媚的眼神,红唇轻撅着,说不出的万种风情,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来嘛,英雄~~”
水潋滟:“..............”
取信端王
一身轻松的水潋滟刚刚从御书房中走出,就看见一旁的廊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百无聊赖的晃着,看见她出来,立即换上了满脸的笑容迎了过来。
“端王爷,没想到能在这看见您,来见皇上的吗?”端王爷那随意的性格,能在这看见她确实难得,不待人走近,水潋滟立即扬声招呼。
秀丽的眉头一挑,满脸笑容的上下打量着水潋滟:“我的闲王爷啊,您还真本事,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特地来等你的。”
“不知端王爷找潋滟何事啊?”总觉得这端王爷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即使不上朝,但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似乎都瞒不过她。
伸手一挽水潋滟的臂膀,“我可等了你好些时辰,难道闲王爷就想让凤翩这么蹲着说话?很累的啊,找个地方慢慢谈。”不容拒绝的拉起水潋滟就走,一脸无奈的水潋滟,除了苦笑着跟从,www奇Qisuu書com网还能怎么样?
车帘一掀,两人的身影才刚刚坐定,莫凤翩急切的声音响起:“‘蓝颜阁’”
水潋滟心中一叹,就知道是这个地方,但却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毕竟,她需要见到段枫遥,昨天被那个家伙无赖的一句话,吓的半晌没回过神来,结果,最想要得到的结果,依然是什么也不知道。
这一次,水潋滟不再似上次那么拘谨,含笑看着莫凤翩和白凝峥的调笑,身边的段枫遥也老实的给他们添着酒,没有在她面前的疯疯颠颠,乖巧的一如‘蓝颜阁’调教了十年的弟子。
“妹妹啊,你真的是本事,一次会面就顺利的解决了‘晨阳’太子的请求,你可知道,若是‘晨阳’太子将此事正式提交皇上,满朝皆知,只怕要不了多少时间,其余两国必然知晓,那时候,只怕我们皇上便要骑虎难下了,你可知道,你立下了多大的功劳么?”一杯酒入腹,莫凤翩似乎无意的提起了这事。
好厉害的端王,自己才刚刚从御书房走出来,便是才向皇上回禀了此事,端王却已经知晓,而且在门口等着自己,那证明,她知道自己奉命去见殷彤焰,更知道自己完成了使命,这是自己和殷彤焰私下的两人会面,内容也只有自己和殷彤焰知道,她,却又从何肯定这结果?
低垂眼帘,水潋滟有些惊讶,却不能表露,再抬眼,已是随意的笑脸:“也许是大家都把这事看的太重,想的太多,反而无人接下此事,生怕一个言语不当得罪了‘晨阳’国,偏生潋滟性直,见到太子,直接将我苍露只有一位婚龄公主,又是皇位继承人之事如实相告,那太子想必也能理解我苍露之忧,欣然答应不再提和亲之事,说来说去,都是潋滟运气。”讪然间,抬手与莫凤翩笑饮一杯。
“妹妹,我既对你姐妹相称,这也是我主女皇的意思,妹妹不必有所顾虑。”看着水潋滟惊讶的脸,莫凤翩再次示意将杯中的酒斟满:“你当初进殿行刺女皇,转身却又与兰君姐弟相交,若说我们没有质疑你的目的是不可能的,但是今日你将此事办的妥当无比,我想,皇姐心中唯一的疑虑应该消除了,妹妹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仰首倒进一杯酒,让酒杯遮住自己早没了笑意的脸和眼中一划而过的震惊,“果然,自己做的那些事,可以骗得过单纯的水若蓝,却骗不过精明的女皇,给自己这个任务,不过是试探自己的真心,毕竟,自己这个没有丝毫来历,就这么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前一夜还挟持女皇,第二天就忠心无比,任谁也无法相信,也许,自己该给个什么样的说法,不然,自己的目的确实很令人觉得可疑。”
放下手中的杯子,水潋滟的脸上挂满了真诚的无奈:“不瞒端王爷,潋滟原是和‘幻月’颜家之子私好,可惜的是,颜家看不上我这平民女子,潋滟携夫被颜家千里追杀,只好逃进‘苍露’,进宫挟持皇上也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天神心’救爱郎之脸,那时候,潋滟却有私心,和若蓝结拜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就是希望能有地位,有身份,总有一日,要叫那颜家看看,我水潋滟是否如此容易被他们打倒。”恨恨中,后面那些话,倒是自己的真心话,对颜家的恨,水潋滟从未有一日忘记。
就在刚才那瞬间,她的心中已有算计,依然不想将自己拥有那莲花图案的秘密说出来,那就只能跳过这一点,任何谎话,从来都是在十句真话中掺杂上半句假话才显的那么容易欺骗他人,而她的这番说词,显然吻合了自己夜半进宫挟持女皇却只要一株花的理由,既然不能隐瞒,干脆暴露自己的野心,而这野心,却恰恰是针对其他国家的,于苍露来说,只好不坏,只能让女皇和端王更加信任自己。
莫凤翩沉吟片刻,低声说着:“原来如此!”再抬头,“妹妹若是真心为我苍露,又何愁不能有功成名就的机会,如今已是我国闲王,说不定,你反击‘幻月’的时机也不会太远。”
‘银泻流香’又一次入腹,水潋滟让她看见自己眼睛内的真挚:“潋滟的一切是女皇和端王赐予的,潋滟的一生已经与‘苍露’绑在了一起,潋滟断不会做出任何背叛‘苍露’之事。”自己其实根本也就没想过要背叛他们,毕竟,若不是被逼,自己怎么也不愿意用权力和皇势来保护自己,也许,自己本就不是那种甘于平淡的人,平静的生活终将与自己无缘。
一切心结和试探都解开,两人真正开始了推心置腹的笑谈,不知不觉间,酒已经是数壶入肚,别看这‘银泻流香’喝起来香香甜甜,这后劲一上头,神仙也要摇三摇,何况这根本就不常饮酒的水潋滟,此时,若不是兴致极高,只怕她早就撑不住那眩晕的脑袋,直接翻身睡倒了。
外面一阵阵的喧闹声打扰了两人的推杯换盏,间或传来阵阵的嘈杂,还明显有女子的叫嚷声:“‘绿遥’呢?本姑娘来你们这,就是冲着你们所谓的这个头牌,今天姑娘带够了钱,让‘绿遥’出来。。。”
莫凤翩举至唇边的酒险些喷出,笑言道:“妹妹啊妹妹,你看,你当根草,人家可当个宝啊。。。”摇头间,扶桌而起,“我去看看,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是谁敢动我们闲王爷的男人。”
按住也要起身的水潋滟:“我去看看就行了,你若出面,直接对上了,反倒不好,看你也喝了不少,让绿遥陪你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
喝了一肚子的酒,水潋滟只觉得涨的慌,摇摇晃晃的起身推开段枫遥欲搀扶的手,“我去茅房,一会还有话问你,你小子别跑。”
一个妩媚的笑容堆上完美无暇的脸:“你去吧,我不跑,回来就直接到我房内吧,我等你审问我。”抛过一记酥入骨髓的媚眼,袅娜的拉门而出。
从茅房解放而出的水潋滟,被门外冷风一吹,感觉心头顿时舒坦清醒了不少,阁内的喧闹声远远的传来,似乎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似的,可是,自己刚才不也是其中一员么?什么时候,这红尘中最俗媚之地,却成了自己的流连之所?
满心感慨的往回走,可惜很少饮酒的她却不知道,自己这已经有了五六分醉意的脑袋,被风这么一吹,刚开始那瞬间的清醒之后,马上转为更加猛烈的醉意反扑而来,走到段枫遥的门口时,已经是九分醉意,用最后的力气推开门,直接扑倒在床上。
当躁热开始袭上身体,水潋滟不耐烦的拉扯着衣衫,却在朦胧间看见一个修长的身体坐在床沿,正好奇的看着她的衣衫不整。
依然是那漂亮到无法挑剔出一丝缺陷的脸,大大脸庞就在水潋滟的头顶上方,长长的发丝从颈两侧垂下,掉落在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阵麻痒,有型的红唇轻轻的撅着,带着好奇,却又似有意无意的勾引着人侵犯,这一幕让水潋滟的心突然回到记忆中的某个角落,犹记瑶池初见面,他就是这样的一付神情,纯真中带着好奇,就这么低低的观察着自己,而此刻,段枫遥一改精明的眼,那银色的双瞳中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明净,就象自己胸前的珠子,光芒耀眼却是洁净透明,一眼可以望进最深处,却无法忽略它的高高在上。
被这双眸子所吸引,一切就如同回到了天界,再没有人世的纷扰,没有恩怨纠缠,只有当初彼此纯真的初遇,此后的爱恋缠绵,太久太久不曾见到他了,水潋滟突然发现,原来即使没有记忆,那心底的呼唤也是依然存在的,可以忘记他的容颜,却不能忘记那份曾经的悸动。
双手圈上他的颈项,将他拉低靠近自己,轻轻的欺上那红润的唇,好软,好嫩,水潋滟情不自禁的轻舔着,而段枫遥只是楞楞的任由她撬开自己的齿,勾引着嫩滑的香舌。
没有想到看似风情万种的段枫遥吻起来是那么稚嫩,只知道无助的轻启着唇,被水潋滟一遍遍舔吮着,偶尔一个轻轻的回吸,只惹来她更加疯狂的侵入,段枫遥的双手有些无力的放在身侧,眼中是迷茫还有一丝期待。
疯狂的唇轻轻移向他的喉结,一个轻咬,听到他从喉咙中逸出的如猫儿般的低吟,水潋滟非常满意自己看到的情况,他,竟然如此纯真。
不停的吸咬着他的颈项,双手已经爬上了他的腰间,一个轻扯,腰带已经离体而去,再一次用力,雪白的胸膛在风中绽放,一点殷红刺进眼底。
阴差阳错(H)
轻啮上胸前的一点殷红,感觉到蓓蕾在口中慢慢的变化,由柔软渐渐硬挺,水潋滟一声轻笑,双唇含着,轻轻的一个拉扯,再一次猛吸进口中,用力的吮吸着。
“啊~”强烈的快感让他不安的扭动着,却无能为力,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从她的口中挣扎出来。
一个翻身,将他压倒在身下,水潋滟看着纯真的眼眸慢慢染上浓烈的迷茫,如此相似的长相,对自己的感应,其实根本不需要去求证了吧,他,也该是那分裂的灵魂之一,虽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们重叠在一起,内心却已然下定,自己,是断断不可能对他放手的,留在身边吧,如今,欲火已经燃烧,再放手,却已不能。
细致的肌肤勾引着她的手不断的游走,挑逗着各处敏感的地方,这个身体,似乎从来没有人触碰过,敏感到她能感觉到,每经过一个地方,那肌肤的跳动。
吐出口中已经充血的蓓蕾,她的唇开始慢慢的下滑,在胸口,腰侧,腹部,一点点,一寸寸的用唇感受着细腻。
本以他要么已经被情欲折磨的无法摆脱,要么这气氛让他不敢睁眼相对,才半晌没有任何声音,抬头间,却对上了他闪烁着好奇的眼,银瞳虽然已经有了迷乱,却依旧执着的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红唇微启着,剧烈的喘息让那带着点点班驳吻痕的胸膛不断的刺激着她的眼。
“喜欢么?”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让她非常想更重的蹂躏他,太纯洁的东西,总是让人想污染。
“嗯。”嗓子中挤出细细的声音,毫不掩饰心中的想法。
“还要么?”勾出一抹坏坏的笑容,象是在引诱无知的孩童。
“呀~~”已经等不及他的回答,水潋滟的手已经欺上了他下身那早已经鼓涨的禁地,换来他惊讶的低呼。
一寸寸拉低他束在腰口的裤子,让从来没有人碰过的昂扬一点点在眼前展露,当已经肿涨的昂扬慢慢的现出它的形状,水潋滟趁着他的不注意,伸手将它握进掌中。
身下的人儿开始扭动,似乎宝贝被他人掌握住给了他强烈的不安敢,试图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开始胡乱的挣扎,水潋滟却是始终不放开自己的手,在掌握力度的同时,就是不让他摆脱。
先是左右的摆动,然后是上下的挺动着腰部,胡乱的扭动慢慢的开始有了节奏,看着他渐渐潮红的脸,水潋滟的脸上开始有了了然的笑容。
“是不是很舒服?”上下的一个抚动后停止,看见他不满足的又耸动了几下腰,水潋滟开始笑出声,这家伙,倒是很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嗯,可是,感觉很奇怪。。。”声音里带着丝不解,还有些撒娇的甜,只是在情欲的笼罩下,轻的让人无法分辨。
俯低自己的身体,双唇轻轻刷过手中昂扬下的小球,感觉到身下肌肉的又一次紧崩,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有节奏的上下抚动着,双唇却将那温热的球慢慢含进口中,一点点的用舌间勾抹着,很轻很柔的啜吸着。
“啊~~啊~~”没有一丝的隐藏,身下的人充满无助的声音响起,一阵高过一阵,刺激的水潋滟的心,原来,男人也可以叫的如此消魂蚀骨,他的不遮掩,更让她的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看着他左右摇摆着头,却不知如何排解这又痛苦又快乐的感觉,水潋滟的指尖轻抹过昂然的顶端,一丝露珠被白玉的手指带出,拉出一丝银亮:“看,它馋了哦。”
看着他努力的睁开银色的眼眸,低声问着:“馋了?”
“是啊,馋了,所以流口水了吖?想不想让它不馋?”手中的挺立已经涨成了紫色,热烫的不住跳动,舌尖勾勒着顶端的形状,不时的在最上端一个探入,再深深的的一吸。
“想,好。。好难受。。”已经有些忍不住的在她口中胡乱的拱着,可怜的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你以后什么都要听我的,不许乱给我开价要钱,知道没?我说什么就听什么?”
