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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铁笔判洪流》》

金响岗题诗含深意、

友宜亭夜语吐真情。

人生最怕想不清,虽有错事命莫轻,千古遗憾无可解,何寻绝路不力争。圣人有错古已语,实要自新谨以行,少年行动须检点,正路吃苦亦为甘。

话说黄应湘心寻短见,汽车急刹无效,撞得他脑浆裂出。这公安人员只得出面作证,与司机无涉,不时来了交通局人员,验了尸首,查了规则、路线刹车、情况,一一检查完毕。这也是分安人员夫职,没有拉着他,以为无事麻痹大意,这也是一个经验。故以后凡运动捉人斗争,皆有防止自杀,发免有人想不通,误了生命。革命洪流,前途光明,道路曲折,难免有些风浪,要有正视缺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风度。不要一时误解,不相信国家政策,这是自生苦恼的事。

实际有很多人犯了错误,处分过后,以后亦是一样当干部,没有岐视,不能看到片面不执行政策的现象,便认为一片恐惧,这有时是相当的干部亦有此误解。后来多少贤臣志士,历尽委屈,最后伸冤昭雪,留为佳谈八五八书房,何必惧哉。也就是任是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才好。

话休絮烦,且说陈早起别了张庆欢立即搭上班车,顺道回来县,只几个钟头的车便到了。

那些下台干部虽已处理。但现任的干部也是那些人的帮手,反正不会选上一般人去当干部。因此这些人当然对外逃人员岐视。口里说:“你回来了就好罗,户口也无注消,有粮食分配,从回来之日起配给,但你可要拿钱来买饭票。”

“我没有钱,现在无什么工做,回来又生疏,怎么办,我也是被迫走的,要照顾啊。”陈早起说。

这食堂总务温长田很不耐烦地道:“你逃跑就有功吗﹗别人可挨得了,你却挨不了。他们下台,不单止是为你啊﹗反正共产党的干部,你以为是国民党的干部吗?饿死人也不单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你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吗?你肯就赊难我几条饭票,又讲这么多干什么,谁愿听你的废话。”陈早起也没有好气的说。心中愤愤不平。

“老实说,你没有回来,你母亲的饭票公家包,你回来了,都要你买了。”温长田冷笑着说,“最多这个月吃下去,给你时间,下个月可要现钱的。”

“那你叫什么公共食堂,叫饭店不好吗?”

“饭店也好,不会给人白食就是。”温长田狰狞的说。

“那你也要安排工作给人做,不然怎么为活。”

“你自已找工作,这里不是生产队,没有田耕。你找到工做,做到钱还要上交百分之十八,算照顾你,有的还要交百分之二十,要爱社如家啊﹗”

温长田不很客气的说,便自已数着饭票。

“你这是那来的规矩﹗要人交钱给你,又不给我找工做,真是无理的。”陈早起生气着说。

“这是公社规定,维护集体利益,我们这些居委干部谁人给工资?当保姆的也要交社,卖小摊的也要交社,没可说的。你刚回来不知道,月月交好些,积多了才交,更心痛啊﹗到了运动,算总帐。温长田低着头自已还在数饭票,不时抬着头说。

“那现在我没有钱怎么办,不用吃了吗?可预借饭票吗?不会欠你的。”陈早起无可奈何地说。

“还怕你跑了不成,写借条来吧,先给十条给你,看来颈还能硬过刀,还是要、要求我的。”温长田冷笑地,边数着饭票给陈早起的说。

陈早起写了一条借单,心中想道:“居民食堂还其每人有二十四斤米的指标,除了支援二斤给农民,还有二十二斤。总比农村无定好些,幸得我的田给了人,这时有田才不安呢﹗”

他拿了饭票,拿了一八饭,每八约三大两没有油煮菜,只吃点豆酱,和广州食堂自是相差太远了,难怪人们向往大城市面上。那里一是有很多照顾,二是制度不能便乱来,有政策的。

陈早起只搞了几天的饭票,又要吃完了,下一步怎么呢﹗又无什么可做,农村每天叫出工,这里却无人去管你。他想着无事,便旧地重游,想去看看金响岗水电站。他来到这里一看,水库工程已经完成,这一个小小水电站,伤了多少人命,真是全国有多少这样的水电站,怎不叫我想之心寒。自古以来的人都存在劳役,而今天更是广泛,叫支援工也罢,跑也跑不了,他不放你去,走多远也得回来。我不会作诗,写一首歌表表心吧﹗

他也不写,随口念着一首歌道:

不知奴隶是样边、晓做唔讲无人权。

任人使上又使下、挨打受骂向谁言?

只是三餐有饭食、又无衣服又无钱。

打人凶手今何在、到底惩罚除民怨。

他想到那违背党的政策,随便侵犯人权,鱼肉百姓的坏官下场,倒也觉得已伸冤气。何必计效个人,只以国家为重,无须大多挂怀。

他下了山,从原路回来,正巧遇到了凌子山也来到此处参观他高兴地上前的说:

“老朋友、老同学,我回来还没有见到你。真是运败得不可开交,至今无门路,吃饭也成问题,也无心访友了,不想自已落泊到这种地步。”

凌子山也高兴地说:“不想你回来这么快,在外这几年,学到了什么技术?看到些什么风光呢?”

“你到我家来,我向你说了,等你以后也可写成一部小说,真可动人啊﹗”陈早起拉他坐在石上说。

“你这种受苦怎可去写他,诉谁的苦?旧社会的就好办,现在要多写旧社会的苦。”凌子山说。

“你也懵懂一时,现在那些干部处理了,不是中央决定的吗﹗那一个朝也有写本朝的事啊﹗海瑞的事不是写明朝的吗?又不是明朝写的吗?又不是明朝写的吗﹗不是当朝所记,以后何人得知”,陈早起质问似的说。

“海瑞是好人,怎么不可写?”凌子山说。

“有海瑞就要有海瑞的对头人吗?有皇帝吗﹗难道海瑞会处理无朝的贪官吗﹗”陈早起笑着说。

“你也有些远见儿,历史知识倒丰富。”凌子山笑着说。

“现在不同,你不见这些事不登报,不上书吗,搞了几次运动,也不报是实,只报些运动成果。怎可写得细致,不要犯了攻击党的罪啊﹗子山说。

“自然目前不能了,但我是相信会有可以写的一天,共产党主张民主,目前有争论,以后还会按照毛主席所指的道路去做的qi書網-奇书。中央总会有真正执行毛主席路线的治国大臣出来的吗﹗陈早起说。

“可能是可能的,不知还要多少年。”凌子山说。

“光明总可到来,不要论他多少年,你现在学多些本事,何愁将来国家不招贤纳士吗。”陈早起站了起来,还是看到国家的前途,高兴的说。

“好了,我头发先作了一道歌儿,请你看一下,我又不会写诗,求你也和诗一首好吗。”说完念了一遍,叫他写了。“你可指正指正,幸勿见笑。”

