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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铁笔判洪流》》

梁美静梦见春天、朱女士试谈社会。

医学本是为病除、若不精通不如无,人生有患望早却,贫富痛痒不相殊。莫言贵体命金玉、岂可轻视怜穷苦。应知天地四气变、六淫分清莫糊涂。

上回谈到钟迎春正要举笔处方,口中自言着,被钟博止住,钟迎春笑着说:“爸爸、我这也并非多此一举,见是也要推敲,念念理论,以促着成方。我却无西医生之本事,一个医生看完全部所菅的病房的病人,再回房开几十条,上百条的药方,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正的太聪明人,脑子好用,或是有惊人的本领罢了。”

“啊﹗你这可也不尽知明。西医看病,有各种记录,化验,透ⅹ光,护士探温,询问情况。加上用药多是硬套,承先启后,反应良好就可,小略变化,也是个别的。故也非儿戏了事,你可不能这样看法。好象演戏一样,你看他在舞台上自若走步,并非不认真了﹗这是他们苦练的本领。西医皆由正规学校培养,撑握世界之尖端科学。学生离校,先去实习,又行考核,验收合格,方可毕业,这些步骤是和世界医学一脉相承的。”钟博笑着,态度很端祥的说。“好、你处你的方吧,自古道:‘主人傲者是真龙’,她要用你,你的才真。”

“闲言少说也好,我对你说是对牛弹琴,各行其道的了。”钟迎春说着写了处方。

大家上前见到,只在上面写着:

苍耳子 三钱、白芷 三钱、薄菏 钱半、当归 五钱、川芎 二钱、

首乌 五钱、 白芍 三钱、滑石 三钱、生甘 一钱、

水三碗煎成八分温服。

钟博也看了处方,实在不解。李壮拿去药店捡了二剂,回来煲了。不一时,钟博要先回去,这里大家客气了一番,钟博叮嘱了几句,便去回家去了。老人家一走,他们更是快活得成了一团。也是可巧,是日上午吃了一剂、到中午、已觉人清醒许多,可真是药到回春了。

钟迎春只和李壮共同吃了午饭,梁美静只是煮些面条汤稀饮吃了。过了一时,钟迎春嘱着说:

“你好好关照她就可以了。据我看,脉已平和,中医之论,脉好,病虽未好而亦将好,故不用再服药,只是调理,莫会再受新病。这是因为肌体还未恢复,卫气不足,表皮不固。饮食也欠宜渐增,少食为宜,也不必多餐,只不能太过,只有不足,亦要注意风寒再侵,因为荣卫不足,气血还不充盈。我要回去了,有空可到我家来玩,我也可能会再来的。”说完便招手笑着回去了。

李壮送走了钟迎春,回头对梁美静说:

“中医目下已体无完肤,如没有新接祖传。单靠学校培养,逐渐会被洋学所替。所谓科学分析,化就成分剖解,这样本来已和中医离经叛道了。比如说地道药材,还有何说,只讲品种组织含量,多么虚谬。比如都是酒吗﹗何必讲什么名酒,那能单认成份,不知其中玄妙的呢﹗”

“这门学问我们怎么知道,但按我的理解,都是一个人,有聪明的人,都有山所出处。因为从小的生活习惯熏陶,这对人生的认识,都有稳定的看法,除了有大的转折变化之外,太都终生不改。故移民之难,南北思念,各有所苦。”梁美静依睡在床上侧身细声的说,“我多么留恋广州﹗”

“这是符合客观的,所谓服从需要,有很多也是为着生活,或者为下来埋藏幸福的火种。说实在点还会或多或少带着虚伪性。不过这为了缓和某种情景,还是可以渐借此种惯力的。但为什么不做尽量适应以人,何必故意相逆。”李壮笑着说。

“比方,我们是相爱的了,多数也是勉强生活结合下去了。但那个人的爱情,不包括辛酸的眼泪呢。爱情也是一个苦海似的,浸在那里自已作不了主,谁人可说真正有称心的爱人﹗唉、你也恐怕有嫌我之处的。”梁美静微笑着说。

“这也是实在的,我们也是老夫老妻了,还有何隐瞒的呢﹗如果不碰上这个年头,我怎可以娶到你,我的你的结合,本身已是赢了,我是感谢你的爱意的。不过又说实一点,我也有嫌你之处,我没有文化,你有知识,二个人谈不到什么高深的知识,有时你软弱,虚荣、我也很讨厌你的。话要说回来,这里的讨厌是包含在非常非常爱你的圈子内。”李壮讲着又上前去抚摸她,并且笑着看看她的表情小心说。

“何必这样躲躲闪闪的,直言些也不怕,这也是就事论事的。我们从小不生长在一块地方,相识也是肤浅的。我们的婚姻所建筑在虚的上面,也就是没有真正的知音。但我也是爱你的。你老实,容易接近。比方我嫁一个知识分子,一到晚上还不在争论着知识吗,也没有一个安睡的日子。而且还得小小心心的应付着他,他若有荣耀,还要以势压人,这可不能不估计到的。他的心也一定是多的,一个女子的衰老,他能永保着少年的情爱吗﹗这也可是一个烦恼的心题。”梁美静也亲着李壮,很觉美满的说。

