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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侦探的眼镜(上)

《《侦探系列一灵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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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紫辰罗列了一张表格:

一号房:无

二号房:无

三号房:王兰

四号房:无

五号房:刘海,陈希

六号房:刘江,马健翎

七号房:陶元

八号房:贺新,贺龙

九号房:唐临

十号房:李艺

十一号房:上青峰

十二号房:刘志真

十三号房:薛紫辰,张小冲

十四号房:沈君默,陈友声

十五号房:李成书

十六号房:赵宾

十七号房:舒婷

十八号房:柳明赋

除了王兰是从外部走廊绕过来的以外其他人都是从内部的n字型走廊赶过来的,不过看起来很正常,她从外部走要近的多,她也是这么解释的,不过……

“这种漏洞……凶手究竟有没有经过计划呀?”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刘江的声音使薛紫辰清醒过来,他此时正站在十八号房柳明赋的房间门前。刘江、刘海和小冲跟着薛紫辰过来了,而马健翎和陶元则留在了刘志真的身边,薛紫辰对他们的解释是:这位警官有危险,你必须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直到我们回来!

“我看了看所有人的房间表。好了,可以从这里开始了。”说完他就走进了旅行社社长的房间。

“啊!”刚一进去,地板突然晃动了一下,薛紫辰本来就神经紧张这会明显被地板的动静吓了一跳。“这……这里的地板怎么?”

“啊,我的房间地板就是不怎么结实,好象是装修的问题,为了不使旅客产生不满情绪所以我每次都忍痛住在这里。”柳明赋也跟着上来了。薛紫辰看到后说:“呀,您不留在楼下休息么?您应该也累坏了吧?”

他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现在,尽全力抓到凶手才是解脱的唯一方法,你们来这里是……?”

“刘警官在受伤之前曾经留下过指示,我只是照做而已,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薛紫辰说完就自顾自的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柳明赋听明白后立即显得很是积极,赶忙问道:“是吗?那太好了,有什么我帮的上忙的吗?”

“这里的地板和走廊上的完全一样啊,都是黑色的地板砖?”

“是啊。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不铺地毯呢?”薛紫辰问道。

“原来也这么想过,但不是说地毯不卫生嘛,所以就取消了。”

“哦。”薛紫辰边说着边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每块地板都不平整,看样子都很松动,我看要是赵宾先生那样的胖子跳起来跺几脚估计就能直接掉到夹层去了啊。”

“咳,是啊,刚开始我也很担心啊,所以你看我这屋除了床以外基本没什么家具,就是因为怕地板支撑不住。”

“是啊,这种地面只要有个能叩缝的工具就能很快的掀开地板砖将猫放入地板的夹层中去。”

听到这儿柳明赋终于听明白薛紫辰话中的意思了,猫的事情在之前也和他们两个回来的人说过了,所以他自然清楚面前的小鬼是在怀疑他!他先是很诧异的看着薛紫辰,然后面部的表情就由恐惧转为了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凶手吗?你们认为是我放的那只项圈上插着毒针的黑猫吗?这……这简直岂有此理!”柳社长语无伦次的说:“你到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杀人?我的旅行社才刚刚开张啊!我会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还有林老!那是我的合作伙伴啊!我为什么要……”

“别那么生气呀。”薛紫辰不紧不慢的说道:“谁也没说是您干的呀,谁都有可能作案的。不过我倒想问问,那个林邵贞——真的是隐居的画家吗?”