“对于山歌我也不是内行,这是一种群众心声。我刚才也上山一望,因为自已没有体验那里的生活,只看到雄歌壮伟,故也作一首”

长城雄伟传孟姜、千古垂骂秦始皇。

为保江山十五载、不见塞外有边疆。

为民福利方大志、灌田发电创财粮。

虽有代价犹可说、滔滔不鞭记禹王。

“你的真有频率,含蓄深长,你没有看他的苦工,只见他的动成之后,这样题完全合理。到底这工程对人民有利,操之过急而已。”陈早起说。

“我因为不见这工程的苦役,但见其福成。秦始皇作长城并未成了国界,又没有保到自已江山,而成千古垂骂。夏禹治水虽不见河堤存在,但他德名永存。为民有益者,千古流芳名。”凌子山笑着说,“目前我虽不能有为业之志,但还在筹备之中,只希望对人民作些有益之事。”

“你最好就要出作在文学,这才是有出息的,表出人民心声,如大河奔流,民心如洪,谁可阻挡?劝人顺流治国,民之少苦,国之大兴。逆水行舟,不但辛苦,终成失败,得不偿失啊﹗”陈早起说,“我总是没有文化,空有此望。”

“没有文化可以学,高玉宝可以写书吗”凌子山对着他笑着说。“你就没有这志吗?”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了。高玉宝可以写书?我也会写啊﹗写我卖糖糕饼的生活,有什么用,长工生活,看牛牧羊,只可拮旧社会黑暗,无助于今天兴政。这作法那时兴,这时也不兴了。要写出有质量的书,不下一番大功夫是不行的。你是人,我也是人,这本是书,那本也是书,差之太远了。我的想法,怎有你的想法玄妙壮丽,我是直通通的,谁看我的书。看书要看到作者反映的事,是人民的事,不是为着个人的写作而写作。现在是要正确治国的思想,还怕人不知道旧社会的苦难吗﹗我们哭哭过去,就要安心被人管制吗,最终还要建设好伟大的祖国。发挥冲天干劲,才是真正需要的。”陈早起说。

“我祖父已病重了,水肿病,老人家吃少了些,支持不住,看来很难挽救了。“凌子山忽然转着话题,就要哭出来的,但又忍着说。

“唉、且不要悲伤,现在有些家庭死绝了的也有,实在大可怜了。食堂无粮作有粮,有也一餐,没也一餐,什么野菜也吃过了。我大姨的一家也去了大半,老人顾着小孩,小孩子不懂事,老人的都让出来。他认为死了也要留着后代。”陈早起也回到了苦心的境地说。自已便凄然。

“是啊﹗我见我祖父太饿了,我要把我的饭给祖父吃,祖母大骂我,她说老人迟早要死,不为子孙为谁人。”凌子山说着也忍不住的大哭了。

“好了,这些也不要多提了,还是回去吧﹗”陈早起怕他说多了伤心,便扶着他回来。

来到路口,二个人分手了。凌子山回到家来,看着全家人都围着祖父,凌子山急急上前摸着祖父的面部,双眼流泪。凌正彬搞长气说:“子山,你要有志气,我希望你学习好中医,不要废了自已祖国医学。我今天打了针,是说打糖,我已是水肿了还打水来,现在更重了。还说要开腹导水讨尿,太残酷了。我以前相识有一个老中医朋友,他以前治病很有把握,像这水肿只要中药几剂便好,所谓行阳利水,阳壮阴收。现在没有真正祖传中医,学校毕业的几个,也是所谓叫中医生,实际用西医方法治的,口里念中医的佛,心里读西医的经。没有真正钻研。他们连祖国医学大书《金匮要略》、《伤寒论》、都读不识,还有脸儿说当中医生。这里有几本书是我老朋友中医生池飞龙所传,你可精心拜读。学成之后,认真为民治病,不要动不动叫人吃西药。西医虽有权威,大树可遮荫,有错有死,按章法律保护。我打了糖更肿,也是可以的。符合他们的理论就行,不管实际。开腹开死了也是可以的。农民出不起上百上百元的钱去广州治病。他们治不好,还叫你到广州去赴死,叫尽了责任。你要精通中医。要能治急病,大病,才叫中医生,只会治伤风感冒的是太平医生。中医少花钱,人人易接触,没有架子手续,你切要… …。”他说着一时痰已上心来,眼睛直视,已不能再说下去的张口喘着气。

凌子山抱着大哭。不一时凌正彬用手摸摸凌子山的头,闭上眼睛,便与世长辞了。这里一家人大哭了一阵,只得打理后事。

凌子山跪着祖父大哭,这里有一个老妇人拉着他出来,怕他哭得大悲伤。那里自有人给他装好衣服。现在已经不兴解放前那套礼节,一切已从简单,这时也没有时兴开追悼会。只简了以前的烧香点烛之事。更无做公德的。

这时粮食紧张,不可能请人理丧,只是请了扶柩人员。那时因为人死大多。理殡人只多包干出殡抬费要六十元。不包食,每人要加算二餐饭,二斤米票,三元钱。一时一时的规矩,在家这样,亦不心多言。只时也有些人还要做什么公德,这是没有意义的。旧社会也有这样一个秀才,因为为父亲做孝,经常跪地,花了很多钱,希望以后自已死了,不要再做公德。他写了这样一对对联说:‘天下行善少,纸宝能赎,难道菩萨爱金钱?世上作恶多,经典可消不信阍罗怕和尚。’一个人犯了罪,怎可用纸钱来赎,念经可消灾,和尚的权有这么大吗?世间上的人不能如此作愚。

一个人一生必须安分守已,兢兢业业,不必再多念经烧纸,以心为善,何必多此一举。

一个人死了,要请人来看看,和遗容告别,是很必要的。这是要防止那些有阴谋之人,有毒害。看一看,以证实病死,遗容苦否。盖棺看看,为了防止有生息,停他一、二天,表示痛惜,多看一眼,也不会草草完事。有关出殡议式只在炫耀自已的地位,这倒不很相干之事,旧衬会也有借此花人钱财,大叫什么爷死三年衰,不搞到你倾家荡产不可,其心何其毒也。

理葬要谅力而行,父死怕内宗,内宗平日不见有孝顺,死后借口要大理一场,是不痛惜人的表现。有心者相帮,而不在花消,这才必要。更有母死怕妹家,舅门借此要挟,可以不要理他。如果娘死要妹家每人有亲者出一份钱,这才叫真心相帮,除此多以借口,搞垮人家,是没有什么益处的。还望世人多以怜人为上,合乎人生之礼,只就可以,莫做自已天能力的事儿。