“也是说世势不自由,各人相应,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就是在某种条件下应该怎样去迎合,才不会受到潮流的颠覆,一个人怎可顶住潮流?这虽不能说人无可顶住自然之害,不去改造环境,但总要先摸清了规律,才可慢慢去驾驭它的。”李壮也想表现自已的才华的说,“好比说火车吧﹗在没有学会驾驶,样样只能依顺着,到了有经验,在一定的规律内,也可戏弄一下,自由一些,不超越轨道,它也是奈何我不得,要战胜自然,必要先弄通自然,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现在人民会社,只是因为人们不懂这种形式的实质,因此过于放宽了心,不知财富是靠人去创造的,什么形式也是要适以有利发挥人的积极性才行,并非大家来分享现在的物质,因为这是不符合客观的,世界上不能一天停止生产,不菅物质多丰富,也是不可停止生产的,要不断储存,以备百年一次的灾害,或千里中一地的不测。因为只能九中顾一,不能一中顾九。全国一样的政策,可能会使同类难顾的。”梁美静感觉精神更好了,坐起来兴趣的说。

“好了、再说,我就要当俘虏了,我不是你的对手,再者这些政论亦非容易说的,因这问题不论大小,讲话要有立场,意思就是要护短,你要维护我,我不对,只能说有些缺点,不然是拆台,是颠覆,你就难负此责任了。”李壮说着摆摆手,像要不理睬她的样子。

“也是,不谈也好了,明天到妈妈那里去,今晚我要去和钟迎春坐谈,你可休息自理了。”梁美静点点头,而且站起来更觉精神了,

“你行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呢﹗”李壮说。

“不用的,我好了许多,这也只是劳累过度而引起的病吧,看来现在不打紧了。”梁美静说。

钟迎春接到电话,知道梁美静今晚到家,也不去那里了,只在这里专等。下午六点钟,梁美静来到,见钟迎春正在门口依望,但上前高兴的说:“太劳累你了,何必专等,老客人。”

“老客久别,愈加亲热,今日要你单独前来,实要畅谈下,得罪一句也罢,李壮和我们也谈不拢,各有各的志向,爱好,合起来不是三合土的一般,各有千秋,互不适应的。”钟表迎春笑着边说,来到大厅坐下。钟博正在那里看资历料,听到响声,方才取下眼镜,笑道:“这么早来了,我想你不会这么早来,家中无人缠你?”

“怎么可这样说,缠什么,天天相见,日久亲也已疏,日常相处,也不过是一种道义上的相爱,习以为常了,也不觉这是一种什么特殊结构。比方生活形式,固定之,而难改。”梁美静笑着坐了下来,望着钟教授自语似的道。

“也可以说是实,我看惯了这些书本,一日不见,好像少了什么一样,和它们打交道,亦觉无事一般。”钟博点着头会意地说。

“林伯母不在家吗﹗梁美静笑着转口道。

“我在这里,去什么地方,躲在家里比去什么地方都好,去人家那里,也不知人们喜欢我们否。领导和我们这类人谈话,也有第三者在,总怕被人说是暗中勾结,日后运动有问题。“林亦笑着从里头出来,还在解着围裙的说。

“这也是事实,领导不叫你谈话,又怕说不关心你们,谈多了又怕被人说长话短,有第三者也无可被人说了,可叫做二层其美了。”梁美静理着头发,不在意地接着说,“这也叫统战工作,这里有鸿沟,也有区别,统战吗﹗也已说明不一样,一样了,也不叫统战。过去一个国家怎有这名堂,除非几个小国的联合,国内都叫举国上下,怎么会有统战,国家不统一时,也还有可说,子民百姓,皆属一体,这也叫人难解。… …。”梁美静还要说下去。被钟迎春阻住道:“这些不便在这里多议论,我父亲一贯怕听政治语言,被人上纲,反而成了反动的学术权威,还是说开去好了。”

“这也不必怕,难道人人自危吗﹗要处理人,也难者难、易者易。有时要处理一个人,是相当困难的,当然有时抓人像征兵一样,中意的,除老弱的就行,叫下水,就下水、以后再说的也有。”钟博很爽朗的笑着说。“叫大胆干。”

“这老鬼也有时胆小如鼠,有时胆大如卵,吃了豹子胆似的。这不怕,那不怕,天塌下来也不怕。”林亦笑着指着他说。

“一个人没有雄心壮志不行,但鲁莽也不好,小心为了大胆的事业,大胆也从小心度过,这是相辅相承的,是符合哲理观点的。比方你平时没有谈过政治,倒不知什么叫政治,往往身入其境,还不知入其境,岂不更会惹事非吗﹗科学家,都是大胆的人,你不要看他平时处世好像胆小,他为了减少阻力,去完成他终生的事业,所以看来胆小,其实他想干他的事业,是每天叫要杀人的大胆人所不敢想的事业。卫星上天,是什么人提出的,是小心谨慎的科学家吧,哈、哈哈哈、。”钟博一时愉快地说出肺腑之言。

“钟伯所说的、真有趣味,使我也有所感触,我才真正叫胆小鬼呢﹗我怕不能生活,早早的与人结婚,自已原来所想的事业,早已放弃,可说是耻辱之事。”梁美静心中不快的说。

“怎可这样说,你身赴边疆,到祖国的南方,参加艰苦的边区建设,亦可算是杨六郎守边关,不嫌困境,实可相敬。”钟迎春安慰着道。

“你可说错了,参加山区边区建设,并非指我们这些人,旧社会,那些被贬的朝官,充军边远沙漠,愿与当地人民同甘共苦,开发文明事业,真属可敬。我们到去,能起什作用,次也是凑景儿,装门面,到去亦无什么贡献。如果我是有权的人,去到那里,作一番事业,亦可算人生之志。然而现在不讲因地制宜,劳而无功,有时反而有害,干了不如不干,故所谓事业,并非一言而能尽道。一步一个脚印,不为名,不为利,方可当此大任。”梁美静说。