柳社长闻听此言突然说不出话了,沉默了几分钟后突然说道:“好吧!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只知道他现在隐居在此,而且美术功底不错,很多名画他都会模仿,剩下的他的简历全是我们编造的。”他停顿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啊,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们!当地旅游业这么发达,我们这种私人办起来的小旅行社真的无法和那些国旅相比,除了尽量服务周到以外只能想些新鲜的点子来招揽顾客了!否则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薛紫辰听后摆摆手道:“好了,这些我不会说出去的,没什么意义。”然后他转身走到床边,低下身摸摸床身,“只有您的床是折叠的铁床啊。”说完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

柳社长又是一副疑惑的样子:“是啊,这种床比较轻嘛,刚刚我不是说……”

他的话没能再说下去,因为薛紫辰此时用力抉断了床底的一根铁梁,震惊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这是……”

薛紫辰不理会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把手中的铁棍扁而尖的一端插入地板砖的缝隙中,为了便于插入,他还特意踩着地板的一端让另一边的缝隙变大然后再动的手。

喀吧!

地板砖被掀起,随后薛紫辰把正方形的黑色地砖放到一边,纵身跃入了地板之下。地下的情景就如预想的一样:支撑柳明赋所居住的十八号房地板的两根立柱就在他的两侧,而且两根柱子的底部都涂有发散出奇特气味的荧光染料。当然,那些做有标记的柱子也经过了所有的房间的地下。

薛紫辰双手一撑,爬了上来,看也没看脸色苍白的柳社长,转身离开房间只甩下一句:“好好保护这个房间,这是警方搜集证据的地方。”看样子是对刘江说的,他便回了一声,“哦。”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薛紫辰又搜查了剩下的他当初没有检查过的房间——案发后他曾让刘警官负责检查的那些房间——以确认自己的设想。接着又把那些他以前去过的房间又重新简单的搜查了一遍。这次他的搜查好象极有目的性,进屋之后他就四处的闻着,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最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一个小小的麻布包之后他就会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出那个房间。在搜查过所有人的房间之后,他又在自己列的表格上记录下来:

十一号房:上青峰(一包)

十二号房:刘志真(一包)

十四号房:沈君默,陈友声(一包)

十五号房:李成书(一包)

十六号房:赵宾(一包)

十七号房:舒婷(一包但未得到)

“我们该去地下室了。”调查完所有房间后他淡淡的说道,然后带领众人走进了那个被用来堆放尸体的房间。

“呃……”看来大家都不是很喜欢这里的味道。

“你要来这里做什么就快做吧!我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刘江捂着鼻子痛苦的说道,同时还很厌恶的瞅了瞅盖着白布的尸体。

“只有三具。”薛紫辰低沉的说道:“剩下的那些被炸的支离破碎的人都没人去处理,真是悲哀啊。”说罢,他猛地掀开了盖在林邵贞身上的白布。众人立即转身!因为太过突然小冲站的甚至有些不稳。

张小冲的手在颤抖,薛紫辰的手则没有,不过原因是他的手太过于用力的攥着使得手臂整个僵掉了而已。他犹豫了一会儿,薛紫辰长出了口气,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两眼闪烁出坚定的光芒!

光看着一具尸体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见到三具尸体并排而卧,这心里就别提多别扭了。不过,薛紫辰倒是觉得这样更能体现出每具尸体的不同:比如,这样一对比他就发现已经烧焦的林邵贞脖子上残余的皮肤与同样是被强大爆发性的火焰吞噬的厨师马振远的脖子皮肤有明显不同——林邵贞的脖子皮肤上有一条黑色的印痕,整整凹进去了一圈!薛紫辰毫不犹豫的凑近尸体,观察上面的痕迹。这次站在主观察者位置的薛紫辰看到了一些之前没有关注到的细节:烧焦的尸体脖颈上的勒痕!这也是刘警官没有提到过的!但是他早已经有过怀疑了。

“果然是这样啊。”

“你,你查完了吗?”现在的刘江几乎连看着薛紫辰的时候都像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似的。

“完了,基本上差不多了。我想我已经查过了所有的……”

忽然,他像灵机一动似的突然问道:“三楼放的都是建筑材料吗?”

