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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金家楼》》

“吊死鬼”佟成与“怒僵尸”褚—贯二人纷纷落向展若尘的左右,佟成双目忿怒的骂道:“他妈的,难怪伍、佐二位护法栽在你手中,王八蛋,你果然够狠!”

展若尘面色—寒,道:

“二位又在罗嗦了,展某十分不耐烦!”

“怒僵尸”褚—贯抖着手上枯骨头壳,大吼道:“你死吧,展若尘!”

就在他的吼叫声里,褚—贯怒翻七个空心斤斗,他在空中认准了风向,两只头壳互助对撞,发出“嘭嘭”之声不绝于耳,直待他与佟成二人并在—起……于是,四股黄灰色毒雾分从四个枯骨头壳中劲射出来。

展若尘早有防备,只见他回身疾跃,看上去他似是要迅走,便就在他跃出五丈远处,突然拔空而上,斜刺里闪出七丈外方才回过头来……只见那四股随风飘走的毒粉,掠过地上的尸体,也掠过展若尘的坐骑,更见四名堵在通路上的灰衣大汉,狂叫着拚命往一边躲…….展若尘落地回扑,天爷,便连他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沙地上的几具尸体正发出裂帛之声,刹时间人皮尽裂,鲜肉萎缩,直到一堆白骨成粉而散落在沙地上!

那匹马尚且弹起四蹄一阵嘶叫,旋即倒在沙地上,只见毛鬃飘飞,马尸化成一滩血水!

附近更传来尖号凄叫声,有二个灰衣大汉未躲过飘刮而来的毒粉,也惨死在上,刹时间已失去影踪!

太残忍了!展若尘是如此想!

佟成抖着两支枯骨头壳,狂怒的叫道:

“展若尘,你是个该死一千回的野狗,我要喝你的血,挖你的心!”

展若尘冷哼一声道:

“那些只能吓吓三岁小孩子的狠话,我听的多了!”

佟成尖叫道:

“我要收拾你这王八蛋了!”

展若尘的“霜月刀”暴闪如电!

“大护法,你爹在这里候着了!”

两个人猝接的瞬间,侧面的褚一贯立刻闪击而上,他觑准了展若尘左后方的死角出击。

空中足尖倏旋,人影产生着撩人眼花的幻影,便在四只枯骨头壳从四个方向,挟着劲风闪击四十八次凶猛狂悍突抛砸中,展若尘已七十六刀暴射迎击,刀锋如霜,青气蒙蒙,而他的身子却倒闪在光芒之上,脱离了—大片浩翰的灰色光影席卷,但见光华流灿,那似真又幻的刃焰刀身吞吐未已,褚一贯第—个怪吼着像偷袭时那般快的又倒蹿回去!

紧接着,佟成落地一路翻滚,他那面皮上的鲜血贴粘着大半张面孔尽是黄沙,灰色劲装已破裂七道口子,状至狼狈的尚未站起身来,便高声吼叫道:“围起来,狠杀啊!”

仅有的七名灰衣大汉闻得佟成的吼叫声,分从三个方向往展若尘扑来!

展若尘目光冷酷,肌肉紧绷,他贴地暴转,狂风也似的“霜月刀”闪现之间,三名刚冲上来的灰衣大汉,枯骨爪尚未挥出,便莫名其妙的被拦腰斩死在沙地上,当满空的鲜血滴一般的落下来,三个大汉早已气绝了!

斜刺里,人影闪掠,—名灰衣大汉已向他冲了过来!

展若尘忿怒的紧闭着嘴巴,直待那大汉举着手中枯骨爪击打过来的时候,他忽然一个劲旋,“霜月刀”并未迎击,他的左手却快得无与伦比的掏上了那人的喉管,但闻“咚”的一声,灰衣大汉双目怒睁,缓缓的萎坐在沙地上……展若尘就冷冷的站在这人身边,他根本不用去再看他一眼,因为一个人如果喉管已断,已碎,这个人是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的!

展若尘料理了这个灰衣大汉,另外三名大汉尚未看清楚,“霜月刀”已到了他们的头顶!

便在这时候,佟成已狂怒的吼道:

“妈的,我同你拼了!”

褚一贯也抖着身上鲜血回应道:

“对,总不能让姓展的闯进大门!”

二人刚刚举起枯骨头壳,突然传来一阵哀乐之声,沙漠中斗然闻得这种哀怨凄厉的乐声,绝引不起人们的同情,反倒是令人吃一惊……于是,佟成与褚一贯双双并站在—起,面对着发音之处,便刚刚扑击而上的三名灰衣大汉,也全收起兵器,肃穆的站在一边……原本是要拚杀的敌人突然不干了,展若尘无所适从的只好怔在一边发愣,他遥望向发音之处,只见一批黑衣白裙女子,宛如腾云驾雾般疾奔过来!

展若尘收起“霜月刀”,直视着那批女子,只见九名女子已到了对面的沙丘,九名女子身后面,四名灰衣壮汉的手上正举着四支尖声喇叭,那种可以伸缩的尺半长细管大嘴喇叭,吹起音调也特别尖亢!

只见为首的女子手一抬,四个吹奏喇叭的汉子,便立刻退守一边!

褚一贯与佟成双双抱拳施礼,道:

“恭迎公主!”

展若尘一惊,心中暗忖,这个女子的身份会是公主?

他举头细看,只见这女子生得十分清秀,好长的秀发,直直的垂到腰际,白净的面上未见脂粉,但却比上了脂粉还白,还亮,—双大眼睛下面,挂着一个细直的鼻子,微薄的樱唇,撩动两腮上梨涡隐现,黑衣白裙,是单调素了些,但却不失为另一种风姿撩人!

再看跟在她身边的八名女子,也都长的仪态动人,美似嫦娥,可爱极了!

展若尘绝对不相信面前会出现这么多美丽的姑娘,而这些姑娘又怎会同这帮失去人味的人物混在一起?天下竟有这种令人不可思议的事!

现在,那个被称为公主的姑娘,仪态雍容的向展若尘走过来,跟在她身后的只有那八名女子!

褚—贯紧跟上去,低声道:

“惊动公主,属下该死!”

那姑娘未答话,已站在展若尘面前—丈远,十分平静的问展若尘道:“你从哪里来的?”

展若尘不能不回话,欠欠身,道:

“金家楼,辽北金家楼!”

她回身看了两个伤势不轻的护法一眼,重重的道:“金家楼还有人找上这儿?”

佟成立刻施礼,道:

“回公主的话,这家伙叫展若尘,江湖上出了名的杀手,人称他‘屠手’,如今也是金家楼的少主,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公主……”姑娘伸手一拦,回眸望向展若尘,道:“姓展的,你找来可是为了要救出金申无痕?”

展若尘坦然的道:

“希望如此!”

姑娘轻摇着一头秀发,道:

“我也不瞒你,金申无痕不在此地!”

展若尘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冷漠的道:“姑娘,你以为我会相信?”

姑娘淡谈的道:

“你非相信不可,因为话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

展若尘冷冷一笑,道:

“请问姑娘高姓芳名?”

褚一贯狂怒的骂道:

“狗东西,大胆!”

姑娘伸手—挥,褚—贯只得退下……

展若尘直视着对面的姑娘,已闻得她缓缓的道:“我叫段芳姑!”

展若尘双目—亮,道:

“段尔生的掌上珠?”

段芳姑一笑,露出两个梨涡,道:

“谈不上掌上明珠,不过我爹很喜欢我是不假的!”

展若尘沉声道:

“便是姑娘的话,展某也不能全信!”

段芳姑面色一寒,长发轻拢,道:

“你要怎样才会相信?”

展若尘立刻回道:

“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八百里深入大漠,我不愿入宝山空手而回!”

段芳姑思忖着,她也打量着对面的展若尘,忽然—声银铃也似的笑,道:“也好,为了取信于你,更为了证实我的话句句是真,我便领你进入‘大漠骷髅帮总舵’,展先生,你看这样是不是好?”

展若尘思忖一阵,道:

“好,但我要与姑娘走在一起,如何?”

段芳姑轻点着头,道:

“你应该如此,总得严防我弄险,是吧?”

展若尘重重的点头,道:

“我不得不如此!”

缓缓的转过身子,段芳姑移目远方,她淡淡的道:“展若尘,你就跟我来吧!”

于是,四只尖亢的喇叭声再次扬起—阵幽怨的哀鸣,八个美丽侍女紧紧的又跟在段芳姑的身后面……奇怪的是“吊死鬼”佟成与“怒僵尸”褚—贯二人却未再跟来,站在他二人身边的三个大汉,一直是低头垂手而立,这时才敢抬起头来!

段芳姑领着展若尘先向一处矮秃断墙边,吹喇叭的立刻停下来,于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展若尘相当注意四周的变化,便在这时候,突然一阵轻微的震动,只见一堆黄沙向—边堆过去,地上便立刻出现一个两丈宽的地道……低头看下去,展若尘大吃—惊,这座地道可真干净,净光闪亮的台阶,两边还有金****的扶手,一阵凉风便自那地道中吹过来,这与外面的酷热立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隐隐然,洞中有红光出现……段芳姑伸出白得不能再白的手,道:“展先生,请!”

展若尘没有动,他身子稍弯,礼让的道:“段姑娘请先!”

一笑,段芳姑瓠犀微露的道:

“我带路!”

段芳姑说完,回身对八名姑娘,道:

“不用你们侍候了,下去以后你们准备酒菜,展先生是从八百里外的金家楼赶来,我爹不在,我不能失礼!”

八名美姑娘齐施一礼,便匆匆先往下面走去,刹时便消失不见……展若尘一惊,问道:“令尊不在总舵?”

段芳姑相当坦率的道:

“本来在总舵,只是情报传来,那面有些大事情要他亲自wωw奇Qisuu書com网去料理,所以已经走了二天子!”

展若尘对于段芳姑的坦白,开始有了好感,他立刻又低声道:“闻得‘骷髅帮’段帮主甚少走出总舵,这次必然是为了我‘金家楼’的事才跋涉征途了?”

段芳姑再回眸一笑,道:

“如果我否认,便是虚假不实,我承认!”

展若尘立刻暗自一惊,“金家楼”由潘二当家主持,固守应无问题,但如果姓段的赶去,金家楼那面便真的要免不了最大的伤亡了!

此刻——

段芳姑缓缓走在那宽敞的地道里,展若尘在两边墙上长明灯的照射下,除了注意四周情况外,更注意着段芳姑的一举一动……他必须如此,因为这里一定设有机关,一旦自己陷入里面,骷髅帮便会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下手!

大约走了百丈远,二人也绕过三次弯,这时突然面前出现四个大殿似的大厅,二人合围的圆形粗大石柱共有十二根,正中央一个铜架子,四周供着各种祭品,一个完整的骷髅,高挂在这个铜架子上面,一眼望过去宛似站了—个骷髅般吓人!

正厅的一边,尚有十几座神像,金衣金冠,法相庄严,看的展若尘也是—惊!

段芳姑已笑笑,道:

“展先生,这儿便是骷髅帮总舵所在,你仔细看清楚,并未囚什么人!”