“岂止不为名,不为利,这叫平本生意。有时要为人民,还要担风险,止住上面不正确意见,忧国忧民,敢以上书,就是还要不怕担罪,不怕个人安危,方可担此大任。”钟博笑着有力的说,“有人为着人类的事业,不惜牺牲一家人啊﹗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做官就要能保护人民,不然还做什么官,贫领朝庭俸禄吗﹗”

“有人做官,只知要个权,权又只以谋个人之利,故就变成不是官,叫家长了。”林亦说。

“美静,我们可到外面走走吗﹗钟迎春说。

“可以的,看看羊城夜色,不日我又要回海南去了。”梁美静望着钟博,看着动静说。

“好吧,你们快快活活去谈吧。”钟博说。

“青年人,有不同的爱好。”林亦点着头说。

“也不是这样说,本应听听老教授的教育,增长自已的见识。”梁美静站起笑着说。

“知识如海,各有所好,各有所长,我所研究,并非你所学,格格不入,怎可勉强。”钟博高兴的说,并示意钟迎春随意。

“我们去去吧﹗”钟迎春不客气的往外跑了。

“好,我们不打扰钟伯的思维了。”梁美静也跟着出来,二个人步行下了台阶,出到大路。

这时月色光照,空中浩洁。钟迎春说:

“古人说,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但这却与我无动以中,我对风、花、雪、月、倒一点感情也没有。风之轻清,花之娇艳,雪之洁白,月之明雅,实是一种自然之象,并非有特别之情。因为人情变化,八八六十四卦,产生出多少诗意歌语,歌颂不绝。不过古人借此抒情,另有用意,故有人不知袖里,便念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其实曹操对此那有用心,皆损人志,自已只欣赏玉玺大权,何有分心﹗”

“这实在与我同心,花、月、雪、风、并非人之所追求,因为按景而有,并非罕之,何言之金玉之贵,岂非欺人之谈。比如所谓玉泉,泉之清脆,何能比玉,天下之泉无数,实是诗人饱酒之后,渴水而思,如久饿饥寒,却不如稷粟土布,甘泉不甘,单饮此便无命了。”梁美静笑着说。

“我们皆是无能无名之辈,各人可否作一诗专述此情,看他日是能身败名裂吗?敢反此人生之美乐,真不知趣。”钟迎春微笑说。

“这何忧哉,不过不知能否吐出佳句﹗”梁美静只望地下月色洒地,又看灯光夜明作着想。

“美与不美不打紧,心至即可﹗”钟迎春说。

梁美静先推敲一下,便随口念道:

千古诗人百样通、只为扳执欠用功。

风气轻清扑是假、花味浓满摸无凭。

雪水难饮冬尽日、月白何处隐天宫。

自叹落泊无用处、惯对窗口骂大空。

“这恐大不成诗了,只是乱弹琴的。”梁美静笑着说。“反正这也是我的认识,不菅怎的。”

“谁人可说谁的正确,反正各抒已见,我也题几句吧﹗”钟迎春想了想,随口念道:

风花雪月事百综、诗人为此空用功。

落泊只知江湖远、入朝又怕帝心凶。

若要一生平稳过、宁可执斧学炭翁。

实嫌俸禄不到手,书房假意呤表忠。

钟迎春笑着说:“这门功课本也非今日书生意气,只不过是我们原有些兴趣,路道之闻,学学古人对景呤诗而已。今日平仄已不讲究,古中有新,自由自在,已有格局流派,又有新风壮语,真可谓新时代的声音。”

“时人皆多有长短自由诗句,靠朗颂作样,抑扬顿挫,硬念成诗。其实这正是学到外国的一种手法,因他们的文字特点只有这样,皆讲时兴,名人自评,文霸一方,互相吹拍,怎知下人无人喜欢。”梁美静说着笑了笑,“不能理解,是水平问题,我们的水平真难赶上时代的脚步。”

“新诗体也有很好的句子啊﹗但是什么标准去衡量呢﹗当然要高出一般句子的力量。比如说:你我是一对好朋友,这也叫一句诗的也有。有些诗,还不如读散文,这里更有深情的诗意,它们文字连成一片,精炼到成了诗。“钟迎春说。

“这确是有的,新的散文,意达义深,文词美丽,使人百看不厌。这里我又要讲到《红楼梦》这本书来了。这本书的很多诗词,章句皆是甚为精炼,含蓄广泛,知识渊博,是惊人的。但此书事多人杂,思想主线不明,对读者很难紧扣心弦。除有心研究的红学家,大多数的普通读者,很难全本通读下去,多数点章而看,跳过烦琐的抽写页数,只求故事始末,故人们对宝玉熟悉,但对《红楼梦》全书并非很懂。”梁美静看到眼前路灯明亮,又说:“灯之光明,四射八方,但其真象,并非人人可知,只借光视物,不再去分析光之本能的。”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比方中国的四大名传,《三国演义》下人很多百看不厌,有人民的三国迷。《水浒传》亦要逐页细看,各种故事家喻户晓,童叟争听。此书虽没有把它当作三国那样,叫三国迷,但亦是可说引人入胜。《西游记》亦可叫人通读。有各种形式传说内中故事,也是广泛流传。唯《红楼梦》是名列三公,却是只有名家多争。下人好像不大关心。我知学校千我学生,极少认真读此书而贯始未,只慕名点章而读,不要被人说是不懂宝玉黛玉而已。此书因为写人情细致些,被外国人推崇。我却无法细读此书,当然这本书的写作艺术是无可非议的。”钟迎春边行边说,眼前已到了广州起义烈士陵园的广场,她们拣了个位子坐下。

