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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铁笔判洪流》》

丁奉无意遇故友 迎春专志勇登程

诗曰: 朝坤阴阳始混沌,寅辰知明方见天。光阴千年飘不止,史上书笔记纷纭。春色明媚称盛世,岁月坎坷劫难尘。兴败枯荣何褒贬,灯前壮语谈古今。

又曰:《西江月》:岁月遥远无境,山岳沧海变迁。铁笔铸史人间事,悲欢离合几曾?英雄豪言壮语。平民但求安然,世势棋局难定。且坐谈地说天。

(1981年6月8日)

相传大古之人不知岁月,以日月交替,黑白变换。定之阴阳,表示光暗昼夜。后人又以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分时刻纪事。内含阴阳之义,又言包含玄妙莫测变幻。又配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天地相合,配为六十花甲,以纪年岁。从黄帝相传,追溯极远。虽周而复始,各有发展,包含万象其妙无穷。实则阴阳之合,五行生克之中。

光阴荏苒,日月如梳,只讲年华之贵。所谓:寸金难买寸光阴。这里还无讲到韶华曲折、风云蹉跎。日月星辰、行之有轨,运之如恒。然则历史事件,不论凶吉,多有以花甲纪事。比方:戊戌变法,甲午战争,辛亥革命之类云云。

到了‘五四’运动以后,更用年中、月、日呼其事件,比方:‘一、二九’运动,‘七、七’卢沟桥事变,‘五卅’运动,‘八、一’南昌起义,等等,不胜枚举。故说道路不平,亦可呼为岁月坎坷,岁月峥嵘,喻当官者,为仕途艰辛,风尘碌碌。

道路之不平,人生之曲折。前途变化,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山河变易,亦指光明长久,气象万千。含蓄深远,岂止路程回味!更属人流共历。社会压抑,风尘灾劫。盛朝繁华。国泰民安,诸多比喻。风云蹉跎,升平娱乐,灾难沉疴,民不聊生,所指不同。兴衰多在相混共进,灾难出在康泰,丰埠更包在艰苦奋斗之中。

岁月本无际涯,不知有始,不知有终。茫茫然,千古如是。按中国传说盘古开天劈地,以此作为开端,虽无可考,亦属起源吧!生物变化,历史前进,改朝换代,太平叛乱,起伏抑扬。源源不断至今,无可考之事多矣。

世界上的国家,各有地理位置之别。风俗习惯,天渊相殊。对那忧苦幸福标准,要求实在有所不同。完全不可用一种尺度去衡量他们幸福与否。比方有些人以爱国为荣,以英勇为荣,以殉职为荣;也有以有财侈华为荣,碌碌无为没有所争为荣;更有以忠于事业,为人类兢兢业业做事为荣。或居商贾农家为荣,以勤谨节俭为荣;有人出生后,只因为爱一个钟情女子或男子未达,而抛弃百般事业。素昧平生,当以死相报,当作毕生之愿。我认为此为至蠢 。然世界上不少作家多描述此类为至诚之爱。更比清风之轻快。吾实不解,亦劝志士青年,不要以此为榜样,总之各有看法,真理自有一条标准,评者只可用贤愚而别,或说彼之不同啊!不尽详述。

人生喜爱,有随年龄不同,亦有受感化而转折,世事岂可一律强求,此属无可能也。不必强求也,世人若皆同一种想法,人类恐无法存立天地间。因为人类互相依存,不但从爱好,胁迫去干也好,是协作而生存的,正是世间百业皆应有人承当罢了。

马克思出身在资本主义,却想到社会主义。无产阶级革命,在世界也已取得了一大片土地的统治。不过,世界上还是不会如社会主义,论述时讲到的那样平静。无产阶级掌握了政权,也并非所有工人的生活道路都会象革命时所想象的那样理想平坦。无业者亦有革命取得胜利后的新课题。社会毕竟是社会,不会一下子平坦发展。自然灾害和人力的克服水平,不可平衡到没有痕迹。不但一般工人有不平的道路,有些无产阶级的革命家,领导人,也被整下场。因为有朝廷,仕途总不会平坦的,宦海还有浮沉。风尘会辗转。