“早就说过了。”柳明赋低声说道,但很显然就算他不说话薛紫辰也已经决定去看看了,他健步上到三楼,用手电照向整个走廊,一个一个房间的侦察,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杂物真是够多,有的房间堆放了大量石灰,有的堆放着成袋的水泥,还有很多三合板放在靠墙的位置上,另外……

“这些镜子是怎么回事?”薛紫辰指着一些正方形的镜子说道,它们也被放在墙角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这次柳明赋没有回答,但是薛紫辰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转头走向墙角,拿起一块镜子,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和地板砖的大小完全一样啊。在刚刚抓捕那只猫的过程中也在地板的夹层里见过这个东西,准备这么多块是做什么用的呢?”

“是为了三楼一个特殊的房间准备的,类似于舞厅的休闲场所。”柳明赋终于说话了,不过薛紫辰并不在乎他说的话,他只是笑着,抚摸着那块镜子:“舞厅?建在三楼?呵呵。”

只见他背对着柳明赋、张小冲、刘海、刘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紧握在了手中!过了几秒钟,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屋内所有的人。黑暗退去,拂晓来临,久违的阳光终于透过窗户照亮了暗夜的迷茫!而此时,刘海才发现,原来面前的这个男孩摘下眼镜之后,竟然出乎意料的帅气!表情严肃,眉宇间露出深邃的凝眸。

“麻烦各位通知一下,请所有人员聚集在一楼大厅。”只见薛紫辰大义凛然,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将在那里公布这起连续杀人案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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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那个小孩知道凶手是谁了?”大厅里,所有的人已经齐聚一堂,刘志真的证物盒、薛紫辰的旅行包还有装着那只凶恶的黑猫的麻袋都放在靠近服务台的沙发旁,其余众人全都环坐在周围。赵宾心情急躁的询问着情况,不过没人爱搭理他,每个人此时好像都神色慌张,最后还是陈友声回了他一句不知道。

“让各位久等了!”薛紫辰的出现暂时停止了现场的混乱局面,不过他的语音颤抖,看样子有些紧张,不过他已经摘下了眼镜,看着周围的人型有些模糊因而降低了紧张感。当然,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还会遇到多少谜案,现在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站在侦探的角度去当众破解一件连续杀人案,他深感自己的责任重大,绝不能出一点差错!

“刘警官怎么样了?”薛紫辰问陶元,这个“万事通”学过点急救知识,这次勉强用上了,只见他指着躺在大厅沙发上依旧半梦半醒的刘志真说道:“他应该已经脱离危险了!他只是头部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并没什么大事,不过我也说不好,反正他现在头上有个大包,万一有个颅脑损伤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啊。”

说了等于没说。薛紫辰心想。“不过,我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差。”陶元补充道:“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谢谢你。”薛紫辰停顿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我想各位都被这起连环杀人案搞的心烦意乱——包括凶手。因为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压根就不在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是,事已至此我们不能抱怨什么,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拯救自己了!晚生不才!根据刘志真警官留下的线索推理出了犯案的真凶!想与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结论,以便我们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你?推理出了真凶?哈哈。”李成书很不信任的嘲笑道:“就你这么个小屁孩!把我们这些大人叫来就是为了这个?哼,我没那么多时间!有听你瞎扯淡的工夫,老子早收拾好行李离开这里了!”

李成书说完从沙发上起身就要离去,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生生的给摁了回去!

