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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铁笔判洪流》》

商业沉浮公私各立

职员扬弃阵线分明

风云变幻有几回?政革至今未定型,民心何适应,只望到了期,从头起,不相遗。

且说这城里有一个名叫管立钦的补鞋师傅,

不善语,人肥大,老实忠厚,讲得不到三句就会出乱子。你说他傻,钱不会同你算少,你说他倩,也是伦常不分。这个人要娶老婆,在旧社会来说是娶不到的。但他有一个傻性,只要你说好,他说相信,在这奇Qisuu.сom书、这里先讲一段以前的事。

有一天他来到云香楼的门口,看到一个饮醉酒的人出来,他叫胡金,醉迷迷的笑着对他说;

“老管,你同我补的的鞋也还没补好吗?”

“补好了,又怎样还不给我钱﹗现在我想吃点河粉儿,先给二仟元我吧。”管玄钦说。

“贷没拿到就要钱?好,我送你二仟元也不打紧。”说完从品袋里拿出钱来扔在他面前地下。“来日、还可给你一个老婆,包好的。”说完便扬长而去。

“好的,那就招手一下,总不会忘记你,请你坐上客,以后同你补鞋不收钱。”管玄钦嘻嘻地说。

“谁有这么多烂鞋叫你补,我不会买新的鞋吗?傻鬼,明天来我家就招呼一下给你吧。”胡金隔远回头说完便只颠东倒西离开去了。

这管玄钦在这里呆望他一阵。讲到娶老婆,他怎么不高兴 ?虽口里不会说,心里也是乐滋滋的,巴不得到明天,心中也是甜甜的,傻人不忘此情。上午才八时,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也不去补鞋了,就径到胡金那里,胡金见了他笑着说;

“真的来了,我喝醉了酒,你听到我说的,也认为是真的吗?”胡金心中有数地取笑说,“等下又不能说我捉弄你﹗”他心中却好笑。

“不会的,介绍一个老婆给我,还会说你什么?”管玄钦呆呆地站着说。

“好,我带你去吧,她就在陈公祠住着。”胡金说着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陈公祠?是菩萨吗?”管玄钦愕了一下。

“不是,鬼会嫁给你吗,你跟我来就好吧﹗”胡金说完带他出去,径到陈公祠去了,他也跟了上去。不一时来到陈公祠,果真那里有一个拐脚不能直腰走的乞丐,用椅子扶着走了出来,正要去煮食,拾遇到他们二个人走来,便招呼道;

“二位老兄,有什么事吗?”

“好事、就恭喜你了,给你介绍一个老公。”胡金直言不讳的说。

“不要取笑了,我这样的人谁要。”这个乞丐站着脚说,心中认为是取笑,只是胡扯。

“我是要的,只要会生孩子,我可要的。”管玄钦呆了一阵,又怕僵了局,立即说。

“要就住在一起,你有家我跟你去,没有家就到这里来吧。”她也毫不犹豫地说。

“是吗?成功了吗?等我买一合鞭炮打了,就算成婚了吧。”胡金说。“就是恭喜你了。

“好,就到我家去吧,我会补鞋,你同我理家就行,不用你去跑路。”管玄钦说。

过了一会儿,她收拾好了,管玄钦把她领了回家。只有三间瓦房,四壁空空,不成什么家庭。今天算是成了亲,也不请什么人,只就这样做一家子了。这拐子也并不是懒人,有了家,也就好像有了希望,有了一个中心,不久,她也学会补鞋,不到一月,也出到街上去补鞋档口。有老婆也就有人约束了,起早摸黑,有人唠唠叨叨。“还不早起来﹗早死鬼的,断头鬼的。:天天有骂,工作就紧张了。做到钱也要不得由老婆子装着,吃什么也由她说了算。不过一、二年、生活有了改善,她这个拐子有了主意,到手的钱不愿出一文,要买米却由她老公去借别人的,自己却把钱借给别人放债,由少至多。三几年过去了,她就买了二亩田,有了一些小业,他两生了有二个孩子,一男一女。除了要去补鞋外,又要带小孩子,自然也无暇去做地,只就把地租给人种,经过几年,他两又买了一间几平方米的小店,只专供他两补鞋摆档用。但他利心不止,照样老本不吃,拿去利上滚利,到土改时她已经有了五亩地了。他四口人,可以说每人平均亩贰地。这时、照这里的水平他不会评地主,也要评富农。城内人,多数自己耕田也请人,自有从乡下来想清算的人来探听。都希望他评为地主,自已不用交租,天天来攻击他。东主是地主,不但不用交租,还可清算,利息更大。

但这城内人,人人皆知这几亩地是他夫妻二个人怎样弄来的,家中又一无所有,其它一切农具都没有,相当部份人不同意评他什么地主,故每次也通不过。这个管玄钦虽照样晚晚去开会,但回来都给他老婆问住了,自己答不上话,说不清楚。一直经过三翻五次地评定,他方记得住、回来才告诉他老婆听,根据最后评定,叫做;小手工业兼小土地出租。

这一说使他老婆暴跳如雷,大骂;“你这个大混蛋,为什么评了这个成份你也领回来呢?人人的成份都二个字,你的就这样多字,我也念念也不上。别人就、地主、富农、中农、贫农、雇农、佃农、你的什么这么多字。我听也听不清楚,快带我去找工作队同志。”他被这老婆一骂,也骂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这老婆娘真行,能分析,有胆量找工作队同志,有事她会去顶,自己反而高兴了。巴不得由她自己去问个清楚。自己带头行着,他的老婆后面一步一拐用凳子扶着走着。他二个来到叶氏祠堂,因工作人员还留着研究一些事,还未散会。管玄钦指着宣布的同志姓叶的说;“就这个同志宣布的。”

“啊﹗同志,我有一件事想问一问你,你把我的成份定了什么?我也念不出,这么多字的以后人问我是什么成份,我怎么说,请你向我讲一下吧。”她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言大声地说,周围 的人也被弄得大笑了,她也不管,有声有色,理直气壮。