光绪皇帝,可说是慈禧太后的接班人,是她一手培养的。他有雄才大略罢,他居然选定维新变法,废除科举,兴办学堂,筹军抗外,倒可算英明精练之帝皇,年青为有的‘中兴’之主。起码有这样见识,且勿论成功与否。只因他有所牵制,不可大显身手,凡事也要请示太后,虽敢想背着威严的太后去干一场。然因所用非其人,没有精忠名臣配合,被袁世凯乱了谋,又受顽固派反对,更遭太后严斥,故无可发挥,造成改局。但其心之照然,世人皆可共睹,故不可叫昏君。失败亦会被同情。若果光绪变法得逞,自有别一派气象。那时又可颂慈禧慧眼吗?光绪帝自幼属其扶助坐位,虽非其本心,此果之功实是另有评判。

国家之治,各有具体。古训新章,实有相连。军政之间有一定制约。虽政治观点,主张各所不同,但立国治世总还有相承相袭之法。如官阶职宋,命令纪律,行权治军,纳税征收刑事诉讼,可不会因换朝而废止彻底。比方宪法,也是有参照而来的。国家也是会因共产主义而无国界。这里也就有深远的学问。要有通今博古,高瞻远瞩之人,方可胜之。

好比:人与人之是的斗争,不可因茉种观点相同而消失。当国家的领导人,不但要有治世的英明方张,更要有排开周围相斗而泰然自若的胆略。有忠臣义士,保护实现正确主张。这里更不可缺少,保护自已学问,没有我就失去了一切。有人反掉那错误主张,不可胜,守者亦是英雄杰辈。既立不败之地,总无新法,不失为安邦定国之贤良。

曹操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他认为他不杀人,会被人杀。被人杀了,一切乌有!汉朝未年那些历史,宫内事件层出不穷。可知乱国多起于皇亲国戚,各谋势力,互相倾扎,不惜杀去政敌。其中自有不少是国家能臣。他们没有为社会发挥出才能,单以忠义而死。那些以保我为重的乱臣,拉拢势力,岂能爱惜才辈?天下不少乱国者,皆为吃高奉之臣,可说掌权之人!历历可鉴。

这些闲言,漫无目的,似有头无尾,东拉西扯,无关正题,只是略略纠缠古往今来之事,亦使读者,散散精力,养神生津,追忙穷思,佛家说:大千世界,小千世界,实讲宇宙无边无际,不可思议。今天来看,宇宙无边,天下无涯,并非虚言,然而世上广阔,星球遍布,这争权夺利之事,并不会少,那怕一寸土地, 一分权力,一份财产,都有相争的人。这也并不因物多而贱!因为人生难免饥寒之灾,安危无定,道路不平,前途莫知,故风云福祸,谁不注意,避祸就福,世所皆然。

天下广阔亦困难,三尺安身非等闲。

五欲丰登有乞者,大厦门前露宿烦。

世间贫富无界限,权力治国法那搬。

总有上下持秩序,贤愚清浊显真颜。

天下之广阔,并非不愁安居,五谷丰登之日,还要看到困难灾歉之时,大厦也要有人爱护,不因为有人无所住,无忧后顾,会糟蹋东西的。世界这么广阔,这个国家无贫富,天下国与国之间也会存在贫富之别。可是侵略原之一?财产归集,有所爱惜,因为世界也并无保险大资本家或大富翁无饿死之忧。沧海桑田,何其不坚?亦难防自然倾复。何说人哉!多大能奈?

管理国家的人,总要有本事,有威信,有志气。人人平等,都是穷光棍,完全不会征服自然。贫难度日,怎会即成治国之臣!吕蒙正得高中,有权力,也是既成上了富贵阶台,言之有信了。在那流落街头之时,怎可治国,自身难保,还受人欺!同级之人,也有长次之分,不然谁人说了自,宫中虽要有群臣商议,但还是要最高者裁决,才会有颁行准发之权,不会漠漠无期地争论吗!