展若尘有些迷惘的道:

“人呢?你们的人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段芳姑平静的道:

“我说过,我爹离开了,他带走大部份的人,目前总舵只有四位大护法,这四位你不都照过面?”

段芳姑的话声落,突见转角处走来一名黑衣白裙女子,她走近段芳姑,施礼道:“公主,酒菜已摆好,就等展先生入席了!”

展若尘已冷冷道:

“不,我还不饿,姑娘盛意我心领了!”

段芳姑开门见山的道:

“不是不饿,是怕被毒死!”

展若尘淡淡的道:

“有此想法,我不否认!”

段芳姑面色—紧,道:

“如果段芳姑以君子之礼相符呢?”

展若尘沉声道:

“姑娘,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金家楼’已与你们骷髅帮兵刃相见,而且死伤不少人,我不相信姑娘会在这时候以礼相待敌人……”他一顿,又道:“别磨菇了,我们各处看看吧!”

段芳姑退后一步,冷沉的甩动头上秀发,道:“展先生,你怎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须知我见你勇气百倍的只身走入大漠,又见你忠义之风可感天地,这才答应带你进入总舵里来,岂料你……”展若尘坦然的道:“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段姑娘多多包涵!”

伸手一让,段芳姑道:

“好吧,你请!”

—边的那个女子回身便走,展若尘已跟着段芳姑走向正殿的左面,只见又是一条长长地道,缓缓的传过来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声音越来越大,段芳姑已回眸直视展若尘,道:“前面是我们打造兵器的地方,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展若尘点点头,道:

“展某要把这地下面的各处看完,方才相信姑娘的话是真!”

冷冷的一哂,段芳姑道:

“我渐渐对你的这副孤傲之气不喜欢了!”

展若尘毫不示弱的道:

“展某傲而不骄,姑娘,你多包涵!”

冷厉的看了展若尘一眼,段芳姑道:

“也好,我带你去囚人犯的地牢看看!”

展若尘立刻小心的亦步亦趋,直跟在段芳姑身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相信,段芳姑任何行动,都将逃不出他致命的一击!

一连又绕过两个急转弯,忽见前面似是一暗,这里已有十几名灰衣大汉分别守卫在地道两边……展若尘相信这里至少不下近百人,只是他们掩藏的好,不易被发现罢了!

十几名灰衣大汉相皆惊愣的忙向段芳姑施礼,段芳姑已吩咐,道:“把石牢大门打开!”

就在一阵铁链声里,只见一座大铁门被两名大汉推开来,里面立刻传出几声鬼叫似的尖声……展若尘伸头看过去,只见这石牢内另有小门,一间一间的小门皆是用铁门关着,儿臂粗细的铁栅,别说是逃跑,便想伸手臂也难!

突然,里面传过来一声尖叫:

“我要回家,你们放我出去呀,我求求你们!”

展若尘疾伸左手扣住段芳姑的右臂,道:“烦劳姑娘陪展某进去!”

段芳姑几乎半边身子虚脱,但她咬咬牙,道:“展先生,你未免太小心了吧!”

展若尘生硬的道:

“虎穴之内,我不得不如此,段小姐,我致歉!”

段芳姑与展若尘并肩走入铁门,展若尘发现六七名姑娘,狼狈不堪的萎坐在铁门里面,最后面的一名尚自大叫不已……忽然,他想起完颜姐妹,如果她二人被掳来,必然也是同这些姑娘们一样的被关在此地牢了!

展若尘忿怒的一咬牙,却听得段芳姑一声哎呀!

“你捏痛我了,展先生!”

稍稍放松手,展若尘怒道:

“这便是你爹干的好事,别人家的大姑娘他掳来,而你却又是……”段芳姑立刻接道:“我也是个姑娘家,是吧?”他一顿,又道:“展先生,这不关你的事,如果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们便立刻往别的地方去!”

铁门里的姑娘面现悲苦,但仍然掩不住她们那种花容月貌的模样,展若尘有些失望,因为这儿应是囚人犯的地方,但却未见到义母,难道义母真的未被掳来大漠?

走出地牢,展若尘放开抓着段芳姑的手,歉然的道:“对不起!”

段芳姑未开口,她甚至也不再看一眼展若尘,便挺身直往前面走去!

从地形上判断,这儿好像就是完颜倩老父所说的大喇嘛庙,他说的很清楚,这座被埋的小市镇上也只有这座喇嘛庙建筑宏伟,规模最大!

回转向一间石室中,展若尘但觉眼前一亮,石室中琉璃明灯沿壁高悬,红漆家具气象万千,玉石地面纤尘不染,这儿那里想得到是一群鬼气盈眶的骷髅帮众总舵。

此刻,石室中央的白玉红木桌面上摆着十几盘热气腾腾的佳肴与淡红色醇酒,杯筷对放在桌子两边!

段芳姑这时才对展若尘伸手一让,道:

“该吃东西的时候了,请稍用些,如何?”

展若尘淡淡的摇摇头,道:

“我不饿……”

段芳姑立刻接道:

“你不饿我饿了!”

展若尘怔了—下,道:

“那好,你吃,我坐等!”

段芳姑果真坐了下来,她举着箸浅浅一笑,道:“展先生,我就不客气了!”

展若尘怎好站在段芳姑身边,便很自然的站坐在桌子另—边……段芳姑喝着醇酒,吃着菜肴,面上现出十分得意的模样,睇视着桌子对面的展若尘,道:“你真的不饿?”

展若尘拍拍肚子,道:

“来时我已吃过了,段姑娘,你尽管自己用!”

一笑,段芳姑又道:

“如果你在此地找不到金申无痕,下一步你准备要怎么进行你的计划?”

展若尘面无表情的道:

“本来计划是拟就了的,现在我却要加以修改了!”

段芳姑放下酒杯,道:

“修改原订计划只有两个原四,一是原订计划已不适宜应付当前形势,必须加以修改;二是中途又发现比原订计划更令人满意的条件,才决心加以修改……”她望了展若尘一眼,淡然的问:“展先生,你修改原计划是属于两个原因中的哪一项?”

展若尘—笑,道:

“就算是属于后者吧!”

细细的长眉上挑,段芳姑道:

“怕是很难如愿了吧?”

展若尘不亢不卑的道:

“事在人为,我……”

突闻得段芳姑冷叱,道:

“好一个事在人为!”

就在他的冷叱中,忽闻石面桌子咔的一声,展若尘立时警觉,只见对面坐的段芳姑突然下沉向地面上……真快,快得宛如幽灵一现,展若尘一声冷叱,浑身隔着桌面—把抓过去!

是的,他出手够快,段芳姑在沉入地下的时候,她那一头秀发都随之上飘,这本是自然现象,因为头发是轻的,一篷长发正要随着他的身子下坠,已被展若尘一抓揪住,不过事情发生的令人难以想象……展若尘正要运力把段芳姑提升起来,却突然手腕一松,段芳姑已发出一声尖笑,沉入地下而去……展若尘望着一把被刀割断的秀发,他不得不惊异段芳姑应变之快,出人料想之外!

但他却也毫不犹豫的平飞而起,直往这座豪华的室外飞去,就在他刚闪出门口,身后面便响起一声雷也似的轰声,先是石桌子四周落下一道铁网,然后儿臂粗的铁栅已将石室封住!

展若尘不敢多所逗留,他本来已暗中记了方位,这时便展开身法,直往大殿冲去……展若尘转入大殿,辨认出来时的方向,他毫不犹豫的便冲过去,就在这时候,这座被埋在沙丘下面的巨大喇嘛庙便开始发出惊人的轧轧之声,正殿上顺序有铁栅往下面落着发出轰嗵之声……展若尘知道敌人发现自己脱困,已开始发动整个地下室的机关了!

但闻轰声渐来渐近,展若尘飞奔在那条百丈长的地洞中不敢稍停,长明灯的照射下,那条长石洞中便每隔十丈落下一道铁栅,展若尘不用回头望,已知那铁栅正一段段的往洞口推过来……前面已是出口地方,展若尘身后的铁栅也将到他的身后,就在他刚刚登上那道两丈宽的石阶第一层,贴着他的背后,那最后一道铁栅业已落下来……展若尘暗中叫道:“好险,自己千虑,仍有一失,几乎陷身在此,金家楼便真的危险了!”

“咯嘣”一咬牙,展若尘开始走向出口,只是他却无法打开那道掩盖着的石板,他知道来时是从矮墙附近的一堆枯草边下来的,似乎有人在矮墙上推动才发出—声轻微的声音,看来要逃出去,尚须花上—番手脚下!

地上洞道又开始有了声音,那是一种清脆的响声,展若尘心中一急,暗自思忖!

自己被困在这道四丈高下的石阶上,既不能出去,又不能冲下,敌人如果赶过来施放那种化骨毒粉?自己再大的本事,也将化为浓血,死于此地方!

不错,展若尘是猜的不错!

原来段芳姑暗中发动机关落入地下,便她的秀发被展若尘一把捉住,一惊之下,猛咬牙,怀中取出利刃,随手一挥,便立刻落下地道中……段芳姑一声尖叫:“发动石室机关,先囚住这凶顽之徒!”

但她在机关发动之后,从暗墙中望过去,石室中已不见展若尘的影子,她盛怒之下,这才命令发动整个机关,她自信绝对能把展若尘捉住!

岂知事与愿违,展若尘还是快了半步!

现在……

石洞中的清脆声音渐渐接近了,已隐隐听得人声!

“妈的,这小子难道是飞毛腿?”

另—声音传过来,道:

“也许不在这条通道,可能是另外两处吧!”

展若尘心中暗想,原来竟有三条出口!

于是,清脆的铁石冲击声渐来渐近,原来竟是一道一道铁栅又被吊升原位下!

远处转角地方,已出现十三条人影往这面过来,就在长明灯的照射下,已有人指向石阶叫起来,道:“伍护法,你看姓展的在那儿呢!”

展若尘已听得是伍才率众赶来了,心里焦急,恨不能一飞冲出洞外……铁栅一道道的往上升起来,展若尘已闻得“生死判官”伍才的得意大笑声传来:“姓展的,你终于还是逃不出地狱城,哈……”一连又是二道铁栅升起来,伍才当先隔着这最后一道铁栅关起来……他那令人啼笑皆非的长下巴,又扎着一排下牙顶着上唇,嘿嘿嘿的笑得人头皮发毛……展若尘怒叱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伍才,你若有种,便启开铁栅,我们放手一搏!”

伍才面色突然一寒,骂道:

“哦呸!什么东西,伍大爷贱了?还是疯了?如今你已是将死的死囚,我会再把你放出来拼命?操!”

展若尘吼道:

“姓伍的,你想怎么样?”

伍才笑得下巴上可以放只鸡蛋,道:

“我要你死,而且死得干干净净,连你那身臭皮囊也不留的叫你死绝!”

展若尘很吃—惊,这时候真是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了,等着挨宰,也比这种令人窒息的等死还好多了!

沉重的,展若尘道:

“你想用化骨毒粉?”