“这是大家决定的,也不是我个人的决定,群众评语,领导审核,你这个成份是很恰切的,字多了不怕,以后念顺了”就好念。“这个工作队员叶同志看到这种情况,更了解到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这个人实际是不能耕田而出租的,自己不是好逸恶劳,也明白了很多,难怪她不理解。这土改也是新鲜事儿。

“我不管顺不顺,反正我不要这样的成份,我要二个字的就好,地主这样有钱的也行只二个字,我为何要这么多字的成份?”这个女人再次重申地说,好像有恼气迫人的样子。

“好、好、我会考虑一下,和大家商量,你的成份怎样才合。”叶同志点点头答应着说。

“不能再商量,你向我解释一下,这个成份即像什么成份,”她要立即取信,不愿拖延。

“又象小手工业,又像小业主,可以像富农。”傍边一个人扦嘴说。其实也有不理解的。

“我怎么会当富农,我家中没一点粮食,没一套农具,我二公婆勤勤俭俭才挣到几亩地,也只怕我二公婆老了,不能做食而打算的,怎就叫我富农。”说着又大哭起来,声音更悲。

“并不是这解释,按照你的情况还可再作祥细斟酌研究,评为贫农,就因有了几亩地,但这也有实际情况,我们同大家研究再说。”叶同志说。

“我现先回去了,请同志做主儿,我本来还要有劳动果实分的,只就我们勤俭大过,不分你们的就好了,还要算我什么富农,这怎么会公道的呢?”她说完慢慢拐着回家,管玄钦也慢慢在后面跟回去了。一前一后在路上说,“只有老公无用,才会被人欺。”

评成分虽然是只有一段时间,但定下来的,成份却会造成终生的烦恼。所以若知成份带来利害的后况,先收买了不少佃户,少人出头告的,也有免了此的。有的只认为几年可以挣回,解放后再发的就不怕了,他们认为辛苦几年光景,当他赌输了,不太计较。他们在社会识人多,容易做生意而挣到钱的也有,只管制几年他又无什么血债,斗也斗不凶,挨过了就不怕。这是当时有些地主,特别是小地主的思想动态。总是希望管制解除后,再发家。这样总可发永远太平了。

家乡解放了,这时有些外逃避债的穷人,纷纷回家乡,叶落归根,人心所向。中国巨人,如今已在世界上站起来了,中国国誉不断高了,回来祖国,建设新中国。

层云县在旧社会的陈济堂当省长时就开了二条公路。因为抗日战争的第二个年头,怕日寇打进来,便把公路毁掉,桥梁废去。抗战胜利后,又要防共,因而并未修通公路。只在解放后才着手修通。当第一部汽车驶进城来捡查公路桥梁时,人们还以为是飞机下地,老少妇孺皆上前围看,行人塞得水泄不通。

汽车通了,第一部驶来的客车是载上北京见毛主席的烈士家属和革命老人回来的。此后有华侨回来包车,不定期开。那时的搬运工人也希望多华侨回来,可以多挣钱。那时后搬运工人有权拢断,一切货物,不伦你愿不愿,都要由他搬。有一个华侨说要自己搬行李,他也不许可,一定要给他搬,这叫做合理强搬,但只收规定的手续费,并没有要多一点,这也是千真万确的。工会有权保障,他们的工权。

这里最先回来的华侨叫做袁金德,他回来开了一间叫华侨商店,写有明码实价字样,这是当时一般商人所不能做到的,他们都有是写着早晚时价不同,货物出门,概不调换。又因华侨人们皆以为他是外国商人,不知在外国还有多少资本,人人愿意和他交易,故一时生意相当兴隆。一早开门到下午十时半,那时虽无电灯,但汽灯是光亮的,气派的灯具。大商号每晚都照样营业,小摊贩也是一样跟随,所以街上也开始有了些气息。点点光光。

以后还有几户华侨回来,有些本钱只够买一间店,无法买商品,有的开修理单车店,有的去开旅店,敢做生意的看来就只有这一家,因而人们对他也有崇拜敬佩。还有要补说一句的,那时中国单车很少,人们对华侨修理单车也认为他们行,外面见单车总是多些。

就说这个袁金德回来做生意时,因为不敢请工人,只靠自己的亲人帮忙。请工人要入工会,便你不得安宁,今日要报你漏税,明日要斗争你欠了工人的钱。因为没有工人监督,税所经常来人,这天欧阳明又来了,他说;

“袁伯,生意很好吧﹗”

“不好,一天也卖不了多少钱, 不够缴费。”袁金德笑着吸着水烟筒说。但心中也很不平静。

“不够缴?这样大的招牌,生意不忙吗?”欧阳明不大客气的说。心中想道;“真奸滑。”

“一个月要做的钱也做不足,赚数不足啊﹗除了要营业税,所得税,工商税,摊联费,华侨费,捐飞机大炮费,救济费,工会费,补税买公费,这样我所赚的百分二十利润,不足这些开支。”

袁金德有些不耐烦地对他说;“你一日来三次,今日又说我漏税,明日又说我瞒税,单这一项不知要多少才满足。我有一个侄子入了工会,每月也要交些费用。但最难的就是补税这一门,你说多少就得多少,我说做千万,你说我做二仟万。看来这生意也没有做的,我也要改行做旅店,看每晚房子满座,也有一个限度,总不会说我以多报少了。”

“你对党不满吗?我们和你收税你有意见吗?你一个月做三千万都做不了,你吃什么?不要这样,对党不忠诚老实,如果以后查到还要罚税,你是华侨资本,我们还算原谅了。如果是本地的,或是有地主成份的所在,就不客气了,你再想想,还要补交多少营业额的税。”欧阳明说完便走了。

袁金德想着其他人更为严重,他也到街头上一看,果然看到几间店上写有结业告示。

我店经上级批准以月十七日正式结业,仍和本店有往来帐务者,有财产协及者,请以下月底前来结算,过时来结,不再补办,此告。

洪大盛五月五日启、

他们觉得做生意没有味道了吗?都要回家里去分田分地了吗?像这样的店有很多了,不断出现。正在这时又看到有一种告示在门前贴着;