“坐下。”一句冷若冰霜的话从上青峰的口中传出,居然令在座的人全都感到不寒而栗。陶元甚至想:这简直是威胁啊。

“是的,我也奉劝你这样做。”刘江就此附和顺便给僵化的局面打个圆场。“因为在不清楚凶手是谁的情况下,我们谁也不能放走。”说完他转身面向薛紫辰点了点头,薛紫辰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演讲:“是啊各位,听听我的意见也没什么坏处。我想大家也都很想知道事件的真相吧?”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那好,我们就从头开始讲起。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是一场明显的仇杀案件!死者没有丢失任何财物,也没有受到任何侵犯!凶手的目的只是要他们死而已!这是各位必须要清楚的事实。我想各位对这次的旅行都感到十分的遗憾,从一进入这座山之后,我们只过了一天清闲的日子,我们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在隐居者林邵贞老人的家——丛林之屋进行了参观,回来之后本打算在第二天开始登上玉龙雪山的活动,结果却全都睡过了头,现在我们清楚了那是犯人下的安眠药导致的,而在当时我们并没有预料到会出什么危险。那天早上我、刘海、上青峰先生最先清醒过来,正在宾馆一楼大厅闲聊,上青峰先生最先通过一楼的巨大落地玻璃窗看到吊桥方向升起了黑烟,而后大家就都惊慌的醒了过来。由此我们所碰到的离奇事件就开始了。”

“在我们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就被告之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吊桥,而这恰好是在罪犯的计算之内,他只要烧掉这里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就能够成功的封住我们的退路,将我们困在这栋旅馆里,然后实施谋杀!”

“凶手也的确这样做了,我想他的计划是烧掉吊桥——用一种特殊的手段——让我们误以为是外界的人或者——我说的再仔细点是峡谷对面的人点火烧的吊桥!其目的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恐惧感、紧张感,不管是谁进行的这场恶作剧,或者是恶意破坏,我们在场的人也不会往谋杀的方面去想,也不会轻易对自己的安全产生担忧进而增强戒备。试想一下,如果我们从那时开始就紧张的所有人都搬到客厅来睡觉休息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舒婷小姐的死了!因为凶手的诡计根本就无法执行!只是我们那时候谁也没有感觉到危险而已!”

“等一下!”李艺——那个登山队唯一的女性队员——此时打断了薛紫辰的话。“你刚才说的意思是凶手烧吊桥一是为了困住我们二是为了迷惑我们是吧?但是正如大家所见——火的确是从峡谷对面烧起来的啊?这你又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凶手从峡谷另一端点燃吊桥然后再一路跑到这边来吧?”

薛紫辰笑了笑正想解释,忽听坐在李艺旁边的贺新说道:“不,那座丛林之屋的后面不是有条山路吗?后来被泥石流……”说到这儿,他扭头看了看躺在身边沙发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刘志真,“……或者按刘警官所说是被人用炸药故意炸毁的那条山路,那是另一个通道啊,凶手可以在烧断桥之后再坐缆车上到更高的山上然后再从那条山路上下来啊,最后再引爆炸药不就行了?”

薛紫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那样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这样做很麻烦,很消耗体力。单说作案时间,这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如果这里的某一个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我们一定会怀疑他的!而且事后也会给警方留下证据,因为只要是去坐缆车的话就一定会有目击证人,这对凶手是极为不利的。”

“那怎么才能……”贺新迷惑了。

薛紫辰摆摆手继续道:“这正是我要说的。凶手利用了这里三楼的一样东西完成了这一诡计。”

“三楼?”

“是的,就是石灰!”薛紫辰说着指了指小冲,小冲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把之前薛紫辰让他从三楼拿的那个小纸袋拿到正中心的茶几上,摊开——里面是一小堆灰白色粉末。

“这个就是我让张小冲从三楼拿来的一小袋石灰粉——当然具体来说应该是生石灰,化学方程式是CaO,遇水可生成熟石灰Ca(OH)2,在氧气中可发出大量的热。”

看着依旧迷茫的众人,薛紫辰继续解释道:“如果使用它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遥控一场火灾!而且犯人自己完全不用待在现场!我推测,凶手可能在看过天气预报后知晓了下雨的时间,然后预先用报纸——或者其他什么易燃物裹着这些生石灰把它们绑在了吊桥的那一端,当然报纸不能太薄,否则如果淋湿之后破裂,石灰粉撒了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可能凶手还在吊桥的绳索上涂了油或者别的什么助燃剂以增加火焰的威力并防止火被熄灭,然后就是等待下雨了。生石灰遇水生成熟石灰,熟石灰遇氧气产生热量并作用在报纸上!然后——轰!”薛紫辰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手势补充道:“燃烧!”