“嗯。。。”乖巧的点着头,却满含希冀之色,挺翘的臀又一次开始不安分的扭动。
他的稚嫩,他的纯真,是水潋滟从来没有想到的,也正是这样的他,给了她与白天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对他的看法,这份纯洁,更容易拨动人心底的占有欲。
水嫩的唇柔柔的撅起,臂膀揽上她的颈,一点点,贴上他的软嫩,似乎,他很喜欢这种亲吻,从浅到深,从舔吮到纠缠,一直到彼此都透不过气。
对上那透明的眸子,“记住,除了我,和谁都不许做这样的事,知道吗?”虽然知道他胸口的朱砂印记已经表明他的纯洁,似乎要再一次的宣告,才能满足自己心里小小的不安,毕竟,这里是青楼。
看着他乖乖的点着头,她再一次含住那嫩嫩的唇,扶住涨大的火热,一寸寸的沉落身体,直到将它全部吞没,双手改扶住他的双肩,缓缓的前后律动着自己的身体,看着他无助的任由自己主导,被自己含住的唇只能低声的呜咽,心里荡漾着满满的满足感。
仿佛不满意于她的缓慢,双手扣上她的腰,让她紧紧的含住自己的火烫,有力的腰开始本能的上下挺动着,每一次疯狂的刺激都让她不由的想叫喊,想逃离,却被双臂死死压住,被动的接受他的深入。
美丽的发丝在空中摇摆,划出美丽的风景,大声的呻吟喊出心底的激情,滴落的汗水交织在一起,诉说着两人的交融,直到身体深出涌出的热流让两人达到颠峰,紧紧相拥。
夜半正在好梦中的水潋滟,被一阵阵熟悉的感觉刺激的从睡梦深处渐渐清醒,那一波波似松似紧,如浪潮般涌来的强烈感觉,正在向同一个地方奔去,让她不由的睁开眼睛,向那激情汇聚的地方看去。
黑撒的长发披散在她雪白的小腹,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小脑袋正在下面辛勤的耕耘着,一如她适才的动作。
不是轻吻和吮吸,是如同猫儿喝水般,仔细的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不放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皱褶,有力的舌尖探索着神秘的花园,带着好奇,带着探求,似乎一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力量带来的令她无法控制的快感。
“你,你住手,不。。住口。。”剧烈的喘息中,她开口让他停止这让他玩的不亦乐乎的游戏。
抬起好奇的头,有些不明白她的命令,抽出在花园中嬉戏的指尖,有些讨好的笑,纯净而真挚:“看,它馋了。”
指尖处,正挂着银亮的水渍,让水潋滟刹时羞红了脸,不敢面对那笑的一脸灿烂的容颜。
学着她适才的姿势,轻轻的跨坐在她的身体两侧,却怎么也无法将那早已经挺立的伟岸进入她的身体,迷茫中似乎在回忆她适才的动作,有些不解,有些疑惑,脸上爬满了不明白,让水潋滟心中不由偷笑出来。
急切的寻找着合适的位置,却怎么也不得其门而入,银色的大眼中已经有了丝丝委屈之色,渐渐有水雾爬上的趋势,傻傻的看着水潋滟,有着求助的意思。
没想到一向强势的段枫遥竟然单纯至此,那可怜的表情让水潋滟心中不忍,那已经被点燃的欲火更是越燃越旺,轻轻的圈上他有力的腰,引导着他进入的方向,轻叹着:“你个傻小子。。。”再次将他慢慢的含入体内。
看着他露出贪婪的惊喜,她的心里也不由开心,这个时候的他,真的很可爱,很真诚,没有任何面具遮掩,是那么的天真,让她的心也慢慢的柔软,伸手拭去他额头的汗水。
他如同找到了新爱的玩具,一个夜晚不停的索取着,若她不答应,便用那含着水雾的大眼可怜的望着她,那其中的哀求,让她不忍心拒绝,直到天亮,他才终于沉沉睡去。
“终于回来了,你没睡死吧,那客人真麻烦。。。”
“哐铛~”房门被用力的推开,闯进来一个喷薄着怒火的绿色身影,嚷嚷的话语只在一句话后便嘎然而止。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醒的水潋滟睁开迷茫的眼,看见的是门口一个挺立的绿色人影,大张的嘴极有脱臼的趋势,眼睛瞪的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眼眶脱落而出,直直的盯着床上的人。
“枫。。枫遥???”水潋滟看着门边的人,很清楚的判断出他的身份,再低头看看那个全身光裸趴伏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定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了,眼花了,闭上眼睛,希望再睁开的时候,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只有一个男人,只有一个男人,不停的在心中念叨着。
很可惜,因为她适才的动作,身上的人儿已经被惊动,先是轻巧的一个呵欠,看着撑着身子的水潋滟,送上一个甜美的笑容,再是凑上去一个甜甜的吻,顺着水潋滟眼光的方向,他也看向门边。
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甜腻的声音响起:“哥哥!”
两个字有如五雷轰顶,敲上水潋滟的脑袋。
双生情缘
深沉的眼在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着,直到在床上男子的胸口,终于停了下来,却变得更加凝重和深邃,水潋滟被他的眼光逼视得低垂的头,不敢面对那指责的目光,再多醉意,也早已飞到九霄云外,而另外一双好奇的大眼,则是看看对面的段枫遥,又不解的放回到水潋滟身上,乖巧的露出可爱的神情。
“澈儿,你怎么在这?”轻声的问话中,是满含着的怒气,却一直隐忍着。
一只手好奇的扯着水潋滟长长的头发,在手指中绕着圈,听到段枫遥的声音,抬起头,带着些小小的埋怨:“人家想哥哥了,你说不能从前门进来,叫我找后门的小哆子哥哥,人家喊了好久,小哆子哥哥才放我进来,让我自己上来找你。”一边说着,身子还在水潋滟的怀中扭了扭,蹭了蹭。
这个动作明显引发了某人的不满,“你现在给我下来,回去!”已经带着火焰喷薄而出的口气让床上的男子一滞,不明白的大眼中有着被惊吓的震惊,慢慢的浮上一层水雾,红润的唇一瘪,那大颗的泪水似乎立即就要滚滚而下。
看着如此反应的段枫遥,一声长长的叹气,努力控制着口气,尽量放柔自己的语调:“澈儿乖,先回去好不好?哥哥一会就回来。”
双臂一圈揽上水潋滟的脖子:“她也和我一起回家么?”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企求的看着面前的段枫遥。
面色一沉,“你先回去,听见没有?”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再和他多纠缠下去,直接下达自己的命令。
似乎没有想到段枫遥有着如此的反应,男子的身体一缩,缩进水潋滟的怀抱,嘴巴一咧,已经哭号出声。
水潋滟下意识的搂上他的脖子,男子身体一转,投进水潋滟的怀抱,在肩膀处抽抽答答哭的好不伤心,无奈之下,水潋滟只能轻拍着他的背,开始安慰着。
“要怪你就怪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酒后乱性。”看了许久,多少有些明了的水潋滟已经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却是已然不能回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商量如何解决。
“哼。。”鼻腔中挤出重重的不屑,“闲王爷酒后乱性,什么人都当成是青楼小倌,吃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是吧,他还是个,还是个孩子,你也下的去手?”灵动的大眼第一次找不到那随意的调侃,似乎这一刻,才是他真正心性的表露。
“错都错了,你说怎么办吧。”小孩子,这身形,这样貌,有什么地方和你是不一样的,你居然好意思说是孩子?心里也有着委屈,却不敢说出口,毕竟做错事的是自己。
“这青楼之中,闲王爷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出来,却偏偏看上了小可的弟弟,不知道是不是小可的福气呢?难道闲王爷没看出来,他的心智只是个孩子么?”所有的讽刺对着水潋滟一股脑儿的射了过来,有些控制不住的声音让水潋滟怀中的人又一次僵硬了身体。
赶紧低声轻哄着,指腹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水:“澈儿乖,先躺下睡会,姐姐不走,和哥哥说话呢。”
乖巧的点点头,闭上的大眼又立即睁开,“你真的不走么?”
“不走!”面对这样的一张脸,如此纯净的眼,任谁也无法生气,虽然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水潋滟还是决定先将这个宝哄睡了再说,不然一个哭一个闹,怎么也无法解决问题。
可爱的一个笑容浮现在脸庞,牵过水潋滟的一只手抱在怀中,脸在莲藕玉臂上轻轻蹭了蹭,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水潋滟确实发现了段枫遥话中的意思,面前的男子虽然有这和他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材,只是他,似乎如同孩子般纯净,不懂人世的纷争,只是安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而自己,也是被这双眼吸引,着了魔,毕竟,除却心智,他合该是最象‘他’的人,酒醉后的自己,似乎想着重温鸳梦,偏偏自己所做的一切,那如孩子般的他,只是好奇,任由自己牵引着,根本不知道所谓的贞操清白就这么拱手他人。
“我不知道他是你弟弟,我喝多了,糊涂了。”低声承认着自己的错误,“你说吧,要怎么解决,我都听你的,你想要。。。”
“我想要多少钱是吧?闲王爷好大的口气啊,男子清白在王爷眼中就这么不值钱么?”打断水潋滟下面的话,段枫遥冷冷的出口,讥讽的语调无疑表示着他的不齿,“我段枫遥纵然爱财,还不屑于卖弟弟的清白之躯来赚你的钱。”
没想到平时笑脸迎人,一付死皮赖脸性子的段枫遥发起脾气来有如一头犟牛,根本不让自己把话说完,不过也是,看他对弟弟的态度就知道,这家伙把弟弟藏的那么深,就是不想他被人戕害,而自己,就这么一口吞了,还被他看见两人如此衣衫不整的在床上酣睡,是人只怕都要气昏了。
“我没有说拿钱买的意思,你说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我承认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把他当作,当作,你,了。”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在人家面前承认自己心里对他其实也有抓上床的想法,饶是水潋滟鼓起勇气,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着头等待他的又一次爆发。
没有预计中的五雷轰顶,水潋滟等待半晌,只好偷偷的抬起眼,却看见段枫遥一脸神色复杂的望着她,叹气中,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你以后不要再见澈儿了,你的世界太复杂,容不下他的纯洁,我不要你负什么责任,我只要他平平安安。”似乎是久久的考虑之后,他终于开口。
“可是你,你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带着他很不方便的,要不我带他回闲王府吧,至少能给他一个安定的生活。”他处身青楼,带着这样的弟弟,难怪他会处处小心翼翼,自己再不济,至少能给他一个安定的环境。
皮笑肉不笑的脸一抽:“带他回去干什么?当你小爷么?澈儿纵然有张颠倒众生的脸,却没有让你值得倾心长久的才智,以色事人,能得几时长久?与其以后被你抛弃,不如早些让他忘记今天的事,反正,他什么也不懂,过几日,有了新奇之物,自然也就淡忘了,我虽然环境复杂,却还有能力养弟弟,今日之事,不过是我疏忽大意了,这样的事,不会再有,闲王爷也请放心,我也不会捏着此事的把柄对您有什么要求,我们只求一个安定的生活。”
无言以对他的话,这个男人,确实将自己看的很透彻,自己不是个在乎长相,却十分在乎心灵契合的人,出于内疚,若是他提出要自己收澈儿为小爷,自己断然不会拒绝,也定然会好吃好喝的拱着,只是,那是内疚,是补偿,不是真心的喜爱,这男子,也有着他的自尊和坚持,直到这一刻,水潋滟才有些恍惚的明白。
“他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虽然之前我没有能力保护他,却不会在他以后的生活中再有任何阴影。”仿佛火气都已散尽,只余疲惫的身体,段枫遥慢慢的说着话,将她当成了一个倾听者。
“也许他过了比我好十八年的生活,可是却也承担了一切斗争的后果,如果当初挑中的那个人是我?会不会如今不知人世沧桑的那个孩童也成了我?”低声喃喃道着水潋滟不明白的话,只是在说着心中隐藏许久的秘密。
悄悄的从段枫澈的臂弯中抽出手,水潋滟轻声下床,一杯水捧至他的面前。
抬眼看了看她,没有继续怒火冲天,只是淡淡的接过她手中的杯子:“他喊我哥哥,或许,我也该喊他哥哥,只是,我宁愿他喊我哥哥,这代表了我对他的责任,真的好希望,有一天,他能听我一声喊,毕竟,分别了十八载,再见面却已是这般。”
看着床上趴伏着沉沉睡去的男子,他的眼中有着心疼和怜惜,这是水潋滟从来不曾见过的一面,原来他,也有隐藏着的伤痛。
“我和他,出生在一个权势滔天的家族,可是,双生子在传说中只会带来灾难和不幸,所以,从出生我们就被分开了,他是那个被选中继承家族的人,而我,则是注定被抛弃的棋子。”抿唇一笑,似乎是不在意,水潋滟却能看出那其中多少有些心酸,毕竟,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人,又怎能不责怪父母的狠心,明明是同时出生的兄弟,为何有那么大的差异?
“据说我是被母亲身边的接生婆带走的,按交代,我该被丢在河里淹死,或者深山中饿死,也许是想弄死了可惜,卖了多少还能换几个钱,我就被这么转手出去了,养父母很穷,却很疼我,从不隐瞒我真实的身份,因为他们怕我在不经意中被人发现自己的真正身份,干脆直接告诉我,所以,我很小就懂得察言观色,就懂得自我保护,更是四处拜师,只求有一身自保的武功。”
一个承欢膝下,无忧无虑,一个颠沛流离,自小算计,一个众星拱月,一个躲躲藏藏,明明是一样的脸,却为什么有着不一样的命运,看着恢复无所谓表情的段枫遥,水潋滟开始觉得心疼。
事事不顺
“那,你们又是怎么遇上的?他。。又怎么会?”按段枫遥的说法,既然两个人是打死都不能见面的,那现在这个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一笑,他的脸上又浮现了那玩世不恭,“本来我是离那个世界远远的,听到他们的消息也是逃的越远越好,不过,你知道的,越是家大业大的地方,斗争也越是激烈,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大小老婆一大堆,所以,儿子女儿一大堆,老婆多的人嘛,自己又不知道节制,自然嗝的也早,留下一大堆的老婆一大堆的孩子,开始了你争我夺的日子。”
收敛起脸上的嘲弄,他的声音开始低哑:“我不知道是不是所谓双生子的感应能力,那段时间,我总是有非常不安的感觉,总是想去那个地方看一眼,于是我第一次违背了养父母的话,仗着有身武艺,偷偷的溜去了那。”
“你在家里找到了他?”水潋滟忍不住出声问道。
摇摇头,“不是家,我还没有到那,就在河边拣到了昏迷的他,但是他满身鲜血,差一步就要断了气,当我看见那一模一样的脸时,我就已经能肯定,他就是我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双生子哥哥,更别提那心中强烈的感觉,所以我带走了他,本想先治好他的伤,再陪他去面对家族中种种的斗争,毕竟,我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他的人,只是。。。”低头叹息着。
水潋滟已经不需要再问,醒来的段枫澈显然已经不是曾经的段枫澈,而是自己见到的这个如同孩童心智的段枫澈,纵然段枫遥想陪同他面对那家族的风雨,看见这个情况,也只能先保护好他,远离那地方,一切再从长计议。
“你会为他报仇么?”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带着一个透明如水般的哥哥,再去独身面对那腥风血雨,她的心也隐隐有些为他抽动,一个自小被抛弃的人,为了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弟弟的人,他血液中的亲情竟然能让他如此付出,真的要感谢他的养父母,让他从来不知道怨恨。
耸耸肩膀,“这个,不该由我决定,我没有经历过他的事,不能替他下任何决定,也许他喜欢和那些人勾心斗角,也许,他厌恶那些人的两面三刀,但是,一切都是也许,我能做的,就是治好他,让他替自己的将来做决定,如果他依然选择回去,我祝福他,如果他喜欢这样的生活,那我陪他。”许是在那个童心未泯的‘哥哥’面前做惯了照顾者,这时的段枫遥是成熟和睿智的,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风范让水潋滟又一次深叹自己看走了眼。
抬起头看着沉思的水潋滟,段枫遥的声音也一改往日的随意,“你走吧,趁他睡着了,虽然我很诧异他会如此喜欢第一次见到的陌生的你,但是,再喜欢,我也会让他慢慢忘记的,不然,你就真的再也甩不掉他了。”没有敲诈,没有趁机勒索,又一个不一样的段枫遥,这样的他,让她离去的脚步满是沉重。
有些身心俱疲的回到自己的王爷府,昨天上半夜的疯狂和下半夜的惊吓,早已经透支了她全部的体力,只希望好好的梳洗一番,再美美的补个觉,只可惜就这么点小小的愿望都被无情的打破了,因为下人传来了一句话,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就出了门。
“宫中传换,皇上召您进宫。”任何话也比不上这么一句来的强大,自己就算走不动,爬也要爬去啊。
“闲王爷啊,来的正好,朕正有话和你说。”一踏进御书房的门,正对上皇上期待的目光。
什么叫来的正好,这不是您老人家大清早把我挖进宫的么?肚子嘀咕着,脸上可没敢表现出来,恭敬的行礼,“皇上有事尽管吩咐,小臣尽心竭力,甘脑涂地也要为皇上办妥。”想起昨夜和莫凤翩的对话,若不是自己圆满的解决了和亲之事,女皇对自己表面上的信任,又会一直这样隐藏到什么时候?表面上越发的虔诚。
呵呵一乐,女皇脸上倒不似有严肃的表情,“闲王起来吧,其实朕想和你说的,不过是有关几日后的狩猎之事。”
“狩猎?”水潋滟有些不明白的抬起脸。
“历朝历代都有秋后狩猎的习俗,纪念一年的风调雨顺,本来,朕不该在前方战火连天的时候去举行这个狩猎,只是,一来想平定民心,让大家感觉国家依然安定繁荣,二来,算是向他国证明下我苍露依然强大,并未将战争放在心上。”
“皇上的意思是。。。。”似乎有些明白了,虽然自己并不认为这个时候去假装太平能够粉饰什么,但是,也许皇家的一个举动,真的能安老百姓的心,无奈又如何?强撑又为哪般?