凌子山心中沉痛,已过三七。孝顺不单在悲伤感叹。他记起祖言,去翻看他留下的医书。他看到:《金匮要略》、《内经》、《伤寒论》、《漫病条辩》、《本草备要》、《笔花医镜》、《验方新编》、《红炉点雪》、《本草纲目》、、《濒湖脉论》、《医宗金鉴》、《眼科七十二方》、《汤头歌诀》、《三字经》… …、和一些抄本共一大叠,他看着这一大堆书。总觉一口难咬,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入手。且把这些书拿到自已房中。有时间可看看,现在又还在读高中三年级。待毕业后再说。

这里且插一件事,话说这中学校长赖正已有五十岁上下,也因天天以正人君子出现,好象石人无情一般。性情古怪,少女无法接近,文盲妇女自已又嫌,有工作的女人多已有夫之妇,算来高不就低不成,荡到现在还没有老婆。

1959年,因为大学压缩招人,这高中毕业生,有一个地主出身的女同学,年令较大,人材不美,但会跳舞。学校为了搞好文娱生活,特请她当舞蹈教师。她考不上大学,出去找工作也难,有这个机会也好。他不是大学生,当老师也是一种寄人篱下的人一样,叫做额外照顾,可当要可不要。校长说了算,要请就用,不请就解顾,因为不是正编人员。

这个叫做老师的叫做陈雨纷。这个老师住在楼上,恰在楼下面住着黄汉游。黄汉游自已出身不好,是上一任校长为了照顾他,说他成绩好,给点生活费,自工自读,给他卖邮票,他也学会洗相,一个月可搞到十多元的生活费。黄汉游还算是一个不识高低的受抬举的人,做事大鲁莽些儿,可算自抬其祸了。势所必然。

话说这赖正晚晚都来陈雨纷房中,经常坐到半夜,上面也不知干什么,总之这楼板被踩得喳喳作响,又没有听到讲话声。不是水泥楼。这种声音也可是吵人的。这黄汉游被吵得几晚不能睡,晚晚如此,怎么办好。这人古怪,到了二时左右,已下来半夜了,上面楼板总是喳喳作响,他便走出门口站在大院子向上面大呼:“谁人在上面这么响﹗”

上面也听不到声音反复,其他老师也没一个敢出来管闲事,他也只是报气儿似的。天天晚上也来,他天天晚上也呼。一面不作声二下无相吵。

机会来了,校长首先取消了他的代售邮权。看来也不象报复。因为这时有一对男女同学,正在读高中时,相爱上了,本来是偷偷的,以后男人患了色感症,为了治病,不能不说。也就公开了,以后治好了干脆结婚。虽然没有再上大学的可能。但那时还有爱护学生的前途思想,给人读完高中,你们有困难,生活无从来路,就乘机把卖邮票的权给他,他俩也住在那间小房子,这时也平静了,这二个比较乖了。

黄汉游成绩好,万一考上大学,以后有报复也不好办。如果一般成绩学校还可用鉴定卡住,但实在成绩好,便不能那么细意了。

黄汉游因为没有代卖邮票,但会晒相洗相,也可收入很好。校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因为他生活好,可算他代邮的帐。不知是真是假,说他生活反常,偷开邮包,行骗取贿,搞些证件,学校不是什么法院,你说便罢。经过几番谈话。黄汉游这时也知仇人多了不好,领不到助学金还小事。现在连做些零钱也犯法了。他虽不能承认,总之你的生活超过老师,有何话说。这叫物质不亡定律,看表现可知非法,怎可言语。

一天下午开全校师生大会,宣布了黄汉游的罪状,一是贪污邮费,伪造成单据,二是借映相为名,非法营业,贩卖胶片。读完错误宣布记大过三次,开除学籍,留校察看,以观后效。

以观后效什么,现在已是高中三年级,有么后效可观,反正没有读大学希望了。

黄汉游也不死心,虽然也不准再去映相,倒也有朋友支持,还很认真读书。他这年毕业后不可考大学了,准备出来社会上,下年当社会青年才去考大学,他租了王万先家的一张床睡,过着清贫生活,他家是地主富农之类的成份,自然不愿回老家了,死也赖在外边的,荡荡再看。

这一天凌子山来到王万先家中,他正出去了,就和黄汉游攀谈起来。倒也很投机。

“你今还在复习吗﹗对考大学还有希望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年再去考多一次,事不过三,尽到努力就算了,复习当玩了。”

“学的精神是可佳的,但过于妄想大学也会成病的,进退皆要有打算。读大学只能名媒正娶,不可以挖个洞偷进去,条件不合枉费心机啊﹗”凌子山笑着说,“我也有脱离学校的想法,因为大学生已成贱格,不是凭志愿看才能。有一个文学很好的同学,考了兽医大学,我才不要。并非我看衰他,人各怀其志,为了贡献,要发挥特长,不是吾心之望,虽名显身贵,我亦不在乎。我有志以农业,又考上农业学校,有志以军而又考上军事学院,才可发挥应有作用,不然出来还是地块废材料。”

“唉呀﹗你倒提醒我了,我是要读理工科。这一行都是国家重要工程,秘密而且关系重大,我不可读吗﹗历史文学可以吗?”黄汉游放下书本说。

“你又大傻了,文学要体现政治理论,你敢触及吗。历史也是档案材料,那可乱入此行的呢?过去说要找三代人矛量米的修心人才可中的那风水,几代行乞的贫农骨是可以去做的。我也不敢想那一行。你最好是教书,照本宣科,科教本都是公开的,也不会有什秘密的了。”凌子山笑着说。

“我会正确对待的,考不上才算吧,反正不要成了大学迷就是了,这样考不上也可精神愉快。人贵有自知之明,实在不错的啊﹗“黄汉游说。

“不要单口说,要讲到心里话,如果想不通,就要成了神经病。人生在世,主要是要扎实。先求二餐,见机而行,不可钉死志愿。志愿实在有时是累人一世的。有一个人天天讲要当什么大官,这怎可的呢?白白误了一生,不符合客观的。就是要做一个清洁员,也要有人去安排你才行。从历史以来所当官的英雄来看,皆是从各种社会压力挤到他走投无路,才去从军,从政,结果才做到他没想到的事。高俅,他还做从人之时,怎敢想入朝为官。就是曹操若非和董卓的一番周旒怎会有鼎立三国的日子。总之一个人不能单任性自已的一套。特别是我们的国家,都是一个部门的安排,不能自已找到任用的主子。又不到自已显出身手的机会,实在是更听天由命了。”凌子册坐在他桌边的椅子上说,还笑笑地比一个手势。