“是这样……”陶元听完他的分析后感叹道:“的确,这样做的话只要事先知道会下雨再预先设计好装置就算他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喝茶也能让火准时燃烧起来啊!”

“不一定准时!”薛紫辰大声的纠正道:“不一定!因为天气预报可不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但是常年在此地生活的人却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估计出这里的气候变化,然后天气预报就只是进一步确认的手段罢了。”

“哦。”陶元又似懂非懂的答应道。而此时刘江听了他的话好像有所顿悟,本想说话,不过薛紫辰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

“不过,凶手还是很谨慎的,他即使知道纵火可以远程操控,但是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设置这个定时点火装置。所以他在我们的茶水里下了安眠药,我想剂量应该还很大,他足以让我们睡得像死人一样安稳!多大的动静也不能让我们苏醒,目击到他的罪行!在这期间厨师帮了他的大忙,他并不知道凶手的诡计,只知道他要报复某人,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因为我想如果他们的目的都是统一的仇杀的话那么厨师之后就不会反叛了也就不会被灭口,关于厨师的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谈。事情进展到这里正当一切都按照凶手的计划进行之时——意外就出现了。”

薛紫辰的话风回路转,令众人措手不及,而张小冲却反应迅速大声回应道:“有几个人没有喝到安眠药!”

谁知薛紫辰却摇摇头说:“不,那个不是我要说的。我要说的是这个。”只见他从靠在沙发附近的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本破旧的书——那本神秘的日记。

在众人面面相踽的疑惑中,薛紫辰开口了:“原谅我一直没有说出这个证物的存在,我承认这是一个好奇男孩儿的幼稚举动但是——我的发现也是很惊人的!这本书是在林邵贞老人家的地下室里的书桌上发现的——我想陶元已经告诉大家那是个怎样的地方了。但这本书的存在却连刘警官都不知道!我是担心他会没收所以才隐瞒的,不过现在事实证明这本书帮我解开了很多谜团。这是一个名叫林人圣的来自上海的心理医生所写的日记,看日期应该是七年前的。我可以给各位简要的介绍一下这本日记所写的内容。”

于是,薛紫辰在这群迷惑不解的人面前高声朗读了日记中最具悬疑色彩的部分,并着重强调了莫飞、莫文两姐妹的情况。

当他全部介绍完毕后,在场的人感到更迷惑了,马健翎问道:“这个……跟这件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薛紫辰肯定的说:“关系很密切!有可能预示了凶手的动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过一会儿我还要向凶手请教这件事情,我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呢。”

他的这段话让在场的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过薛紫辰本人却毫不在意,他在大厅中间走动着,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到这件案子了,这本日记的事暂且不提,我们再来说说凶手遇到的意外。这个意外有可能就是——林邵贞!我认为这个人在凶手的计划中本来可能无关紧要,但是就在计划即将实施之前!凶手发现了这个人的重要性!或者说发现了这个人的身份!”

“身份?”众人皆惊,“他是什么身份?”

“这个人应该也是凶手的目标之一!也就是仇人之一。只是这么些年过去,凶手并没有找到他,对方也易了容不容易辨认了。而就在他即将执行针对所有已发现目标的杀人计划的前些天,凶手发现了他的身份!发现了这个仇人!我想凶手当时一定非常困扰,因为如果把他算入原定计划的目标之中有可能破坏既定计划,使之产生纰漏;不去管他,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则有可能在杀完人后打草惊蛇,使他逃跑,那样的话,他们又要花很长时间去寻找这个仇人了,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逃脱这次犯罪的罪责。”

“很显然,后来凶手选择了前一种做法:铤而走险,变更计划!哦,还有一点,我认为并不是凶手先发现的他,有可能是林老通过某件事先发现到了凶手的身份,所以凶手才选择也同时对他下手的,呃,正确点说是——先对他下手。因为他死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或者说他的死发生在所有非正常事态之前!”