对上水潋滟询问的眼,“就是你想的那样,替我请晨阳太子参加我苍露秋围!”肯定的话中是无法更改的决定。
“是,小臣这就去。”没有所谓的劝告,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错误,却无法给出更好的意见,一如女皇决定时的矛盾,她需要的,是坚决的执行者,而不是告诉她错在那里的人,执政这么多年,她比自己更有资格判断得失。
“去看看若蓝吧,怎么也是你弟弟,还有你的外甥女,如今活泼可爱,好动着呢。”国事谈完,剩下的才是家事,只有这个时候,水潋滟才会忘记面前这个女人是掌握着自己未来一切的女皇。
垮着肩膀走向自己弟弟住的‘兰馨殿’,一直以来,自己总觉得得到想要的地位,就能得到相应的权势,却忘记了,权势之后,还有同样巨大的责任,当初只是想利用女皇,利用这个弟弟,如今,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个国家百姓放进心中,这就是不同的地位,会有不同的想法么?自己开始不自觉的关心前线的战争,关心黎民的安康,更胜过了几日后的狩猎。
“若蓝,我能问你点事么?”有些提不起精神的逗弄着怀里的宝宝,可爱的笑脸上,明镜的大眼好奇的看着水潋滟,肥嘟嘟的手指无意识的一张一合着,想要揪住伸过来捏着自己嫩脸的坏手,咧着无齿的嘴笑的正开心,这笑容,又让水潋滟勾起了昨夜的荒唐,痛恨着自己的可恶,如果有一天,那个醒来的人,再回忆起昨夜的一切,会不会想宰了自己?
如今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男子早是面色红润,慈爱的看了一眼那个眼珠子乱转的孩子,露出餍足的笑容,只是这纷扰的后宫,却没有抹去他身上曾经的纯洁气息,这也是女皇一直宠爱他的原因吧?
“在这里,男子的贞操是不是很重要?”憋着嗓子,慢慢的挤出几个字,总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那双清澈的眼,一如他的名字,澈。
羞涩的一笑,水若蓝似乎有些明了:“最近听说姐姐和端王爷走的比较近,莫不是招惹了桃花债?其实这,还是要看地位的,若是取妻进门的子弟,便是出门狎妓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若是家境一般待嫁男子,这个会比较重要,毕竟,失了清白,不易嫁得好人家,姐姐若是喜欢,还是。。还是莫要负了人家。”最后一句,是停了半晌才从喉咙里轻轻的冒出来的,代表同为男儿的一点点争取。
不置可否的胡乱点着头,水潋滟心里一阵苦笑,哪是自己不肯负责,现在是人家不让自己负责,不过段枫遥似乎说的也没错,自己带回来,养在家里,当个小猫还是小狗?既然给不了,就别拿所谓的安定生活做借口,段枫遥啊,你的自尊自傲让我无言以对。
“那你能和我说说‘蓝颜阁’所谓的头牌出阁的规矩么?”虽然不希望挑起他曾经的伤,只是这个时候的自己,除了他,已经不知道求助谁了。
修长的指尖捂上漂亮的唇,笑的优雅而含蓄:“皇上果然没说错,姐姐和端王爷关系很好,端王爷留恋白凝峥只怕举朝皆知,姐姐眼光也定然不差啊,直接问到了头牌出阁之事,想必。。。”剩下的话淹没在一直乐的唇边。
知道他想差了,定然以为自己是看上了段枫遥,不过,似乎也没说错,自己若不是对他有那么点点想法,也不会有昨天那场风波,只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敢去想那些,唯今之计,只有先将他弄出来再说,毕竟,那是自己的承诺。
终于停住了笑,一正脸色,水若蓝对上水潋滟古怪的表情,“其实没什么,不过是几大花楼推举出一位最出色的男子,然后一般在三个月后选个良辰,举行个竞价仪式,所谓出阁,其实就是看谁出价最高,便能得到此人的初夜权罢了,至于赎身的价则是另外算,不过越是红的男子,这身价也越高,头牌嘛,初夜都是天价了,赎身的价也就自然。。。”下面的话不用说,水潋滟也应该能明白了,这段枫遥,感情还不是个便宜的主,自己既然答应了他,又要买下他的初夜,又要替他赎身,这。。。低头看看自己的两手空空,心中一凉,哀叹道:“我只是个‘闲’王爷啊。”
狩猎之险
秋天的风,带着丝丝的苍凉和萧索,风中遥远的天际,是那又高又远的云,一如飞扬的心,轻易的被这丝苍茫带到天崖海角,远目的尽头,是壮丽的山河,心胸抒怀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感伤,多少年争夺纷扰,夺取后能拥有数载?鲜血换来的,不过是短暂的占有,它们用它们的屹立不倒,笑看着人间风云变换。
迎风猎猎的旗帜,是皇家的庄严和气派,一眼望不到边的队伍很让水潋滟怀疑是女皇故意宣扬强大的军队和国力而为之,毕竟这次的狩猎,有太多内涵在其中。
水潋滟带着遮挡风沙的斗篷平静的站在自己的马前,身为一位王爷,为了今日的狩猎,这几日一直在让暮衣教自己各种骑术,不过很可惜,自己仿佛天生就不是这块料,数日来,除了学会在马儿不听使唤的时候记得拉拉缰绳调整方向而不是再嗷嗷叫以外,自己确实没学到什么,每次都说一定要学会骑术,结果每次因为暮衣的担心而共乘一骑,下场就是在调戏中由正常的骑马变成了激情,再随后就是进房甩门,虽然这些都不是自己指使的,但确实是自己放的火,而自己的标准也由精良的骑术变成了能跑而不掉下来,又转变为了安慰端坐而不掉下来,看着身边一个个跃跃欲试的人,水潋滟的心开始一点点的下沉,今天是皇家的狩猎,自己怎么也不能带着所谓的小爷来让人看笑话,暮衣也只能乖乖的蹲在宫中陪伴着水若蓝。
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偏僻角落,心中暗忖道,自己不过是个挂名的王爷,在这个贵族云集的地方,应该是没有人会留意到自己的,到时候找个机会躲起来,坚持到狩猎结束便是了,至于猎物,有机会找端王爷借几个,没机会空手便空手了。
身边的人都一个个轻巧的飞身上了马,水潋滟咽咽口水,该死,这几日,都是暮衣抱上抱下的,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个茬,上马,怎么上,左脚?右脚?手放哪?
“哟,这不是闲王爷么?怎么,还不上马?难道是嫌没有在皇上身边伴驾怠慢了您?让所有人等您一个呢?”正在满心踌躇的时候,身边一个凉凉的声音让水潋滟从纠结中抬起头。
按规矩,所有参加狩猎的人必须全部整装待发后,女皇才会宣布狩猎开始,并提出奖励,现在时辰已到,大家都等着女皇的号令,而自己的犹豫,又一次成为了场上的焦点。
抬起眼,对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恨恨看去,那家伙叫什么,白十二对么?据说家中连生了十二个男孩,父母一气之下,从一叫到了十二,这家伙说没本事倒也有些能耐,肚子里有些文采,当了个不大不小的礼部侍郎,也许就是这书生气,看不得自己靠着裙带关系得了个王爷封号,又和端王那浪荡女子混迹在一起,却又清楚自己没有实权,吃柿子还拣软的捏,这个时候不让自己丢丢人还什么时候?
齐刷刷的眼睛一起望着自己的方向,让人看笑话也就罢了,若是被人说自己耽误了良辰那岂不是犯了皇家大忌,水潋滟咬咬牙,希望自己的运气够好,也能有一个漂亮的飞身跃马。
左脚刚刚踏上马蹬,一只大掌盖上了她扶在马鞍上的手,低头看去,只见浅黄色的衣袖隐没在自己的身后。
“殷彤焰初来乍到,多亏闲王爷提点,今日怕有些许失仪之处,还肯定闲王爷能陪伴身边,给予指点,不知道闲王爷能否答应这不情之请?”刻意放大的声音明显在故意给她台阶下。
心里划过一抹无奈,又是一份人情,他还真是说到做到,无声的点点头,将小手放进他摊开的大掌中,一股暗劲传入,身子已然安坐马上。
再一次被牵到了众目睽睽之下,种种目光中,有不屑,有惊讶,有猜疑,还有妒忌,水潋滟故意的忽略,任由他将自己牵到女皇的御辇前,再看见他视若无睹的潇洒上马,这可是为了隆重招待他这位客人特地安排的位置,而现在,自己又一次因为他而被大家所关注。
长长的号角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扯回到了那明黄色的御辇上,一袭隆重装扮的女皇手牵着一位女子从里面慢慢行出,而水潋滟的眼神,已全部被那女子勾去,长风落,清脆的玉环相碰的声音传到了大家耳中,一身浅紫色的衣裳,领上用捻金线勾边,绣以勾曲纹,两袖上分别绣上精致坐龙纹,腰间革带上配以玉瑾。
她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傲立于女皇身边,像是无意的撇了水潋滟,亦或者是撇了眼她身边的殷彤焰一眼,随后才向众臣微微颔首,高雅的风度直接让水潋滟明白,这个气度雍容的女子,便是自己长期一直缘铿一面的公主,未来的太女、女皇,也是那个殷彤焰本来的目的所在——莫紫汐。
不知道是地位的悬殊,还是殷彤焰的旧事勾了水潋滟的伤心,总觉得心中有种酸酸的感觉,这女子,论容貌,论气质,论风度,样样都是人中绝色,而地位,自己更是没有可比性,只能强忍着心中那无名的怒火,低垂下头,希望眼不见为净。
只是,自己越不想见的,似乎就越是送到自己眼边,才听到一阵环佩叮当响起,一个甜美却不失高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莫紫汐见过晨阳殷殿下,苍露款待欠妥,还望殿下莫怪。”
水潋滟的头垂的更低,只是那耳朵却悄悄的竖起,没有放过一丝声响。
熟悉的声音带着属于他的风度:“莫殿下无须多礼,彤焰能有此机会见识苍露如画般大好河山,实乃福分。”
似乎更加开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如此也好,紫汐便在此等候殷殿下丰收而来,再到殿中一叙。”
“莫殿下风度令彤焰折服,彤焰定当尽力而为,定不负殿下所期。”拱手间,两人已定下后约。
他果然还是希望尽力完成任务促成这场联姻的,水潋滟的手无意识的撕扯着衣角,从简单的对话中,明显能听出公主对他的好感,而他,联姻不正是他的目的么?对自己的承诺,又如何比得上一位公主的垂青,一个已死的旧人,又如何比得上活生生的公主?
水潋滟低垂的眸子中,又一次寒冷如冰。
长长的号角声响起,众人纵马前驰,奔向林中的猎物,欲争夺那御辇前隆重的奖赏,也许,女皇的青睐才是最重要的。
在众人的呼啸声中,水潋滟骑着马一溜小跑也进了林子,却在进林子后放慢了脚步,自己本就不爱这血腥的活动,践踏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那么残忍的行径,不明白他们为何能从中得到满足的快感,那鲜血淋漓的可爱生灵,就在他们邀功中被带走。
身边早已跑的没有了人影,水潋滟大大了松了口气,只当是放松心情,由着马儿悠闲的跑着,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秋风,心里涌起的思绪万千,自己努力争取的地位,权势,在他人眼中,不过可笑,不如人家轻飘飘的一句话带来的效果,纵然用已逝去的人命相比,自己依然比不过那高高在上的女子。算了,何须去比较,若不是自己在意,就不会自己在这里自我哀叹,若自己不再在意那个太子,管他娶谁,都与自己无关,想想自己现在一屁股的情债,哪还有心思去想男人,只是,只是那个‘蟠螭珠’该怎么办?
正想的出神,马脚下似乎被什么一颠,水潋滟不由自主的伏下身子,就在这低头的一刹那,一股冷风擦着脑后而过。
‘夺!’一只寒光闪闪的箭直直的钉在自己面前的树上,箭身犹自晃动不已。
睁大着双目,水潋滟的心这一刻沉到了谷底,却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出口大喊:“后面狩猎是谁?我是闲王爷,莫要失手伤了人。”话音出口,心思却是一动,翻身狼狈的从马上滚了下来。
身体刚刚落地,还没有站稳,身体一个踉跄,滚进了一旁的草丛中,就在她脚步刚刚落地的一刻,又一支寒光闪闪的箭擦破空气的声音呼啸而至,紧贴着马鞍而过,又一次钉进了树中。
水潋滟暗自拍着胸,这一次,若不是自己的猜测,有了这步动作,只怕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而最后,不过是狩猎误伤而已。
不管怎么样,自己也要逃出这里,有命在,就有希望,自己不能死的这么莫名其妙,拔腿飞奔,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这凶手定然不敢再次对自己下手,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水潋滟开始向林外飞逃。
耳边又一次穿来破空的声音,似乎总有一只无形的眼在暗中看着自己,不论自己往哪跑,都在紧紧的跟着自己的身影,一边慌乱的跑着,一边回头看着,根本无暇顾及前面和脚下。
一脚踏空,脚踝重重的一扭,整个身体向前扑倒,却在落地的一刻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的接住。
双手狂乱的挥动着,自己怎么也不能落进凶手的手中,就是死也要一拼到底,只可恨为什么身上没有一样防身利器。
双臂被紧紧的控制住,耳畔传来一声低喝:“是我!”
枫遥枫澈
银色的酒壶被纤长的手指执起,透明的珠线倾入绿玉的酒杯中,四溢的香气弥漫着整个房间,沁人心脾。
绿色的人影第一次如此恭敬和安静的陪伴在她身边,相同的样貌,让水潋滟又一次想起那个风中轻快跳跃的浅粉身影,就在不久前,当段枫澈跳下马车时,看着宽敞的院落,风中轻摆着的竹影,忍不住的在院中飞奔,看着他纯净的笑脸,不由的让人露出会心的微笑,也让水潋滟在暗自思量,这样的他,不知人间险恶,活在自己无忧无虑的世界中,究竟是这样继续下去好,还是恢复了曾经的一切,再进入到那纷扰的斗争中去?思考中,迎上的是他送来的甜腻笑脸。
“妹妹,又在想什么呢?看着我的绿遥一直出神?”调侃的笑容隐藏在唇边的酒杯后。
“姐姐一直精明过人,妹妹有什么事都瞒不了你,不过姐姐似乎满面愁容,还很累的样子?”无意去解释什么,澈儿是自己和段枫遥的秘密,不想也不愿意和其他人提。
放下手中的酒杯,莫凤翩低叹一声,“恩,我刚从皇姐那出来,边境告急,昨日匆匆结束狩猎也是这个原因,算起来,我也一日一夜未睡了。”抬起眼看着水潋滟担忧的神情,她倒似轻松的安慰起人,“不用担心,我没睡意,一直在想边境那边该如何。”
“人人都说端王爷风流浪荡,只是谁都想不到,这不羁的表面下,隐藏着多少心思,多少为国为家的担忧,又有谁知道,这看似皇家的败家子,却是皇上最贴心的人。”水潋滟轻摇着头,人,太容易被表面现象蒙蔽而妄下判断,从而一传十,十传百,而面前的女子,不在乎名誉,无所谓流言,这份胸襟,确值得赞扬。
“妹妹别把姐姐捧得太高,小心姐姐摔下来摔裂屁股。”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笑着。
“姐姐不用隐藏了,自从姐姐突然与妹妹相交起,妹妹就已经心中有数了。”她知道自己的事,知道若蓝的事,若不是女皇透露,又从何得到这如此机密的消息?就算她不小心知道了什么,若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又怎么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结交自己,还对自己袒露她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没有女皇授意,她又怎么会如此委屈来和自己这个‘闲’王爷称姐道妹。
“那日在御书房前,姐姐早就在那等着了,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去复命,当初以为是皇上临时起意考验我的能力,测试我的忠心,现在想起来,似乎一国之主不该拿国事来赌一个可有可无王爷,姐姐,这件事该不是你对皇上建议的吧?”虽然是问句,肯定的语气似乎已经不需要莫凤翩的回答。
呵呵一乐,莫凤翩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伸手轻抚着额角:“我知道你有能力,只是缺少机会,也知道你有野心,那我给你机会,施展你的能力,拓展你的野心,只要你的心,是向着苍露的就行,不过,你说错的一点哦。”顿了顿,看着水潋滟不解的眼:“建议是我提的,但是,若不是皇姐也有同样的想法,又怎么会答应呢?”