“这也确是的,大过任性是不行了。过去可以引退,到几十岁学好本领还可出来为政府工作,只要学到真本事。今天可不能了,要的都是青年哥儿,到老了谁还要你这个就要退休的人,都要讲工令的啊﹗这可不能躬耕农事,挑源养老了,也没有人要你了。今天都要赶早出来工作,何论本事,边做边学。其实是以干代学,到老只是所学非所用,叫工作需要。”黄汉游放下书本,也认真的谈起来了。

“看来等你考过大学以后,取录不到,来去尝尝社会的新,看怎么搞个职业,可否捞捞世界,社会如海,我们跑在那里,谁可超人,才为本事,天天硬嘴。一碰到社会就无能为力的人,那只好叫他知道处世之味儿。”凌子山说。

“你敢去吗﹗你又还没毕业。”黄汉游笑着说。

“毕业与不毕业怎样,也只不过学校可以过关到社会上并不一定可以过关。”凌子山说。

“现在其它工作实已难找,不如到农村搞个群众教师当,也叫中学教师。”黄汉游若有所思说。

“群众中学吗﹗实在也好,政府不能招这么多中学生,由群众自行解决,其实这也是分庭抗礼。国家本来用不下这么多人才,不招这么多学生。群众办学以后也多自用,总有个别也可考上大学,实在也是程度相就,得此挤彼。”凌子山说。“目前农村政策已有改变,包产、包工、、看来有些自由竞争,好日子还可能指望的。”

“变化是有变化的,怎的没有真正宣布,好象权宜之计,群众无长远之心,得一时且一时。现在人们不知什么叫长远计划,长远的只赖集体了。”黄汉游说着伸伸腰,“唉﹗给人抖搂一下精神。”

“现在就是报纸明文规定的,将来也不一定可行,现在宗旨不定。”凌子山也觉自无目的。

“下学期我跟你去走一遭吧,看有可能自力更生也好,不必靠着父母吃饭。”凌子山说。

“也可到水东公社去看看,就有一个同学在那里教书。”黄汉游说,“那可去联系一下吧。”

对、对、、反正我觉得家中生活困难。“凌子山拍手叫好的说,宁愿中途停学了。

不一时王万先也从外边回来,见到子山便说道;“你几时来的。我去学校看来,现在老师都望早日开学,放假就要挨整,虽是整人实际自已的脑筋也不得安宁。我去李老师那里去坐一下,开学讲讲自然科学,倒轻松些,讲政治实在心情大紧张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也坐在单桌边的椅子上。

“我也想去搞个老师当,看看怎样。“黄汉游说。

“我也想去啊﹗不知可否边学边练习知识,边工作,修文进学也会有利的。“凌子山笑着说。

“这可不能去的,你还没毕业。再艰苦也不如读下去吗?只差一年了,”王万先说。

“读了这一年也无所谓了,反正读大学也不过如此,人生失去了自然就业机会,读了大学到时没有干到自已能干的工作,更是苦的。“凌子山说。

“也说得是,比方我已是记过过的人,到什么学校也给驼上这个处分,那怕学习成绩好,也只是给你一个不相干的工作干就是了。”黄汉游说,“唉、一生人错了一次,全盘计划也乱了。”

“好、我要走了,你们再坐谈下吧,如果你去得成,就来叫我去,反正背着爹娘也去走一遭的。”凌子山说完便走了。“千期莫忘了我的。”

凌子山来到街上正遇一个老大婆用破布包着红肿的指头问他:“同志,你知道那里有跌打医生吗﹗”

“知道。”凌子山见他很可怜的,像是孤寡之人,很同情的说:“我带你去吧﹗”他便带去一间合作药店,因为只有那里有趺打专科。去到问到一位老医生,那个人什么也不说便道:“要很多钱的,有可能就医吗﹗”这个老大婆说:“多少钱?”那个人又说:“要七、八角钱。”这时凌子山很气恼的想:“他真看衰人,几角钱也说很多钱。”子山便招呼叫她过来问道:“你没有钱吗﹗”她说,“我只有一角钱了。”凌子山便搜着自已的口袋,只还有八角伍分,便全部给了她。叫她去买药,给了钱后凌子山便回头走了,可他走了一会心想道:“她有了钱肯定不去治病,生蛇头疔也可用草药的。”凌子山想到这里便上前去看,果然是那老大婆见到钱便不惯看病,留来自已买盐头火柴好了。自走回家。

凌子山看到便想:“自已对人虽有怜惜之心,但不会医学。任人讲价,自已怎的有钱济人?确实需要学会医学,只有自已懂得才可精练。有了基础,不会受骗,人云亦云,只为自已不懂。”从此他的心对学习医学有了一个萌芽之意。

张庆欢和张庆祥二个人前来西湖惜别夜语,实在今非惜比,无心赏景,张庆欢题诗一首:

月色如常心不常、我志仍从旧时纲。

此景非属吾所恋、再振早年意难忘。

“是可以后,这次你被精简压缩,并非一个人的事,全国都开始这个运动。凡一九五八年以后安排的职工,都要解顾,退回原籍。看来这也是暂时的事,以后国家经济复兴,可优先起用被压缩的人员,不要灰心。”张庆祥叫他坐下来,这六角亭正无人游玩,也好说话。他们便进亭而坐。

“我并非为我个人的工作而觉失望。关系是国家的经济能否恢复。恢复了,国家好过,人民好过。我何愁无工作,到处要人,总怕你不干的。而如果经济不恢复,就我个人总算有人事而不会被解顾,但如狂风一叶舟,亦容易倒复。同众者易存,出众者易损。旧社会地主虽富,然不免有日一败涂地,谁可免去此厄。”凌子山坐着说。

“你回去怎么打算。”张庆祥很沉着地问。

“我吗﹗心中也觉是以文学为兴,不过无能可养此技。本来到回乡下城镇去,过着老百姓的生活,更对我有利,我愿体会民间生活,那里直接可知人民的心,他们所忧所喜是什么,都是国家所要知道的。这里可以说有社会的主流在那里,也有支流在那里,我们从何而择,就中顺民逆民的玩艺儿,并非小可。”张庆欢说。

“文学是一种容虚的技艺,里而实的是一种社会精神所表现集成的支柱。用这种空虚的艺术去装就社会的真实,便赋以你的思想,故功过在以你,非同小可,万世不灭,皆有你的语言,是贼是人,千古皆有评论。”张庆祥说。

“评论自然是由人功罪,只以自已之心为检查衡量,自已好心是一个,办好事,办坏事这却不能结论,相适相逆,也非午古一成不变。我的心那能被吓缩了呢,只有此方可走。”张庆欢说,“贾宝玉希望自已死后连灰也没有,恨不得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他,怕万世有他的名在,结果他的名真的永远留下了,可叫真逆了他心啊﹗”