伍才突然厉叱道:

“唯有如此,方消我心头之气,他妈的,自从你深入大漠,竟一连伤了我们四大护法,杀死不少好弟兄,今日逮住你,我说儿,你认栽了吧!”

展若尘淡淡的道:

“将军难免阵上亡,大丈夫生而何欢,死又何惧?不过展某死在你们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顿感死的不值!”

伍才吼骂道:

“别你妈的尽往自己脸上擦粉,什么方法都是一样的,如今杀了你姓展的,‘金家楼’又少了一根擎天柱,这对我们接收金家楼,便更顺利多了,哈……”一边,突有一灰衣大汉低声对伍才,道:“禀伍护法,可要现在动手?夜长梦多呀!”

伍才点点头,挥手,道:

“你们后退!”

一双枯骨壳已握在手中,伍才得意的一声笑,道:“展若尘,伍大爷这里送你上路了!”

枯骨头壳高举,伍才左掌拍向头壳,正待洒出化骨毒粉,远处突然传来女子声音,道:“伍护法,公主到!”

展若尘望过去,只见正是段芳姑与她的八名侍女赶来了,那段芳姑头上秀发虽被削下一把,但并不影响她那头长而柔美的秀发,这时她走的甚快,转眼便到了伍才身边!

伍才立刻收起枯骨头壳,向段芳姑施礼,道:“伍才恭迎公主芳驾!”

段芳姑挥手道:

“伍护法免礼!”她怒视着石阶上的展若尘,冷冷道:“展先生,你终于未能逃出去!”

展若尘怒扑近铁栅,吼道:

“段芳姑,原来你竟是个心肠阴毒的蛇蝎美人,一开始你便没安好心!”

尖尖的—声哈哈,段芳姑道:

“展若尘,你难道不明白我甘愿带你进入地狱城的目的吗?”

展若尘忿怒的道:

“目的当然是请我上当,而且你已达到目的了!”

轻摇摇头,段芳姑道:

“不对,不对,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展若尘愣然的问:“也好,在展某临死之前,倒要听听你的说词!”

段芳姑面现得意的道:

“好让你心里明白,姓展的,当你一路杀伤我骷髅帮的四大护法之后,握在我手中的已没有王牌了,因为我爹已率领众多的弟兄赶往辽北支援受伤的副帮主,而且消息传来,你曾杀了副司刑常冬,我爹去,原是要对付你的,不料你们竟然中途未碰上,而你却又找到了我们的总舵所在,我自信可以捉到你,但不是在武功上,哼,姓展的,你这该明白了吧?”

展若尘皱起双眉,道:

“段芳姑,你可要实话实说,我们楼主是否被囚于此?”

段芳姑冷叱道:

“展若尘,如果金申无痕囚在此地,试问她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展若尘一惊,道:

“你们想利用楼主对金家楼施以敲诈勒索?”

段芳姑冷冷一晒,道:

“我们不会向人敲诈勒索,我们要的是整个金家楼,展若尘,我便老实的告诉你,当金家楼到了我骷髅帮之手中,那便是我们骷髅帮向内陆大展鸿图之日了!”

展若尘冷冷的道:

“雄心虽然不小,但那几批进入大漠与你们合作之人,又该如何?据展某所知,他们的野心也不小!”

段芳姑忽然一声哈哈笑,道:

“那几批人物并不放在我爹眼里,展若尘,这些你便不用操心事了,哈……”伍才走近段芳姑身边,低声道:“动手吧,公主!”

冷冷的直视着展若尘,段片姑道:

“只有你死,立消我断发之恨!”说完,他猛的回头,又道:“你动手吧,伍护法!”

这是命令,伍才立刻应道:

“属下遵命!”

段芳姑正缓缓回身走去,伍才再—次的扬起手中的那只枯骨头壳,他对准铁栅,发出嘿嘿冷笑声……展若尘想起沙漠中的尸体与马尸,只一旦中上毒粉,便立刻化为浓血,尸骨不存,等于这个人从地面上消失一般的可怕极了!

长明灯的灯光一暗,伍才手中的枯骨头壳刚刚喷射出那股淡黄带灰色的化骨毒粉,突然间,展若尘头顶上轰的一声响,一股阳光穿射进洞里来……随之一阵风也吹进洞中!

展若尘一声啸吼,拔空而起,“霜月刀”抖动暴射出手,他的人也跟着跃上地面……身后面,只听伍才大叫,道:“大家快退,公主快走,毒粉被风吹过来了!”

于是,洞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段芳姑已自狂叫道:

“快查明,是谁启开的洞顶,立刻杀了他!”

但声音已远,显然铁栅里面的人全逃避起来了!

此刻,他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衣白裙的姑娘,展若尘恨透这批冷血人物,便挥刀逼向黑衣白裙姑娘……突闻那姑娘叫起来,道:“若尘,是你?我是徐小霞呀!”

“霜月刀”提升半尺,刀刃冷电闪过徐小霞的头顶,展若尘一个侧旋,已站在一丈外,惊讶的道:“小霞,果然是你!”

徐小霞的及时赶来,总算救了展若尘一次劫难,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不错,徐小霞正连连向展若尘示意不迭……展若尘死里逃生,对于徐小霞的出现,便不由得一阵激动,道:“小霞,你怎么会来了?”

徐小霞笑笑,道:

“就在你离开小船第三日,我发现大批骷髅帮人物潜往辽北,便知道骷髅帮要大举进犯金家楼,就在当天夜里,我看到一幕吓人的场面……展若尘点了下一头,道:“必是段尔生率众潜往辽北!”

徐小霞面上仍然吃惊不已的道:

“我是暗中跟踪他们的,不料那天晚上三更天,骷髅帮的一座大帐篷内传出了一声枭笑,我便大但的潜过去,若尘,我真不愿再说下去了!”

展若尘怔怔的道:

“你看到了什么?”

徐小霞先是咽了口气,余悸犹存的道:

“我看到一个全身赤红的大汉,连头发也是赤红色,他双目奇大,双手十指指甲如刃,正抓住一个全身赤裸的姑娘表现出一副十分难看的丑态,我正要退走,突然一声嘤咛之声,那妙曼如花的姑娘便跌在赤红大汉的怀里,我的天爷,他的动作十分熟练,立刻扭断姑娘全身骨节,凄上嘴吸吮起来……”展若尘咬牙欲碎的道:“段尔生,你这该死的魔头!”

徐小霞接道:

“那赤汉把骨髓吸尽,便立刻运功起来,当时我本要进去杀了他,但他的一双奇大的眼睛怒视着远方,使我不寒而栗的忙退走了!”

展若尘怒容满面的道:

“如此你就找来了?”

徐小霞点点头,道:

“天未明,那批骷髅帮的人全走了,我才发现有套衣衫,这本是骷髅帮女子穿的,我便带在身边,一路上我探得这座被埋的小镇,心中琢磨,骷髅帮必在附近,正当我四下寻找的时候,地面下传来轰轰声音,才找到这个缺门断墙边来,不料若尘你果然在下面!”

展若尘已不及说出自己在下面惊险的一幕,他沉重的对徐小霞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决心不走了!”

徐小霞一惊,道:

“若尘,大敌已逼向金家楼,难道你不急?”

展若尘望向这座被埋的小镇重重的道:

“急,我当然急于回去,但我却要带走一个人,这人我是决心要押她回辽北了!”

徐小霞怔怔的道:

“谁?”

展若尘伸手指着地下,道:

“窝藏在这里地下的段芳姑,她是段尔生的命根子,掌上珠,我要押她回去,也要姓段的承受一下失女之痛,丧女之恨!”

徐小霞点着头,道:

“传说中,骷髅帮帮主对他的独生女十分宠爱,如果能把段芳姑弄到手,对事情未来的发展便有利多了!”

展若尘也同意的道:

“不错,这也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姓段的再阴毒,怕也不得不退让三分了!”

“如何活捉段芳姑?”

展若尘冷目厉芒直视地下,道:

“她会出来的,我相信他们会不甘心的追出来,小霞,你等着看吧!”

徐小霞尚未开口,突然间,从两个方向转出两批灰衣大汉,就在这批大汉的后面,嗯!

正是一批黑衣白裙女子,当然,段芳姑也来了……柳残阳《金家楼》第十七章展若尘立刻对“兰指穿心”徐小霞道:“徐姑娘,敌人有—种十分歹毒霸道的毒粉……枯骨化骨毒粉,一旦罩在身上,便立刻化为乌血而亡,连骨头也化成齑粉飘散,你要千万小心了!”

徐小霞笑笑,道:

“我已看过段尔生用那种毒粉对付一个姑娘,那毒粉确实霸道,若尘,你也要小心了!”

展若尘重重的点着头,道:

“我会的,我们彼此小心了!”

便在二人刚把话说完,右面的一批灰衣人已扑到断墙下,率领这批灰衣人的不是别人,正是“生死判官”伍才与“二阎王”佐才……展若尘只冷冷的望了一眼,便冷然一晒,道:“败军之将又来送死,那就怪不得展某要大开杀戒了!”

矮小精悍的伍才又露出下唇一排牙,他戟指展若尘一边的“兰指穿心”徐小霞吼道:“是你,是你推动机关放出姓展的小子吧?”

徐小霞轻点一下头,道:

“各位,真对不起,我是无意的,各位多包涵!”

伍才怒骂,道:

“好个小贱人,你不早不晚,恁般巧的就把姓展的放出牢笼,可恶啊,今天你便死定了!”

徐小霞淡淡的道:

“便真的死了吧,总也得彼此一番折腾,矮子,你说呢?”

一边,佐才咬牙咧嘴的大骂,道:

“你这贱人从哪儿偷得这身衣裤?这明明是……”徐小霞面色一寒,道:“不错,这是骷髅帮姑娘们的衣裤,便若说是愉的,那便冤枉好人了……”正在此时,左面一路的灰衣人也扑过来,为首的却是身上裹着刀伤的“吊死鬼”佟成与“怒僵尸”褚一贯!

此刻,骷髅帮的四大护法虽然都伤得不轻,但总也算凑齐了……这四位大护法难得联手对付敌人.如今凑在一起,便立刻把双手枯骨头壳碰得梆梆响,那些灰衣大汉们也立刻举着手上的枯骨爪边挥边吼叫……站在矮墙下面,展若尘与徐小霞二人不言不语,二人不约而同的直视着匆匆走过来的段芳姑!

这次只有四名黑衣白裙姑娘随她而来,长袖之内,展若尘看不见她的手上究意拿了些什么兵器!

段芳姑走近佟才四人面前,碰撞吼叫之声立刻静止下来,四个大护法齐齐向段芳姑施礼,伍才低声道:“启禀公主,算是来得及,姓展的小子尚未逃走!”

展若尘已冷笑道:

“段芳姑,你的那种报丧似的喇叭呢?你把自己塑造得任般神秘,目的只能唬唬你的这批难登大雅之堂的邪门人物,在展某看来,—文不值,反倒令我好笑!”