本店出售,总价面议,若有主顾,可前来全昌宝号接洽,承卖者李俊发

代理人张文华五月九日启。

现在有这样多人卖店了,生意真不好做了吗?国家成立了贸易公司,花纱布公司,合作社,食堂,这些生意要由国家做了吗?现在大生意难做,小生意易做。本小利大,才不可估量,我何必挂此大招牌呢?也不如转行了。正在这时看到永盛店的老板从街上走来。他上前去问道;

“你没有做生意吗?这样自由自在。”

“回老了,我们是三个人合伙的生意,开了个空鱼行,人担了来就代卖,卖了就拿钱,卖不完便寄放,明墟再来的。但不想我们才白赚了工做,除店租税款,也已赚得微毫了。不想每月要进行评税,补税,交了几种税。这种补税最可怕,补了还说不足。也确实、做生意也没有底的,好做时多赚点,不好做时少赚点,这样月月评税,怎么做得过?交了又说不老实,反正做生意也没有贪头了。回去耕田还快活,一年二造紧,半年辛苦半年闲,何必在这里天天被子人说奸商,囤积居奇,什么打倒,打倒的。就是没有像地主一样斗就是了。”这老板很不满地说。好像有些情绪不对劲。

“不做就不做了,做得过就做,做不过就不做,如果给人听到了,又说你抗拒交税。看来现在‘三反五反’又要来了,我看我也要走你们的道路,耕田我就不会,开旅店就可以的了。”袁金德自己盘算着,回到家里来了。

他的生意做不了很久,就用以上办法结业了,他也开了一间旅店。这一道路,日后公私合营他做了私方人员,他的老婆入了从业人员,他的儿子,女儿各人也已有了工作,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小学开学已经有了十周了,校长黎坚今日回来了,他说中农评上地主,使他被抓了回去,经过斗争。因他是从小参加革命,父母地主也不能防碍他出来工作,因而经过斗争几个月后,回到学校来了。这学校原来也有一个校长提到中学当教师,后来也因家中是地主,被拿回去斗争,学校无权干涉。这个校长叫刘海,人很鲜趣,他热爱自然科学,把死人骨头洗干净拿到自己床头放着。对学生说,没有鬼的,我和骨头在一起睡的。你们看,现在他已经被斗争了几次,打吊、拖、逐渐死了,想到这里学生也怀念他的。人们还得他在初解放时迎接红军,讲红军的故事,对新社会充满信心,学生对他很有威望,听到他死了,心里难过,但有谁敢去看他呢﹗只是寄以一种不理解的心情。

凌子山对自已的老师很热爱,但有几十个老师也参考资料坐牢了,学校经常有老师被抓去。这是文化界的地主,队伍复杂,有的伪职转文教,有的红军人员,犯了错误转文教,有的又有不满或其它原因,被清除了出队,在当时是经常看到的。小学生怎可理解。

凌子山又在想念李志云老师,他是他四年级第一学期的老师,他看见他的老师写着这样的标语;“学习、学习、再学习。”这个老师很看上他。有一次在野外凌子山向全班同学讲、《石狮出血》的故事,说到神仙如何救出好人时。他的老师还向同学们指出,《石狮出血》是封建时代的一个故事,说人是为能救的,是恶的,不如猴子,鸟类那样善良,人可以恩将仇报,都是贪图荣华富贵。对封建的东西,要批判地吸收,不要以为石狮出血真会有仙人去指使屠夫去染猪血在石狮头上。仙人是没有的,这是想出来的,凌子山对老师的讲话很记得,他就已经初步接受了新的教育。他的祖父讲的故事,现在他要重新回忆,不能再一概照搬,全部相信,要有所取舍。老师是有清醒头脑的,使他更加尊敬老师。但是又说这个老师参加过义合剧社,说这个剧社是特务组织,究是怎么一回事呢?有根据吗。这个剧社演戏我也看过,是做革命宣传戏,这个剧社宣传了不少革命道路,是红军组织的,他又为什么是特务组织呢?特务又为什么是这样的人呢?这个老师被抓去坐牢,几个月后被子清理回家。一切都是听说的,纷纷之言。

轰轰烈烈的镇反运动,在这个山城继续深入,社会上已经告了一段落。机关、学校、已经进行着这清队的工作,使原来快乐的机关人员,一时紧张起来。那愉快的歌声,已经变成那打敌人的吆喝声。这个机关,那个机校,这所学校,那所学校,这个组织,那个组织,清出了很多在国民党做事的人,有的调动工作,有的清洗回家,有的降职。那些原任职的区乡长,一律选用新的人员,对旧职人员多数不能任。县、区、乡的要职,也多由上级选派。这时的阶级阵线清楚了,民心安定了,无户阶级的政权巩固了。

工人组织也要进行清洗,那个张绍工利用职权,接受利诱,把工人阶级的组织收了很多异已分子,造成很坏的影响,经县批准已经撤去他在工会的一切职务,开除出工会,工人们拍手称快,群众热烈欢呼,心情更加振奋。

赖中结了婚才几个月,新的生活刚刚开始不久,就接到工会的通知,开除他工会会籍。这一打击使他全身发抖。但他还盘算着如意算盘地想;我虽被开除出工会,但我是贫民,当了伪连长,人们又不知道我。况他是地主,也不敢怎样对待我,最多和他商量一下,口语和气一些,同流合污,共同开业。也比过去便宜了他,他一定会高兴的。他去街上买了几斤猪肉和些海味,拿着前去赖洪家中,一见到便说;

“老叔,这回我结算了一下,算有些盈利,看几时前来店中算点分红。这些年头生意艰辛,买卖要公平。国家又有商业,群众都愿意和国家交易。私管生意淡薄,所得微利,广积方得一些,并非舍侄刻情。实在阶级洪沟,不利时多来往,恐被说勾结,现在看来风头已将过,成份既定,退租退押也已将告一段落,你们已经走上自食其力,以后合伙生意还是有做的,这也叫重新做人。”