“这有什么奇怪处,宝玉将来不知那些可被人学习,到现在我不知他的优点在什么地方。”张庆祥总希望庆欢要从实际工作岗位谋生就好。

“贾宝玉他的享福却被一些人迷住了。其实他并不一定很清白,他每天迷着女人,只讲自已宁愿不做爷子,实际上世界上少有此种人。不过人们预到金钱银宝这是一种祸根,才会放弃一时,到了知道无钱之苦,又会去争了。”张庆欢说。

“这是实际的事。”张庆祥说。

“我回去以后,还要靠父母吃饭,讲上来又大失志了,我无法到另一地方谋生,又无什么地方可去,也是无可奈何的,并非自已不愿去谋生,这时不比旧社会可以由你去闯,撞得头破血流的也有,闯到百万富翁也有,这是下种可能。任何事物都有不同的二种归宿,实际这也不奇怪的。比如我们参队工作,有留有去,有何可议,什么时候也存在这种规律。早年以为有来无回,有进无退,社会永远向前,这才不符合规律的。”张庆欢说。

“你硬说社会主义这个大家庭不怕大风雨,一个人有困难大家相帮,大家共一条船,一沉全沉,只有百船相扶。曹操中了敌人内奸的计,用铁链连船,被子火烧赤壁搞垮了。最后他才知道大刀斩链,自已乘小船逃走,到那时才知分散可跑。从力学作用,板结和松沙,所承受的呼不同,力的吸引,起到支拄作用。”张庆祥说。

“你也有这个研究,其实社会和自然界的事物虽非尽同,各有区别,但亦并非无理可共。”张庆欢说,“我们回去了,明天我又要到广州去,也须回去准备一下,这也是无目的之行。”张庆欢站起来伸着腰,不知此后景次如何,耐人沉默。

他们二个人乘着西湖的清风,踏着二边是垂柳的滨道,看得微波细起的浩荡水面,心中亦有相随起伏,人生真如微波心含。面对狂风臣浪,还作闲庭信步,何必大过随以景而情态变呢?如果人心如景变,惊怪异常,造就不少痛苦。因为自信,臣浪未必而险,微波未必而平,这才是真正的现实罢了,你应该相信这一真理吧﹗

第二天,张庆欢乘船来到广州,从大沙头起岸。径直到钟博家中,钟博恰在家,钟迎春来到厅中帮张庆欢放下行旅,笑着问道:“你因何来了广州,是因公还是因私。”她又去斟了一杯茶笑着递着给他。二个人对着面一笑,唯有张庆欢心中另有心事,虽笑犹烦,不知如何开口。

“不是因公、还会来广州吗﹗这叫公私兼并吧﹗”钟博笑着说,并把一本看着的书合上,向他笑笑。

“你有什么心事吗﹗这次运动弄到你头上吧﹗”钟迎春心中已有领会,运动是在全国普开的,知一知百,见他动静,一定已入圈套之中。

“这是真的,我这次来广州全为私事。我想这次解顾,精简,可回到层云县,也可能到汕头去,我父亲已留在汕头工作,以后不广州更有困难,乘这次方便,到此一别,以免日后多忧。这叫做人生如梦,福祸只在旦夕,原来白身、成职工,今日又成白身,虽不叫削职为民也叫削工为民了。倒可逍遥自在,由他自便。”张庆欢坐在沙发上笑着说。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进退也是人生难免的事,不要想他,今晚也可在此宿下,多谈些心事,多住些天不妨,不用挂怀,莫说你们新参加工作的,看来我们也要到农场去劳动,叫下放劳动,改造思想。消灭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差别,我也要干新工作了。”钟博很爽朗地说。“什么也可知道些,不过搁着自已的工夫不用,也有浪费,人生几十年光景,过了就完了。”

“我也准备在这里领教些高深学识,反正无事干,倒也烦恼。现在还没开学,也好在此与迎春交换些意见,增增我的知识。”张庆欢望着她说。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倒可以领教你的见识,何必讲着倒话儿。”钟迎春笑着盯了他一眼,但很乐意地笑了,他们还是在欢乐之中。

“这也不是倒话,你在大城市时间长,人之所学、自已所无,为何我讲不对。城市人多市大,生活另有格式。不比小地方,闲闲散散,没一点规则,各有所便,也难感人生之光辉,只知生活之习性,忙忙碌碌应付生活,春、夏、秋、冬、日出日没,不知所为,实在大没意义了。我知凡有志之人,对自已都有生活安排,何时读完什么书,何时做完什么业,每天早上到晚上节节都有安排,这实在是对自已的严格要求,才是干事业的人,我有想无做,天真、太多,未必成事,浪子回头,不知何日。也真碌碌天为啊﹗”

“那你之所有,不是我之所无?见异而生趣。比如那生长在风景名区的居民,好景赏惯,习以为常,更无什么味道。杭州西湖景虽好,只在山中饱赏观,不存在新鲜的环境,就不觉得是一种风景。而个地人来到,连那辛辛苦苦的清洁员你也觉着他是幸福,因他已被你置以美景之中。”钟迎春说,“所谓沧海一轻舟,其实你只知浪中轻舟自起伏,不知那梢公船夫,日夜辛苦,天天用力使劲,被人认为是自由自在。海阔天空,只不知轻用重力,摇船防倒复,那惊心动魄的水上工夫,并非一般人所知。所以有说行船走水三分命,又叫什么同舟相济,又所谓惊涛骇浪,不在船中那可知此骇浪,是当事人之说啊﹗

“我也觉得我们的生活应该有一种节奏才行,不然人生就会填出很多空白。我从小至现在已养成了读书为乐的习惯,不知什么叫打扑克,连行橡棋也觉无此时间。一个人的从一无所知,又有这么多的书要读,天天读也读不完。年轻人有精力,事业又不能等读完书才做,边做又边学。这种新知识要学习,那种老知识又要复习,这种兴趣又要培养,那时兴趣又不能丢去,因而没有空过的时间。我们二个老头子,私话儿也少讲,讲话也希望引出新想,引出道理。”钟博点着头,语重心长地说。“哈、哈。”

“比如农村的山歌自由自在地唱,唱着人民的心里话,有些简直唱到人心里。不过那里有欠文雅,俗气大多,难从正道。而诗歌应有平仄,讲词藻,并不能乱来。乱来文格不美,人心唤散,追味不一。有平仄就有限制,这个限制才使你生活更丰富,因为要有一格,你不能不学,学而知之,天天追求,自然成才。”张庆欢说。

“这时李小春和林亦刚从门外进来,李小春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乘我不在就来了吆。”

“看你多刁,取笑人才利嘴儿。”张庆欢笑着说。

“庆欢,来了多久,没有接待好,对不起,我同小春出去农场一下。现在起我要去劳动管瓜果,倒也可少费心神,脸虽会晒黑了,皮倒会坚实些儿吧。”林亦一边放下提篮,笑着清脆地说。