水潋滟无言,一直以为自己是够聪慧的,却没想到每一步都在他人的算计中,这苍露,女皇权势二十余载,这风雨中锻炼出来的经验和眼力,又岂是自己一朝一夕能够追上的,就连这人人都瞧不上眼的端王爷,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主,这苍露国中,究竟还有多少卧虎藏龙之辈?
“对了,姐姐,妹妹有一事相求。”看着不解的莫凤翩,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姐姐替我看看,能看出什么端倪不?”
莫凤翩好奇的摊开包裹着的白布,入眼的是两支精铁打造的羽箭,锋利的箭头寒光闪闪,箭杆光滑平整,尾羽上黄色的箭翎映入眼底。
“昨日的狩猎中,有人从我身后射了这两只箭,而当时我的前面,没有任何可以狩猎的动物。”认真的看着莫凤翩。
水潋滟的口气让莫凤翩敛去了眼中的玩笑之色,拿过羽箭仔细的观察起来。
“皇家狩猎,所用之物都是专人定造,从作工上说,非寻常人家的粗糙作工能比,若是我们使用之物,则更加精细些,而且,为了分别所狩之猎物究竟为谁所得,通常,我们都会在尾翎的颜色上做出区分,这支箭,尾翎黄色,当为莫姓人所有。”一句话,让场中气氛凝结,一股无形的压力慢慢滋生。
“当然,皇家子弟众多,为了更好的分辨,每支箭上通常都有封号刻印,专人专属。”轻巧的拨开尾翎,一个篆字赫然其上。
‘端’!
“哈~”莫凤翩哧笑出声,随后对上水潋滟的眼:“不是我!”
“我知道!”这两支箭水潋滟早已把玩多时,这尾翎上的字又怎么会没看见?自己多少也算是皇家的闲王爷,分配到的也是这种黄色尾翎之箭,自己的箭上是闲字,又怎么会不去查看这两只箭上的字,乍见伊始,她也有着惊讶和不信,转而便是释怀,如此明目张胆杀人,又怎么会用自己的东西,栽赃嫁祸是很正常的行为。
“昨日我一直在皇姐身边,本也想下场一试,可惜前方军情来的太急,还没机会狩猎便结束了,之后,就一直在御书房没出来,这箭,还是第一次摸呢。”苦笑着摇摇头,“这妹妹幸亏没出事,不然我真的有口也说不清了。”
“姐姐隐藏这么多年,莫不是被人看出什么端倪了?”彼此心中都有数,这事绝对与皇家有关,那究竟是谁,想杀人嫁祸,挑上端王,是无意还是刻意?杀自己,是针对自己还是为了除掉端王?
轻巧的一丝冷笑,莫凤翩的眼中再没有那随意之色,“对付不对付我也无所谓了,装了这么多年,我也逃不掉了,两日后,姐姐便要率五万大军赶赴边疆,这一次挂帅,实是皇姐所托,如今,我只想着日后之战,实无心力再去管这皇族之争。”
“怎么?前沿出了什么问题么?”听到此话的水潋滟大惊失色,端王一向不理政事,这定然是与女皇之间早就商议好的,以一个浪荡形象去探察民间的各种声音,而如今,却突然表露身份,率军出征,这不正是表明了苍露此次的危机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苍露这些年来与其余三国一直关系修好,从未有过纷争,却不知道为何,一年前‘扶风’突然率军犯我边境,本以为起兵相迎令其退回便可,却不料‘扶风’数次增兵,大有在我苍露长驱直入之势,我虽是和平之国,却不惧任何他国之侵,只是这‘扶风’一改往日蛰伏态度,突然挥兵而来,只怕这四国间的和平,不需再多时日,便要打破了。”话中沉重,另人唏嘘,百姓之苦,又有谁知?
低头沉吟的水潋滟突然感觉到双手被牢牢抓住,“姐姐既然喊你一声妹妹,也是替我皇喊你一声,望妹妹在我不在京中日子替姐姐照顾一切。”
如此重托,如此赏识,又怎么说的出口推脱,水潋滟没有出声,只是无言的低头颔首,对视间,是信任和承诺在流转。
“妹妹,姐姐出征之日,你便不要来送行了,姐姐看不惯那些俗礼,替我多照应着凝峥便可。”转眼间,又是那轻浮王爷。
仰首倒进一杯酒,水潋滟含笑应承:“那妹妹便在这等候姐姐凯旋归来之日再一醉方休,你的美人,定然为你照顾周全。”
共进一杯酒,众人皆醒你我独醉,彼此了然中,莫凤翩抛下酒杯,飘然而去,独留水潋滟感叹她的气概与胸怀。
望着面前空空的位置,水潋滟的心中竟然涌上一丝惆怅,伸手欲取酒壶,却被一只大掌盖住自己的手。
回眼对上段枫遥不赞同的眼,水潋滟轻轻的挪开他表示反对的手,“你知道么?我羡慕端王爷哩。”
斟满酒杯,“为天下,为百姓,纵然血溅杀场,亦是流芳千古,今日换做是我,也定然不辞。”
看着他低头不语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在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掩盖了光芒四射的眼,此时的他,和乖巧的段枫澈倒真是一样,有种惹人怜惜的动人。
“澈儿的病,有治么?”不说痴,不说傻,在她心中,段枫澈那只是病,总会有好转的一天。
“有,医仙说,要很名贵的药,只要我给出足够的诊金,便给澈儿治。”总觉得今日的段枫遥有些沉闷,不似以往的跳脱,只有在谈及那个心底最牵挂的人时,才会回答她的话,只是这回答,让她意外了。
“医仙?”这是怎么回事?传说中的医仙,不正是自己屋子里那个怪里怪气的小瞎子么?
点点头,长长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弹跳着,这兄弟二人,头发真不是一般的柔滑,只这一个动作就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嗯,我四处追访那个传说中的医仙,四国都被我踏遍了,终于在这苍露国中找到他的下落,只是人家是传说中的医仙,光是诊金便是千两银子,无钱不治,更别提那昂贵的药物,加上澈儿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好,不过,总算有了希望,一月两千两的银子,只要能治得好澈儿,多少银子我也给了。”咬咬牙,眼中射出坚定的光芒。
酒杯掩住了水潋滟唇边的一丝冷笑,医仙是么?终于明白了传说中医仙见死不救原由为何,我倒要会一会你这个传说中的‘医仙’究竟有多少能力。
送行端王
银色的酒壶被纤长的手指执起,透明的珠线倾入绿玉的酒杯中,四溢的香气弥漫着整个房间,沁人心脾。
绿色的人影第一次如此恭敬和安静的陪伴在她身边,相同的样貌,让水潋滟又一次想起那个风中轻快跳跃的浅粉身影,就在不久前,当段枫澈跳下马车时,看着宽敞的院落,风中轻摆着的竹影,忍不住的在院中飞奔,看着他纯净的笑脸,不由的让人露出会心的微笑,也让水潋滟在暗自思量,这样的他,不知人间险恶,活在自己无忧无虑的世界中,究竟是这样继续下去好,还是恢复了曾经的一切,再进入到那纷扰的斗争中去?思考中,迎上的是他送来的甜腻笑脸。
“妹妹,又在想什么呢?看着我的绿遥一直出神?”调侃的笑容隐藏在唇边的酒杯后。
“姐姐一直精明过人,妹妹有什么事都瞒不了你,不过姐姐似乎满面愁容,还很累的样子?”无意去解释什么,澈儿是自己和段枫遥的秘密,不想也不愿意和其他人提。
放下手中的酒杯,莫凤翩低叹一声,“恩,我刚从皇姐那出来,边境告急,昨日匆匆结束狩猎也是这个原因,算起来,我也一日一夜未睡了。”抬起眼看着水潋滟担忧的神情,她倒似轻松的安慰起人,“不用担心,我没睡意,一直在想边境那边该如何。”
“人人都说端王爷风流浪荡,只是谁都想不到,这不羁的表面下,隐藏着多少心思,多少为国为家的担忧,又有谁知道,这看似皇家的败家子,却是皇上最贴心的人。”水潋滟轻摇着头,人,太容易被表面现象蒙蔽而妄下判断,从而一传十,十传百,而面前的女子,不在乎名誉,无所谓流言,这份胸襟,确值得赞扬。
“妹妹别把姐姐捧得太高,小心姐姐摔下来摔裂屁股。”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笑着。
“姐姐不用隐藏了,自从姐姐突然与妹妹相交起,妹妹就已经心中有数了。”她知道自己的事,知道若蓝的事,若不是女皇透露,又从何得到这如此机密的消息?就算她不小心知道了什么,若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又怎么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结交自己,还对自己袒露她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没有女皇授意,她又怎么会如此委屈来和自己这个‘闲’王爷称姐道妹。
“那日在御书房前,姐姐早就在那等着了,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去复命,当初以为是皇上临时起意考验我的能力,测试我的忠心,现在想起来,似乎一国之主不该拿国事来赌一个可有可无王爷,姐姐,这件事该不是你对皇上建议的吧?”虽然是问句,肯定的语气似乎已经不需要莫凤翩的回答。
呵呵一乐,莫凤翩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伸手轻抚着额角:“我知道你有能力,只是缺少机会,也知道你有野心,那我给你机会,施展你的能力,拓展你的野心,只要你的心,是向着苍露的就行,不过,你说错的一点哦。”顿了顿,看着水潋滟不解的眼:“建议是我提的,但是,若不是皇姐也有同样的想法,又怎么会答应呢?”
水潋滟无言,一直以为自己是够聪慧的,却没想到每一步都在他人的算计中,这苍露,女皇权势二十余载,这风雨中锻炼出来的经验和眼力,又岂是自己一朝一夕能够追上的,就连这人人都瞧不上眼的端王爷,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主,这苍露国中,究竟还有多少卧虎藏龙之辈?
“对了,姐姐,妹妹有一事相求。”看着不解的莫凤翩,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姐姐替我看看,能看出什么端倪不?”
莫凤翩好奇的摊开包裹着的白布,入眼的是两支精铁打造的羽箭,锋利的箭头寒光闪闪,箭杆光滑平整,尾羽上黄色的箭翎映入眼底。
“昨日的狩猎中,有人从我身后射了这两只箭,而当时我的前面,没有任何可以狩猎的动物。”认真的看着莫凤翩。
水潋滟的口气让莫凤翩敛去了眼中的玩笑之色,拿过羽箭仔细的观察起来。
“皇家狩猎,所用之物都是专人定造,从作工上说,非寻常人家的粗糙作工能比,若是我们使用之物,则更加精细些,而且,为了分别所狩之猎物究竟为谁所得,通常,我们都会在尾翎的颜色上做出区分,这支箭,尾翎黄色,当为莫姓人所有。”一句话,让场中气氛凝结,一股无形的压力慢慢滋生。
“当然,皇家子弟众多,为了更好的分辨,每支箭上通常都有封号刻印,专人专属。”轻巧的拨开尾翎,一个篆字赫然其上。
‘端’!
“哈~”莫凤翩哧笑出声,随后对上水潋滟的眼:“不是我!”
“我知道!”这两支箭水潋滟早已把玩多时,这尾翎上的字又怎么会没看见?自己多少也算是皇家的闲王爷,分配到的也是这种黄色尾翎之箭,自己的箭上是闲字,又怎么会不去查看这两只箭上的字,乍见伊始,她也有着惊讶和不信,转而便是释怀,如此明目张胆杀人,又怎么会用自己的东西,栽赃嫁祸是很正常的行为。
“昨日我一直在皇姐身边,本也想下场一试,可惜前方军情来的太急,还没机会狩猎便结束了,之后,就一直在御书房没出来,这箭,还是第一次摸呢。”苦笑着摇摇头,“这妹妹幸亏没出事,不然我真的有口也说不清了。”
“姐姐隐藏这么多年,莫不是被人看出什么端倪了?”彼此心中都有数,这事绝对与皇家有关,那究竟是谁,想杀人嫁祸,挑上端王,是无意还是刻意?杀自己,是针对自己还是为了除掉端王?
轻巧的一丝冷笑,莫凤翩的眼中再没有那随意之色,“对付不对付我也无所谓了,装了这么多年,我也逃不掉了,两日后,姐姐便要率五万大军赶赴边疆,这一次挂帅,实是皇姐所托,如今,我只想着日后之战,实无心力再去管这皇族之争。”
“怎么?前沿出了什么问题么?”听到此话的水潋滟大惊失色,端王一向不理政事,这定然是与女皇之间早就商议好的,以一个浪荡形象去探察民间的各种声音,而如今,却突然表露身份,率军出征,这不正是表明了苍露此次的危机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苍露这些年来与其余三国一直关系修好,从未有过纷争,却不知道为何,一年前‘扶风’突然率军犯我边境,本以为起兵相迎令其退回便可,却不料‘扶风’数次增兵,大有在我苍露长驱直入之势,我虽是和平之国,却不惧任何他国之侵,只是这‘扶风’一改往日蛰伏态度,突然挥兵而来,只怕这四国间的和平,不需再多时日,便要打破了。”话中沉重,另人唏嘘,百姓之苦,又有谁知?
低头沉吟的水潋滟突然感觉到双手被牢牢抓住,“姐姐既然喊你一声妹妹,也是替我皇喊你一声,望妹妹在我不在京中日子替姐姐照顾一切。”
如此重托,如此赏识,又怎么说的出口推脱,水潋滟没有出声,只是无言的低头颔首,对视间,是信任和承诺在流转。
“妹妹,姐姐出征之日,你便不要来送行了,姐姐看不惯那些俗礼,替我多照应着凝峥便可。”转眼间,又是那轻浮王爷。
仰首倒进一杯酒,水潋滟含笑应承:“那妹妹便在这等候姐姐凯旋归来之日再一醉方休,你的美人,定然为你照顾周全。”
共进一杯酒,众人皆醒你我独醉,彼此了然中,莫凤翩抛下酒杯,飘然而去,独留水潋滟感叹她的气概与胸怀。
望着面前空空的位置,水潋滟的心中竟然涌上一丝惆怅,伸手欲取酒壶,却被一只大掌盖住自己的手。
回眼对上段枫遥不赞同的眼,水潋滟轻轻的挪开他表示反对的手,“你知道么?我羡慕端王爷哩。”
斟满酒杯,“为天下,为百姓,纵然血溅杀场,亦是流芳千古,今日换做是我,也定然不辞。”
看着他低头不语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在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掩盖了光芒四射的眼,此时的他,和乖巧的段枫澈倒真是一样,有种惹人怜惜的动人。
“澈儿的病,有治么?”不说痴,不说傻,在她心中,段枫澈那只是病,总会有好转的一天。
“有,医仙说,要很名贵的药,只要我给出足够的诊金,便给澈儿治。”总觉得今日的段枫遥有些沉闷,不似以往的跳脱,只有在谈及那个心底最牵挂的人时,才会回答她的话,只是这回答,让她意外了。
“医仙?”这是怎么回事?传说中的医仙,不正是自己屋子里那个怪里怪气的小瞎子么?