“合伙生意我就不做了。”赖洪按着心头火气,早已知其开除出工会,但不发作地说。

这时有一位工作人员不定期到赖洪家中对他说;

“经过群众意见,最后审定,你的成份降为小业主,以前划错的,经消除怨气,正确对待运动,不要有不满的情绪,也要感谢党的关心,实事求是。”

“是吗﹗我都说我叔父不该评为地主,他有一些土地还不落实。这都是有一些人有意报多,运动开头,无法查实。但这是可以看破的,失了些物质,可以做回来,成份划上,累及子孙,才算是大问题。这也不是一家、二家,还是党的政策英明,不冤枉她们。最后还要经过落实,既有利发动群众,又有利以落实党的政策,二层其美。”赖中恬不知羞耻,自充好人,罗罗嗦嗦地道。

“我要感谢党的爱护,给我最后落实了成分。我也有一个要求。那些物件被清了,已分给了群众,那是无法给回了。但那店、房,就是否还给?”赖洪高兴地问道,心中也有些怕说倒算反攻。

“那当然可以,凡大件的,可查出的,都要还给你,不要说店和房屋。”那同志说。

“啊、这就好了,我现在就立即不要这个工人,自己掌业权可否。”赖洪又问。

“你的店当然由你请不请工人。他又没入工会,就是入了工会,由于营业性质变小,变化,也可解顾工人。不过入了工会的就要和他协商好,做好生活安排,给路费,生活费用而已。私营并不是就永远 不败的吗?怎么不能解顾?”那同志说。“如果需要人,又可多请一、二个。”

“那就好了,我不知党的政策,他霸了我的店,他还不准我去掌业,连支一点钱也不肯给。”赖洪气愤地说。“这真是养蛇吃鸡,不看当日怎样招呼他。”

“莫说你现在降了成份,就是地主,工人也无权霸占你的产业,这是政策规定的。在工商业所在部分,不划入地主没收部分,就是地主部分没收,也不全没收,给生活出路,同工同酬,自食其力。”这同志说。

“好了、好了,我现在起马上自已营业,你并不要再在那里掌业了。”赖洪指着赖中说。

“啊﹗这样急做什么,我们一起做不好吗?”赖中愕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人也昏晕了。

“不要你做了,我原来答应你一些时候,你说要识几个人,万事起头难。现在已经起了头,也识了不少人,也不少人识你,何怕不能做什么工作吗?你也使了我不少钱,现在既往不算,你一个人来,一个人去,我也不再和你算什么帐了,你可以回去吧。”赖洪气得语不成声地说。说完自己坐下,脸上有怒气。

“那也可给他几块钱生活费,解顾是可以的。”这个同志慢条斯理地说。“做到仁尽义尽吗?”

“过去的事就原谅一下我吗。”赖中知道自己心亏,凄然地哀求着说。“也看在亲人面上。”

“过去有句话,救人无赏,杀人有功,救了你这个国民党伪连长,反被咬了一口,我现在才知道国民党的一些伪官吏狼心狗肺,养蛇吃鸡,快给我滚开,我一见到你早已火起三千丈了。”赖 洪气愤地大声赶着他出去,把猪肉等物也给他扔出去,二手推着他,他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这种人不懂政策,拿党的威风信乱吓人,他是伪连长出身,还有官僚的恶劣作风,都是我们共产党所不容许的,是就是,非就非,不能混淆,好,我要走了。”这个同志说完便走了。

“多谢,我不送了。”赖洪和气热情地说。

赖洪和他的儿了把店整理好了,继续开业,人心也觉此才顺情,以后他父子在1957年参加了那公私合营,生活安定,这使他无限感谢党的恩情,还有他另外三个儿子也参加了国家工作,这是后话,在此不再提他。

话说赖中跟跟跄跄,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见到他的老婆张玉梅,一时昏倒在地上,他老婆吓了一跳,将他扶了起来,他含着眼泪说;“我的生活不能过了,今日终於轮到自己,今日终轮到自己…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神经病人。时哭时笑。

张玉梅问到了情况才向他说;

“人总会有生活门路的,你以前也做得过份了,别人一片也心待你,你将别人弄得半点人情也无。街上多数人在骂你,我也劝了你多次,你都有不听,人们都说你像狼一样黑心肠,社会还有谁和你来往相交好像温标一样,将自己伯父也当资本家来斗。工作同志也认为你这些人不宜在一起,以免日后受你反击。你天天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地主都是黑心肠,你不看到,土改结束前,成份还未划定,也有错划的,有几个是罪大恶极的大地主?这些自然血债累累,也可无疑,有些不过按比例划了的地主,也算是黑心肠吗?你就没有分析,乱棍打人,今日罪有应得。”

这一席话,把赖中诉了一场,也确没有一点错的。一个人也不能铁石心肠,要有阶级的感情,也不能不讲一点人情道理,总有一个具体的准则。比如你宰一百个鸡来吃,和打死十个小鸡,又是如吃几十个鸡蛋,人们都有不同的感觉。大鸡要宰来吃,最多说你浪费,亦有其理由,打死小鸡吃不得,你就是狼心,吃鸡蛋亦为正常之事,这有基本道理在里面,完全离开这个常理是不行的。老革命他失去了能力,坐着享受,什么人也不会有意见。有功受禄,理所当然,这是社会历来的规矩,人们也会有传统观念,习以为常的势力是有说服力的。

比如现在赖中做了这些丧尽良心的事,自已现在也觉无脸见人,不久就发了狂病,用药很难取得效果,在房内锁了他几个月,拉屎拉尿,不久就拒食拒衣,只经过半年多时间便死了。他的妻子张玉梅又无子女,按正常情况也会嫁了,他嫁了一具南下干部刘隐山,后来跟着上到东北,此是后话,在这不提,也好像婚姻的折磨,人生难料。