“倒没有问候伯母,对不起了,我也是才来的,看来身体比前时好些。”张庆欢笑着说。

“下学期没有安排她课程了,可以说在另一个天地生长,生长。”钟博笑着喜趣地说。

“我妈也应去劳动锻炼一下,逃出知识界这个苦圈儿,我看不会没有好处。”钟迎春笑着说。

“中年出家,老人才去锻炼,心要缓些儿,莫操急,锻炼吗﹗慢慢来。这是长期的事,并非一朝半夕,急了也会弄坏身体的。”张庆欢说。

“劳动倒不怕,问题这一个地方是一个折磨人的所在。比如那里养有猪,当前猪肉紧张十多二十元一斤。猪又无粮食,条条饿得骨瘦如柴,人们叫它上树猪。这猪如龙病又多,又容易死,死了人人争着要吃,埋了也有卜去挖出来吃,你不要他要。菜又多人偷,偷吃皆因饿。有一个老师是右派,只吃过些黄菜叶,被当作偷菜吃,把一贯不见的鸡,猪、菜类,豆儿都倒在他身上,拉去斗争一场,上了手铐入牢房,我们想这也会有调查,不想,照样判刑。你有口也无可说,说他破坏农场,扰乱人心。我也怕这个责任难担,真是这种时期,盗贼也多些了。”林亦说。

“我也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农夫种了几株大南瓜,南瓜大一个被人偷一个。他火起了,便准备一夜不睡,在地里暗暗放哨。到了半夜,他果然看到贼人来了,他手拿着大木棒,正要上前去追打,他心想:”等一下他偷到开始跑了,才去赶他才好说话。“不想等了上十分钟还不见他跑,便慢慢上前,见到那贼人,正在吃瓜,已吃了半个,还正在吃着。他暗想道:”这个人肚饥得这么厉害,生瓜也在充饥。“实在大可怜了,一时心酸,也不敢去打他,只就在那里叫他一声,那人正要跑。但实际也跑不动,这里叫着他说:你要吃瓜也要煮熟来吃好,你可帮我看瓜,给些你吃不用夜里来偷,那人听后泪如雨下,大受感动… …。这也见是说贼人并非一律,迫不得已时,又是无可奈何。”张庆欢说。

广州的夜又开始了,城市夜色,特别多娇,人们只盼黑色显灯火,又望晚景微暗藏真情。没有这里黑夜,实在又少了很多乐趣,故夜间也并不等于黑暗,那里为知多少高歌唱晚,通霄不眠,游客来去,生意兴隆,总之沉夜是有另一番特色,并不等于可怕的牢笼。风光有很多属夜景,五彩缤纷,灯花爆竹,月下美人,宴上佳肴。然而社会兴旺,百业皆振,黑暗何指夜色?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苛捐杂税,追租追债,就是白日当空,又何见光明,太平之夜美、此皆心焉。

张庆欢和钟迎春自家里出来,绕过大道,正要进入烈士陵园去,张庆欢便拉着她说:“里面有何可玩,是些墓道,夜间不便进里。”

“这有什,黄花岗夜间就不便,那里冷冷清清,比较荒凉,那是国民革命的历史人物,有很多人物今天亦不太合适。他们的题字,也打烂了些,看去有些七零八落。黄花岗,实在即如菊花之比,黄花虽盛而到底秋叶凋零。这里是红花岗,却是当今人物,大门是周总理题字,墓上是朱德题字,还有董必武的“血祭轩辕,”叶帅也有题字,陈郁等老革命人物的题字,可有看头的。”

“啊,我倒没有进过,想这是陵墓之地,有何可玩,已有这些去处,也好进去一观。”张庆欢亦同意到里面去钟迎春去买了门票,同进。

“这些红花叫鸡冠花为多,这可是一种有用的药材,对妇科病治疗就必用它,花类多为药材,各有其用,花为树之精华,春色充壮枝叶,凝结成花,花亦为春气之精,真可羡也。”

他们来到中苏友宜亭边,张庆欢说:“这个去处不错,建筑物有中国古气,实有民族气节。一国一国都有自已的独特风格,这建筑实在可爱,古时之形、今时之物。过去以木雕花刻龙,今天以水泥代石,更为千古着想。不过中苏友宜,已成空说,一个国家不能过以信外,崇外,人之虽可,我之未必不可。‘马列’到了各国亦有入俗之别,何必定求统一,生吞活剥更为不必。”

“苏联本身是帝国主义出身,我们的根子已不同,我们的几十年历史宝库,他们才几十年资本主义。植物也讲同科同目,父本母本岂可强求一律。虽可改造,亦须几代变异,那能立即移花接木,不讲方法,好意亦会推残生机。”钟迎春说。他们来到那莲花池桥上,二个人依偎站立,观那夏莲盛开,就如芙蓉出水,虽觉处世艰辛,亦觉清白不染。那时有人们只为国家有难,乘紧张之机,发着横财,倒买倒卖各种物资。这些书生意气,如何愿意混浊沾之,虽贫而无谄、憾慨之余,只以长于长短叹,皆有忧国之心。

“苏联十月革命乘第一次世界大战,和资本主义的危机之时,合着资产阶级一举而成。二次革命时间也很短。中国共产党革命经了二十八年才成立了国华人民共和国。中国战争讲战术战略,二军相战,各显其能,并非单靠大炮可成的。而且因治国也一贯与别国不同,统治方法更为复杂,能人辈出,非贤圣者何能居之。若非有孔圣的严教,君臣有分寸,定局更难。自古篡逆难成,因众必讨之,故争官者多,争帝者少,历史上几千年争皇夺帝并非时时出现。连皇帝的讲话也应谨慎有严教而不能乱发其言。一亲之错,天下受苦不尽,虽说帝王口为圣旨,亦从百官相商,方敢颁布,有错还可立即纠正,另下圣旨的。”张庆欢说,他面向着迎春,“我们的前言,有无改正。”

“什么前言。”钟迎春很细声笑着多情地问。

“你不知道了吗,我们的终身,你… …。”张庆欢欲言又止,但被钟迎春拦着打断了。

“这也有可言之处吗﹗我对你的感情并不会因为你的职责而变。你的心不变,是对国家人民之心不变,不成逆子叛臣,忠效国家民族,我永远也不会变。那怕我们没有结婚,而我心中的爱人就永远是你,我一经爱上,经生不改。这是我的板性,你不会怪我吧﹗”钟迎春说。

“我以为你会变化。你的人格真伟大,你要把我教育成,有功以国民的思想,非常叫我尊重。原来我想我已精简回家,你仍在学生阶段,他日考上大学,我到农村。千里相隔,如何可成一家,你会趁早退了此心事吧﹗”张庆欢感激地说,