点点头,长长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弹跳着,这兄弟二人,头发真不是一般的柔滑,只这一个动作就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嗯,我四处追访那个传说中的医仙,四国都被我踏遍了,终于在这苍露国中找到他的下落,只是人家是传说中的医仙,光是诊金便是千两银子,无钱不治,更别提那昂贵的药物,加上澈儿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好,不过,总算有了希望,一月两千两的银子,只要能治得好澈儿,多少银子我也给了。”咬咬牙,眼中射出坚定的光芒。
酒杯掩住了水潋滟唇边的一丝冷笑,医仙是么?终于明白了传说中医仙见死不救原由为何,我倒要会一会你这个传说中的‘医仙’究竟有多少能力。
佛心求医
又是一日的正午,热闹的大街上,人们熙熙攘攘的在挑选着,讨价还价着,气氛在热闹中井然有序着,一切美好而平静。
突然,从街角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不少人主动的让开一条路,本来有些拥挤的道路在这一刻竟然神奇的从中间分开了一条宽敞的地方,一直从街头延伸至街角,有些后面的人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踮着脚伸着脑袋等着看热闹呢。
“医仙在哪?医仙在哪?我有豆疹,我要找医仙,我有豆疹。。。。”一个满头满脸都包裹在厚厚衣服下的脏兮兮女人,从街头一路踉踉跄跄走了过来,生怕人不知道她的病似的不停念叨着。
人群突然有如炸了锅一般,看热闹的人开始向后拥挤,后面还不知情的人继续向前怂恿着,一时间,哭,叫,喊,闹,各种声音开始纷纷冒头,谁也没注意那粗布衣衫下肮脏的脸上红唇一抹调皮的笑。
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脏女人一步一喊,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街边一间药铺前,似乎脚下不稳,结结实实的摔在台阶上,费力的抬高身子,仰首看着门楣上金色的三个大字,‘佛心堂’高高在上,嘲笑着她的可怜。
铺子中满是人,一个个虔诚的等候着,用渴求的目光望着上座的人,女子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座下:“医仙大人,您省省好,救救小女子吧。”
座上男子年约五十开外,长髯飘飘中自有几分仙风道骨,此时的他,正眯着双眼瞟着突然闯进来的女子,脸上的神色已经有了几分不满。
“大婶,您既然知道这是医仙,可有诊金?”一旁的伙计在接到医仙明显不满的眼神后,试探性的上前两步,出口问道。
“银子?我。我。我有。”慌忙的点着头,在怀中摸索着,半晌,抖抖索索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揭开,捧在手心中高高举过头顶。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一连串的笑声响起,女子有些纳闷的看着周围穿着光鲜的男女,被众人的笑声惊的有些不知所措,再抬头看向座上的男子,他只是从鼻子中挤出一声冷哼,嘴角不屑的一抽,再不看那地上可怜的女子。
“大婶,您还是回去吧,医仙的诊金,您是给不起的。”伙计看着女子手中零碎的一些碎银,叹气着摇摇头。
“就是,你还是回去吧,你请的是谁啊,医仙也,你以为是街头的赤脚大夫?”各种取笑声也渐渐响起,周围等待的人开始七嘴八舌。
女子有些惶恐,说话也不由的开始结巴:“那,那诊,诊金多少,我,我,我回去凑。”
“大婶,你还是回去吧,医仙的诊金你给不起的。”小伙计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同情和为难的神色。
“就是,大名鼎鼎的医仙,出诊诊金就是千两银子,你要凑到什么时候去啊?”旁边的嘲笑声又是一阵响起。
“凑到下辈子去吧,要不就干脆回去等死,别再这里耽误我们的时辰。”言语愈加刻薄,七嘴八舌中除了嘲笑还是讥讽。
“啊!!!”女子显然非常的失望,呆坐在地。
“大婶,你还是回去吧,找家药铺,开些去火败毒之药,回家好生休息,万不可出来见光,几日后,说不定你这症就消了。”小伙计显然有些同情这地上的女子,伸手扶起她肮脏的身子,轻声的安慰着。
“哼!”一声重重的鼻音从上座传来,那本来济世为怀的医仙,显然听到了小伙计的话,非常不满意的出声了。
小伙计脸上一红,讷讷的低头,却依然小心的搀扶起地上的女子。
本来情绪似乎已经慢慢平复的女子,全身无力的慢慢走向药铺门口。
大家又恢复了适才的平静,光鲜亮丽的众人又开始了继续的等待。
突然
那本来已经走到门边的女子,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瞬间挣脱了没有丝毫防备的伙计的手,又一次冲进了门边,趴倒在座边。
“医仙啊,人们都说您菩萨心肠,您就给我看看吧,你看这脸,还能等下去么?”
在众人惊吓的眼光中,女子一把揭开包裹着的麻布,露出一张满是红疹的脸,一粒粒的红包在脸上突起,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面部,虚弱的女子不时的低声咳嗽着,两个眼睛已经肿胀的看不出眼形,不时从那眯着的眼缝中流出两条小溪,脸庞早已经看不出原先的形状。
“医仙啊,这个病大家都说挨着就过毒,染着就会死,求求您救救小女子吧。”女子毫无形象的跪坐在地,号啕大哭,哭声中,一字一句的哀求着,只是这话一出,不少胆小的人已经夺门而出,胆子大些的,也情不自禁的往后撤了几步,慢慢的向门边摸去。
“医仙啊,人家都说得了这个病,就算不死,也会慢慢的变傻,最后变成白痴,求求您救救我啊。”哭嚎到一半,突然撸高袖子,露出满是红斑的臂膀,长长的指甲在皮肤上拼命的挠着,“好痒,好痒。。”皮屑纷飞中,最后坚持在药铺中的几人,也终于忍受不住,飞奔而出。
“你!”坐上的老者显然也没有料到女子会有如此的反应,一时竟也怔在当场,待他反应过来时,那本来在铺中的各家富人,早已跑的一个不剩,此时再看那仙风道骨的医仙,长髯早已忍不住的抖动,两条眉毛早已经倒竖,拍案而起,指着地上依然苦苦哀求的女子,“你给我出去,规矩在这,没有千两银,就是病死你,我也不救。”
“医仙啊,您,您怎么能这样说啊,您救救我的命,我为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女子的双手牢牢的抱着桌子腿,继续苦求着。
一脸鄙夷的看着地上的女子,“做牛做马?就你这样,一辈子也赚不出几个钱,你的药钱加上诊金,几辈子也还不完,你快走吧,不然我喊人赶你出去了。”看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堂,‘医仙’不想再和她继续纠缠下去,抬腿直接想进入里面的内堂。
“医仙,你就这么见死不救么?”女子放开了抱着桌子腿的手,直接扑抱上他的腿,死死的搂住不放,哀戚之情,连身边欲拉扯她的伙计都有些不忍心。
“我可怜你,谁可怜我?”一脚直接踹上她的身体,直接让虚弱的她仰躺在地,再也不看一眼的扬长而去,任那女子绝望的瘫软在地。
“给我把她赶出去,别在这碍眼。”门口传来最后一句无情的话。
女子面无表情的躺在地上,嘴里还不停的喃喃自语:“千两诊金,千两诊金,就能枉顾人命。。。”
“大婶,你起来吧,按我说的,兴许没有事的,医仙那是富人才看得起的大夫,穷人也要活的。”还是刚才那个黝黑的小伙计,将女子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将两包药悄悄的塞进她的手中。
“谢谢小哥,小哥你心肠好,以后一定比医仙更出名,更受人尊重。”女子忙不迭的千恩万谢踏出了‘佛心堂’的门。只留小伙计挠着脑袋依然想着,比医仙还有名?这辈子自己可是不敢想了。
平静的王爷府中,几个下人正在打扫着枯黄的落叶,满庭的菊花开的正艳,粉,白,黄,红,各色在风中争斗着,层层叠叠,簇簇丛丛,秋风扫落几片枯叶的同时又将他们的清香送入气息中,有生命将尽的惆怅,却也有着含苞待放的生机。
就在这景致中,一个青色的身影轻扬着手中的剑,将自己的身形包裹在团团剑幕中,剑风扬起,杀风景的挥落几许菊花残瓣,而一旁,一个粉色的人儿正安静的坐在那,执着手中的笔涂涂抹抹着,漂亮的脸扬着认真的表情,一切都那么和谐而美好。
偏偏就有那种破坏者,不乐意这样的风景继续下去,从前院越传越近的大呼小叫,大有将王爷府闹个鸡飞狗跳之势,让那青色的人影停止了舞剑,粉色的人儿停下了手中的笔。
“滕扉雪,你在哪?滕扉雪,你该不是偷跑了吧?”一路急匆匆而来的艳红色人影,刚一踏进后院,就远远的看见了两双迎向她的眸子。
“澈儿今天很乖哦,在画什么?”捧起美丽的脸,对上那清澈的眼,水潋滟撅起红唇在他的额头大大一声啵,换回他一个甜腻的笑容。
“不告诉你!”迅速的扯过桌子上的画,孩子气的藏到身后。
水潋滟迎上颜暮衣的星眸,对视间,两人会心一笑,“他在熬药。”低低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性感,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有晦涩和结巴,虽然惜字如金,却更有其自己的魅力。
自己这些日子着实冷落了他不少,却不见他有任何抱怨之声,一任自己到处风流潇洒,总觉得似乎因为对自己的亏欠,他总是那么无怨无悔的付出,揽上他有力的腰,踮起脚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这么多天,冷落了你,我想你了!”将头伏在他的怀里,让他轻抚着自己的发丝。
衣袖被人拉扯着,水潋滟低头看去,透明的眸子闪着不满的神情,一只手捂着额头,一边撅起嘴,带着丝丝不高兴,瞪着他,清澈的眼分明在问她,为什么自己只被亲额头,而颜暮衣却能拥有亲唇的特权,即使如孩童的心智,却能明确的分清其中的差别。
捧过小脸,在水嫩的唇上印上一个吻,这才化解了闪烁在纯洁中的那一点点小小愤怒。
从甜蜜的唇中抬起头,顺着眼神的方向,廊下一个雪白的身影,端着一碗药正在考虑着要不要过来。
“喂,滕扉雪,你别走,我有事找你!”红色的人影旋风一样扑向廊下的人,这家伙,总是处处躲着自己,想找他,都要挖遍王府各个角落。
三日后,一张烫金请贴送到京城著名‘佛心堂’,上面一行秀丽的小楷:闻君仙名远扬,恳请过府一诊!闲王水潋滟。
‘医仙‘入瓮
“王爷,外面有位叫董易书的大夫持您帖子登门拜见,说是您请来给诊病的。”管家尽职的对着桌子上正津津有味吃着清粥小菜的水潋滟汇报着。
伸在空中夹菜的手一顿,这老家伙,来的倒是挺快,“好生招呼着,我一会就来。”丢出几个字,继续低啜着碗中热气腾腾的粥,“等等!”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管家欲离去的身影,“看扉雪起身了么,若是起了,说我请他来一趟。”
端起茶碗浅啜了一口,杯中清香的茶早已经索然无味,董易书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泡了,却不敢询问身边恭敬的王府下人,毕竟据说这是皇上极为喜欢的一位王爷,皇上后宫唯一的主人兰君的亲姐姐,自己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从此以后也就汲身上流,不仅富贵荣华,若是有机会给皇上诊病,自己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想到这,董易书更是沉住气,耐心的打量起这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眼的大厅。
厅堂正南之上墙,挂一幅名家山水,其下置长案,往前一对紫檀雕花太师椅,左椅背上篆:闲云野鹤,右椅背上刻:高山流水,两椅之间夹着一张镂空描金茶几,更是雍容。左右两对太师椅,与南位之椅略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椅背上刻的字,而,又是一张黄花梨方形香几设于堂内正中,兽口香炉微吐青烟,袅袅冉冉。
正在无聊的继续观赏中,一阵轻咳从内堂由远至近,董易书赶紧起身肃立,两手平放,上身微颔,余光偷瞄着出来的人。
艳红色的人影半倚在青色的怀抱中,却是有些力不从心的强自撑着,螓首上长长的发丝有些散乱的松松挽着,白玉的皓腕搭在另外一个雪白的肩头,面容憔悴,双目无神。
刚一落座,高耸的胸脯有些略显急促的起伏着,又是一阵刻意忍受却依然连续的轻咳,让本已蜡黄的脸有了些不正常的红润,室内安静无比,只有那女子伏在青衣男子肩头的阵阵咳嗽声传入耳内。
“医,医仙,咳,不必,不必多礼,请上座。”呼吸渐渐平稳,仿佛才看见那一旁站立的恭敬身影,轻轻的一抬手,示意后又无力的落回白衣男子的膝头。
“王爷莫不是身体不适?”老者没有坐下,却是关心的欺身上前。
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水潋滟低叹着:“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大好,看了些许大夫都不见好转,听闻医仙驾临苍露,我可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还望医仙能大施妙手。”
仙风道骨的脸上又多了一些关怀之色,“不知闲王的病有什么不适之处?”
又是一阵用力的咳嗽,水潋滟有气无力的回答:“前些日子陪伴吾皇狩猎,受了些风,又着了些累,回来便全身无力,头疼眼花,还有些热症,让御医瞧了,有的说是风寒,有的说是风热,还有的说是体虚,几副药下去,不但不见好,却是更重了,再不信那些庸医的话了,若待我病好了,一个个治他们的罪去。”说到后来,更是有些愤愤之色。
“不知能否让小可诊诊脉?”
看着水潋滟轻点着头,董易书立即三指轻搭上皓腕,一只手捻着胡须一边眯着眼细细的思考着。
半晌后,他终于拿开了搭在水潋滟脉门上的手,双手一抱拳,“王爷,您这病,说重倒也不重,也许是御医畏您权重,无法定心诊治,其实您确实是体内热症,加上受了风寒,寒热交攻,便大伤了身体,这治疗之法么,便是一边以针灸之法疏导您体内的热气,一边以汤药疗您风寒之症,切不可妄服补药,还有就是。。。”一瞥青白两色的绝色男子,最后还是低身悄悄送上一句:“身子有些虚,王爷这段时间,还是少进烟花之地,酒色伤身。”
放在雪白膝头的手轻微的一捏,雪白的身影一个微小的动作,将手覆上她的手背,两只冰白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微的点了两下。
水潋滟低垂下眼,遮盖住有些意外的眼,按照自己和滕扉雪的约定,在出来之前,自己让滕扉雪给配了一副药服下,让自己的脉象看上去有如重病之人,自己曾给滕扉雪要求,不能太容易,普通风热头疼便是一般的大夫也能瞧,最好是半冷半热,如果药没错,那么这个家伙确实有点能力,而滕扉雪的那两下轻点,也证明了他的话全部命中,不过,最后那句话让水潋滟有点下不了台,这老家伙,居然连自己真正脉象中的体虚都给诊出来了,还来个什么禁房事,那句话一出,自己可是亲眼见到滕扉雪冰唇一个不屑的抽动,虽然稍纵即逝,自己可是看的明明白白。
“不愧是医仙,若果真能治得好我的病,我一定向皇上大力推荐,诊金也定然加倍给付。”董易书眼中的闲王似乎因为听到有病可医,精神也大大好转,竟然从一直斜靠着的肩头坐了起来,而这大大的承诺,更是令董易书心中一阵窃喜。
“请问医仙,这些日子,听闻最近百姓中传言有人患了豆疹,这病挨着过毒,数日便亡,不知医仙是否有这个事?”水潋滟一脸害怕的表情。
轻捻上胡须,他笑的有些得意,“王爷莫怕,这豆疹虽然确实有可能是挨着过毒,却也不是人人都会过毒的,虽然发起病的时候可怕,全身起疹,面目变形,若是诊治得当,也未必会死,小人前些日子也接疹过一些人家的这个病,一个富户家中数位子女突发此病,高热不断,经小可一下药,却是个个都活蹦乱跳了。”
个个活蹦乱跳,那你这个老家伙估计也是狠狠赚了一大笔,昨日自己就已经从滕扉的口中得知,这病虽然严重起来会有死人的事情发生,但是却不是不可以医治的,不过几副败毒散热之药,病人不要见风见光,待热症褪去数日后,豆诊自然平复,不过半月,连豆印也能完全消失,不少百姓惧怕,就是因为它的传染性和发病时那可怕的样貌,而许多大夫束手无策却是因为从未接触过此类病情,按滕扉雪的说法,这不止是病,多少还和毒扯上些关系,所以一般的大夫无能为力。而这个老家伙,仗着有几手医术,一边将极其便宜的药材卖出了天价,一边享受着病人不停的歌功颂德,对无钱之人却是冷眼相待,无怪乎穷人说他是见死不救。
“传言天下间没有医仙救不了命,解不了毒,今日听医仙一翻话,果然传言不假,潋滟便以茶待酒,敬医仙一杯。”
举起手中的杯子,董易书也受宠若惊的忙不迭举起手中新换的茶碗,诚惶诚恐的一饮而进。
“医仙,不知你可见过这样东西?”水潋滟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放入董易书的手中,感觉到靠着的滕扉雪身体一个不自然的僵硬,想起早晨问他要这东西的过程。
“有毒药没有?不是入口即死,拖上一两个时辰的那种。”
“有。”
“给我。”
“不!”