“所有?”刘江惊道:“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林邵贞的死亡时间应该在设置吊桥定时点火装置之前!”

“你能那么肯定?”陈友声也感到很奇怪,“你能确定尸体的死亡时间是吗?”

“我不能完全确定,因为我对法医验尸的知识尚处于理论阶段,只是自己有兴趣,我家里有做法医的亲戚,大部分知识是从他的法医学的书里学来的。不过即使是这样在这次的案件中也够用了,所以真的非常幸运。本来对凶手有真正威胁的只有一个人而已——那就是刘警官,是令凶手真正产生戒备的人。他是警察,而且是个很优秀的警官,他在验尸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尸体上的疑点,但是他却没有声张,我当时站在旁边较远的地方观看,本想等现成的线索,反正有个专业人员呢对吧?但是,对于我这个孩子来说刘警官没有必要多说自己的观点,有些事情我懂所以在他面前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觉得我比较有才所以才和我多透露了一点情报,因此我在自己的脑中就得出了——我猜应该是和刘警官一样的结论——那就是林邵贞老人的死应该是这里发生的第一起命案!”

“要说林邵贞之死的疑点还要从燃烧的丛林之屋说起:凶手令林邵贞房间起火的方法也是使用生石灰,只不过这次有了猫的协助。”

“猫?!”又是一个另众人惊呼的名词,只是这次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瞅向放在沙发旁的还在蠕动的那个麻袋。

“是的,手法其实非常简单,我本人就曾在一些侦探推理杂志上见过类似的杀人手法。凶手先把屋内的鱼缸放在桌子的边缘易摔落的地方,把桌布尽量垂在地上,在下面再撒上大量生石灰!然后把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猫扔进屋子,锁上门窗!猫因为想吃鱼就会钩住桌布,或者它还可以跳到桌子上把爪子伸进鱼缸捞鱼,无论怎样都能令鱼缸打翻在地,水全浇在了生石灰上,然后……等着化学反应就成了,屋内的地毯还有厚实的落地窗帘可以成为非常好的起火媒介,当然为求保险凶手也可能在屋内浇满了油,因为我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了很浓重的焦油味;我们就不用太斟酌于这些细节了。总之,焚烧尸体是凶手的真正目的!至于原因,有可能是为了隐藏尸体的身份,并且消除物证,还有使其难以推断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杀人的现场还必须得是密闭的,否则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好达成了,要做成林老是自己烧死在自己的丛林之屋中的样子才行,可是在我面前,这反而成了暴露生石灰诡计和猫诡计的拙劣行为!从而让我轻易的判断出了林邵贞不是在那时被杀死而是早就死去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林邵贞先生死亡的时间应该就在我们昏昏欲睡的那天晚上!”

“天呀,你刚说不知道准确时间现在又能保证了,哼~”李成书不失时机的讽刺挖苦了薛紫辰一下,不过他说完后就立即观察了上青峰和刘江等人的脸色,马上又闭嘴了。

薛紫辰没有理会对方的粗鲁挑衅,而是尽量加快了语速:“有几个证据支持我的这一论点:一,我在观察尸体时发现尸体的脖颈处有明显的凹痕,那有可能是绳子留下的痕迹;二,在尸体的臀部,没有烧完的尸体的内裤部分,有少许烧焦了的人体排泄物的痕迹。”

说到这,张小冲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低声道:“哦!那个屎嘎本儿!”薛紫辰白了他一眼,小冲立即捂住了嘴。然后薛紫辰就继续推理分析。

“这两点足以说明林邵贞是被人勒死的!因为被绳索勒毙的人在死前经常会发生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就此来推理,我甚至可以想到他的死亡第一现场在哪儿?应该就在那个地下室的书桌前!”