“这广场虽无海珠广场大,但因不近江边,别有一格,故也可引人爱慕。陵园浩气千秋,到此令人情思百转。”梁美静说。

“这话怎解,到此令人情思百转… …。”钟迎春很觉奇怪地问,此中道理使她愣住了。

“这也是我个人的见解,不一定合你所想。革命烈士跟着闹革命,为的是人民,要改天换地,扭转乾坤,建设新中国。当然那些革命者,只知革命的真理,实在也没有看过成功的社会主义。只可从旧的社会的模特,看到那些要改,那些是罪恶的,那些是好的。比如,人们还要讲到一个‘家’字。革命者,个人不要家,是有的,但要更多人有家,是他们的本意。公社化,三化六集中,要铲去这个家,我想、革命烈士若有在天之灵,有何感慨呢﹗”梁美静呆着说。

“会社化,上面要怎么搞,无人可知,不过现在反过来,改正了前时的‘共产风’,这时又加上天灾,苏联迫债,人心常常防变,得过且过,故一时元气难复。”钟迎春说,“死者无可评论了,我们的将帅不是有异议吗,可不是有认识不同吗?总归是要人民过好生活,方式却有争论的。”钟迎春看看左右放低声说。“这话不要在这里争论,所谓意识形态的斗争,我们怎有此水平去评论,﹗学术上讲讲,也还可以,若过火了,也不行,往往评论文艺,是一个运动的开端呢﹗”

“我们可不比资本主义国家,二种报纸互相骂,各有千秋。我们的报纸可谓有争论也是特定安排份量的。反右之初,多发表右的言论,以后就要围攻之,要登也加按语了。”梁美静说。

“二个人在这里说说也不怕,今后政策不固定下来,一时一时不同,生产很难搞好。我们虽有这些不合时宜的言论,但我们总是希望共产党能把中国领导到万万年,谁人都希望国家富强,少动乱。讲到实话,党要服从国家,因为国家的利益是最大的利益,人民的利益是根本利益。要使到一个党有威信,标准也是要有国家观念。卖国的党,能存在吗﹗历史已有回答。人民拥护共产党,就是相信共产党能代表人民利益的,为人民谋幸福的。《东方红》的歌声,是有力的语言。”钟迎春很平静说。

“《东方红》的歌声,是人民对共产党的最大信任。他只说到为人民谋幸福,也不一定要什么形式,这该多也啊﹗道路,路线只是一种政治上的斗争形式,在经济上却有一套坚固的存在势力。政治上只是把这种势力归属问题,并不可取代。我这种说法不知合否。”梁美静说。

“这可是一种提法,我也虽不可理解,却也有些体会。要在政治上争得统治地位,从古至今都有新的倡导。不过在战争取得胜利后,会尊重这客观的经济规律,就可以巩固这种地位。也有叫让步政策,也有叫一个统治者代替另一个统治者。比如洪秀全本心为了人民去闹革命,但却不承认本来的社会秩序,平均地权,绝对平均,会带来破坏,到自已当了王位,也无法填平民间的仇怨啊﹗”钟表迎春说得很顺口了。

“反正也说开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啦。社会有一种旧的势力,也就是存在着的稳定秩序,或社会结构形式吧﹗全国大大小小的财团,或者大大小小的地主,这些是剥削人的能手,经过社会的扬弃,他们经过考验,有了目前的财力。说白一点,他们有剥削人的能力,能组织一部分人创造社会财富,迫着一部分人认真干,其实也为社会增加了财富。一旦他无法再撑握这部分财产,叫破产,这部分财产又被人集中了,终竟还是在国家内,抵销着物价的平衡,因为有物,价才可稳吗﹗”梁美静笑着说,“这样说又好像太遗憾了,变成美化地主阶级了。”

“马克思本人也不能自谋生活,要靠恩格思经商帮助。资本主义总是可以创造成社会财富的,从目前来看资本主义可以生产物质。现在也承认这些,社会主义要接菅他,也必须从思想上先接收,实际也要承认社会千古所形成的客观,逐步形成接菅势力,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现实,才去取替,这才不会破坏生产力。”钟迎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埃,望望左右。“也就叫势所必然有时候,纳入了这个阶段,才好实行,我想一个人能自觉的生产不计报酬,从全面广泛来讲,很难长持而运恒下去。”

“孙中山说,耕者有其田。这也不可的,人是以一家一户为单位的,这些家庭有兴有衰,所以真正能平均土地也不可能,田地归国家所有,成立专管土地的单位,订出法律,保持一定时间平衡,这可更好了。”梁美静也随着站起来,拍着身上尘埃,看看地上有无失物。

“小民议政事,不过口痒了些,亦无关大局,只恐被人听了,说是有野心。”钟迎春走着说。

“秦皇当年,怕人议政,只要街头巷尾讲讲,也被疑为反政府,其实从来也很少文人造反,敢当王者皆属不是名士,所谓刘项二人不读书。有文化者,知道社会之势力,能知兴亡,怎会乱来。知识分子只恐有人看重,惟命是从。”梁美静笑着说,“这也是知识分子每日夸夸其谈的目的,只怕无人看上眼,以遭一生落泊。”