“为什么?”
“不想给!”
“不给我,我就叫暮衣把你点了,任我亲亲抱抱摸摸搂搂。”
下一刻,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冰凉的小瓷瓶,还有着依然冰冷的声音:“‘水过无痕’除了打开时的芳香,下到水,食中都是无色无味,无痕无迹。”
扬着胜利的脸,水潋滟好奇的打量着他修长的身材,“不知道我把你倒过来抖一抖,会不会掉下一堆瓶瓶罐罐?”
有些迟疑的声音让水潋滟收敛起了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王爷,这个可是传说中的‘水过无痕’?不知您从哪里得到的此物?”
非常不在意往后一靠,靠在颜暮衣的身上,水潋滟扬起一丝坏坏的笑容:“我听闻医仙要来,更是听说天下间没有医仙解不了的毒,所以便找人弄了来,想要看看医仙一展绝世医术哩,董神医,这个药很厉害么?你拿来给我试试,等我喝了,你再来解毒,以后,本王也好出去吹嘘下,这天下间的奇毒,我也敢眉头不皱的一口喝下。”说完,做势便要探手拿回那董易书手中的‘水过无痕’。
赶紧的一缩手,慌忙连退几步,“王爷,这可使不得,您千金玉体,岂能如此儿戏。”
“怕什么嘛,有医仙在,我有何惧。”再次做势欲夺。
“别别别,王爷您,为国操劳,身体虚弱,再服毒药岂不是伤上加伤?还请王爷为皇上,为百姓爱惜身体。”又是一阵惶恐。
扯过一缕滕扉雪银色的发丝在手中把玩,水潋滟的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医仙所说言之有理,不若,就由医仙你代我喝了这‘水过无痕’再亲自解给我看,这样,我又不伤身体,你又展示了你的高超医术,一举两得啊。”
“这,这,这。。。”被水潋滟一句话惊吓的有些站立不住的人,在几个退步后,终于傻坐在椅子上。
咽咽口水,抬头看着上座依然把玩着头发的美丽女子,董易书半晌后讷讷的开口:“解,解是能解,只是,只是,今日小人带的药品不全,这,这‘水过无痕’委实需要太多药品,还,还请王爷,见,见谅,改,改日再试行不?”说话间,额头上的冷汗已是涔涔而下。
座上的女子从玩耍中抬起头,红唇张的大大,一脸的意外,“原来现在解不了啊,那可怎么办,刚才本王已经着人在你刚才喝的那杯茶中下了‘水过无痕’,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闲王显威
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所谓的仙风道骨在这一刻丢失怠尽,额头上的汗水猛然间增多,从豆大的开始汇聚,而后慢慢合并,再一道道沿着眉毛和额头上的皱纹缓缓淌下,一滴滴的砸在面前的地板上,水潋滟非常想提醒面前的老者,秋天穿多了衣服,一样会中暑。
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皱纹开始抖动,半晌后终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爷,您是和我开玩笑吧?”
扬起一边的眉角,水潋滟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医仙,早已失了从容的脸上还有一丝强做的镇定,“我堂堂闲王爷,你觉得我会有时辰陪你玩么?不过你若非要觉得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不妨就这么等着吧,‘水过无痕’多少时辰发作,你是医仙大人,应该比我清楚。”
低下头,再不看那双腿已经有些哆嗦的人,扯过颜暮衣的手,低头摆弄起那略带薄茧的修长手指,似乎玩的专心致志,却是借由低垂的长发遮盖住自己已经拉向两边的红唇,心思却是没有一刻离开那面前的人。
“哦,我忘记和你说了,是否中了‘水过无痕’,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判断吧,这样就不会说我在逗你玩了。”仿佛不经意的一句话顺嘴溜出,成功的看见他身子又是一僵。
董易书低下头,颤微微的抬起左手,右手在左手食指指甲上轻轻一按,一道绿色的痕迹立即显现,似乎有些不死心,将所有指甲轮流按了一次,而每次一按,他的心就冰凉一分,因为每一次,他都很清晰的看见一道绿色的痕迹在指缝中出现,最后,终于颓然的放下手,嘴唇也开始了轻微的颤抖。
“扑通!”似乎两只脚再也支撑不住打晃的腿,董易书直挺挺的跪倒在水潋滟面前,“闲,闲王,不要再吓小的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小的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直接揍小的一顿好了,还,还求您,求您,给小的一条活路,赐解药给小的吧!”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声泪俱下,就差直接抱上水潋滟的大腿苦苦哀求了。
“哦?”明眸似乎一亮,水潋滟直起身子,探头看向地上的人,“揍你一顿给你解药?这个说法,让我有点点心动。”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事得罪了这位皇帝面前的红人,但是小命被人捏在手中,董易书只有不停的点头,换回小命要紧。
“那行啊,你说了算。”非常好说话的水潋滟露出一脸的假笑,“那就打一顿吧,毕竟要了你的命,传出去,我个闲王害死了世人口中传颂的医仙,对我的名声也不太好,这个既然是你要求的,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老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喜,可这惊喜才刚刚乍现就被下面的一句话活生生的定在了脸上,“那就随随便便揍个一百棍吧。”
“怎么样,我好说话吧?”仿佛施了天大的恩德,水潋滟的口气有些漫不经心,百无聊赖的掰着颜暮衣的手指头玩,换来他一个溺宠的浅笑,仿佛在笑着她的顽皮。
跪着的人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有些不死的心的看着上座的水潋滟:“王爷,小民不过是个区区医生,为何,为何您要致小民于死地?”他心中非常清楚,水潋滟随口这说出的一百棍,又岂是自己受得了的?别说一百,若是认真打,只怕二十下,自己的命就可以交代在这里了。
“怎么,一百太多了?那可怎么办啊?医仙啊,你还是赶紧想啊,若想不出让我满意的,那解药可不给了哦,‘水过无痕’只怕再要不了多少时辰就要发作了。”依旧笑嘻嘻的看着董易书越来越惨白的脸。
“要不这样吧,既然医仙对毒术不是太在行,那我们还是换回医术吧,不知道我把你的手啊,脚啊,都砍了,靠你自己的技术能不能接回去啊?你是医仙啊,不可能这点医术都没有吧?”水潋滟恍然大悟般的抚上额头,提出了新的创意。
“可,可,可是王爷你把我们先生的手脚都砍掉了,他拿什么去接断手断脚啊。”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竟然是一直都被大家忽视的一个小哥,应该是董易书带在身边打杂的店伙计,水潋滟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偷眼看向老头子,他的脸已经可以说得上是面无人色了,若是水潋滟真的这么干,只怕他连寻死都不能了。
大眼一瞪,“怎么不行?我先砍一只,让他接回去了,我再砍另外一只,等他全部都接回去了,我就免了这一百棍,你说怎么样?”现在的水潋滟,已经将一个草菅人命的王爷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是我们先生并没有得罪您,您为什么口口声声要我们先生的命?”黝黑的脸上已经有些涨红,冲口而出的话竟然忘记了对象是个泼皮王爷。
鼻子中挤出一声冷哼,“我不过是说说,你们就觉得我枉顾人命,他医德沦丧,见死不救,只怕比我这明着杀人的人更可怕吧?宁将求医之人赶出店铺,也不肯施以援手,这样的大夫,留在世上干什么?”
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水潋滟居高临下的看着董易书,“你不是非千两银子不救么?现在我也给你千两银子,就看你能不能救回自己的命了,自己解毒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这。。这。。”瞠目结舌中,董易书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仿佛已经认命,低垂着头,再不说一字。
嘴角抽出一抹冷笑,“你不是视银子比命重么?现在知道什么最重要了?我现在对你提几个要求,若你能做到,我便饶你一命。”见目的已经达到,水潋滟开始直接提出自己心目中的打算。
“您,您说,任何,任何要求,小民,小民都答应。”再一次看见了生的希望,董易书的眼中闪过渴求,忙不迭的磕着头,咚咚有声,没一个掺假的。
“第一,我要你行医积德,十年内,不许收取任何人的诊金,十年后,每日收取诊金不得超过一两银子,若碰上无钱抓药之人,你垫了,这么长时间,你的每次千两,也让你富的流油了,少不得要你出些血!”眼中的锋芒让刚抬起头的董易书又一次瑟缩。
“小人一定听从,一定听从!”慌忙的点头,如今命比银子重要的多,破些财拣回一条命可是划算多了。
“至于第二么。。。。”声音一顿,水潋滟回头看着座上的雪白身影,“传说中医仙俊采星驰,冠绝天下,那清高孤傲的风度令我凡尘中人不敢仰视,不知你觉得论起风度,是你适合做这医仙,还是我这位爷更适合做医仙呢?”调侃的望着地上三婚七魄刚刚回窍,别说气质了,连说话都还在打抖的人。
“您,您,您的爷气宇非凡,您,您老人家说了算,小的,小的以后再也不说自己是医仙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王爷居然在自己的名号上纠缠,只知道,自己再不能得罪这个反复无常的王爷。
“什么叫我说了算,难道你还不承认自己为了敛财,假借医仙名号,想必是清楚这医仙性格不欲与人打交道,行踪飘忽,仗着有些医术欺骗世人?”一指地上的人,“你这狗东西,连医仙的面都没见过,竟然敢假借旗号,招摇撞骗。”水潋滟想起这家伙借着扉雪的名义到处骗钱,不知道为什么气就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就是一通痛骂,正骂的起劲的时候,面前的老头子突然身体一抽,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绿色,开始身体抽搐。
“扉,扉雪,这,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虽然讨厌这个人,却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可是,按照时辰来算,离毒发应该至少还有半个时辰,有些无助的水潋滟连忙转头喊着滕扉雪。
雪白的手指一扣董易书的脉门,眉头一皱,“受惊过度,提前毒发。”
“啊!”再怎么玩也没想过要玩出人命,“解药,我拿解药给他。”慌慌张张的在身上乱摸,寻找着开始从扉雪身上榨来的解药。
好不容易慌手慌脚的从怀中摸出药瓶,再抬头,却发现滕扉雪的手中已是数根闪亮银针。
眨眼工夫,董易书胸口的天突、巨阕、中极穴上已经被插入银针,而每根针插入的深浅也全然不一,再回神,银针已经顺着右手的内关、曲池、神门穴一路达到了少冲穴,依然是高高低低的排列着,没有解说,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几分力,插进多少深度,一针落在董易书的指尖,瞬间一股绿色的血线从指缝中射出,当大家还在惊讶那地上腥臭的绿色血迹时,董易书胸口和手臂上的银针早已不见,滕扉雪又恢复了两手空空,老神在在的神情。
“死不了。”冷淡的丢下三个字,滕扉雪不愿再做纠缠转身翩然闪进后堂,根本不管投射在他身上的各种目光。
“医仙,他是医仙,我知道。。他一定是。。。”刚拣回一条命的董易书不断的喃喃自语,自己一直以为自己的医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传说中的医仙早已不是对手,所以非常大方的自我享用了这个称号,直到刚才,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远,方才一手,自己纵然再练二十年,也未必有如此神准。
“行了,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就行了,走吧。”挥挥手,眼角却突然瞄见了那小心翼翼扶起地上董易书的小伙计。
“小哥,你来!”轻轻的一招手,将一锭银子放入他的掌中,“昨日的药钱,我收了你的药,怎么也不能不给钱啊。”转身间,红裙翻起漂亮的波浪,不管那呆滞的两人,转入后堂。
多年后,滕扉雪终于有次忍不住的询问水潋滟:“你当初那么做,究竟是为百姓出气,还是想为我正名?”
而换来的答案是一缕娇媚的笑,“我若说,在我心中,你的圣洁,不容亵渎,你信是不信?”
突现敌踪
做惯了闲人,突然变忙会让人不习惯,但是由忙人突然闲下来,则更会让人全身不自在,现在的水潋滟就是这个标准的体现,轻松的解决了那个假医仙的事情后,稍稍有点小小成就感的她突然觉得全是都是力气,想找些事做,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事可以做了。
溜溜达达的在大街上晃,水潋滟想起今天自己狼狈的逃出王爷府的形象不由的低声叹气,被澈儿缠的亲亲抱抱,口水洗脸,偏偏这个天真的孩子认为一切都是合理的,大庭广众之下一直死死的抱着她的腰,任何人都不让靠近,占有欲表现无疑,而每一个知道他情况的人,都是含笑让了,可是在这个纯洁的孩子,似乎觉得每一个动作都是合理的,红嫩的唇从她的额头洗到脸颊,从颈项拱进前胸,很明显,小家伙在怀念那夜的缠绵,可是如今的水潋滟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去和这个纯洁的小弟弟再发生什么,再是大人的身体,终是小孩子的心性,若是这么吃了他,怎么都有非礼孩子的感觉,可是只要略有挣扎,一双抖动着两泡泪水的眼立即会闪烁在她眼前,那眼睛中的委屈,让她根本不忍心继续挪开他的手,只能轻声哄骗着他乖乖的睡觉,在耗尽了无数精力,甚至将他搂在怀里哼着歌,才让他沉沉睡去,而放下他身体的水潋滟更是以光速奔出门外,发誓不到半夜不回家,谁能想到光鲜亮丽的堂堂闲王爷已经到了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闲王爷啊,您又来看我们绿遥啊,快里面请啊。。。”一个拉长的嗲嗲声音让水潋滟浑身鸡皮疙瘩一阵抖动,再抬头,灯红酒绿处一个大大的招牌在眼前——‘蓝颜阁’。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这个地方,水潋滟也无法解释自己究竟为什么,在老鸨的期待眼神中,只能抬腿迈进了门。
“绿遥在么?”习惯性的蹬上楼往老地方去。
“闲。。闲。。王爷,你能等等么?今日,今日绿遥有节目。”陪同在一旁的老鸨面有难色的看着这得罪不起的人。
“哦?”眉头一挑,水潋滟看着对着自己不停点头哈腰笑脸相陪的人,自己倒是忘记了,段枫遥是这‘蓝颜阁’的红人,而据说离他那个‘出阁’之日,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个时间,他若是不断的抛头露面提高自己的名气,那三个月后的‘出阁’之日,也定然也出个好价钱,这就是他们的如意算盘。
“那没事,我到边上看看就行,等他表演结束就是。”理解的一笑,这段枫遥自己除了看过他那次唱曲之外,还真没见过他的其他表演,而那个家伙,自己若是提出了要看他的表演,只怕立即就哈上来报价格了,今天,就当自己免费看一次他的节目了。
“您楼上请,下面人俗,别污了您,楼上包厢地方好,又清净,视野又好,待绿遥表演结束,我让他直接上来。”满脸谄媚的看着水潋滟,在看到期待的一点头后,脸上更是笑出了花。
果然,从我这个位置上正对着的就是表演的舞台,居高临下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此刻,正有一位红衣妙龄女在台上婀娜起舞,衣袖飘飘,婉约低徊,倒也让不少人痴傻,就连那端坐在包厢中的人,也有片刻的失神。
同样的音乐,同样的舞衣,同样的姿态,自己有多久没有在那翩跹中飞扬了?那妩媚的舞姿,无邪的浅笑,仿佛已是上辈子留在心中的影子,桃林中,大殿上,那为了舞蹈可以忘情的回旋在自己天地间的女子,单纯的一如水中白莲,带着露水的清新和朝气,而现在,红尘俗事,前情早已物是人非,不过短短半载有余,心境却似老了二十载,而自己,对这勾心斗角的生活,却早已习惯。
一阵清扬的笛声响起,让水潋滟抓回早已丢失的心神。
白纱重重,绿色的修长若隐若现,
黑发批肩,玉手绿笛,
清风幔幔,香雾缭绕,
段枫遥么?