“人生风雨那时可定,这样因景变时迁,而反复无常,一生人要爱多少人,我才不是那类人。结婚与否是一件小事,爱你是我所钦服的一种精神,是我爱人的模特儿,无形亦成有形,因为我所爱的思想,都在你这个人里结织着。我是爱你这种为人,何必又论你的职业。英雄未必即成其事,只有英雄之心,并不会有英雄之应有归宿。千古年来也是如此,英雄也不一定会走完自已的道路。何日才走这条道路,实难算定,怎可过以强求的呢?”钟迎春说。

“我也觉得有你这个人在爱着我,为我人生增添无穷无尽力量,我何德何能,能编上你的爱意,而且这么坚决,我除非因其它原因不能努力学习,我一定依照我的志愿,为着国家人民学出一套真正本领。不怕任何艰辛,也要实现我的愿望。”张庆欢高兴得差不多要跳起来说。

“我真喜欢你的雄心壮志,不管你能否达到,悲歌壮曲,千古同唱。前人未完后人争,代代相传,何指谁人。革命事业也一样,千百万人共为一志,洪流滚滚,永远向前。雄壮的事业,伟大的国家,可爱的人民。”钟迎春依紧着他、甜美地说。

“孙中山的事业也未完成,但他的人格可贵,我们虽不能和伟人相比,但他那为国鞠躬尽瘁,精神可佳。朱德总司令在革命年代指挥千军,不为个人之位,周总理为国操心,绞尽心血,他们精心辅佑,为毛主席分忧,尽到臣职,这才可贵。诸葛亮精心为刘备策划汉室天下,并无人骂他不忠曹操扶着的汉家天下。而曹操自命汉家臣相,也有正文旨下,却被万代垂骂。他奸心虽不显,但阴谋已现,为个人挟天子令诸侯,名为抉汉,实在篡汉。封建社会里也讲道义,汉帝少主年幼无知,并非无德、不比纣王,秦皇,暴疟天道,天下共诛之。他个人缺德,不除不能为民除害,故以商归周,以秦归汉,望所当然,有德者而居之。李世民以唐王,以臣夺主,隋暴当诛,唐虽明,既该当主,亦有众议,还算以臣伐君,万代道义,分寸有标,应是情理相兼,不可相违。”张庆欢自有憾慨,信心满怀,高兴地说。

“周总理,朱德和一班元老,虽无看到著作见世。但他们却有一些民间传说,足见人民之热爱歌颂。过去历代多是歌颂功臣英雄,少说皇帝之功。皇帝以德,功臣才略,乃定国之宝,没有大臣忠心,天下难定,江山不保。就是打了天下,没有这些能臣策划,岂能得安。周总理为国操心,气贯山河,虽不见他个人言论发表,人民与其同心共气,亲热如血肉。”钟迎春说。

“知识分子多么敬爱周总理,老将士多么敬爱朱老总,他们忠心的团结在毛主席周围,天下大幸,人民大幸。但愿不久五谷丰登,万民同乐,国家经济稳定,战胜一切内外灾害。把知识分子呼唤起来,不怕苏联撒走专家,人民起来,可战胜一切自然灾害。发挥每一个人的作用,好像游击战术,已不适大兵团作战,就可分散操作,但原有此策略。”张庆欢望望钟迎春笑着说。

“哥啊﹗这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我们虽各有前程不同,但不久的将来也可能又在什么科技会议上重赴一堂。到那时一曲衷情同表,才知国事私情,我们乃国稚子,没有国家的温暖,如何可以体现个人的私情。”钟迎春笑着说。

“对啊﹗我这次回家,还不知要历多少沧桑,但是我的爱你之心怎也不变,我希望你也是这样,海枯石烂,此心不移。”张庆欢拉着她的手说。

“你不要自悲,自悲也是阻碍进步的大敌。我就是读了大学,也是为了国家的科学事业。你在社会上的散滩上,亦有归入大海的机会,历来社会的人才亦不会抛以荒野。但关键在以你的雄心,要为人民学好本领。此心连以人民,听到人民的生息,才可说出人民的心声。”钟迎春望着张庆欢,亲切地说,心情非常愉快。

“君言劳记在我心,此去努力奔前程,莫嫌相隔人千里,共取科学心不分。”张庆欢说。

“经济困难物虽紧,怎可因而忧我心,只为前程志不改,为国分忧方真金。”钟迎春亦随口念道。

二个人紧紧的握着又手,情不自禁地拥抱起来。这时天上皓月当空,冷光四照,游人虽少,花开满园,任其饱赏。一片快乐心情,他们正沉醉在欢乐之中。张庆欢挽着钟迎春的手,步出园门,当来到路口,正好公共汽车到来。二个人乘着车来到长堤,走在大道上。夏夜虽闷,江水犹清船笛划夜,灯光闪明,树下杆前,笑语频频。

钟迎春和张庆欢慢步行着,钟迎春笑着指着珠江河中的青灯红光水上影子说:“这些水上珠光,和那微波小浪相伴,不时园长不定,点线不分,景色实在太美了,我却爱比夜景。”

“志气亦有此之一比,园长不一,并非我的意变,只乃世道并非风平浪尽,不可执死。但光以点为定,本来面目不改,到底夜静光点如珠。这是变中有定,定中有变,才符合事实。”

“这真是一个恰切的比喻,比方你要下放回家,情况有变,志也不变,但道路可不一样了。”钟迎春很佩服张庆欢的聪明才志,更觉相钦。

“夜了,我们回却吧﹗”钟迎春站着说。

“好、伯父母也在等我们了。”张庆欢亦回头说。

“他们回到家里,还看到钟博在那里研究一个课题。是有关肾绞痛的讲解,正在写着论文,钟迎春上前首先问了一声好,看着他的文中有说到肾石的关系,钟迎春便说:”爸爸、你要敢放开思维一些,肾石不会引起肾的绞痛,是因有因素使肾石走动,而造成肾机不通。中医说:‘不通则痛,通则不痛。’肾石是原来附在肾上,并非一旦拿入。如果肾石之痛,那么天天也会痛了,为何这时才痛。好象孕妇小儿子并不会使母体痛,因为一有因素使胎动不安,叫胎痛。但治病不是用打胎的方法,肾石痛,并不能急以下石,利多而成肾虚,更可长石,肾绞痛,如果是肾石的,首先不要用利水法,要加大泉源,即降肺热,肺不热,肺为金,是水之洪。水源不沽,水源壮,小便清长,而不会肾痛。因为通而不痛,多数肾石痛者都是因劳动剧,出汗多,小便不利,而引起的。”钟迎春又笑向着爸爸问着。“你可中意听这中医现论,可说和你西医各驰其道。”

“不、不、但要理解你方法,也不容易。这是一种理性的东西,如何来对解剖学说统一?”钟博想了想又问,“从治疗上你有研究吗?”