“这也越发不可恁地说,幸亏我们也是识二个字的,如果是不识字之人说的,真叫打击知认分子的啊。“钟迎春望望左右,面对着她说。

“也真是自已讲自已,不忌言重了,事实也是这样,世界上的物质,也是异已而用。自已会的,也不用人。笔是写的,纸是被写的。执笔者能写,看者又是不一定能写,有这方面知识的人,又可能被没有这方面知识的人去用,有什么奇怪,也不是笑人没有知识,知识是汇合而成的,知识又各据一方,故需要能组织知识的人去用,并不可说运用知识的人,有多广的知识才可。”梁美静说着看看已到钟迎春家便说。“我也不进去了,明天我要到我母亲那里坐坐,后天回海南去,请你以后来信,有机会也可来海南岛看看,这又是别一洞天,物质虽差,却另有特色。”

“怎不进家一会,就此匆匆告别。”钟迎春要上去拉她。“二个人讲话,不知时间长啊﹗”

“这也是真心话儿,今日有的是陷井,多言不妥,同事面前少说为佳,不可学所谓忠臣,此话上不到天,就被扣了帽子,自找苦吃。”梁美静也上前握着好的手,眼泪直流。

“前途各别,难以预估。”钟迎春也流着泪。

二个人在默默的哭泣… …。

钟迎春回到家里,二眼通红,见老父亲还在灯前研究资料,妈妈在一傍看书陪伴,二个人默默无声。钟迎春不得不上前轻轻叫声爸,说明自已已回来了,也免挂念,钟博无所闻,林亦只略点头示意,迎春自已回房,且按下不表。

梁美静回到下榻处,见李壮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听到她进来便起身说:“真好谈啊,也不叫我自已闷得慌,真狠心啊﹗”

“这也是少有的机会,同学的谈心,不可多得,上千个前前后后的同学,几人知心?”梁美静话中有话,感慨万分,还有着余兴余悲的说。

“我也少读诗书,上床只会睡目,又不会看书报,翻来翻去,把我等焦了,要去找你,又怕人说我对老婆菅紧了,次也不知去向,可叫人说我跟踪追击啊﹗”李壮还是笑着和气的说。

“你会以为我有私约吗﹗风流也不在今朝,也还会爱上你这个上床睡吗,三年也讲不上、十句床上话,叫做无声寂静。”梁美静说着也笑了,但心中也感幸福,“人人皆知学知识,挨更守夜,一旦说出来,还被人说是摆臭知识分子资格,欺侮大老粗。我有你这个大老粗做挡箭牌,也有几分光荣,叫接受工人的改造。”

“我改造你,可以溶成一体了。”李壮起来上前拥抱,梁美静取下外衣,解带,熄灯了。

次日早晨,李壮先起来穿好衣服,洗漱毕,就去摇摇梁美静,她还在甜睡,被这一震,笑着起来说,“你把我的美梦搅掉了。太可惜了。”

“什么美梦,拾到钱吗?”李壮还拖着她说。

“拾到钱,怎可说是美梦,我们共产党领导的国家,拾到钱还要去找失主呢﹗有什么可喜。黄金落地外人财,这里也行不通,我本心也不想。”梁美静懒洋洋的,但非常兴奋的说。

“那是怎么一回事,你喜什么﹗李壮笑着说。

“你真是想不到吗?这也是国家民族之事。我发了这个梦还不知我能否看到它的现实呢﹗”梁美静穿戴好了的站起来。

“难道什么宏伟的目标吗,我真不理解,”李壮说。“要做大洋楼吗,要做什么官职吗?”

“这都不是,我梦见的是祖国的春天,落实毛主席的知识分子政策,全国的右派摘了帽子,大学教授,学者,外国科学家欢聚在北京开大会。大搞四个现代化,热火朝天,工农兵不比现在看待知识分子这样,不叫接受教育了,共在一条战线,不分彼此,非常亲热。我还听到中央首长说:‘中央委员也要有知识分子参加,知识分子是劳动者。学术讨论,可以各抒已见,真正做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我们的党总还是年轻的,难免会有错误,要求大家对党也要讲老实话,缺点也要指出,优点要发扬,谁歌颂缺点,这是真正的中伤。这时全场热烈鼓掌,就在这时我还要听下去,就给你摇醒了,多可惜呀… …﹗”梁美静甜蜜的说。

“你这简直太狂妄了。右派分子要在全国摘帽,这除非是蒋介石回来,不然,他们是永远不可翻身。知识分子,毛主席已下了结论,他们有不少弱点,革命不坚强,不能领导革命、怎可以参加中央委员呢﹗外国学者回来还要监视他们,怎可以和那脆弱为性的知识分子欢聚在北京开会,除非是集训了。我只知有开劳动模范,战斗英雄的会议,况那大多数是我这一类人,怎可轮到你呢﹗”总然是有,也是万中之一﹗李壮不断摇头地说,“这梦是我听了还好,若是别个听了你就下场不了,要洗脑子才行。”

“你就错了,全国右派多少十万,我不知,但举月能数的也够多了。他们只说了些话,莫说文者多说,武者多斗,就是讲了些不行的话,也不可算反动派吗﹗毛主席虽是发动划这右派,不过这也的谋臣的请示,忠奸总是有斗争的。岳飞为保宋天下,又被宋臣暗算,又被宋皇所杀,但又被宋臣反正,又被宋皇所封。此虽有君的责任,但未必不可改了,怎可单要说蒋介石回来才可。毛主席提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谁去破坏了这一主张,历史岂无公正评价?我才不信,试问打击知识分子,对国家有什么利益,谁人高兴。亡了国,灭了文化,谁人高兴,蒋介石也不会高兴的,他起码是个中国人,只有那外国人才会高兴啊﹗”梁美静坐着说。