张庆欢来到凌子山家中叫着说“我们去看大老虎,小老虎。”说着便要进到屋里。

“有老虎看吗?”凌子山高兴地从家里蹦了出来,拉着张庆欢就要跑,总怕不及时看到。

“不是老虎是人啊﹗”张庆欢站着不动的说。

“怎么又说不是老虎?”凌子山惊奇地问。

“啊,现在三反五反,捉了很多干部,说是接受利透,包庇地主,贪污浪费的人。有五百千元为目标的为小老虎,千万元为目标为大老虎,现在各单位抓出来的人,都拖、打、吊、像斗地主一样,也有的送到牢房,有的自杀不成。那个当监斩官的也被抓着去了,每天轮着斗,他不承认就斗,有些单位还有指标,要斗出多少千万元来啊,你去看不去看呢?”张庆欢边说边走着向中学校走去。

“他们都绑着吗?老革命犯了些事就这样过不去,都是同志斗同志,革命才胜利不久,为什么自已人打自己人呢?”凌子山很不理解地说,“难道江山有变﹗不能好好教育吗?”

“他们们贪污人民的财产,贪官是败天下的人,不打,以后有的会重犯。”张庆欢满有道理说。

街上也有人唱着;“贪污分子,你睁开眼二条道路由你挑,一条光明,一条黑暗… …。”歌声传遍全城。

“这歌儿最好听,你会唱吗?”凌子山听了一会儿羡慕地说,“几岁的小孩也会唱。”

“我怎么不会唱?你今晚来我家里来,我会教你的,”张庆欢说。“不过你平时不喜欢唱歌。”

二个人一同支中学礼堂,还有几位说是冤枉,不承认的人,还绑在柱子上,有人看守他,如狼似虎,声嘶力竭,看了会今人生畏。

“这叫对敌人的斗争,我也看不出是敌人啊,我不喜欢看这打人的场面,凡打人我都看不得,我们快快跑开。我如果是仙人,都用口仙气,把他们放走,看怎么样的,讲道理,不好吗﹗就要打吗?共产党是反对打人的,这样打同志,我不理解。“凌子山很不自然,心中如含辣椒噙蒜状地说。

“你看不得,我们就走了吧,这些人斗人的斗争,还会有很多。我已在汕头看过,老解放区打地主,吊包袱比你们这里厉害,吊手指公,挤手指刑,各样都有,像旧社会游神睡会的睡钉床式一样的都有,这算什么。“张庆欢边说边走出去了。

然而这种打人的场面,凌子山经常想着,浮着,现着。他们所犯的什么罪他是不知的,无法给这个小孩子宣布清楚的,理性知识他不会知道这种感觉,使他很怕轮到自己,人肉父母生,何以如此被肉刑呢?况都曾在革命队伍里一同战斗过。

解放后,穷人翻身了,学校的学生有很多年纪较大的同学,有的是红军小鬼队。因插班学几个字后,要去工作的,这些虽是同学,但内心各所不同,并不是一样的。凌子山和张庆欢,又有一个县长的表侄子,王俊浓和县长的儿子梁远峰,这些同学性格很相近,经常在一处玩。陈早起和徐恒虽也是凌子山的小同学,但因他们读不起书,慢慢赶不上成绩,也不读书了,那时做小贩的人很多,他父亲做些糖果,糕饼类给他卖,也可收到生活费。物质很丰富,很多物质要推销,当时虽有消费合作社,入了股的人,买货物可以减一些钱。如布,每尺可减一、二百元,一般才三万元,半股一万伍千元,学生可入半股。但因为物质丰富,价钱有了这合作社的定价,外面往往又可议价到再便宜一点,故人们多不怕买不到东西,就怕挣不到钱。一价压倒,百物隐定。人心安宁。

这时学校还来了几位女同学,一个是王云美,人生得很美丽,剪短发,面园口红,门牙板虽然很大,但又很调合,他又是法院长的妻妹。自有一些向往她的人。今年才十三岁,看上去就是一个合格的少年美女,是一个洋材料,很时髦的女郎。另一个是层云县中学化学教师的女儿,也是十三岁。生得一副山茶花的样子,虽是土包子一点,但有另一番令人怜香惜玉。有一次在上体育课,她抱着篮球。大家看着她,她头也不敢抬起来投篮,不敢上前。但因她长得美丽,谁都没有怪她,反而对她好感。少年们不知娶老婆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要老婆也不知,即了老婆又怎样,但总觉得能娶到她,就如有一朵美丽的鲜花插在自己身上一样。有她陪着,玩着高兴,有她陪着吃饭不用菜似的,有她陪着,看戏也会听不到舞台上的好声音。小孩们不会享受爱情,但也会看到别人,成双成对而感到一个适宜的感觉。这好像天生之性一样。你总会评论这一对夫妻高和低不调,美和丑不调,武和文主调。但这小朋友又有一个怕和女人接触的特性。不论你心中怎么想,但你和女人说几句话也很怕,用手交接物品也还怕羞,这一方面就不如女同学大胆的了。

这个人虽有一副好脸孔,但她是地主的女儿,她的父亲虽是中学教师,但她以后如果要嫁给党员之类的干部,就不会给领导,组织随意批准,除非特殊。然而这一点命运谁会知道的呢?她一点不知,她年幼,她很快乐,可喜。她从乡下来到城里,看着很多风物都有不同,父亲又是中学教师,桃李满天下,自己长得有一副娇柔的身格,成绩又算班里前十名,她了好像随着知识的增加。美丽也不断增加。有的, 学幻想着自己成了一位王子,独占着这一美丽的少女,还怕其他人来抢,恨不得二个长着肉翼飞向广阔的天空,这是多么自私可笑的想法啊﹗

这个小女孩子叫廖春英,是廖广的第二个女儿,她来到学校以后,起初和凌子山很要好。凌子山的成绩全班第一、还会讲很生动的故事,从小就有语言专家的称呼。张庆欢虽是高了一册的班,即高了一班,以后学校不分春秋班,只取秋班,张庆欢又和凌子山等共一班,始后一年一届,称为某某届,指学年。