“当然有了,你们西医多以止痛,消炎之药物,这不但花钱,见效也不大,容易反复。我一次开了这样一条方给一个肾石绞痛的搬运工人服,除了平时不会痛以外,以后还疴出了一粒结石,不但少花钱,免做手术。因为他有这样矛盾,做了手续,不能当搬运工人,不做手术,一搬运,出汗多,又要肾痛。我给他开了一条清肺热,壮肾利水之药,便他搬运也不大汗出,而不使消热过大。又使气顺,下台通畅不会使肾石出轨。肾石不轻举妄动,怎么痛呢。另外又用一方壮肾化石,以缓取之,不以急利,年长月久,逐步消散,不急以求成,自然可下。”

“你真有研究,可把药方开出来,等我研究看有无帮助。”钟博说着要她开出来。

钟迎春笑着说:“开出来也无用,和尚不同道,二教不同,此药与你无益,不开也罢。”

“这小丫头,对父亲也讲保守吗,这是你们中医的秘传,不比西医直率公开。”钟博也笑着说。

张庆欢说:“这叫做各念各的经,所谓中西结合,实在是一句空话。中医的有中医的一套,学了中医的人,对西医肯定有不解的地方。用西医的人,对中医认为胡扯八道。这叫世界观不同,各有主法。就是说有中医学西医,有西医学中医,总有主从,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相混,对学说也不利,深以此不能深以彼。理科对文科,文科对理科,各有所属,高尖处更觉分岐呢﹗”

“这倒也是一种事实,你说了这些中医道理,就是有效力,我还不敢用,只明其法,不明其理。”钟博又笑着拿起书本,“还是研究我的好了。”

钟迎春把张庆欢带到房间,叫他安宿,自已出来,和李小春一起安歇。只有钟博守夜未眠。

张庆欢和钟迎春在汽车站惜惜告别,钟迎春说;“但望早来信音,祝君一路平安。”

“深领盛意,此情不忘,请自保重,勿多挂念,是吾所望。”张庆欢从汽车窗口伸出手来,表示告别。汽车已开,钟迎春含泪而别,依依不舍。

张庆欢乘车搭到惠州市,又和张庆祥告别,都有一些安慰说话,这里不再多述。且说张庆欢回到层云县,到了伯父家中,各自高兴,互相问安了一番,自去歇宿,在此不再细说。

这日工作组的同志来到陈早起家中,找到陈早起便说:“早起,你逃到外面受了很多困难,我们深表同情。现在回来,生活怎样来过。”

“我也无主张,做小买卖又说搞投机,要搞粮食制品又说犯统购统销政策,卖木薯糕又没有糖,又说农民不能上市搞经商活动。我虽不是农民,但也照样不准,连卖生果,小菜,也是炒卖炒买。因为我们没有种山种地,一切皆要转手。”陈早起摇着头说,表示很难寻食,一筹莫振。

“现在倒有一个办法,上面要求压缩居民人口,你可报名下放到农业社去,这样不就有工做了吗?还可给些安家费,你是有规划去的。”这个工作同志说,并且用眼看看他,“不去也不行。”

“我才不去,我虽原来分过田,但是很远的,又不是自已的田了,去了住也不方便。我死也不去,我还是在这里挨的,反正我会想法生活。”

想什么法,不外乎是要去做些非法活动,别无他计,你一干就犯法,都有规定不行的。买不行,卖不行,做工都不行,靠何生活?“工作同志又说,”为了你着想,可到附近生户队插队,不用搬家,领导上也可考虑你的困难的。

“不管怎样,我不去,我从来不会耕田,耕也不到一、二年时间,我从小都会做小买卖的。”陈早起说着站起来,“前官下台,后官还要迫我,都是一笼的,没有帮助我立家,现在又要赶我入穷卷,真是一波未平,一浪又起,实在大狠了。”

“这是为你着想,为何叫大狠,反正你报名也要去,不报名也要去。你逃亡了这么久,不抓你去斗争也好了,还敢练刁,看嘴儿多硬。”这工作同去也板着脸孔,怒气冲冲地说着走了。

“管你怎的,都是一帮子的,作风不改,都是一样的官风,改良主义怎么可行通。一时难改旧家风,人民公社所兴起来的习惯,真难改掉。”陈早起心中也很不愉快地想,“看来我还是不能安下来,上面好政策,又不行。现在家中一穷如洗,没有蚊帐没有被,这大热天好办,再过些时候便难了,实在也要打算些。”

工作队天天到这家那家,天天开会,大会动员,小会挤压,陈早起也觉无法,反正到了农业社,可以暂图一时,心想也罢,他便同意插在附近的一个生产队。因为生产队有一条,没有出工不得食,他便也不去出工,这时居民不管他,农业社也不管他,倒成了安乐人。但是就要买高价米,生活上也有了压力。

这天他和人借了十斤米,在家里蒸了饭,每八三两,每八卖一元加些小菜。这样也闹了起来,几墟间不但自已可图到吃的,还可有一些零钱。不过好景不长,生意一来,市管会也来了,把他的饭全部没收。扛到市管会、自然那时紧张,好吃的都分着吃了,放着也会馊了。拿些牌价钱贴上小意思,名正言顺。多了说处理,怕坏了,干脆不用钱,还可送人。因而有一墟日,一农民卖米糕,遇到市管,说要他到市管,他知道这要没收,也无取回,便当众把糕子一块刈了,每个群众一块送了,说:“他们少吃,给你们吃,不知送给他们吃。”有的便在地里用脚去睬,这样大浪费了。

陈早起见这玩艺无法做了,便想道:这种买卖太公开,现在想法搞些秘密的来搞,就是买米票去卖,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做一、二回,搞些被帐,衣物,不然不知何渡活,但无本钱怎么样,想来想去,他共屋有一户地主的媳妇 ,回来娘家,无住房,便前去说道:“阿嫂,我这间房子当给你三年,你给我二百元。三年后二百元平安你,你就给回房子我,到时无还,住房仍不计租,到还钱才还房。”这个阿嫂一听这事的华,马上答应,便给了他二百元,立字为据。

陈早起拿了这笔钱便买了上百斤米票,去河源县卖,只卖了几轮,本钱也多了些。边做边卖,来来去去,这回买了三百多斤米票,来到河源县城。他也不去别处,一直来到化龙桥附近一间旅社,和那张老头交贷。这张老头是河源有名的投机倒把分子,市管也有观察,经常跟踪。这天见到他和一个外地人鬼鬼崇崇,早已有了注意。张老头来到陈早起客栈住房,关上房门。陈早起拿出米票,一、一交算,正在这时,房间响了敲门声,他们二个人也已知道坏水,没有办法,将米票挤压在一起,装在口袋里塞在草席下,外面实在已知就里。开门后便四处搜查,这二个人不知如何是好,脸如土色,口瞪目呆,陈早起就要破门而出,便被拦住,不知他们如何下场,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