“反正你这些话,现在不好去说,我只有你这老婆,不要去碰石头才好。你讲的我不理解,什么岳飞,我只知他精忠报国。知识分子也不知识了,学无可用,那可精,久而久之便完了,益少害多,我的儿子也不去读书了。读几年级,识几个字,学驶火车,工资也不少,多好﹗”李壮阻止着她说,“还不快去洗漱,母亲在家等急了,发一个梦也要装腔作势的谈一大套,是真的吗﹗你会跳起来了,真是知识分子的弱点,把理想当成了现实,空高兴就是,自欺欺人。”

“和你也谈不上什么,好了,就此结束好了,不要再罗嗦。”梁美静说着就去洗漱了。这时她的心还是很甜蜜的,这些话如果和钟博,钟迎春,李小春这些人去谈,那该多美好啊,美丽的春天,鲜放满园,怎不叫人向往﹗

且说梁美静与李壮回到娘家。

林运华笑嘻嘻的向李壮说:“你要好好帮助美静,她有一低频板性儿,自小想学做一个理工研究人员,死鸡子硬颈,不会见风驶帆。现在只有好好的老实做人,人生也只不过搞二餐,什么想法也不过为了这打算。嫁鸡随鸡,现在该老老实实的做工人的助手,不可做科学家的助手,在食堂当个总务,也是难得的差使。现在到处精简,那有空位给你钻,除了真正的大学生,也不知要安排到什么遥远的地方。”

李壮在这岳母的家里,也老实些,只是点点头,笑着,向梁美静表示心领神会。实在老婆才是自已甜蜜着的每一个时刻,得罪了她,也不美满,故不敢作声,老是当听众。

“我有什么板性,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现在身临其境,不是讲开山辟岭,就是讲艰苦朴素。连思想也要朴了,因为思想指挥行动。所谓松树的风格,松树每天甘当老粗,不讲环境,万年不变,社会也不会发展了。原始社会的人吃生穿叶,住巢爬树,才可真耐风雪啊。人讲风格,只是讲在受天灾,战祸,要守气节,为国共难,也不听过用破坏生产力的形式,造成困难,又叫人甘当松树的风格,这怎成立。”梁美静心中好像露出些平时所不说的思想,所谓狐狸尾巴藏不住,始终要表现似的不觉着说。

“你这傻女儿,简直是发了神经,这么大口气,这些话怎是你说的。不看到反右派斗争,言多必失,全国领导千千万万,各有各的用心,他们会考虑国家怎样才可安宁还好,一个领导搞二个敌人出来,全国就多了,责任往上一推,叫党的政策,你有何办法,不自找苦吃吗﹗”林运华心惊肉跳的出着冷汗,但表示镇静的说。

“妈妈讲的话,不错,我天天叫你少谈这类事,大人菅大事,总务官,菅伙食事。还有什么抱负,过十年八年后,你我皆是老人了。”李壮笑着说,“为着陔子的事,够你操心了。”

“是啊、是啊﹗明年来,我可要当外婆了,天公保佑,我可早早抱到外孙儿啊﹗”林运华乐开怀的有意岔开话说,“来、看我的为你们准备的小衣和小尿裙子。”说完便从席下拿出来。

李壮上前接了,心中良是高兴的看着。

梁美静上前抢了笑着说:“男子人也菅此事,不知羞。”但她心中想这腹内的小燕子,快快长大,飞翔吧,飞翔吧。她怎么也不露出高兴之色,使人不可捉摸着她的心。

时间飞快,在回海南岛后,梁美静生下一个男孩子,一应之事皆顺利,在此不提。

且说朱平得救和陈章成为夫妇,二人倒也很相得。婚后第二年,朱平同一批乡干上调,前去县百贷公司门市当了售货员。全县共有几百名,同时安排。因为参加国家工作,有固定的生活门路,所以这农村的职务,并无人去思念,也免得干一辈子革命还是叫农村干部,所以虽是当一般的售货员,还是心甘情愿的。况且经过1958年以后,农村更紧张了,到了1960年城市又要压缩人员了。幸好她是1957年以前出去的职员,不在此列,因此风浪虽紧,也自安稳一方。

不觉已经过了1960年的荒景,这二年间又经了各种恢复经济的活动,形势已大有好转,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消三尺之冰,也不可用一日之热。灾后痕迹仍在,恢复到一定水平以后,便更难回升了。比方以米为计,一市斤、到了四伍角钱之间的米价,就来回着不会再下了,这好像成了盘石的价格。有人叫高价米、这也好像是国家允许的价格。当时经过经济恢复,农村粮食急剧好转,三自一包,也实有用的,米价从二元八角一斤,直下,眼看就要下到牌价。这时国家粮所就挂牌收购粮食,约每斤米以三角伍分的价钱定出,这个米价成了正常的黑价,保持着,会上不会下了,一紧又上升些,因而后来成了奖售粮的价值。这也不知是否,却有过这事,所以饮食店暗中计价,粮票以二角钱一斤为基础,余类推。

朱平这天从县城回家来,心情非常愉快,首先见到一个男小孩的在门口,已有五岁了,另一个女儿闻声出来,二个人亲近到妈的前面,互相依偎。陈章上前拉着二个孩子说:“妈妈一天辛苦,不要难为她了,爸爸给你们洗澡去。”