这些同学经常都到张庆欢那里去聚集,张庆欢住在机关宿舍有一间独用的楼,上面有很多革命故事画册,像一个小图书室,而且因为他父亲从汕头每日寄有生活费用的钱来,他只有一个儿子要负担,比较充裕,他的堂姐和堂姐夫,不但将这些钱用到他身上,自己也花些钱给他,只想他不会想念爸爸而寂寞,故每天有些小朋友来他家,他为以为怪,反而觉得闹热。

在这几个人当中,梁远峰是比较大些岁数,发育也早一些,又是县长的儿子,他有自信的地方,他看到王云美也会触动春心。这些小同学见云美是一个官眷,虽有恋慕也不敢去想了。这县长的儿子,又有些好面貌,这就应当门当户对,他们该一对儿了。这是合理的想象,有道理,也是按规律安排,但社会按不按规律向前发展呢?生活会不会一天一天好起来,社会、会不会一天一天进步呢?按照现在形势,人民大有希望。社会的曲折,就会使很多人的理想幻灭。现在没有战争的混乱,就是没有什么方针政策,各人自由发展,照理也会一天一天好起来的。所以人们的希望,也不是凭空设想的。战争如果没有结束,人们总是得过且过,准备下次战争如何逃命,不敢有什么过好日子的念头。人心是不能拿战争和、和平的时期相比的。

人们盼到1949年,以后中国进行了土地改革,分田分地,人民有了生活来源,反了贪污,浪费,官僚主义,改变了那时军阔作风的残余。事实在这个运动前,有些干部的作风也很恶劣,和地方百姓接触,总是;“这个、那个”“妈的、鸟的、”也令人可怕,通过运动,这些作风改了。人民和党又打成一片,这一新的局面,使人们多么快乐,这种局面,使人民寄予多大的希望,这种局面,使人们准备下来干多大的事业,这种局面给国家在国际上会提高了声誉,这种局面会使党的事业欣欣向荣,一个强大昌盛的大国巨人,就会屹立东方,使一切反动派,帝国主义发抖,发抖吧﹗可不令人兴奋吗﹗

彭进昌从牢房里放了出来,他分到陈公祠为住房,原来的房子已被分给穷人去了。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媳妇,小孙彭凤田做一家子,彭家彬是在中学教书。他家也按人口和当地农民一样,分到几亩田和一些旧农具。分田由最穷的人先选,按总亩数平均,不能多分,依次而分,地主可分到挑剩的田,多为坑田,瘦地。然而私人耕田,世上无闲田,分到一个人一个人管,瘦田不到几年也会变成好田,这是有信心的。有些好田也会分给地主,因为各人有各人的住房,山所,由各人自便选择,相调。比如有一个贫雇农叫他选择分东西。他什么也不要,选了一个锅铲,人们问他;“由你先选一件,为何不拿最贵的皮祆,而拿这小物?”他说;“你知道什么,我就没有这家伙用,皮祆我不需要,我没功夫来穿这个,耕田人,这个不适合用,一年四季我都穿单衣可以,穿了那个不叫我冒火吗。”这个讲法也是讲实际的事啊﹗也并不是说他老实,地主适用的古董虽抵钱,但有何实用呢﹗一个人生活也是和环境各样相结合的,并不是只取其一。有些人适以山中讨吃,有些人适以水中谋活,这是不奇怪的。如果硬迫着去,会使人发生很多痛苦的,不可不知。

彭进昌到家里,他的妻子,儿媳妇很高兴。他的妻赖氏,望着他瘦瘦的人身,长胡子,呆了一阵才说;

“好、好、改造,事取重新做人,不要再想发家敢富的道路了。”她说着棒茶给他喝,并示意他除下身上的已久未洗的衣服。但还是很有希望的对待目前生活。

“当然要好好听政府的话,政府宽待我们还分了房子,田产,也可生活,儿子还是被重用,当了教员,孙子也还去读书,生活也不会吃紧。”彭进昌说。但也怕说错话而惹麻烦。

“你的儿子多不敢回来,说要划清界线,最少还要三年不见面,待摘了帽子,就可以回来团聚了,三年五年也很快过的,现在我们就只做自己的事算了,也可何等点小买卖糊口。”赖氏说。

“钟叔明一家子怎么去呢?”彭进昌说。

他本人已死,你是知道了,他的儿子钟铁林还是在外地工作,据说他的儿媳妇也要调往外地去,在一起工作了。大儿子充当了地主分子,在家受管制,他的小老婆已嫁人去了。叔明的小老婆带着钟继传嫁到贫农张大奎家里,生活也很好,这张大奎从无娶妻,老工口子也很好。也未曾见面,他是乡下人,离这里很远。还有那二个儿子去了香港,无消息。看来现在土改后,生活也已定,安心生产,并不成问题了。有的坐牢的也判了徒刑,被判管制的就留家里。目前有的互助组成立了,但地主,富农是不能参加的,我们只能靠亲朋来帮一下,临时帮工,这也不成问题,我外家也有耕田的,现在生活很可以过。“赖氏说着叫孙子彭凤田煮饭,杀了一只鸡,暖了壶洒,也高高兴兴地合着吃一顿团园饭,从此以后,自耕田,生活可过。

紧张的时间确实过了,商业大的商号,有地主成份的,很多都关门了,有些地主的蒸尝店,也已贴上“封建”二字,由国家经营。原租用者交租还用地主的价格收租,以谷折钱分月上交。就按当年价,一定不变,因为谷是稳定价的,国家保障物价稳定。小的商号还坚持下来,一般原来已不清工人的店,因为市场又旺了起来,风平浪静了,又有一些地主的子女上门来要工做,因为他们只望二餐,故所以这些童工听话,工钱又少,一时又请了二、三个工人的店又有了。国营商业主要有布店,百货大型的公司,饮食行业多数由私人经营,药店也由私人经营,小商,小贩各业皆有私人经营,是政府允许的。