“我们去救火时没发现有破门而入的迹象,所以我想前一天晚上是林邵贞自己开门放凶手进来的,他好像并不觉的自己会被杀,也许他有什么手段?这个我们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当时在林老带凶手参观完自己的地下创作室后,带他来到书桌前观看这本日记的时候,凶手终于将积存已久的仇恨发泄到了他的身上!用不知从何处得到的绳索一类的东西勒住了被害者。当时场面一定相当混乱,又蹬又踹的林邵贞踢坏了书桌,还失禁了,都拉在了椅子上。完事后凶手就开始布置丛林之屋中的定时点火装置了,还在屋子内倒满了油,至于为什么会有足够的油,我想林邵贞在发现凶手的同时就想好了要烧掉这里的一切然后逃跑,林老不是说房子里的供暖设施坏了吗?那些油肯定是在供暖设施还完好时储存下来的。结果用来毁灭证据的油却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不过凶手好像并不打算烧掉地下室,想让林邵贞的丑陋癖好尽显人间,所以封闭了地下室的门,那里本来就是防火设施构成的,相较房屋的地上部分要难烧的多。但是他不想让来人看穿林邵贞的真正死因以及真正的死亡地点所以把沾上粪便的椅子拉到楼上卧室并且从一层换了一把椅子下来,不过他没注意到椅子太新了而且高低、大小还不合适。林邵贞很久没有打扫地板,地板囤积的灰尘上留下了原来的椅子腿的痕迹从而暴露了他的诡计!”

“是这样。”小冲喃喃自语道:“那凶手为什么不把林邵贞身上的衣服也换掉呢?这不就已经暴露了吗?”

“你这种想法是马后炮了,凶手当时肯定是想火一定能把林邵贞烧个精光!但是天不随人愿,火烧起来的太慢了居然和吊桥是同一时间烧起来的!下雨可以令吊桥着火使其完成一个诡计却也可以熄灭丛林之屋的火焰破坏另一个诡计!由生石灰作为主体的定时点火装置可不是精确定时,吊桥能否燃烧取决于什么时候下雨;而林邵贞的房间什么时候着火则取决于猫什么时候把鱼缸碰下来,时间更加的没有保证了。这就是这个临时诡计最大的败笔!”

“临时诡计?”

“是的。我之所以称这为临时诡计,是因为我认为林邵贞案和厨师案是凶手临时想到的杀人计划!之前我跟刘警官和小冲也曾聊到过这个话题。我认为凶手在最开始的两起血案中表现的手忙脚乱,且留下的线索明显。按理说这种仇杀案凶手应该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但是他却表现的十分被动,想想看他是特意跑到对方家中去杀人的而不是诱引到自己熟悉的地段再动手,这与后来凶手使用的手法大厢径庭!所以我认为这个凶手一开始并没想杀这两个人——林邵贞和厨师。凶手应该从最开始就已经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诡计,想要杀某些人。但是却被这两个人发觉了,如果是我的话,可没时间再绞尽脑汁想两个新的杀人手法!那当然就用现成的喽。凶手想到了以前看到过的侦探小说,里面的这个手法正好适用于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所以他就照猫画虎了!至于厨师,一定有什么把柄在凶手手中纂着,所以不得不听命于他,但是却中途变卦想要揭穿他,于是就被灭口了!”

“至此为止,凶手的大致形象我们就了解了:他必须是常年生活在此地,对这里的地理、气候了如指掌;对这栋旅馆大楼的装潢布置十分清楚,有能力提前到此部署陷阱的人!”

“天那!太乱了!你说了这么半天凶手到底是谁呀!”柳社长突然之间大爆发令所有人为之震惊!他们全都转过脸看着他。

只有一人不乱。只见薛紫辰几乎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发出吼叫的人,以异常坚定的眼神怒视着他!慢慢地抬起右手以食指直指对方!并用平缓但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杀人的凶手!就是你———柳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