“我不洗澡先,要吃饭了,不知有无肉吃,妈妈也不买些回来。”那三岁女小孩说。

“有、有、妈已买有猪肉来了。原来一斤猪肉十多元,现在才二元钱一斤,可买得起些。若不是有经济恢复,再休想吃猪肉。去二年很多人做不惯机关工作,回去养鸡,鸭去了,现在他们又懊悔了,要回城也回不了。所以这紧张气氛的消除,谁也不可预料。”朱平拉着小孩子进屋里。

“我们是双保险人儿,我在农村,农贸市场好价,我却也可种养。”陈章笑着说,“如我做工作,三十多元,单伙食和抽烟也用完了。”

“今日我听到一此好消息,现在由于物质紧张缓和,商业部门要取消很多供应证了,在我们百贷来讲,除底衣要布证外,面巾也不收证,原来太麻烦了,牙膏,肥皂要证或原牙刷矸调换,连铝锅也凭卖旧铜证供应,真是一紧百紧,少了米,样样都紧。火水,火柴和副食也取消证了,看来除饭店吃饭,买饼干或米制品要米证外,其余皆不用。这样当售货员也好当些,不然要克人情的,本地人,朋友熟悉的人多。”朱平说。

“人情菅不了,我们要顾自已的饭碗,做一分工,领份工资,怎可失职,反正没有工作做,那一个有人情来照顾你﹗”陈章笑着说。

“这也是实话的,但也希望物质日益好转,总可手续更简便了。”朱平坐在椅子上说。

“你不知吗,这叫恢复的措施,不是我们共产党走的路子,集体富裕怎是这样的路了,生活好了,又要二极分化,还要拧在一起的,大家一样才好。现在懒人失亏,又大利了些投机倒把分子,看来会收网的了。”陈章说。

“投机分子,有时可冲击市场,调整价格,也并非无助以生产,从整体来看,他们有浮有沉,自已充当了活动分子,主动承担小湖作用,利害兼有,能者为之,并非全罪也。”朱平说。

“他们捞利,同行相推,也是有的,不过这样下去,能者要富,怎与我们社会制度相容”。陈章摇着头说,“我们才走一段了合作化的道路,又碰了些不对劲,下来还要总结经验的。

“国家为了这条道路,花了很大劲。旧时说不熟不做,能者为之,多省力,比如这采购和调节市场,国家可不用花一分钱。而且又能办活城乡交流,这不合算吗﹗”朱平自叹的说。

“你干了几年商业,摸了些规律了吗?那怎不向国家提些意见,也好为人民作出贡献,为国家分忧,也不枉我们是翻身的主人啊﹗”陈章脸有喜色说:“坐下来吧﹗我端了饭,吃着谈。”

“我去吧,这里还有猪肉,不煮了吗﹗我已有所准备,还有蛋类,原来一个蛋七角钱,现在二角钱,我就买他五个,也要一天工资历了。但也尝尝吧﹗”朱平从手提袋里拿出猪肉说。

“也好、我在这里切了,你说吧﹗”陈章怕打断她的话的说,“火又方便,肉煎蛋,够可口了。”

“我这样想,所谓投机倒把,现在也无尺寸,反正买了卖,就叫投机,一律打击,使市场不活。人的规律,各有其能,城市从古至今也是能者居之,说实在些,城市是投机者的产物,他们不愿生产,农民不愿经商,互相吸吮,二者各有方便,各有所能。创造城市者是谁,今天的大城市是农民建的吗?这些产物现在又归谁,可也落在国家手里,一个人除了三餐外,就是赌了,也是物质不亡,花天酒地,也只是能吃了的才吃了,此乃人心之一方面贪婪,另方面也存在组织者的作用,有花钱的公子,无花钱的财主,互相抛引,一破一立,城市也越来越大了。”朱平说上兴了,又没有知倦,喝着开水慢条斯理的说着说。“… …。”

“你且慢说,我把这肉蛋放入煎着。”陈章说。不一时又出来在厅里坐下。“再说吧﹗我倒要领教﹗”

“你也不要说我歌颂了资本家,社会的潮流也是一时一时的,民主革命时期,资本家也对社会发展有贡献,私字也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我们今天说大公无私,是有一定破坏作用的,无私,是一句空口号,不实际的。一个人能立于世,是因为有了个人的本钱,没有这个私人的资格,就背离了客观,小孩不能办事,无人相信,也是他们没有个人的资格,不取信于人,不被认为他能办什么事,生活上的空白,还要用事实来考验,这不是一种私人的资格吗﹗打大捞,不把责任归到个人,怎可以成事。现在对老革命不宣传他们的作用,所谓出以集体领导,这也不公的,既无立以功,便无立以罪,既有个人之罪,那会无个人之功﹗”朱平比着手势有劲的说,“君持德,臣尽忠,尽能。无能者为废物,何用,身经百战,岂是朽木?”

“你虽说得有理,不过为了社会进步,不能用老眼光去看问题,资本家剥削工人是事实,你怎可说他们有功以国,不唱反调吗?”陈章说。

“所谓任何事物,也是相对而言的,不能单扣着一头,这就会置人以罪。看时间,看地点,我们夫妻之间的讲话,有什么罪呢﹗自然、开群众大会我不能这样说,党内有斗争,外面统一口径,内部还可保留个人意见,亦无出奇。”朱平笑了笑说。“头先我要讲的是,国家的机构问题。我为国家担心,国家背了重包袱,每年菅着那几百万干部的生活归宿,就麻烦了,习惯了,他们还不知恩惠,只嫌照顾不够。举一例小说,食品公司,可以民营的。养猪靠农民,杀猪靠屠工,肉类往来,可各自为之。这不比粮食,国之命脉。肉类保菅不易,花工大,所赚不多,民间有顺带做的,多不赔本,国家干,包赔不赚,才不合算呢,专营专工,花销大着呢﹗”