有差别,下级服从上级总是需要!只有这样,国家才会和平一统。当然,作为聪明贤君对国家的贡献大些,至少是损失少些罢!

话休絮烦,且说张庆欢来到中山二路,在望见烈士陵园的路上,忽然被一个无赖之徒纠缠上,正惊处……,幸得不忙功夫在,俗说男人百艺好随身,这张庆欢倒也有二下子,心中虽惊,出手有定,会者不忙,忙家不会。那个小子把刀子正向他后背面狠狠一插,张庆欢却将身子一闪,缩个‘金蝉脱壳’再来个‘天王托塔’,把那家伙摔到二箭步地方,成了个仰面朝天。这小子也非弱汉,转身爬起,来个‘猛虎擒羊’之势,又被张庆欢来个‘小中捞月’他又来个‘龙藏虎现’被张庆欢去一个‘铁柱摇船’打得那人鼻孔流血,张庆欢见他又爬起冲来,先以收‘双龙归泉’,回一个‘小鬼脱靴’使他无主足之地,他还站立起来,加上一个‘泰山压顶’这小子满天星斗的被打翻在地,被张庆欢踏上一个脚,正要揍他。说时迟,那时快,这时李小春刚刚找到这里,听见呼救声怪异,立即叫住:“且住手,有话慢说,何必动气,失去学生的身份……。”说完已到三尺之地,止住张庆欢行动,亦慎重相持。张庆欢正要放点,听这喊声,跳出圈子方呼气着说:“小春,这家伙,会无道理,企图谋刹我,真是十分放肆,目无王法,实在可恶。怎可饶他?险些被他丧了我的性命。”他还站着架势,防止对方袭击,又向小春点着头笑笑示意。

那个人果然还不示弱,刚刚从地下爬起,正要上前见过高下,又被张庆欢出个‘倒手点灯’将那人卡住,反剪其手,他方求饶道:“好汉,我认输了,手下留情,不打不相识,现在甘拜下风,任你教训就是了。”他无可奈何的求着。

要放容易,且说你为什么要谋害我,我与你一无仇,二无恨,素不相识,你怎会赶杀前来害我?“张庆欢不慌不忙的说,“说得有理,可以饶你,若有支吾,可当心脑瓜子挨找!”

“是……,是我一时糊涂,目中无人。我是广州市XX学校的造反派。进,不,井冈山兵团的队员。因受上面组织派遣,说有XX劳教场冲出犯人,叫我们派人追杀,杀死后可吊在长堤的大树上。要杀出威风,有点革命派的派头,现在已杀了不少,有疑的,不问青红皂白,先斩后奏,因为我无杀人,见你是外地我,初认为是逃犯,你的头发又长些,故不管真伪,追踪前来,后来又怕有枉,只得跟跟再看,我还看到你窃窃傍听我们兵团与另一派争论,你探头,伸伸舌便跑,又有间谋之嫌,我便跟踪,看你去向。我想现在红卫兵厉害,《十六条》有规定军队也怕我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说总有罪,也放在运动后期酌情处理。我想,杀了人,也是革命的,无罪的,不过从良心上说,总不忍下手,故我还有胆怯……。不过到了这静处,又想到任务紧,才放心敢动手,他日也可作证,若在长堤举手杀你,你怎可逃走!老实说,我们的手脚多群众见了也无可插手,实际我们说了算,无人敢过问,现在的形势,红卫兵主沉浮!”

“这些都是实话吗?“张庆欢似觉他老实上当。

“这些话确实是真,实在还有心慈手软……。所以反而失败,不险些被你打死呢!”