看得出段芳姑在暗暗咬牙,她直视着展若尘身边的“兰指穿心”徐小霞,沉重的道:“姑娘,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徐小霞冷言冷语的道:

“从我来的地方来的,你怎么样?”

段芳姑突然一声冷笑,道:

“看不出你倒挺有性格……”她一顿又道:“姑娘的这身装扮正是我骷髅帮的姑娘们穿的,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徐小霞冷笑一声,道:

“捡来的,哼!一具尸体化为浓血,这身衫我洗了带在身边,这样对我走入大漠不是稍有帮助吗?”

段芳姑沉沉的道:

“怪不得你能走入我们总舵禁区而没有人出面拦你,不错,单凭这身衣衫,加上你的容颜,这正是你直闯进来的最佳条件,姑娘,段芳姑不得不佩服你的机智!”

徐小霞淡淡的道:

“好说!好说!”

展若尘沉声道:

“段芳姑,你既实又虚,虚实并用的把我引入你们的地狱城,总算展某命不该绝,虎口余生的又脱离你的牢笼,这次再围过来,你准备又用什么阴谋诡计坑人?”

冷冷一笑,段芳姑道:

“段芳姑有着‘煮熟的鸭子又飞去’的感觉,不过,展若尘,我仍然深信能活捉你!”

展若尘胸腔忿怒的起伏着,道:

“段芳姑,听你的口气,好像胜券在握了?”

段芳姑重重的点着头,道:

“我是这么想法,展若尘,你既深入大漠八百里,就这么轻松的拍屁股走人?”

展若尘一声哼,道:

“我不但拍屁股走人,而且尚携带我的俘虏便是你!”

段芳姑叱道:

“休想!”

展若尘怒吼一声,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

突然间,伍才人跨一步,厉叱道:

“展若尘,你好大狗胆,竟敢企图掳我们的公主,他妈的,除非我伍才尸横在地,否则……哼!”

展若尘冷笑一声,道:

“姓伍的,你可是要在公主面前求表现?行,我会给你个适当的机会,而绝不会令你失望!”

伍才高举着手上的两支枯骨头壳,交互撞击起来……于是,褚一贯低声对段芳姑道:“公主且请稍退,有我四人联手,姓展的还怕不立即伏诛?”

段芳站沉声道:

“四位护法小心了!”

段芳姑刚刚退向一边,已有近三十名灰衣大汉护卫到她的四周!

展若尘对身边的徐小霞,道:

“记住刚才的话,小心化骨毒粉与他们的暗青子——枯骨毒钉!”

徐小霞也关爱备至的道:

“若尘,千万小心!”她一顿又道:“连我的性命也寄托在这一战了!”

展若尘重重的点着头,那面,佐才带着一身伤戟指展若尘叱道:“姓展的王八蛋,你能找到这里,必是‘克鲁伦河’岸上的察汗族两个贱人对你说的吧?

好可恶,且等收拾你这头顽豹以后,佐大爷立刻率人找去,妈的,非宰活人不可!”

展若尘冷哼了一声,道:

“姓佐的,上次相遇我没有搏杀你,而你以—招‘走沙落雁’轻功,拔腿便逃,我还正自暗中替你喝彩,不料你竟还出口大言,又想欺压良善,哼,怕你没机会了!”

佐才狂怒的举起一对枯骨爪,厉烈的道:“我要活剥了你这头狼!”

两对枯骨爪与两头枯骨头壳,已分成四个方向展若尘围过来……褚一贯重重的吼道:“各位护法,这是一次生死之战,望各位抱定必死必灭的决心,勇往直前!”

佟成竖起—对倒吊眉,面色铁青的道:

“褚护法说的对,丢人可不能丢在自己家门口!”

伍才也暴伸着下巴,尖声道:

“尤其是当着公主的面,我们更不能令公主失望!”

突然,一对枯骨爪指向天空,佐才已狂怒的暴喝,道:“杀!”

杀声相继而起,伍才已溜地疾翻,他手中是一对枯骨头壳,虽然翻滚疾进,仍不妨碍他疾扑身形,就在他刚欲起身时间,右手枯骨头壳已发出“铮铮”脆响,七只枯骨钉已往展若尘射去——另一侧面,配合着发动的佐才,此时人已腾空下击,他的一只枯骨爪,刚落下便交差狂击十九次,空气中流闪着灰芒成束,他的人影便化幻成虚实难辨的个体,那么厉烈的撞向敌人!

褚一贯更不稍慢,一对枯骨头壳交互撞击着发出那种窒人的怪声,尚未接迎敌人,两蓬毒钉已劲射而来。

佟成走地有声,左右手狂抡着枯骨爪,直而不弯的朝向展若尘的正面打过去,口中尚且怪叫,道:“老子劈死你这头畜牲!”

展若尘面色寒寒的暗自咬着牙,他心中早打定主意,只要—动上手,便立下杀手,先赏敌人一招“刃叠浮屠”,收拾完骷髅帮四大护法,便好对付段芳姑了!

猛可里,展若尘双臂伸展,原地劲施——顿时打如一阵龙卷风也似的,他的身形已幻化成了一团流闪激荡又凶猛急速的淡蓝色螺形影象,那一溜溜冷森森的刃光,立刻喷射出一圈圈的弧环,由大变小,由虚成实,宝塔般的由他的身子四周往上堆砌成层,绵密坚实中精芒劲射,碧焰闪掣,于是,周遭的空气,全泛透着那股子透骨的森寒!

四个围击的骷髅帮四大护法,虽感敌人刀芒如山,却仍然奋勇扑上!

他们并不知道展若尘这招“刃叠浮屠”,乃是刀法中久已失传的绝活儿,等到wωw奇Qisuu書com网刚一接触——就在一片炫闪里,先是无数毒钉往四下里倒挥,便在一片灿亮光华穿舞缤纷里,已见一篷篷的血点随之往空抛洒,四条灰影倏眼又分!

那青莹莹的寒光斗然间宛如激起千百条蛇电,弯曲扭折,纵横交闪,鲜血便随着溜溜蓝芒的电闪而往四下标溅不已,直待展若尘周身无数蛇电突然消失无形,看吧,他身边两丈方圆之内,断肢残体纷纷自空中落下,断头虽只一个,但见那颗头面上少说也有十七八道血口子,那是迎空劲扑而下的佟成所有!

佐才倒在地上的身体,猛往上面挺肚皮,他每挺一次,便是一股子鲜血往外冒,半边面已不知去向!

伍才是溜地扑击而上的,他的身子斜斜的歪倒在地上,肩头顶着地面,他的那颗头倒把个长长的下巴挺起来,双目冒血,但仍然忿怒的望着展若尘!

褚一贯见机的快,他在力山下压,劲风急旋的时候,仰面一个倒裁,回翻在两丈外,但仍然挨了十一刀,刀刀半寸深,爬在沙地上仍然在挣扎不已!

缓缓的移向展若尘,段芳姑厉芒毕露的道:“展若尘,你的刀法果然高明,难怪你如此嚣张,敢单人独闯我大漠骷髅帮总舵!”

展若尘面无表情的道:

“段芳姑,现在已不是谈论刀法的时候,展某正等你划出道来——”段芳姑生涩的道:“刀法虽狠,我并不怕你,展若尘,索兴你再展示一下你的绝活吧!”

段芳姑的话一完,她右手高举,尖声狂吼道:“兄弟们(奇*书*网^.^整*理*提*供),该是你们抛头颅洒热血为我大漠骷髅帮效命之时了,你们给我活劈了这人,为四位护法报仇啊!”

三十多名灰衣大汉,在闻得她的话声以后,一个个宛如喝了迷魂汤一般,蜂拥着便往展若尘围杀过来——展若尘立刻沉声对徐小霞道:“看牢段芳姑,这里用不到你出手!”

徐小霞立刻回应道:

“放心,我会尽职的!”

徐小霞腾身而起,斜掠在段芳姑一侧,冷冷的道:“段芳姑,形势如此不利,你倒还能沉得住气!”

一见是徐小霞扑过来,段芳姑冷冷的逼向前去,道:“你真的以为形势对我不利?”

徐小霞冷哼一声,道:

“徐小霞实在看不出你还有什么扭转乾坤的绝招施出来,段芳姑,你是在嘴硬!”

长长的右手衣袖往上收,段芳姑面无表情的把右手伸出来,徐小霞凭着江湖经验,便立刻知道她的手上戴着一层假皮,皮是灰而闪亮的,那绝对不是活人皮!

于是,段芳姑发出一声冷笑,缓缓的屈中指,她似打意还无意的以拇指压向屈卷的中指!

不等段芳姑弹指,徐小霞已往一侧急闪,边笑道:“段芳姑凭你也想暗算我?你在班门弄斧了!”

一怔,段芳姑旋即忿怒的道:

“可恶的鬼丫头!”

就在这时候,那面已传过来狂烈的凄叫声——空中冷焰激荡,宛如一串串疾闪的流电,展若尘的左右手狂斩怒劈,“霜月刀”不只是带起溜溜血雨,更把黄沙染得褚赤片片——那种躯体的抛飞,原始般的凄叫,直把这座被埋沙里的小镇,更染上一层愁云惨雾,这儿真的成了炼狱,更是屠场!

展若尘奋勇的冲杀,看上去宛如驾着一座无坚不摧的刀轮,只要刀轮闪过的地方,便见血雨挥洒,肢体断落,转眼之间,二十多名灰衣大汉已倒卧在血海里,他们的死,正应了骷髅帮的教条——生命的极至便是死,只有死了才获得永恒的生命,死吧,为骷髅帮而轰轰烈烈的死吧,勇敢的兄弟们!

一路搏杀过去,展若尘全身是血,汗湿蓝衫,但他似是杀红了眼,杀到了忘我的境界——大漠骷髅帮的教条虽然严厉,但真正到了生死一发的时候,仍然会有人选样生路,骷髅帮终还是段尔生的,命却是自己的!

现在,十几个灰衣大汉往东逃,这些大汉们竟连一个也不回头看一眼,因为血淋淋的屠杀那么令人寒心,凄厉的惨号仍然惊心动魄,展若尘的搏杀却又宛如猛虎入羊群,是那么的狂悍与凶残——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亢的厉叫,一团黑白影子凭空直往展若尘扑过来,影子已上升三丈高,尚抛曳着虚幻的影子在后面!

是的,段芳姑忿怒的转扑向展若尘,她人尚在空中,双手净白的已伸出双袖之外,她那“弹指毒粉”已指向展若尘的前胸!

那面,“兰指穿心”的徐小霞已尖叫道:“若尘,小心她的毒粉!”

展若尘并未去追击逃走的灰衣大汉,他刚刚回过头来,段芳姑已身在半空中,徐小霞的警告,令展若尘有了警惕,就在段片姑屈指待发的刹那间,他猛可里身子回旋向右一丈远,却又猛的一个大车轮,闪出了三丈外!

段芳姑的“弹指毒粉”未曾掌握机会,只得旋身落地,她面色寒寒的道:“展若尘,你果然心狠手辣,我骷髅帮誓不与你甘休!”