“请等一等,我把饭菜端上来再讲吧﹗”陈章摆摆手,笑着往内走去,“二个小子坐好吧﹗”

“我可以看着他俩,你放心去吧﹗”朱平说。

“我肚子饿得很了,快快拿来。”大孩子说。

“我要肉肉。”小女孩拍着手傲气的说。

“要吃阶级餐了,看那糠糕可吃否﹗”朱平说。

“吃什么阶级餐,旧社会是不好,谁不知道。解放后三年恢复工作,国家就大好了。看来归社会主要这田地被地主掌握了。造成很多灾难。解放后分了田,就大好了,不怪孙中山说,耕者有其田,也对劲。这粮食有了,百业皆兴。1960年粮食紧张,什么也少了,真是一松百松,不怪说以粮为纲啊﹗”陈章出来接着说,已把饭菜端出放好了。

“耕者有其田,也有缺点,不过也可解决燃眉之急。国家有本钱,也可另外开田,开发粮道,就可掌握粮食命脉。这商业也一样,国家有本钱,中可以掌握商场的。不搞合营,自由做生意,又符合党的政策,保护工商业。从经济上去壮大国营商业,培养商业骨士,不硬请顾员,组散自然,按实际需要,皆看行情,多好。比方国营要收购什么,吞销百种贷物,不必自派睬购,挂牌收购,按质论价,不问来源,依靠社会潜力,收完为止,何愁物质不源源而至?省力而且能掌握行情。”朱平握放着手掌,表示自由竞争的样子说。

“这样是慢性子工作,人才是在社会上来的,若战不过老板,还不丢脸?”陈章笑着说。

人才是重要的,天时地利也要讲的,失利者皆因不合时宜,国家可以聘请一时失利的商人,取长补短,人才何愁不济。人生道路曲折,岂可一生不屈,亦不能一生不伸呢﹗朱平说。

他们一边吃饭,陈章笑着说:“如果你当上一个经理,又有什么措施呢﹗可有新措施﹗”

“如果照现在来看,当一个县长也是无用。因为,现在不是提出一个县一个县的具体工作,而是全国行着一种方法,一行全部行,故难自独,本来郡县是分而自之,有独特的条件,要有独特的生产方法。要求统一的,是国法,上交利润,工农商没有自已适合的方法,经济难盛。”朱平边吃饭,想了想又说:“如果我当上一个经理,省有贷来,我就卖,上面派人来,我就接,没有经营范围的竞争,用人的权利又没有,不出乱子,不赔本,就万幸,本来赔本也是全局的事,该调出去才蚀本,没有调,自已倒了运,互相推,推出去了,国家还是蚀,但我却万幸。”

“这倒有点道理,三自一包,也不是我县才有的,没我指示,谁敢行﹗不过敢先行好的,后行坏的,也是一个县人民的福分。不怕个人纱帽,敢分析情况而行,这样的县长可算忠於人民的了。要想到党是为人民的,某级领导有错,敢顶回去,最终会受到人民的尊敬,也会受到党的表扬的。毛主席也曾被中央排除过,但后来证实了他的意见正确主张的利,选了他当主席,教全中国解放了,故党内意见也有正确与否。”陈章很细声地说,“谈论国事,也实在不可过分了,现在收场吧,越谈越走题,顺口溜。幸得这二个小子不懂事,再长大些就不可这样讲了。不然,老子讲的,他们以为好话儿讲着,遇到正直的官儿还好,什么社会也总有些吃人肉的人,还怕你死活,抓起来才叫你麻烦。”

“这可不用怕的,我们县里的正副书记有矛盾,各持一理,本来他们共穿一条裤子,爱高帽子戴,不向上级报真实情况,造成一场粮食灾难。因为副书记到后来怕累了自已,要脱身,向正书记提了些和气意见,便闹大了,谁也无法扭转乾坤,后来上面来纠正,也是大梦所趋的,并非那一个人的意见。海瑞罢官,这戏演得及时,海瑞总的也是为了江山不变啊﹗”朱平说。

“这话虽是,小民怎可菅到官场,县长下台了,换了一个。以前县长下任,要送行,现在没有迎送,官司是法院菅的,形清也不干他事。一个县长做了上十年,时间长了,又无台开人民代表会议,他也不知什么意见,只叫工作调动,好坏也无一个评语。本来县长上任,可以讲讲以前的官名,有何能力,更不会无益。官声要紧,也是一种鼓励啊 ﹗”陈章笑着说,他又看看朱平,望望小孩子,又说:“他们幸福多了,到十年以后,我们国家又要发展得多了。刘主席有能力,有信心,才几年已扭转了我国的危难,按此步子下去,岂不上更上几层楼吗﹗”

“如无干扰,确实是可以的。社会主义是光明的,但要有一个适当的社会条件,并非无条件的,中国有几千年的封建历史,近百年来又受帝国主义欺凌侮辱,有不少谋利观 ,就是一个私字观念。私字成了生产的中心力量,不讲这个客观,在没有树立稳固的公字中心前,怎可一下推倒私字呢﹗”朱平吃饱了,放下碗说,

“请尊夫人去洗澡吧﹗”陈章乐趣的说。

“好吧﹗今晚还要开支部会呢﹗我是一名支委,可也不可缺席。”朱平说完便去冲凉了。

“我今晚却有做保父了,带孩子是我的份儿。”

二个人大笑着,浸在幸福的夫妻乐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