“现在杀了些无辜的人,把不合观点的人当作劳改犯杀之,怎么行呢?”李小春惊着说。

“我保证洗手不干了。,总然《十六条》有规定,我也不再这样干了,合法不合理,杀人的事,是伤天害理的事,我可给你打得清醒了。我们的兵团上级,省长级领导也敢打,大蛮干了,完全目无尊长,目无法纪,目无人伦道理。共产党人不讲打人,讲教育,早已有文可查。今日讲革命,不能文质彬彬,借此打人。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谁人是皇帝?皇帝又受谁管。解放已拾多年了,还有皇帝!民国也已早把皇帝赶跑了。若果真敢为真理,就不要看职位高低。怎么揪人,又要照报纸点名的,可见也是有所指使的。”这个小子摇着头道。

“啊,你倒乖了吗!,你不知现行反革命也是不可饶的吗?你想有兵团保不怕。我可不相信你会立地成佛。因为毛主席说,阶级本质,既有所烙印。坏人就是坏人,永远坏,不然,现在怎么还叫揪阶级异已分子?意思还不可同化吗!敌人不会自行消灭的,扫帚不到,灰尘照样不会自已跑掉,这是革命真理。”李小春有意刁钻的说。

“唉呀,这些口号我也会说的,世界上的口号这么多,也是各取所需的。刘少奇也说是坏人,那么中国的几十年革命,也是坏人的历史占主要地位?坏的占了主要,那么还可说伟大吗?人云亦云,红卫兵总不是三十年代出来搞革命的。怎么揪刘少奇又靠我们?我们今天可以这样胡闹,也有他当日打天下功劳。不然今天红卫兵会有这个条件?革命历史有说,工运之头头,无产阶级革命,以工运起家,工运更占主要地位。秋收起义,叫农民起义。历史上的农民起义,没有一次不失败的。就是李闯,洪秀全不过如此!今日的农民起义会胜利,是毛主席英明,还要有工人的组织领导,无产阶级先锋队的领导。我看这样,谁都重要,便可明白。当然,历史的事,各有分析,并非真正讲农民峡隘。“巴黎公社”也失败了。总之失败多因领导人错误指挥铸成。不论什么阶级领导的起义,领导方法极重要。又要有历史的借鉴。他们怎么处置各种风云变化,适应符合客观规律,乘风破浪,巨浪滔天,亦不覆舟的。改策和策略的主要,是不错的。“这个青年有恳求的说”。

张庆欢放开手,见他也很利口,便扶他起来,拍拍他的肩头说:“小老弟,我们本是无仇无恨,也是因你欲杀我,我才打了你,可不要记着这仇恨吗!你若愿意,可留个地址,结识结识也好。以后我们要经过这场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到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要打倒多少领导人也不知,连我们到后来的归宿也不知。等到另日时间合适,追忆这段历史倒也有趣,你可也是小家伙,有杀人胆儿,以后要注意,凡事三思,不得胡来,凭良心说,罢官也要有组织原则,一位堂堂的大官,小官,怎会给你一贴大字报便垮”陶铸如果能给人拉下马,也是因为中央有意搞他,才可放炮,并非红卫兵的真正威力啊!像林彪你敢弹他一弹吗?伯达,康生你敢弹他一弹吗?我也十分不通,刚上任的宣传部长,选为文革顾问,还是新上去的副总理,又要炮打?和毛主席一起游长红的保驾之臣王任重也不行了。前日报上还好端端登他大名,又靠边去了。将来你做了丑人,你可自食其果的。一律打倒,以后上面有意旨放,到那时,功罪如何?

李小春瞪了一眼说:“仇人相见,格外眼红。以前若有派出所行事,早要拉他去见官,现在文革掌权。说公,检、法也是问题。公安局长也揪出来了。无可伸诉,还和他讲什么,早点回去好了,以免‘别人’悬望。”又笑了。

这青年又暗笑道:“唉呀,小姐,你不见过《水浒传》的好汉吗!今日相打,明日相救,有何定论?过去共产党和国民党打,今日国民党的官,危险小,当当政协。文化革命一般不干他们。共产党内又打了起来,还不可相融。虽不见刀枪,亦可置人死地。揪出来乱打乱斗,问题如天大,江水洗不了,谁不怕。当日出卖同志,叫做叛徒,今日因有运动,害死你,还叫正确对待,经得起考验,岂不快哉?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且留下地址名姓,他日来访,便知我改恶从善与否。我也不问你,可使你相信我已无报复之意了吧!我叫丁奉,父亲也是有一官半职的,他也已下水,早已隔离。我也不知他的下落。据大字报放的说他是有很严重的问题。有些内容自然是官方透露。不然,红卫兵怎知官家之底!以一而扩大到十尽量上纲。母亲也已被疏散赶去乡下。家中只有我,吃饭都要靠红卫兵总部,所以我只得被他们指使,干那不法的勾当,也不会被说跟老子跑……。”