淡淡的,展若尘道:

“人是我杀的,但操纵这些人意志的却是你爹,掌握他们生死的更是你爹,展某相信,当这些人在临死的刹那间,他们的良知便会明白自己是受了段尔生的利用,段芳姑,我说的可对?”

段芳姑长发半掩面,白净美丽的面庞上罩着一层杀气,咬牙叱道:“你放屁,你胡说,你若不找来大漠,哪会有这种惨烈的事发生?”她一顿又道:“展若尘,我便更确切的告诉你吧,这些人属于骷髅帮一份子,他们的死,正是对我大漠骷髅帮的忠诚表现,此事之后,骷髅帮自会为他们竖碑立传,表扬忠烈,以昭忠魂,永世不忘!”

展若尘一声哼,道:

“段芳姑,生命原本有其一定的价值,骷髅帮横行大漠十多年,人民痛苦,畏之如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爹更为了自身炼一种歹毒武功不惜遭塌许多美女,说起来真令人发指,你还奢谈什么节烈忠魂,真是以面充糖,混淆视听!”

段芳姑尖声亢叫道:

“展若尘,金家楼又是什么东西?黑白两道通吃,强横一方,称霸辽北,说穿了还不是一帮无恶不作的顽徒狠角色,你们又好到哪里?”

一笑,屣若尘道:

“段芳姑,那些是传言,金家楼各地有买卖,立柜号,既不抢,也不掠,干的是正当生意,虽说有几处赌号,那也是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的行业,那会像你们,掠夺之外兼选美女糟塌——”他双目—凛,又道:“可笑的是段尔生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儿,不知他在失女之后又是个什么样的表情,想来一定很可笑吧!”

说着,他已缓缓移动身子——

段芳姑心中也吃一惊,凭展若尘的刀法,他有能力搏杀自己,那么,爹一定会痛不欲生了——看到展若尘的移动,段芳姑忿怒的道:“展若尘,你要杀我?”

冷沉一声哼,展若尘道:

“如果必要的话,段芳姑,你如果聪明,就乖乖受缚!”

段芳姑突然厉吼一声,道:

“你们给我先杀了那丫头!”

她这是在向她的四个侍女下命令,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徐小霞的突然出现,如果没有徐小霞贸然闯来,那么,现在的形势自然就可不相同,姓展的也早已化为浓水一滩,死在地狱城了!

四支尺长的枯骨刀,便在段芳姑的冷叱中齐齐向徐小霞围杀上去!

展若尘怒吼道:

“段芳姑,你还要逼她们送死?”

徐小霞已大声叫道:

“这四个就由我来收拾,若尘哥要小心姓段的——”徐小霞不及再说,因为四把枯骨短刀已分从四个方向挟着“嗖”声杀到!

纵身而起,轻轻闪晃,徐小霞已脱出四人围杀,但这四个女子也非泛泛,四人反应极快,亦极狠辣利落,四个人同一身法,黑白相间的影子劲旋,精光闪耀的短刀暴劈,又快又狠的向徐小霞又围起来!

徐小霞没有再多想,她毫不犹豫的身形猝挫,右手跟着半旋,一声极小的声音起处,在右的一个侍女已嘤咛一声摔跌出去——这时,徐小霞的右手念中二指上套着的两枚蓝闪闪的三角形钢锥,正狂滴着黑血,敢情正是淬过毒的锥子!

变化是相当突兀,当然,在这种近身肉搏中,如要致胜,便得要糅合各种条件——武功,经验,机智!

在这三种条件下,徐小霞皆强过几名侍女!

三名侍女并不因同伴的倒毙而退缩,相反的,她们更疯狂的向徐小霞围杀起来!

徐小霞—招得手,足尖倏旋,人影盘飞在敌人闪击的空间,她猛的反手回击,“砰”的一掌便将右后方的侍女打得倒弓着身子飞出两丈外!

倒地一撑未起,那侍女口角溢血的叫道:“你……是……用……的毒……锥!”话落,便“叱”的一声死在地上!

展若尘并不去看徐小霞,因为他知道徐小霞的功夫,对付几个侍女应是绰绰有余!

他仍然面对着段芳姑,他深知段芳姑心机深沉,不定会施出令人防不胜防的怪点子出来!

而段芳姑心中正在暗骂,姓展的竟然不分神去照顾那丫头,他竟然更聚精会神的直视着自己,看来自己制造的机会怕成泡影了。

原来段芳姑忽然命令四个侍女去对付徐小霞,目的是转移展若尘的注意力,只要姓展的稍一分神,他便有把握制住姓展的,然而,展若尘不上她的当,反倒是四名侍女已死了两个——此刻——徐小霞一声冷叱,拔身三丈高下,连串翻掠中,但听两声“砰叱”,另两个侍女皆抛刀捂面,往地上翻滚,凄叫声和着一溜溜猩赤光芒,漓漓标洒,但那些可怖的鲜血,在一阵奔流中渐渐变了颜色,变得泛青,泛乌!

这时候,反倒是段芳姑回过头来看,她刚欲拔刀扑向徐小霞,不料展若尘掌握这一线空间,腾身而上,“霜月刀”反劈劲砍在段芳姑的后颈巳只听得段芳姑“氨的一声,便往地上跌去——展若尘不等段芳姑落在地上,左掌横里一托,又把段芳姑托起三尺,他立刻知道段芳姑真的昏过去了!

不错,“霜月刀”并未以刃砍去,展若尘以“滴石成洞”手法,以刀把撞上段芳姑的凤池,虽然如此,段芳姑一时间怕也难以醒转过来了!

不用展若尘吩咐,徐小霞快手快脚的找出两条丝带,牢牢的把段芳姑捆起来——展若尘立刻对徐小霞,道:“搜她的全身,便手指上套的毒粉也取下,我们不能带着个毒女人上路!”

听得展若尘说出“我们”,徐小霞心中甜甜的好不快乐,面上满足笑意的点头道:“若尘哥,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于是,连展若尘无法摸到的地方,徐小霞也都搜了一遍,直到徐小霞脱去段芳姑套在双手上的人皮手套,展若尘这才伸手挟起段芳姑,道:“小霞,我们快走!”

徐小霞一怔,道:

“若尘哥,你不再入地狱城?我们何不趁骷髅帮主力不在,一举毁了他们老窝?”

连连摇头,展若尘道:

“我估计下面尚有近百人,单就是打造兵器的就有二十多,其他尚有守卫、府侍、传令、银粮库房的人——”徐小霞闻言,惊异的道:“骷髅帮野心真不小!”

展若尘挟着段芳姑,冷笑道:

“此女在我手上,段尔生就不敢对我们楼主下狠手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刻退出大漠.我要连夜赶目‘金家楼’——”他一顿,又道:“来时我就说十天半月,这些天我无时不在悬念金家楼安危,我义母的生死!”

徐小霞匆匆脱掉黑衣白裙,露出她那一身翠绿色劲装,秀发高挽,俏面出艳,看的展若尘心神一荡,徐小霞已浅笑,道:“若尘哥,往东七十里有个小小驿站,我们赶到那儿去弄两匹骆驼代步,你看可好?”

展若尘点头,道:

“你是走入大漠的?”

徐小霞道:

“骑马只到龙泉镇,怕引起骷髅帮人的注意,我才未再骑马!”

展若尘指着东方,道:

“走,到目前你说的驿站看看去!”

展若尘左臂弯挟着个段芳姑,仍然奔走如飞,徐小霞已笑问展若尘,道:“若尘哥,你怎会进入骷髅帮的地狱城?他们说,你几乎就出不来了!”

展若尘这时候笑对徐小霞,道:

“拼杀的时候,我没有机会向你细说——”于是,展若尘边走过详细的说出地狱城的一段惊险历程,直到最后,连徐小霞也惊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展若尘一笑,道:

“若非小霞妹适时赶到,启开地洞暗门,只怕这世上早已没有我展若尘了——”他伸手抚抚徐小霞的背,又道:“我真感谢你了!”

徐小霞心中一甜,笑道:

“我说过,名份上你不是我丈夫,但在我心里早巳把你当成我的丈夫,妻子救丈夫,乃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有什么好谢我的?”说着,俏目一斜,瞟了展若尘一眼!

展若尘心中一紧,叹口气,道:

“小霞,千万别如此,不值得的,反倒增添我心中压力,我求你,别如此把自己困在象牙塔里面,好吗?”

一笑,徐小霞道:

“若尘哥,你的小霞妹绝不会挟恩自重的胁迫你,更不希望你把我放在心里变得痛苦不堪,须知人各有志,不能相强,只有勉强才会痛苦,顺其自然,反倒轻松愉快,只要我快乐,更见你快乐,不也是很好吗?”

展若尘惊奇的道:

“看不出你倒看透人生!”

徐小霞淡淡的道:

“几年江湖行,见识的多了,自然便体会的也多,若尘哥,让我们彼此为对方制造快乐,千万别自寻烦恼,你说好吗?”

展若尘面上涩涩的道:

“你不已经为自己制造了烦恼?”

徐小霞坦然的道:

“那是世俗眼光,我以为自己很快乐就行了!”

展若尘无奈的摇摇头,道:

“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也是个富于幻想的姑娘!”

徐小霞也同意的道:

“世上有许多人,他们白天欢乐,睡梦哭泣,有些人满面凄苦,夜梦欢笑,无非是幻想在作祟,我就与众不同,我一直为自己制造欢乐,尤其是自从遇见你以后,便一直是如此!”

展若尘宽怀的—笑,道:

“便红粉知已吧,也不过如此了,哈……”徐小霞也笑,道:“若尘哥,你虽已与施嘉嘉结婚,但我并不妒忌,只要你快乐,我便—样快乐,因为我发觉,人有时候沉醉在幻想里,也是一桩十分愉快的事,我视你为夫,为你守身,关怀你,爱护你,不就是等于拥有你一样吗?”她看了—眼展若尘那双深遽而惊异的眼神,又道:“这次我深入大漠算是来对了,我不敢说及时的救了你,至少我也算及时的帮你—把,只此—件,便曾令我快乐上好长一阵子了,嘻……”展若尘有着说不出的感触,叹口气,道:“你真是—位与众不同的姑娘!”

大漠里,黄沙蔽日,徐小霞紧紧的跟在展若尘身后疾走,就在一连越过七处大沙沟之后,徐小霞指着一长条乱石堆,叫道:“展大哥,再走五七里便到了!”

展若尘抹去头上汗水,正要开口,突然挟的段芳姑—声“氨!

展若尘低头,正与段芳姑四目相对,便不由冷冷—笑,面色一寒,道:“段芳姑,你终于醒过来了!”

段芳站流目斜视,见自己手脚上绑,被展若尘挟在腋下,不由得怒叱道:“快放我下来!”

展若尘摇摇头,道:

“委屈些吧,段公主,金家楼准备扫地迎嘉宾,请你赏光去作几日上宾了!”

段芳姑沉声道:

“我不去,展若尘,你不要欺人太甚!”

展若尘冷哼一声道:

“欺人的不是展某,是你那凶残的老子!”

徐小霞已接道:

“若尘哥,少同她罗嗦,没得倒白费气力!”