水潋滟的心不由的漏跳一拍,是那没脸没皮的段枫遥,还是那低语诉说的段枫遥?恍惚中,池畔的熟悉又一次涌上心头,绝世傲然,优雅风清,非俗世能亵渎的男子。
笛声悠悠,衣袂渺渺,
有如银瓶乍破,清澈婉约,
又似风拂杨柳,轻柔细致,
缠绵悱恻中,哀伤低语,
痴心追逐中,蝶影纷飞,
似双双俪影,恩爱难舍,
又似寂寞空闺,无言低泣,
在一片唏嘘声中,笛音忽然高昂,
如金戈铁马,战鼓喧嚣,
英雄气势如虹,长剑当歌,
豪情满胸,烈酒入喉,问天下,谁人笑傲。
笛音再次低沉,
无人相知,盼君解怀,
寂寞无人之夜,对月抒怀,幽咽中,丝丝苦涩入腹,化做点点愁绪
水潋滟惊讶无声,这还是段枫遥么?若说曲如人,这样的曲子,究竟又是有着怎样的心思才能吹奏?
不知道笛声什么时候消失的,台下只是长长久久的沉默,每一个人如醇酒入喉,犹自品位中其中或香或辣,或甜或苦的滋味。
“好!”隔壁包厢中传来一女子的叫好声,才将众人从心灵的震撼中敲醒,各种叫好声不绝于耳的传来,水潋滟也再次端起身边的茶碗,这段枫遥,确有些能力和手段当这‘蓝颜阁’之魁。
“不知小女子能否有幸邀请绿遥共尽一杯,如此佳音,人间罕有。”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女声,发出了对台上绿影的邀约,只是这声音,让水潋滟开始皱眉思索。
似乎在那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而这女子,显然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而刚才那声好,虽然没有压抑,却是因为高兴脱口而出,过于兴奋的语气,也让水潋滟无从判断,想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却依然没有一个声音能够和它对上号。
“多谢姑娘抬爱,只是绿遥从不陪酒,姑娘你。。”段枫遥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鸨婆已经急急出声,不过这说词,让水潋滟扯开了唇角。
“我与绿遥亦不是第一次见面,上次卤莽,今日特来赔罪,小女子愿出千两白银请绿遥再次一见,不知能否体谅?”话说的是很客气,不过语气已经有些拔高,似乎这女子,绝对不允许他人的反驳,不过这一段话,倒让水潋滟良好的记性终于想起了什么。
就是自己酒后乱性那夜,似乎有位女子高喊着重金砸绿遥一见,也是这样的不容拒绝中带着蛮横,估计该是某位高官贵女。
千两白银话一出口,下面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中,都在猜测着包厢中女子的身份。
“吱呀~”房门一开,出来的却是位三十上下的汉子,大眼一瞪,场中立即鸦雀无声。
“蹬,蹬,蹬!”一路下到台前,从怀中抽出数张银票,往老鸨手中一塞,“别给脸不要脸,我的主子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我的主子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我的主子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我的主子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普通的一句话,却在水潋滟的耳中无限放大,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句子,水潋滟的心立即飞到了初来苍露时,那举刀砍向水若蓝,却被暮衣一脚踹飞的男子,虽然黑布蒙面,却不也是放下了这么一句狠话,如此熟悉,就是他!
急急的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那人早已进了身边的包厢,只余段枫遥淡笑拱手,“姑娘抬爱,绿遥定不敢辞,知音难觅,绿遥愿敬姑娘一杯。”场中僵硬的气氛只在他一个抬手间便消失无踪,绿影飘飘,闪进了门中。
窗外偷听
平静的自斟自饮着,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个粗鲁的话一直在心中回荡,水潋滟心中很清楚,一直以来,虽然水若蓝已经在女皇身边,可是当初的那次行刺,依然在他心中耿耿于怀,又或者说,也是女皇心中的一根刺,对自己来说亦然,若无这个弟弟,也不会有今天的自己,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从自己选择认水若蓝为弟弟开始,就已经成为了自己暗中的对手,很显然,隔壁包厢中的女子,纵然不是那次事件的主使者,也定然逃脱不了任何干系。
该死的段枫遥,不是说只是陪一杯酒的么?怎么还没出来,有些烦躁的丢下手中的杯子,水潋滟‘腾’地站起身子,不能再等下去了,干脆自己想办法偷听偷看下好了。
“吱呀~”伸手刚刚拉开门,便迎上了一双讨好的眼,“闲王爷,您要什么?和小的说句就行了。”
昂起的斗志在看见这个人时顿时泻了一半,身为王爷,就是走到哪都有人注意,派个人蹲在门口伺候的好意,自己可不想要啊。
“没什么,绿遥什么时候来?”故意探出半个身子往隔壁的方向看了看,却是房门紧闭,没有一丝缝隙,不过现在这样,就是有,自己也没办法蹲边上看了。
露出个你知我知的淫邪脸,门外的龟奴不停的哈着腰:“就好了,王爷您再耐心等等,绿遥除了您,不接其他客的。”
“嗯!”懒得再多说什么,转身甩上门,继续自己呕自己的气。
无聊的在屋子里转着圈,心思早已经飞到了隔壁那个怎么也想不起在那听过声音的女子身上,终于再一次咬咬牙,拉开房门。
“你,去交代下,再送两壶‘银泻流香’来,另外给我送几个小菜,要精细,给我盯着厨房,脏手脏脚的不许给我做菜。”随手甩出一锭银子抛进他的怀里。
看着碍眼的人终于欢天喜地的一溜小跑的领命而去,水潋滟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会发现自己奇怪的举动后,蹑手蹑脚的慢慢向隔壁的房间挪去。
耳朵刚刚贴上窗户,只听到一阵脚步响,便是房门的响动,水潋滟赶紧蹲下身子,装着在地上寻找东西的动作,只希望人家不会注意这个找的专心致志的人。
没有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只好继续自己的寻找,左边,右边,右边,左边,心里不停的咒骂着,“该死的人,怎么还不走开,真碍事。”
“喂,你在找金子么?”熟悉的声音低低的从头顶上方传来,水潋滟一抬头,一个大号的笑脸伸在自己面前,段枫遥正撑着腿,弯着身体好奇的看着自己。
赶紧一扯他的身体,食指放在唇中,“嘘!我想听他们说话。”
似乎也来了兴趣,绿色的人影看着她的紧张,也听话的任她扯低身体,并排的靠在一起。
“去看看外面有人没?”刚刚贴上窗户,里面传来的一句话让两人大惊失色。
“是!”脚步已经移向房门。
身子被一扯,段枫遥已经拉着她飞一般的掠出,刚刚踏进自己的房门,耳边就传来隔壁门开的声音。
贴着门板喘着大气,不停的拍着胸脯,这该死的‘主人’警惕心还真高。
“你在搞什么,这么神秘?”一只手撑在她的头顶上方,俊秀的脸玩味似的盯着依然在努力平复心跳的人。
“偷听啊,你刚没看见啊。”没好气的丢过一个白眼,这家伙,什么姿势,这个压力比刚才差点偷听被抓还来的让人受不了。
“她谁啊,值得闲王爷如此偷听壁角。”挑起眉斜睨着她,“还是说,闲王爷思念绿遥已经到了片刻不能分的地步,生怕绿遥的心被别人夺走了啊?”嗲声嗲气中,媚眼如丝,身体已经如蛇般扭了起来。
“去你的,少恶心我!”伸脚踹向那都快扭脱臼了的结实屁股,却被他灵巧的闪开。
“你刚刚从里面出来,那女子什么样子?和我说说。”一收玩笑的神情,水潋滟认真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对上她欲将发怒的脸,他双手一摊,“她遮着脸呢,就看见一身紫衣,气质不错,应该是大家小姐,虽然刻意装的有些蛮横无理,但那出身瞒不了人。”
大家小姐?水潋滟低头思索着,自己自从到苍露以来,并没有和什么达官之间套亲近,那对这个女子声音的熟悉又从何而来?若蓝出身青楼,按理说,怎么也不至招惹这样的人物追杀。
“她常来‘蓝颜阁’吗?”难道是以前看上过若蓝的女子?
望天思索了半晌,“以前没见过,最近一次,也是那晚,她在外面高喊的那次,我第一次见。”
水潋滟有些回不过神的呆呆问道:“哪晚?”
红唇一撇:“某人仗着数分酒意,强占他人纯真之夜。”明显可以听出,他对那夜之事是犹有余恨。
有些不敢面对他的眼,那夜的错误,自己也不想的啊,都是醉酒闹的,以至于自己现在有家都不能回,不过话说回来,段枫遥就是因为她回来晚了么?
“那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这么说来,就不是为情杀人,那还能有什么?钱财?若蓝逃出‘蓝颜阁’之后自己救他之前,不是穷的三天没吃东西了么?仇杀?那么个娇娇弱弱的男子,能惹到什么仇家?
摇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出手特别大方。”说到这,两眼又闪烁出水潋滟熟悉的光芒。
“如何肯定她是大家之女?而非一般富户之流?”有钱的人,京城多了去,养个女儿有教养些也无可厚非,光靠这一些,就如此断定,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又是一个开心的媚眼飞过,“人家的打赏,可是金的哦?”从怀里掏出一个分量十足的金锭从她眼前晃过,那嘴咧的,让水潋滟开始相信人的潜能是无穷的,再笑下去,就要到耳根了。
“一锭金子能说明什么?”对天翻着白眼,和这个家伙说话真累,看见银子就发痴。
“笨死了!”美人就是美人,连白眼都飞的那么风情万种,长长的手指轻捏着金锭子,放到水潋滟面前,手腕一翻,几个字立即映入她的眼底。
“上应廿年”
“我没说错吧?”抬头就看见那家伙嚣张的脸。
水潋滟还能说什么?拿这么这么大锭的官银,便是真的是官家女子,也不该如此不小心,除非。。。除非。。。。
“你还记得什么么?”这个该死的家伙,在里面陪人家喝酒喝了那么长时间,居然一问三不知,唯一一条线索,居然是人家给的金子,这家伙,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说他笨,精的跟鬼似的,说他聪明,又什么都不上心。
“看见金子,我就晕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继续仔细的把玩着手上的金锭子,对她的问题没有丝毫兴趣。
对他已经完全无力的水潋滟实在找不出话可以形容他了,“你现在还缺银子?”段枫澈都让自己给带走了,他按理说应该没有了经济上的问题了,怎么还这么死要钱?
上下抛飞着手中的金子,“习惯了,看见钱就腿软,改不了了。”
仿佛知道了她的气结,收起手中的金子,他低下头讨好的看着她:“想偷看么?”气息近到她可以感觉到那喷在脖子上的热气,话中的勾引让她的心又是一阵期待。
“有办法?”自己倒忘记了,这个烟视媚行的家伙,倒也是个身负武功之辈。
“有~~”又是一个腻死人的笑容和烟花之地特有的语调,不过下一刻可就无情的不带丝毫还价:“一百两!”
水潋滟忍住嘴角的抽搐,终是咬着牙点了点头,下一刻带着香风的怀抱已经让她紧紧慰贴,虽然青楼中人多少会为了客人熏染些香料,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敢肯定那是属于他特有的气息,上次扉雪的话真的有些过份,不过,那家伙的鼻子也太灵了些吧,连风尘味都能闻得出,被他强大的气息熏的有些走了神的水潋滟脑中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蓝颜阁’的二楼反面正对着一个漂亮的小花园,平时倒也是个清幽的场所,打开窗就能感受到清风明月,享受着缕缕青草气息,可见此间主人也深懂人心,再是烟花之地,总有人喜欢买弄高雅,云破月来花弄影,笙歌琴诗,难怪引得无数人流连忘返。
而此时的段枫遥,一手两脚如蜘蛛般牢牢的攀在窗下,另外一只手居然还能腾出空来搂着水潋滟的腰固定住她的身体,两人就这么艰难的伸着头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声响。
“主人,你明日还来么?属下好早做安排。”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不了,明日我约了殷太子出游,这绿遥再美,也不能因他误了大事。”一个冷静的女子声响起。
“主人,这绿遥不过是个卖笑之人,您若喜欢,买来便是,何苦上这糟蹋了自己的身份。”男子似乎有些不满,却又不能以下犯上,只是好言相劝。
一声轻笑闪过,“所以我说你识人之术有待加强,这绿遥,看似认钱不认人的青楼本色,其实却是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主,这样的人,又有何破绽可拿,若能驯服这等男子,实乃生平快慰之事。”话中的自信让水潋滟不禁眉头一皱,她不喜欢有人用这样的语调说枫遥。
耳垂突然被一股温热包裹,身后的人似乎一点也没把房内的话放在心上,专心的玩着自己的玩具,细细的吮吸着,让水潋滟的身体一个轻颤。
一个胳膊肘拐上他的肚子,示意他停止趁人之危,耳朵上的压力立时消失,微风吹过,有些冰凉的湿意。
终于敢出气的水潋滟刚刚放下的心却又被令一个感觉再次激的不敢喘息,他的男子气息喷洒在她的玉颈上,让她一阵瑟缩,全身汗毛都开始武装的立起。
只可惜不识相的男人根本不理会她回头的一瞪的示意,在她再次转身的时候,又一次啮啃上了她的颈项,展转吮吸间,她的身体不由一软,轻唤出声。
“啊~”
虽然只是低低的一唤,却立即反应过来的收声,只是这声音,收的有些晚了。
段枫遥的身子一纵,已经飘飞下地,在空中,水潋滟还能依稀听到房中低喝:“谁?”
下一刻,背后已经贴上了冰凉,似乎是花园中的石桌,胸口一凉,衣衫已经大开,只余贴身肚兜还遮掩着最后一丝春光。
双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这家伙欺入,一个最标准暧昧的偷情姿势已经形成,长发批盖上她的脸,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叫!”
依然有些楞神的不知所措,耳边已经传来了窗户推开的声音,而这一刻,温热的唇又一次啮啃上她的脖子,带着力度的一咬,让她又一次呼疼出声。
“啊~~”再是不同的意思,此情此景,也不会再让人有其他想法,低低的咒骂声传来,窗子随后被关上。
狠狠的一把推开压上身上的人,水潋滟瞪着杏仁大眼怒目而视,不敢大声呵斥,声怕惊动了楼上的人,咬牙低骂道:“你就是这么对待给你银子的主么?”
粉舌轻划过唇角,动作让水潋滟又一次想起适才它划过自己耳垂的感觉,身体不然的又是一颤,可那坏事的主却一点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睁着眼扮着无辜,“给我银子的主,不都是要我干这个事的么?”没有丝毫的害臊。
水潋滟已然被气的无言了,“你脱衣服倒是很快啊。”咬牙切齿中,死拽拽刚才被他解开的衣衫,这家伙,还是不是人,空中那瞬间,他居然把自己的衣服已经全部解开,反应之快,动作之灵敏,确实令人咋舌。
无赖的笑容爬满了整个脸庞:“你上次不是给银子让我穿衣服么,你若是还给银子,我脱的更快,不过。。”手指爬上下巴,眼光扫射着她娇好的身材,“这次不收钱!”
调查‘主人‘
一想起昨夜的段枫遥,水潋滟就气的牙痒痒,那么隐蔽的条件,自己本来可以多探听到些消息,却被他的调戏破坏了好事,偏那家伙还是一付玩的开心,何必生气的脸对着自己傻乐,回到家,又是那含着两汪清泉的段枫澈,这两兄弟,自己究竟欠了他们什么,被玩成这样。
不过即使只有短短两句话,还是被她抓住了重点,那个‘主人’今天要来约她口中的‘殷太子’,放眼全苍露国,当得起这个称呼的,只有那个让自己至今也无法定位的殷彤焰,少不得自己这趟是要跑了,只要知道他今天与谁有约定,那个背后的人还怕不浮出水面?