层云县又有了一些改革,第一、多开了一条街道,建设了一些新店,多数以地底卖给私人建设,由国家出标卖地底。折城墙的石头,火砖卖给建店者,这样既起了新店又拆了城墙,增加了街道,扩展了市容,还有是建了大的市场。第二从外地组织了许多旧投资者,以地主资本家,没收的或派营指定电火机器,成立了层云县电火局,供应电灯火力。还从梅县组织碾米机一套,进行火力加工米机厂,这是山城的第一步的前进。人们也听到了有线广播的声音。一座寂静的山城,已有了一些响亮的声音,人们确信十多年后的祖国会有更巨人大的变化,现在只三几个年头,就有繁荣的象征。生活怎不是一年一年的好下去的,这是每一个人的希望。

解放后戏剧有了一些限制,第一次上演的是斗争地主的小话剧,歌剧。除了这些,就有舞蹈之类,花鼓等革命小唱,这些看厌了,层云县第一次由县中学排演了《白毛女》的大型戏剧上演,一时惊动了层云县这风雨城,当时还要用汽灯布景,多样的没备都用借。学校为了赚到一部份钱,用强买票的办法,每间商号要劝买几张票,每张售价一万元,演了些时候以后,又自由卖票,前座每张伍千元,中后座三千元。这出戏演了上百场,看的人都喝彩,都说大型戏好看。也因没其它戏好看。而且人们也才知道什么叫地主,地主都有金满缸,银满柜的,是能依势迫得别人家破人亡的。而这县的地主怕打死人,因为要吃官司,不用抵命,也要被官府勒索钱。有的因一条人命弄得逃亡,顺为家产被弄光了还不干休,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地主,因为谋夺了人家二亩地,这个人有二兄弟径不回家,买了枪,时时扬言要用命来交易,吓得这个地主总怕冷不防的被人收了,捉又捉不到他们,他可以逃,穷人又无挂带,自己却逃了和尚,逃不了庙。他死了一条命,自己一家富贵,死也不值得,结果还是叫人同他买好,还了地,安了他们的钱银,才算平息。地主是和乌鸦一样,天下一样黑,其实这还可以改造的,那些通过教育的地主子女,有的也是革命英雄,这也不奇怪,而乌鸦子孙永远是黑的。大概是有所不同吧﹗

还有那白毛女被他害了,但斗争黄世仁也没有打他,说理斗争,就是死刑,也没有打他这是党的政策,人心所向,此戏演得合情理,人人爱看,在当时有百看不厌之称。

以后又做了《不上地主当》的戏,教育农民不能和地主,富农密切交往。说他们有变天的帐和不死的心,大的反动地主,大的地主,日夜还想念他们失去的天堂啊﹗这戏起了很大的宣传作用,进一步分了阶级界线。

还有宣传在朝鲜战争中,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中朝人民友谊的戏剧《阵地战》这戏也很好,布景有鼓声作炮声,火药熏烟,亦很有新鲜感觉。

宣传婚姻法的戏《桔林相会》、《小二黑结婚》、《罗汉钱》都是很好的时装戏,着重歌颂党和人民,鱼水一家,和时代新事。

这些很好的戏,人们又看厌了,想到旧社会那些古装戏,又有了露头了,古装的心域更宽,表演自然,含蓄性深,有味道,不会出口就关政策方针。

层云县,旧时有一班戏脚,准备上演《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个戏就轰动了全城,人们的渴望终於实现了。这个千年流传的故事,人们可以把他们的戏大意背出,但为什么还会这样引人看呢。这是人们一种欣赏,人们渴望着自由。婚姻是家庭的分支开始,另一个小家庭的建立,决定未来的命运,因而人们多么渴望婚姻的自由啊﹗社会应为此铺平道路。

然而,婚姻的自由也不是没有条件的,社会的发展和生活条件,自由的婚姻又有不自由的因素。比如;一个人的职业不稳定,生活的曲折,不会造成婚姻的苦恼和失败吗?不能把罪全归於情义上,这里有很复杂的结构呢﹗

社会是整个生活条件的的基础,什么地方什么名流,制度就会对各类的事物取弃,适者与不适者会有不同的遭遇。适与不适,也构成人的命运,有以因一失百,也会有以一得百。

三年恢复时期,已经整好了战争的创伤,农民分了田地,耕地已有新的生产动力,商业进行了补税运动,整治了奸商,打击屯积居奇,商业人员已经纳入被打的地位,国营企业逐渐上升,这时的形势,有了欣欣向荣的趋向,物价平、且稳定。

陈寿今日很早起床听着儿子陈早起说;

“今年第一次要耕自已的田,看着点,不要乱跑着玩,要帮活了。这田工时间不用一个月可做完,不足人力就请一、二个人工。其余时间就做小贩,这样农商相合,生活才会过得快好点。

“我不想去玩了,学耕田,做生意,也可为活,不交租,我怎不努力,现在我多拾些类肥好自己的田,永远归自已所有。“陈早起说。

“归自己所有?耕一年,算一年,如果要走苏联集体农庄的道路,看来田地也不是自已的”。陈森一手抓着扫帚扫地,一边说。“以后当农业工人。 ”

“集体农庄那就好了,我们要搞一个农庄的事,还不知要多少十年,现在发了土地证,安心耕就是了,为什么要怕呢?我长大了,也不知可看到否。”陈早起拿到粪箕装垃圾说。

“反正生意要做,学会做生意就比较真的,耕田有时年的好坏。丰歉不同,看来生意不怕风雨。解放后没有大资本家欺压,小生意也可过活。陈森笑着吸着烟掘指划算着说。

陈早起不高兴这种说话,因为做生意长年没有一点空闲,不如耕田。半年辛苦,半年闲好。平均一个人一亩地,很容易完成,要早要晚自己掌握,行动自由,不须拘束,不受限制,按时落种,那是多好的呢?凶自己对那终年不有完了止境的工作很不中意,他说;“耕田虽大干,也有大停。而做生意也是微利的,何必做他,卖一粒糖仔,赚不到二厘钱﹝当时二十元﹞,有没有人买也要看着,摆着,最令人讨厌。”陈早起极力反对做生意,也有自己的看法。