突闻段芳姑冷冷道:

“展若尘,你以为你们能走出大漠?”

展若尘嘿然一笑,道:

“我们已经走了,而且马上找到马匹骆驼了!”

徐小霞望望天色,道:

“若尘哥,我们要快点子,天都快黑了!”

段芳站冷笑一声,道:

“展若尘,你们逃不出我骷髅帮的大举围杀,我敢说就在这—两天内,你二人必血溅大漠!”

展若尘忿怒的道:

“若真遭到围杀,第一个死的便是你段芳姑!”

大漠的落日另是—番奇景——那是十分壮观的景色,大地一片殷红,日头大如圆圆的巨盆,便走在沙漠中的人们也是面色褚红,宛如醉酒的汉子!

展若尘从一道斜斜的沙坡上遥望向一片乍枯似的老树时候,那三间旧草屋子上面,正冒出袅袅灰烟,有几匹健马便栓在草屋外面的草棚子下,附近有个木架子,正有个老头儿在掏井水,大漠中能右这么一处歇脚饮水的地方,也算不容易了!

展若尘伸出舌头舐舐嘴巴,对徐小霞道:“果然是驿站,我们却只能歇上两个时辰,三更天便得快马上路了!”

徐小霞同意的点点头,道:

“若尘怎么决定,小霞一定服从到底!”她语气柔和,表情自然,绝不会令人感到有半点虚伪做作!

一笑,展若尘道:

“我们过去,总得先填饱肚皮!”

段芳姑突然尖声道:

“展若尘,我不会饶你的,你千万小心了!”

展若尘冷冷的道:

“我会的,而且会超出你意料之外的小心,段芳姑,打什事情我必须说在当面,如果你想在人多的地方口出狂言,道出自己的身份来历,我会叫你立刻安静的,而且叫你沉睡三五日也说不定!”

展若尘的话,段芳姑自然信,凭姓展的手法,这时候若要惩治自己,那也只是举手之劳的事!

于是,段芳姑忿忿的闭起了眼睛——

展若世走在前面,他十分小心的聆听着四野——徐小霞走在后面,她很想接过段芳姑让展若尘喘气,但几次皆被展若尘善意的拒绝——此刻,四边只是红了半边天,火红般的日头已滚进沙堆下面去了!

便在这时候,草屋子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声,展若尘立刻停下脚步来回头望向徐小霞——徐小霞也忙忙的望向草屋子!

被挟在展若尘腋下的段芳姑已发出—声嘿嘿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草屋里便是我们的兄弟!”

展若尘冷然的道:

“便是又怎样?也不过凭添几个冤魂而已!”

段芳姑突然叱道:

“展若尘,你别把自己估得太高,千万别太自信,就眼前而论,你已挟持我走了七十里大沙漠,力量使尽,口干舌焦,你又不是天神,就不相信你还能经得起再一次的拚杀狂斗——”展若尘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段芳站,你尚少说了一件事,我身上尚带着刀伤,而且是不轻的刀伤!”

伸手一拦,徐小霞道:

“若尘哥,她说的不错,也许驿站里真有她们的厉害人存在,我们长途跋涉而来,口干舌燥,腹中又饿,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我们——”她看了一眼段芳姑,又道:“我敢说,生存在大漠的人必然也受到‘大漠骷髅帮’的控制,那么,这驿站的老人也难免会是他们一条线上的!”

展若尘立刻想起自己初入大漠时候,在龙泉镇遇上那店伙计的情形,便点着头道:“小霞妹的话不错,不过,我们总不能绕道而走吧?即便不睡上一觉,也会渴死在大漠!”

徐小霞望着草屋,思忖—下,道:

“若尘哥,不如你先找个地方歇着,我走近草屋看看,如果是普通客商,我便来叫你过去!”

展若尘想了一下,道:

“还是我去吧!”

徐小霞笑笑,道:

“不,若尘哥,你的名气大,仇人也多,这时候最不适宜同人家过招搏斗,还是我去,即便是那早已死绝的‘李老斧头’手下余孽在,他们也不会对我再下毒手了!”

展若尘望向草屋,道:

“你看,屋子里燃起灯来了!”伸手拉住徐小霞,又道:“千万小心了!”

甜甜的一笑,徐小霞道:

“当然要小心,即使不是为我自己,也要为你呀!”

展若尘好感动的重重睇视了徐小霞一眼,道:“小霞妹!”

突然一声嘿嘿冷笑,段芳姑叱道:

“好一双肉麻兮兮的狗男女,真不要脸!”

展若尘大怒,奋力把段芳姑扔在沙地上,“咚”的一声激起一溜灰沙随风飘去——段芳姑在骷髅帮被称做公主,何异金枝玉叶,如今被展若尘怒掷在沙地上,不带一丝怜香惜玉之感!

只听得段芳姑一声“氨,几乎岔过气去,便再次狂叫着骂道:”你们一个是不停的叫着若尘哥,另一个又厚着面皮小霞妹,拿肉麻当喝凉水,真不要脸!”

展若尘忿怒的叱道:

“你要再说,便打烂你的一张鬼脸!”

段芳姑毫不示弱的道:

“你打我也要说,姓展的,听说你已在金家楼结了婚,而且那姑娘也是金申无痕的亲戚,这才新婚不久,你便又移情在徐小霞身上,似你这种风流而不倜傥,白命不凡的却实际上十分庸人口味的臭男人,有什么好骄狂的?”

不料徐小霞扑上前去,—连十几个嘴巴,打得段芳姑两颊红肿,口叶鲜血……于是,段芳姑悲凄的哭了起来……徐小霞已恼怒的道:“段芳姑,你真不光棍,这是什么时候,犹待你信口雌黄,胡说乱骂?你可以骂大街,但你绝不能骂若尘哥,真的,如果—旦控制不了自己,说不定我会杀了你!”

段芳姑长发—甩,双目厉芒怒视如电,沉声道:“徐小霞,你敢打找,你给我记牢了,有一天我会叫你死上七日七夜,要你呼天唤地,死去活来!”

徐小霞冷冷,道:

“怕没有那么一天了,段大公主!”

展若尘真怕段芳姑激怒了徐小霞,说不准她真的会一掌劈死段芳姑,那便坏了自己的计划了!

于是,他轻声对徐小霞道:

“小霞妹,别同她再罗嗦下去了,去办正事要紧!”

徐小霞怒视着段芳姑,哼了一声,道:

“若尘哥,你且带这位鬼气森森的贱婢掩藏在附近,如果草屋子里是行旅,我便回来找你,否则,也千万别走出来,听我的叫声再行动!”

展若尘点点头,道:

“我也是这个想法,你放心的走吧!”

徐小霞又望了段芳姑—眼,道:

“若尘哥,我如果要你出来,千万要把这妮子藏好,须知她可是对未来的情势,有着一定的影响!”

重重的点点头,展若尘道:

“小霞妹,你越来越关心金家楼的事情了!我感激!”

徐小霞已走出三丈外,闻言回头一笑,道:“若尘哥,那是因为金家楼住着我的心上人——你嘛!”

展若尘很感动,他却未再开口!

段芳姑也未再开,但她还是忍不住冷冷的嘿嘿几声,甩动了一下她那一头青丝!

徐小霞走的相当快,她是绕着半个圈子才到了草屋的门外面,遥望向半里远处展若尘站的地方,她只是稍顿了一下,便贴身在草屋门边。

半掩面,侧头望,徐小霞不由得大吃一惊,她心中一阵“咚咚”跳,暗骂:“怎么会如此巧,他们怎会窝到这里来了?”

衡情量势,若尘哥是不宜在此出现了!

于是,徐小霞轻轻的又退出草屋门边,不料她刚刚走出那个拴马的草棚边,有匹马忽然嘶叫起来——马叫声仍在,草屋中相继扑出四个怒汉——柳残阳《金家楼》第十八章好一声雷吼,一个大汉狂风也似的纵身直往徐小霞扑去:“站住!”

吼叫声宛如头顶在打雷,徐小霞猛的怒旋身,往右一连七个大车轮急翻,轻巧的躲过当头—掌!

大汉落地,口中发出一声冷笑,道:

“会家子,哈,还是个姑娘!”

草屋前面,已传来吼叫声,道:

“沙王爷,她是个女的?”

姓沙的应道:

“不但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十分标致的姑娘!”

草屋那面已缓缓走来三人,其中一个黑汉笑歪了嘴的道:“不会是骷髅帮的人吧?”

大汉嘿嘿笑道:

“不是,不是,单看这身衣衫,便知是汉家姑娘!”

天色虽已暗,但迎距离尚能认得清楚,三个随后走来的大汉,—字排开的站在徐小霞面前,其中二人已惊奇的互望一眼——黑大汉粗声的道:“‘兰指穿心’徐小霞?”

徐小霞一抱拳,道:

“原来是铁爷,徐小霞有礼了!”

姓沙的一怔,道:

“你们认识?”

另一红面大汉重重的点着头,道:

“见过一面!”

姓沙的望望红面大汉,道:

“交情如何?”

红面大汉嘿嘿一声笑,道:

“谈不上交情,那次事情也办砸了,事情也是坏在金申无痕那恶婆子手里,过后,我们才在路上见过面!”

徐小霞心中一紧,道:

“郝爷一向可好!”

红面大汉嘿嘿笑起来,他大方的走近徐小霞,伸左手去扶徐小霞的肩头,道:“你也累了吧,走,进去喝一杯!”

徐小霞一闪身,掠向一边,笑道:

“我当然要进去吃东西,齐位先请!”

红面大汉忽然一声大笑,当先举步往屋中走去!

徐小霞跟在他身后面,心里暗自焦急——不错,黑大个子正是“黑煞神”铁彪,红面大汉却正是“魁展旗”郝大山,他失去的右手如今套上一个铁钩!

这两位皆属白山黑水十大高手之属!

另一姓沙的,则是“沙王爷”沙冲,还有一个年近九旬的老者,正是“长白飞虎”段宏——段八爷!

铁彪与郝大山二人,曾经为黄渭父女二人助拳,合力围杀过展若尘,不料正在展若尘处境危险,气力将尽的时候,适时被路过的金申无痕救回金家楼,这件事一直耿耿于二人心怀,而郝大山就在那次拼杀中失去右手,如今暗中勾结“大漠骷髅帮”,准备血洗金家楼了!

他们二人守候在大漠,按计划,准备痛歼金家楼潜来大漠的人马,初时尚还与紫英队、黄氏父女、杜全等人有联络,甚至也知道尤奴奴一伙的动向,不料展若尘独闯大漠,分别痛歼紫英队人马,更把黄氏父女击溃,于是“皮肉刀子”杜全暗中退出大漠,沙冲与段宏却找上了“鬼展旗”郝大山与“黑煞神”铁彪!

这日四个人也刚刚赶到这座小驿站,不料徐小霞与展若尘也疲惫不堪的走来!

此刻——

一张粗木长方桌上正摆了不少吃的,徐小霞的面前,“鬼展旗”已把一只酒杯放在她面前,表现出十分关怀的,斜视着徐小霞,道:“徐姑娘这次入人漠,该不会也是为了金家楼吧?”