马车颠簸着,水潋滟又忆起自己出声前听到的那话,“绿遥再好,不过玩玩罢了,又怎么及得上那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一国太子。”
撑着头,笑的有些玩味,有地位到是没错,毕竟太子身份在那,不过有权有势?这个‘主人’只怕知道的太少了,殷彤焰为了生存苦苦挣扎,为了逃避刺杀提心吊胆,这么狼狈的太子爷,又岂是他们知道的,想到着,她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快意,毕竟,那最真实的殷彤焰,只有自己见过。
掀开车帘,感受着窗外已经有些冰凉的寒气,已入深秋,在这北方之地,这冰凉,已然有些刺骨。
忽然车子一震,让晃悠着的水潋滟一个前栽,幸好速度不快,不然正出神的她只怕又要丢大人了。
“王爷,前面有宫里的车,要我问问是谁再决定让不让么?”外面是车夫如实的禀报。
“不用,直接让了,问来问去,哪来那么多礼仪。”按照她的王爷身份,若是辈分低的晚辈,通报上闲王爷的名号,多半是该让她的,只是这东西,两辆车在路中间对着,还要问问谁家的,再决定谁让,水潋滟一想到这个就麻烦,出门在外,不就是一个边上,你过了,我也方便么?万一碰上个熟悉的,再来个寒暄几句,自己烦也烦死了。
“是!”马车一晃,慢慢的到了路边停下,一辆黄色的马车从水潋滟探出窗外的脑袋边疾弛而过,随后自己的车也重新踏上了官道,开始晃向殷彤焰所在的驿馆,
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的水潋滟继续着她的闭目养神兼盘算。
“请容禀殷殿下一声,苍露闲王爷来访。”坐在马车上的水潋滟听到车夫的声音响起,应该到地头了。
一阵小跑声越来越近,随后便是从车门外传来的声音:“请闲王恕罪,殷殿下一早就已经应邀出去了。”
什么?水潋滟一掀车帘,自己来的这么早竟然还是迟了么?“和谁出去的,知道吗?”
“请恕小的地位低下,无法得知,只知道是昨天有人下的拜贴,今日一早派车来接的。”
“什么样的车?”那个‘主人’好快的动作啊,自己这一迟来,不是又一次错过看到她真面目的机会了?
“一辆黄色的马车,才走不久。”
黄色的?难道是刚才自己在路上碰上的那辆车?这个时候的水潋滟有些痛恨自己的懒惰,若是适才通报名号,对方也定然要报出自己的名号,偏偏因为自己的一丝随意将这个大好机会白白放过。
“王爷,要小的追刚才那辆车吗?”久久的不出声,换来忠心的属下询问。
摇摇头,追?上了官道四通八达,谁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若是出城,此刻都跑的没边了,“不了,进宫,我要见皇上。”几番思量,水潋滟终于作出决定。
“朕的闲王啊,你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来替朕分担忧愁了么?”刚刚毕恭毕敬的踏进御书房,迎面而来的一句话让水潋滟有些羞愧不已,吃喝打混,自己还真没干过什么事。
“端王爷不在身边,没有人替皇上您探访民情啊,潋滟也就不推辞的接下了这视察百姓疾苦之责,皇上恕罪。”嬉皮笑脸换来了女皇的忍俊不禁。
“闲王,你说,朕要不要和晨阳联姻呢?”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水潋滟大感意外。
“皇上不是不想联姻的吗?上次还叫我去。。。”这是怎么回事,人家上门求亲,她拖拖拉拉了几个月也没见人家,不就是不想结亲么?自己上一次好不容易说动了殷彤焰不再提及此事,她怎么又反悔了?
“为我皇族延续,我是万万不会同意联姻之事,但是为我苍露考虑,这联姻却是迫在眉睫了。”长长的一声叹息,道出了女皇心中的隐忧。
“皇上!”水潋滟一个踏步上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自然有女皇做主,何来自己置喙的余地。
“汐儿年方十八,已然能独立执掌国家,我身体每况愈下,本也该颐养天年,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让她远嫁他乡,只是现在,苍露和扶风之间战况激烈,若连凤翩都阻挡不了他们推进的脚步,苍露危矣。”一句话,水潋滟已经能判断出,前方的战争定然不容乐观。
“那皇上的意思是?”这个时候,苍露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用外力,如果联姻,正常的情况下,晨阳必定出兵相助,难道女皇打的是这个主意?
“闲王,也你说半句留半句了,凤翩走前,曾向我建议,你是个难得的将帅之才,这点,我的看法亦然,你的心里,其实应该很明了了,会问你,就是我心中终究有所不甘。”一句话戳穿水潋滟的心思,让她讷讷无言。
“皇上,若与晨阳联姻,且不谈是否公主下嫁,但晨阳铁骑入我苍露是实,皇上就不怕以后请神容易送神难?”那个假惺惺的殷溯天,水潋滟可是记忆犹新,若说他没有号令整个天下的野心,打死自己也不相信,到时候,只怕第一个吞并的就是苍露,现在苍露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与扶风的征战中,若是晨阳不顾联姻之谊,拿下苍露轻而易举,水潋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女皇要将激烈的战况瞒的死死的,还要制造歌舞升平的假象。
“朕也在担心这个,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凤翩那不要再有任何不利的消息了,不然,纵然不信,朕也要答应殷太子的请求了。”
殷太子的请求?水潋滟心中一动,难道殷彤焰根本没有死心?
“皇上,这殷太子提出什么请求让您如此难以决策?”既然皇上不喜欢自己兜圈子,干脆放开了明问。
“两国联姻,汐儿不用下嫁,各自为主,互惠互利。”女皇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惊呆了水潋滟。
好厉害的殷彤焰,摆明就是将婚姻当做筹码在谈,各取所需,也没有谁受委屈,没有谁娶谁嫁,最后形成的,将会是一个联合的国家,其余两国,又怎么会是对手,他的心,终究是没有放下争夺天下,一旦苍露同意,直接受益人是他殷彤焰而非他的父亲,自己,还是小看了他,那次的会面,不但没有打消他的想法,竟然对女皇提出了如此建议,难怪女皇会动心,既保住了女儿的地位,又可解国家危难。
这一刻,她算是彻底明白,自己一直希望在他的心目中能有地位,可是一个死去的‘水潋滟’又怎么能和这大好江山相比,他爱的,是自己,是这高高在上的权势。
“皇上还是先不要着急给殷殿下答复,我相信有端王爷在前线指挥,情形定然好转,若是还不能将扶风赶出我苍露,我们再与他谈连姻之事,先将殷太子稳在我苍露便是。”现在谈联姻还有些早,实在不行,水潋滟咬咬牙,心中已经暗自做好一个决定。
点点头,女皇算是承认了她的话,“上次看汐儿倒是和晨阳太子十分投缘,若是她喜欢,那这婚事倒也不算太委屈她。”
从御书房中出来的水潋滟,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没有理由,不问原因,自己就是不想看见殷彤焰娶公主,有感情也好,没感情也罢,自己的心就是一股子酸酸的感觉,本来有女皇撑着,这亲事怎么也成不了,可是刚才女皇的最后一句话,分明就是在找台阶下,自己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端王莫凤翩一定要坚持住,只要仗能胜利,一切就自然而然烟消云散。
突然一拍脑袋,水潋滟想起今日自己进宫的目的,不就是想向女皇汇报那行刺水若蓝的人有了眉目了么?自己查不到,可不代表那手眼通天的女皇查不到,正欲转身走回御书房,想起适才女皇的愁云惨雾,算了,自己还是多查多点线索再汇报吧,若是能直接将人揪出来,多少也是自己能力的体现。
“何人出宫?”不知道不觉,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传来的是例循问话的守卫。
“闲王回府!”马车上的车夫递过属于闲王府特有的腰牌。
“记录~~闲王辰时三刻入宫,午时整出宫。”长长的声调传进水潋滟的耳中,每次的惯例她早已熟悉,这一次却似乎猛然惊醒了她一般,迅速的掀起帘子,探头出身,对着正在记录的禁卫军一个急切的询问。
“今日,可有皇宫的马车出去?”
试探公主
“有!”虽然不知道面前的闲王爷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职责上,守卫还是非常有礼的回答了问题。
“谁?”水潋滟的心都快跳到嗓子口了,那个背后的‘主人’说不定就在这里能得到解释。
“今日有‘廉王’‘晋王’进宫,然后陪同太后凤辇出宫,说是陪同太后去祭庙。”
“啊!!!”太后,难道,难道是太后知道女皇和水若蓝的事情,不允许皇家有伤风败德的事情发生,才暗中派人?所以那个家伙才说,他的‘主人’没人敢惹?
“还有谁?”已经顾不上掩饰语气中的焦急,心中只有希望还有他人,毕竟,那个深宫中地位最高的男子,绝对不是自己能动摇的,即使知道了,也不可能告诉女皇了。
“还有。。”看着侍卫翻着记录,水潋滟的心也在扑通扑通越跳越急。
“啊~”似乎是找着记录,侍卫扬起脸,“还有皇公主殿下!”
“皇公主殿下回来了没有?”莫紫汐,这个苍露国仅次于女皇的高贵女子,会是你么?水潋滟的心在皇太后和皇公主之间徘徊游移着,一个是未来的女皇,一个是最尊贵的男人,不论是谁,自己这点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其相抗衡,但是,如今,自己注定是要和他们碰撞了,贝赤轻咬着下唇,内心不断挣扎斗争着。
“还没有!”守卫,如实的回禀着。
轻轻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放下车帘,让马车缓缓驶离皇宫。
往后仰靠,无力的闭上双目,现在的水潋滟,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办,继续调查吗?调查出来能怎么样?太后,公主,不管是谁,女皇都不会下手去惩罚,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早就发现,女皇是一位极重感情之人,对待一夕之欢的水若蓝尚且如此,面对生养自己的父后,和自己一心栽培的女儿,她能怎么办?自己唯一的倚靠就是女皇,若她没有表示,自己做的再多又有何用?是放弃,还是继续对着干?这是水潋滟现在唯一需要决定的事。
“王爷回府么?”车外的声音在询问着她的决定。
“不,再去殷殿下的使馆。”唇边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内心决定已下。
在苦候了三个时辰之后,终于看见了那抹淡黄的身影悠然的踏进厅门。
“殷殿下好兴致,不知今日与公主可否尽兴?”客气的笑容扬起,三个时辰的等候,已经足以让她想通很多事情。
会进青楼用银子砸个头牌,会在看上绿遥的同时看上殷彤焰,再想起今日皇上的话,这个女子应该呼之欲出,那么自己也可以锁定对手,正是那优雅高贵的皇太女——莫紫汐。
“不知道闲王驾到,让闲王苦候,彤焰罪过。”显然对她的来访已经由下人的口中得知,殷彤焰虽然惊讶,却没有明显的表示在脸上。
“无妨,殷殿下说不定将来就是我苍露半个主人,潋滟多等片刻,权当巴结,又有何妨?”
“闲王休要开彤焰玩笑,公主殿下不过是尽地主之谊,约彤焰欣赏深秋红叶,以示友情而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都希望从对方的话语中得到某些信息,各自盘算着。
“太子殿下,你我之间也不需要再多说废话,潋滟此次前来,并不是想从太子口中得到什么,也与苍露和晨阳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叙叙旧罢了。”
“不知闲王有何想法?”
依旧是互相试探,依旧是不着边际。
“太子不过是想借苍露之威巩固地位,借以得到晨阳罢了,若太子信得过潋滟,潋滟愿助太子一臂之力。”突然砸出的一句话,让殷彤焰敛去了客气的微笑,凤目中一派深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站起身,拍拍屁股,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这个人信不信自己,那是他的事,自己有斗不过的人,他也一样,“潋滟话已到,三个时辰,腰也坐酸了,就此告辞!”
就在她转身出门的一刹那,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帮我?”
转过头,冷静的表情隐藏在面纱后,却能让他听到她的坚定:“若有日太子殿下得到苍露晨阳,能否为潋滟踩平幻月颜家?”
彼此深深的对望着,殷彤焰慢慢吐出几字,“只要彤焰还活着,这个事一定办到,若是有朝一日,彤焰不幸身亡,请将此物葬与令姐身旁!”伸至眼前的,正是水潋滟熟悉的那个鱼形玉佩,不想伸手去接,总觉得他的话中有些不祥的预兆,但是看见他眼中的诚恳,终究心下一软,慢慢扯过他手中的玉佩,紧紧的撰在手心中。
“明日殷殿下有空否,潋滟愿陪殷殿下尽览苍露秋色。”不知道是不是那句话的感觉让她害怕,竟然主动提出与他相伴。
“明日公主殿下约彤焰狩猎,说是补偿那日的未曾尽兴,闲王若是不弃,就当彤焰的邀请可好?”浅笑间,当日的亲密似乎又涌上心头。
点点头,算是答应,再未多语,水潋滟转身离去。
大清早,水潋滟一身猎装早早的等候在使馆门外,看着一身金色猎装的女子在侍卫的拥护下远远而来,立即匆匆迎上。
“公主殿下,彤焰昨日恰逢闲王,提及今日狩猎,诚意相邀,公主殿下不会介怀吧?”水潋滟还没开口,殷彤焰的声音已经在背后响起。
优雅的一拂适才被风吹乱的鬓角,马上女子一个帅气的下马动作,轻快的步伐迈到殷彤焰面前:“殷殿下说笑了,紫汐怎会介怀,人多热闹。”言语间含着浅笑,好一个语笑嫣然,明眸皓齿。
上一次是出尘脱俗,这一次是清丽跳脱,这女子,确有令男人神魂颠倒的本事,只是在她一出口间,水潋滟的眼神一冷,那夜窗外听到的模糊女声,不是她又是谁?虽然有刻意的改变声调,那说话间的节奏和语速是常年养成的习惯,又岂是改得掉的?
“公主殿下和殷殿下尽管狩猎,潋滟一介俗人,实在对此道不甚在行,只求公主将身边侍卫借一人给潋滟,教教潋滟骑射之术便可。”似乎是知趣的一个回答,让莫紫汐唇边挂上一抹微笑。
“不知道这位小哥如何称呼?”一行人缓缓的向郊外行去,水潋滟早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男子,显然,他应该是莫紫汐的亲信,不然自己也不会三次见到他,不过,这也恰巧给了水潋滟机会,刻意的靠进他身边和他打着招呼。
没有想到闲王爷会突然问话,男子一楞,赶紧抱拳:“属下江陵,见过闲王!”
随意的一摆手,水潋滟套着近乎:“江侍卫,说来丢人,我对这骑射之术实在不够精通,又不忍扫了公主的兴,不若你教我射箭,让公主与殷殿下多亲近些可好?”
三次见这个男子,水潋滟已经能很肯定,这个男子空有一身武功,却是个没大脑的草包粗人,虽然知道主子的身份不能随意外露,但是身为公主的侍卫,他的骄傲又往往让他管不住嘴巴,想起来,自己还真该感谢他,若不是他的口无遮拦,自己又怎么会连串起这么多事。莫紫汐啊莫紫汐,你再深的心机,终究只是深宫养着的虎,纵有锋利的齿爪,却是圈养之物,和那野地求生存苦苦挣扎的相比,你,还差的太远!
“啊!又射偏了,哎,我真笨。”从江陵箭壶里抽出一支又一支的箭,只是瞄准三十步外的数,水潋滟却只能偏到右边的草丛深处,要么就是飞到左边参天大树的枝桠里,就是不见有一支射到树上。
“江侍卫,你替我示范下好么?我实在不懂!”眼见壶中的箭一支支的在减少,只剩下最后两三只插在将要空的箭壶中,水潋滟干脆一递手上的弓,交到了江陵手中。
“王爷,射箭首先腿要稳,手要紧,眼要准!”话音刚落,一支箭离弦而去,“夺!”钉在树上的靶心,去势未竭,箭身颤动不已。
“哇,好厉害!若你不是公主的人,我定然讨你过来做贴身护卫。”拍掌娇笑着,笑意却根本没有到达眼底,如此熟悉的力道,那颤动的箭身,水潋滟的心,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
仰首望望天,水潋滟一扯江陵:“时辰不早了,算了,不练了,看看公主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要回去了?”匆匆上马,循着狩猎队伍的方向而去。
就在两人离去后不久,一道青色的身影闪进草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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