“你学懂什么手艺可度生,生意可持家,有了生意,怎么不好,考官不到秀才在,一手耕田,一手做生意,有时做其它手艺,各显其能,谁不愿早日发家致富。”陈森教着儿子发新家。

李氏听到他父子说的,气着说;“发家致富﹗刚有了吃的,就想要富,你有什么风水啊﹗我跟了你一世都穷,现在打帮了共产党,分了田分了地,也不是你有什么样本事搞到的。现在分了些胜利果实,肚子饱了几天,鸡毛又想上天。要发要发的,命不赢人,你就任是苦,也是得苦一生的。你不看到那些地主虽被分了物资,他们白手成了家,终日都东跑西跑的,不用做什么,现在又很松动了。有的把被分了的店用钱买回来,这不是风水好,也是运势好。我看你们勤勤俭俭就好了,安分一点吧,能保住这样生活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是说什么话,你敢看衰我吧吗?我虽没有文化,想也想不过别人。那是政策允许的,解放后发的不算剥削,他们发了的是合理的,你有什么可以阻止。大家一样竞争,社会的物质就会多,你出一点,他出一点,社会物质堆积就多。你购多一点,他购多一点,社会物质就会紧张吗﹗”陈森也有了看不起女人的说;“他们人事广,先发了,我也可随后就到的。”

“对问题我们还是一理半解的,人可就可,人不可就不可。谁知道怎样变,今年芋子送今年的饭,以后到以后才打算。”陈早起有意调解地说。“发了家,有物质,就要上市卖,物质多了,就便宜了,因为他们的富是体现在物质的。”

“你们在争吵什么﹗”彭进走入来哈哈地笑了,并自觉地拉陈森到厅坐下;“告示你一个消息,粮食要统购统销了。你家中还有粮食就要卖掉才好,每家要查一次,看库存有多少粮食,然后分配粮食或吃粮数时间核定,都按有标准。按你产量多余就一定要卖给国家,有任务的,我们农民就不知怎么了。居民查你存粮数多少,如有三十斤存粮,你每人每月吃三十斤,你家三个人,可买加六十斤,以后确实不足才可买多一点,名义上不限,实际上有限制。即不能个人屯粮食,买粮凭粮部买,起码也有了监视啊﹗”

“为什么卖余粮也有任务,不完成任务不行吗?”陈森有些惊悸地说,“不是自由买卖吗?”

“不完成任务虽说也可以,我看昨天有一个公审大会,叫了二个不卖余粮在和犯人站在一起,点了他们的名,问他余粮卖不卖,事后才放他们回去,这也叫斩狗教猴,不卖余粮就不好了。”彭进说。

“那个是富农分子。”民森说。“对待不相同吧﹗”

“虽是富农分子,是说卖全粮的事,这就不单说他们的了,以后政府号召的事,说要响应才是。不要和过去一样,人民不和政府打交道。过去除了打官司要政府,一般也不去找他,现在不同,天天要打交道。比如何时也不会见到买卖也有任务的,比个方,送也有任务,卖也有任务。”彭进说着把颈一缩,连摇着头,思想上也有了一些负担,但还是笑哈哈的。

陈森听到这里,也觉得有些不习惯,心想道;“不怪得评地主也有比例,其实是地主就是地主,比例也不合理。但谁敢说公道话,风火头,乖一点为好,看风化,不能乱来,这是在今天做人的道理,”

“过去有句话,没有强卖强买,为什么有任务,我也看不太懂这世道,以后又会如何?”陈森喃喃自语,抽着旱烟筒边想边说。

“不要管他这个,这都要慢慢学习,反正有富农地主顶在头上,有什么事,还要向他们先开刀,慢慢学,也吃亏不了我们。世界上总是以心相近,骂之若我,比如这种心你我皆有,就会骂你如骂我,那要小心便是了。”彭进说,心中也很乐趣。

“你看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粤剧没有?”陈森忽然转着话题说;“确实历史戏也要改了。”

“有,这戏不同以前。”彭进说。

“以前梁山伯和祝英台皆同到地府,吃了还魂汤才回阳世,现做的他二个真真死了。”陈森说。

“现在药店卖的返魂草是他们二位不愿给马俊喝返魂汤倒在地上,使这生了出来的草不死。”彭进说。

“这倒好看,人们也知道不会有神鬼,请问谁见过神鬼,有人说见过,其实无法再叫人再看一次,这是变幻的东西,有吗,不能为据,无吗,千年传说。就是高贵人物,有知识的,也都会信一些。看戏是要人间找不到的东西相接方成戏,完全按照事,慎真象也不成戏了。看古装戏,使人忘记自已目前的苦闷,只回到古人环境去了。看这些斗地主打恶霸,使人心天天不安,你不想,就虽是老贫农,但我总有些亲戚是地主的,而且天天看,天天做,好像也不雅,什么说着也要有一个完止的事,多说而厌,看古戏,是为了思想宽宽心儿。”陈森说。

“就是有句话,背后骂皇帝,是有了气,吃不消,但谁敢当面骂皇帝,若做个古装戏,就敢写骂些不合民心的事,写皇帝如何,怎样教育皇帝为人民,人民怎样爱清官,贪官如何可憎。但如果你说现在的贪官搬上舞台 ,就难了,你不成反动吗?因此做做古戏,舒舒情怀,从各方面使人知道做清官令人敬爱。有些观众现在是官,有些将来是官,不会空白的吗?教育些正气,为什么不好。”彭进心中有了很多思想,他觉得自已没有什么文化,原来也很爱听讲故事,讲古人如何精忠报国。他也觉得讲当世人就很难成为故事。讲着也不自然。比如你讲敌人就要讲他坏。讲人民这边就要一定讲他好,没有缺点,他的缺点也只是对敌观念不足的缺点,工作不够积极的缺点,阶级斗争观念不强的缺点,除了这些还有何可说,大局促了,再扩大缺点就不行了。“

正说间,忽听门外来了一个人,大声喝道;“你们在说什么古今长短,评古讽今,该得何罪?“

二个人一时口瞪目呆,不知说出什么话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