徐小霞一笑,道:

“如果不是为了金家楼,我便不会来了!”

“黑煞神”铁彪一掌拍在桌面上,哄笑道:“妈拉巴子,原是同路人!”

这时姓沙的紧着一双浓眉,道:

“这我就不懂了,既是同路人,你为何要逃走?”

徐小霞心中暗吃一惊,面上挤出一个笑意,道:“误会,我为什么要逃?只不过我见草屋子里坐着四个大男人,觉得不方便才准备离去!”

“鬼展旗”郝大山怔怔的道:

“大荒漠,附近十里难得有一户人家,你一个姑娘家,便有一身本事,一日遇上狼群,岂不白白送命?”

说着举起酒杯递向徐小霞,道:

“先喝这一杯,我们边吃边聊!”

徐小霞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笑笑道:

“各位在此准备住多久?”

“鬼展旗”郝大山立刻回应道:

“别提这次行动了,他妈拉巴子的,原是几路人马会合一起,伙同‘大漠骷髅帮’合力围歼金家楼,不料骷髅帮一定要先入辽北,已经半年了,想不到他们最近传来消息,几批人马节节失利,使他们的帮主也赶去了!”

另一边,“黑煞神’铁彪怒骂道,

“他妈的,骷髅帮说是要把金家楼的人诱入大漠,由我们中途围杀,这不就等于替他们看大门?”

沙冲捋着胡子,道:

“这也是尤奴奴那个母夜叉答应的,我真不懂那恶婆子为什么要答应留在大漠!”

徐小霞撕吃着肉块,淡淡的道:

“闻得金申无痕被骷髅帮掳走,但为何不把金寡妇送入大漠?”

“鬼展旗”郝大山道:

“很简单,他们要当面喊价,就地还钱,手上握着金寡妇这张王牌,金家楼投鼠忌器,早晚会接受骷髅帮的条什,不信你等着瞧吧!”

“长白飞虎”段宏突然问徐小霞,道:

“徐姑娘可曾遇上展若尘那个杀胚?”

徐小霞眼—紧,道:

“没有啊?姓展的也来了?”

段宏忿忿的道:

“他何止来了大漠,且同老夫照过面,就在进入大漠不远的一座八角亭附近——”说着,他摸着上身,忿怒的道:“你看这些尚未愈合的刀口子,便是姓展的替我黏上身的!”

沙冲也沉重的道:

“这姓展的我可是头回遇上,他确是沙某生平仅见的玩刀行家,不过,我心中仍然不服,早晚遇上,还得好生向他讨教几招!”

—顿吃喝过后,徐小霞缓缓站起身来,笑道:“各位请慢吃喝,我出去方便一下就会回来!”

徐小霞顺手取出一快酱肉,道:

“这肉不错,我留来慢慢吃了!”

徐小霞的行动立刻引起四人猜疑,“鬼展旗”郝大山嘿嘿笑道:“想吃什么我替你留着,你马上回来!”

徐小霞点点头,轻声一笑,便匆匆走出草屋,她望望驿站上的老人,只见老人愣愣的望过来——于是,徐小霞身形一闪,匆匆便往展若尘藏身处扑过去,她走的相当小心,不时的回头望望!

就在她刚刚翻过—道沙丘高地,斜刺里忽见人影一闪,徐小霞立刻知道是郝大山跟踪过来了——凭着她的轻功,徐小霞立刻展开身形飞一般的跃过沙丘,灰暗中她发现展若尘掩藏的地方——真够快的,只见幽灵也似的一现之间,一团黑呼呼的东西抛向展若尘的身前,徐小霞不等展若尘开口,已低沉的道:“快吃!”

她不及再多说一名话,人已飞跃着往反方向奔去!

果然,郝大山抄近中路向她追过来了,徐小霞立刻一声冷笑,停下身来,缓缓的解着腰裤带子装做wωw奇Qisuu書com网是要方便的模样,暗中注视着走过来的高大影子!

不错,正是“鬼展旗”郝大山!

徐小霞已经往地上一蹲,却突然叫道:

“谁?”

嘿嘿一声低笑,郝大山十分大方的往徐小霞走过来,边细声小气的道:“别叫,别叫,是我,郝大山!”

徐小霞冷叱道:

“郝爷,你要做什么?”

郝大山低笑一声道:

“保护你呀!我还真怕你被狼群吃掉,嘿……”徐小霞沉声道:“不用郝爷担心,你请回去吧,我还要……”郝大山不但未回头,反倒走近徐小霞面前,笑道:“妈拉巴子的,大漠混了半年,郝大爷几乎要憋死,光棍日子真叫人难受!”

徐小霞怒叱道:

“郝爷也是关外道上响当当人物,怎会如此自我作贱?”

郝大山一声冷笑,道:

“徐小霞,你别把事情弄拧了,郝大山的招牌硬,在关外但凭我—句话,什么样的姑娘不兴高彩烈的投怀送抱?眼前郝某十分中意徐姑娘,你可千万要识相啊!”

徐小霞沉声道:

“你想在此地污辱我?”

郝大山嘿然一声,道:

“此地最好不过,屋子里尚有三个大男人,再加上驿站的那个糟老头,根本没有地方找乐子,难得你出来方便,这可是天赐机会,我又岂肯错过?”

徐小霞哈哈的道:

“这种事情也要两相情愿,如果我不答应……”冷兮兮的一声笑,郝大山抖着左手上粗大黄布卷,狠狠的插在沙地上,右臂挥着大铁钩沉笑道:“这种事情一厢情愿也可以,两相情愿更甜密,你若不高兴,便闭起眼来不看就行!”

徐小霞暴退一步,叱道:

“郝大山,如果我徐小霞拼命抗拒呢?”

郝大山冷面一寒,道:

“那是你自讨苦吃!”他一顿,粗哑的又道:“你应该知道,你绝对不是郝大爷的敌手,还是乖乖的吧!”

他“吧”字出口,身形倏旋,半声低吼出口,人已到了徐小霞身前二尺地!

钢锥毒环闪耀着暗青光芒,徐小霞拍击如电,抖手便是十一掌扫击过去。

一只蒲扇大手宛如一片黑铁,郝大山双目喷火左掌如风,连连强挥疾拍十二掌二人就在这暗影里倏合又分,猝接又击,空气中立刻响起刺耳锐啸——郝大山发掌猛如虎,他冷沉的道:“真是一头可爱又可恨的小野猫!”

就在他的话声里,突然卖个虚招,反臂回手,右臂铁钩往前一闪,左于一把抓住徐小霞的左腕门,稍稍一带,徐小霞已捉在郝大山的怀里去了!

一手握住徐小霞双腕,郝大山才右钩已去撕裂徐小霞上面的绿衣了——徐小霞仍未开口叫,但黑暗中却传来一声冷叱,道:“郝大山,老朋友来了,你也该收收心火了巴?”

正在喘大气的郝大山,闻言—惊,回头,他已一声怪叫,道:“足你?他妈的,你怎么也会来了?”

是的,来人正是展若尘,他冷冷一哼,道:“我来了,只是来的不是时候,对吧?”

郝大山立割抛下怀中的徐小霞,扭身—丈外,已把插在沙里的黄包握在手中!

粗大的黄布卷慢慢扯开,展若尘又看到那个以钢丝及人发混合编织成的软孰旗旌,旗端上那支三寸长的矛状尖锋,闪出暗光,纯钢打造的旗杆在郝大山的左手上,宛如一支竹杆似的轻灵!

郝大山已沉声喝道:

“展若尘,老子早就想再找你较量了,今夜碰上,便新仇旧恨—起结算吧?

展若尘冷哼一声,道:

“你不配,郝大山,尤其是展某见你对—个姑娘表现出一副色狼作风,你更是不配,真难令人想象,白山黑水间横行的十大高手之一的‘鬼展旗’郝大山,竟然是一个色魔,太令展某失望了!”

“鬼展旗”郝大山粗暴的骂道:

“妈拉巴子的,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阴狠毒辣的屠夫,狂傲自大的杀手,够资格把仁义道德挂在嘴上吗?我啃你亲娘,什么东西!”

展若尘冷哼一声,道:

“郝大山,你错了,展某最重视仁义道德,只不过那得因人因事而有所分别,譬如对付你这号人物,我又何必管什么仁义道德?”

郝大山狂怒的骂道:

“王八羔子,你想怎样?”

展若尘沉声一哼,道:

“郝大山,可曾记得上回你们替黄渭父女撑腰的事?”

郝大山嘿嘿冷哼连声,又看了断去的右腕,怒道:“当然记得,他妈的,当时若非金寡妇中途插手救了你这王八蛋,这世上早就没有你这号人物了!”

展若尘面色寒寒的道:

“不错,你说的绝对正确,记得你当时曾大言不惭的要结合在场所有人的力量对付展某一人,嘿……”他缓缓的走前两步,又道:“而今夜,这里却只有你一人,难道你还有必胜把握?”

郝大山当然明白,凭自己力量难有胜算,姓展的搏斗邢独影那一战,至今仍留在心中,印象深刻——然而,他也是白山黑水间成名的高手,自己既不能逃走,更不能厚着面皮狂叫草屋里面的铁彪三人出来助拳,更何况此去草屋半里多那么远,恐怕屋子里面的人也未必听见自己的叫喊,没得倒惹姓展的耻笑!

“咯嘣”一咬牙,郝大山运功双臂,抖动旗旌,睚眦欲裂的吼道:“展若尘,老子虽然一个人,照样能摆平你!”

展若尘冷笑一声,道:

“这句话我听的多了,多年来展某依然卓立在江湖之上,而且是卓立如山!”

郝大山猛然出手,闪闪的旗旌,兜风猛劲,宛似一片带着雷电曳光的镶边沉云,猛暴的猛卷对面的展若尘,口中尚且咒骂,道:“你死吧,儿!”

怪然身子上飘,展若尘宛如平地弹起来一般,空中纵身再挺,竟然虚空又升三尺高,郝大山的银旗已舒卷带扯来回七次,便在银旗的回卷刹那间,展若尘身形突然翻滚而下,二十一道青莹莹彩芒仿佛二十一股冷焰,那么凌厉的散射而出!

郝大山厉吼如虎,银旗暴响中突然展开如毯,杆尾倒飞,精光的影像幻映如织,力阻对方的刃芒,同时右臂上套牢的铁钩,业已狂挥怒扫,闪耀出溜溜的冷芒!

展若尘跳动在犀利的光影中,挥洒着流闪的寒芒,他心中已然明白,凡有郝大山出没的地方,必然有“黑煞神”铁彪的踪迹,因为这二人是焦盂不离的,那么铁彪,应该尚在那间草屋子里了!

展若尘—念及此,便立刻有了决定——

而郝大山如今只以左手挥旗,虽然仍见凶猛,但比之他双手仍要差上一大截——至少展若尘便有这样的感觉!

就在郝大山左手抓着劲展的旗旌自敌人双脚掠过的刹那间,他突然倒抽旗杆回射,他的人便也随之往敌人右侧扑过去,铁钩反仰,“噗”的一声扫向敌人胸膛!

展若尘腾翻落地的身形刚站住,敌人已猛扑过来,他身形猝倒枉旋,刃刀合成一刀,寒电穿射中,郝大山扑过来的身体便如同冲上刀墙般的往前撞跌,一股殷赤的鲜血向四下里飘散着,而他已连着倒了又起,起来又倒的冲到一边徐小霞的脚前——徐小霞面色寒寒的望着满面鲜血的郝大山,而郝大山已断断续续的道:“你……为何……不……出手……助……我?他……是我们……的敌人……啊!”

徐小霞忿怒的道:

“郝大山,你的狠劲呢?”

突然,一股鲜血从郝大山的腹胸间标射出来,徐小震这才看清楚,原来郝大山一直是用左掌抱住肚皮上的刀口子,他在听了徐小霞的讽刺以后,一口气提不上来,那股子鲜血使劲射而出!

郝大山缓缓的倒在地上,有一只眼尚暴睁着!

徐小霞已急对展若尘,道:

“草屋里面还有三人,除了铁彪,尚有个叫沙冲的,另外—人叫段宏——”展若尘重重的一哼,道:“好嘛,原来‘长白飞虎’段宏与沙冲二人与铁彪郝大山联上手了!”

徐小霞立刻又问:

“若尘哥,你把段芳姑怎么样了?”

展若尘一笑,道:

“她很乖,睡着了,不到天亮怕醒不了!”

徐小霞立刻又问:

“我们要怎样对付草屋三人?”

展若尘遥望向有灯光的地方,沉声道:

“由你看牢段芳姑,我单独去会铁彪三人!”

徐小霞思忖一下,道:

“若尘哥,我不同意你—人斗他们三个!”

展若尘面无表情的道:

“为什么不可?”

徐小霞指着草屋,道:

“屋子里面姓铁的最凶残,他与郝大山情同手足,我们就在这里按兵不动,时间一久,姓铁的必然会找过来,那时候再由你出面,岂非轻松多了?”

展若尘笑笑,道:

“这种鬼点子我便想不出来,也好,这次便听你的安排了!”

徐小霞已走近展若尘身边,笑笑,道:

“若尘哥,坐下来嘛,这时候你应该调息一下,准备大战呀!”

展若尘相当听话的坐下来,徐小霞真细心,她竟坐在展若尘身后面,轻轻的伸出两只嫩手,十指用力的在展若尘的肩背上推拿揉捏起来……有一股麻而舒畅之感直透展若尘五经六脉,重重的两只上眼皮已开始下垂,展若尘真想倒在徐小霞怀里大睡一场,他深探的吁了几口气,道:“啊,舒服多了!”

徐小霞笑笑,道:

“别说话,能睡就睡吧!”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狂喊!

“老郝!你有完没完?”

声音波浪式的从沙面上飘过来——

展若尘已冷笑道:

“是铁彪,不错,一定是铁彪!”

徐小霞长身而起,辽望向草屋那面,她不由得笑道:“只有一个人来了!”

展若尘冷冷的道:

“小霞妹,诱他来吧!”

徐小霞回眸—笑,道:

“且看我的吧!”

展若尘仍然坐在沙地上闭目养神——

徐小霞已登上一道沙丘上,口中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凄婉,如泣如诉,光景是姑娘家被欺凌时候本能的呼叫。

于是,黑暗的远处,“黑煞神’铁彪已往这里奔来了!

铁彪边跑边叫道:

“老郝!你他妈的吃起独食来了,竟把你的老伙伴给忘到了九霄云外,你真不够意思!”

徐小霞又是—声尖叫,叫声在沙丘的后面传过来,而铁彪那黑粗个子已出现在沙丘上面——徐小霞回眸,灰暗的月色中,她轻声的道:“是铁爷吗,你来的正好,快救救我呀!”

铁彪—声狂笑,道:

“铁爷这不是及时的赶来了?郝……”

“黑煞神”铁彪发现郝大山的银旗落在地上,而郝大山却又匐在沙地上,那种模样,也只有死人才会有的架式!

铁彪扑上前去,—把托起郝大山的头,他欲火尽消,满面怒容的吼叫道:“郝大山!你……”徐小霞冷冷的道:“他死了!”

狂烈的回目怒视,铁彪骂道:

“妈拉巴子的,一定是你下的手了!”

沙丘另一面,传过来一声冷笑,道:

“别冤枉好人,姓郝的是我杀的!”

铁彪忿怒的望过去,吼道:

“谁?”

吼声甫落,他那柄沉重锋利,寒光赛雪的无鞘大砍刀已握在手中,消薄的刀刃竖立上指,对着发声之处又道:“王八羔子,你给铁爷滚出来!”

展若尘身形便在这时候自沙丘一边走出来,月光下铁彪双目一厉,怒骂道:“妈拉巴子,铁大爷早想到是你这王八羔子在暗中弄鬼!”

展若尘—声冷笑,道:

“铁彪兄,我们又碰面了!”

铁彪大怒,骂道:

“去你妈的,谁同你称兄道弟?姓展的,别以为你依附在金家楼的羽翼之下便求得太平了,须知道上有多少朋友在等着放你的血,你却不知死活的潜入大漠来!”

展若尘冷冷的道:

“你说的诚然不错,道上是有许多人想取我的命,但展若尘并不放在心上,而且我也深入大漠之中,,可还是依然卓立不摇,姓铁的,你应该有自知之明吧!”

抖动着手上大砍刀,一片森森的冷凛之气在流散溢动,刃芒迸溅,未出手已使人心脏颤栗,肌肤起栗,他已怪叫连声的道:“展若尘,你是个令人可恨的狗,铁大爷今夜绝不饶你,妈的!”

展若尘重重的道:

“这话也正是我要说的!”

猛可里,大砍刀便在此时暴劈而落,刃芒破空如飞瀑下泻,空气中发出裂帛也似的声音,刺入耳膜,灰愕愕雾朦朦的月光下看去,那已不是一柄砍刀,而是一条凝结成形的匹练!

展若尘横闪半步,一阵匹练自他的左肩半尺之地掠过,双腿一弹而起半丈,右手连挥,“霜月刀”伸缩吞吐宛如蛇电击映——于是,一阵冲击之声刹时送出无数光焰碎芒——铁彪猛然虎吼—声,上身—仰,大砍刀突然平削怒斩,宛如要斩断一棵大树——实际上如果真是一棵大树,怕也会被他一刀斩断!

突然拔高两丈,—道匹练刚自展若尘足下掠过,“霜月刀”五十一刀暴射,刀锋若霜,青气朦朦,但是光华流灿,如真又幻,铁彪回阻四十二刀,尚在怒力阻拦间,突然一刀拦空,立刻怪叫着往外斜退急旋,他的身上已着着实实的挨了九道口子!

也许,铁彪已体会出这一战的重要,是生是死,郝大山就是个明证,大概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九刀挨在身上,铁彪龇牙咧嘴硬是不出声音,便在他旋出的身子刚刚站定,他突然奋起双臂,目露凶光,大砍刀在—片半弧状的焰彩炫映中,刀锋斜偏,宛如石火猝闪,那么狠厉的切向展若尘胸前!

青芒便在这时候突然往前延展,那激射而出的冷芒,向迥异的角度奔闪,铁彪便在此时发出一声尖叫:“嗷!”

一块黑血莫辨的肉块,被刀锋切飞上半空,铁彪的臂上已隐隐露出白骨森森,一股血雨狂标中,铁彪旋退出三丈外,他面庞在扭曲,汗水在滴洒,双目喷火,牙齿紧错,忿怒的骂道:“展若尘,就让我们哥俩好的—齐上路吧!”

展若十冷然一晒,道:

“你不配!”

铁彪的姿势突然变得十分怪异起来——

展若尘双目一厉,道:

“泣血杀!”

空气中传来“都都”之声,铁彪的大砍刀翻飞在周身上下,看过去宛似他穿着一件刀衣,流光暴现,虚幻莫测,而他的身形,却怪异的倒向展若尘的身上——青莹碧芒的寒光斗然辉出,展若尘猛然暴闪前掠,就在前面一团寒芒将要及身的同时,忽然双腿倒提,人已自那片刀芒中翻向另一边,就在此时,铁彪发出尖锐的一声怪嚎。

血雨满空飞溅,肉块到处散落,铁彪的后心只中了展若尘一刀,但另外十刀都是他自己挥刀砍的——“泣血杀”,不错,那是一招与敌皆亡的杀招,如果被卷进那片刀海里,两个人谁也别想活!

铁彪旋身冲跌在沙地上,他那黑呼呼的脸盘上正托着一双迸血的大眼睛,断断续续的道:“你……地煞指……啊!”

展若尘正待开口,见铁彪已死,便立刻对徐小霞道:“抱起段芳姑,我们去草屋!”

徐小霞怔了一下,道:

“若尘哥,他们还有两个人在!”

展若尘冷厉的望向远处草屋,道:

“我突然觉得这些人都该死,他们潜来大漠,目的不就是要毁金家楼吗?更何况他们与‘大漠骷髅帮’扭结成一股,只此一件,便不可饶恕!”

徐小霞点点头,道:

“但我以为,何不一个个加以诱杀?”

展若尘面色一紧,道:

“与其要个个诱杀,何如—举歼灭,我们也好进屋子里好生歇息!”

徐小霞一想,便立刻绕过沙丘,抱起沙地上的段芳姑匆匆走过来,道:“若尘哥,我背着段芳姑,你跟在我身后面,且看屋子里二人怎么个应付吧!”

展若尘—笑,道:

“不知他二人是否认得骷髅帮的这位公主!”

徐小霞摇摇头,道:

“他们—定不会认识,段芳姑甚少出走大漠,而内地过来的人物,有许多尚不知道骷髅帮的总舵所在,这一点我敢肯定!”

展若尘走在徐小霞身后,徐小霞背着段芳姑。

前面,草屋前面,从门里透出来的灯影中,清晰的射出两个人影子!

两个人是并肩站在门外面!

当然,这两个人就是“长白飞虎”段宏与“沙王爷”沙冲二人!

从远处看,是二个人走过来,沙冲已笑对段宏道:“看,是谁把那姓徐的姑娘背着?”

段八也笑道:

“大概是两人把人家姑娘折腾得不能动了吧?才背人家回来,难道要喂野狼?”

沙冲笑道:“你看后面跟的是谁?”

仰起面来看过去,段宏摇摇头,道:

“看不清楚,你说是谁?”

沙冲正待开口,段宏突然沉声道:

“怎么……怎么是女的背着……”

两个人刚往前面迎上去,展若尘与徐小霞已到了他们的面前!

沙冲第一个惊吼起来,道:“是你?”

徐小霞已背着段芳姑到了草屋子里去了!

草屋里面那个驿站老者只看了徐小霞背的段芳姑一眼,便立刻脸色大变……于是——老人暗中从屋后面溜走了!

而草屋前面,展若尘正等待着另—场拼杀了!

柳残阳《金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