“呀!你是丁处长儿子吗?怎不早说,丁奉兄,险些误了大事!“李小春脸红了一阵,又一阵,羞愧的说,她还不断拍拍心头叹气。”唉呀,唉呀!“的说了一阵,跺着脚,半响还不能平静。

这小青年搔着头,也伸着舌头,半响说不出话来,很不好意思的说:“小春贤妹,这叫我怎么对待?他是你的何人,请道其详。”

“他,他他是我们的亲戚,迎春姐的爱人!”李小春很不自然的壮着胆忍气说,“你真冒失了!”

丁奉也捶捶头脑说:“真是坐轿遇不上亲家。乞饭遇到亲家,幸得被他打了一顿,他算出了口气,后来我又是自告奋勇交朋友。倒也可补尝一、二。”

“你却还原谅自已,命你回去磕几个响头方是。我也找你几次呢!你下落不明,还不叫我们担心啊!”李小春很生气埋怨着说。

张庆欢也听得口呆木瞪,问道:“这是什么闷葫芦?我们都是怎么的关系,我也太失礼了。”

李小春说:“他是我的朋友。我姨丈与他父亲是多年好友,那时因他父亲出国当大使。临别时,指我为媳,姨丈亦表示同意。我们俩也通过很多信,二个人也实心同意。前年丁奉同母亲回国探亲,我俩一见钟情,更为确定,后只相处几天,他又出国去了,故并不太相熟。为何你回国也无告我一声。伯父,伯母也落泊了吗?怎么音讯全无。真是至今未醒。”

正是这样,我怕中了《茶砰计》之苦,不敢再向你提出前情。婚姻还无形成事实,过几年现看看故无敢去打忧扰你。“丁奉赔着不是的说。

李小春严肃道:“你太看人不起了,你见了我总有反悔,责任不属你了,你找我,我不睬你,到了以后我成骂名,难道你真想成全我好名声吗?太狠心了,你也不知怀什么鬼胎,不怕误了人家姑娘,男人之心,神鬼莫测……。”

她还要说下去,却被张庆欢阻住道:

“为连珠炮也打击面太广了,男人的心又不是都一样的。好了,好了,我们既是一家人,就一同回家去。真是无巧不成书,家在妙啊!”

丁奉正被骂得昏头昏脑,惊疑未定,无所措手足,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望望自已一身混脏泥巴,十分尴尬,不欲行,又欲行。张庆欢也已看明白,上前拍拍他肩头,使他惊醒似的道:“呀,这副模样儿,怎么去见人,我还是改日再来吧!”说完准备告辞似的点点头!

张庆欢慌忙拉着他笑道:“不行,明天,我要回层云县,怎可错过机会。若不相识,以后碰上还会打了起来不定,这才白费劲不讨好啊!”

丁奉也陪笑道:“那就太出丑了,这真个是人生的难过处,你且不再提此事啊!”

李小春点点头说:“别人都是傻人儿吗?你才精贝!脸子也是我们一同的呢!”

丁奉不自觉的笑了,互相会意一番,便一同启步,他们三个人,一同回到钟博家中。这时正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当儿,各人有各人的心事,不多敢讨论,互相也有所猜忌。所以这家中也无很多热闹,况钟博还在外去避风头,皆在不闲之中。

街头虽有红卫兵争论不休,只因要人多比方过去打仗,将军对垒,千军万马后阵方可相争,不然辩论实难辩下去。有时争论,一方人少,需回去调动人马,出出海报再战。故言辩论,亦要以压阵脚的人为重也。故除是红卫兵,其他人所谓关心国家大事,只多看些大字报,听争论,敢评论者不多,以看那方猛些。亦有不知机而评论者,惹出了很多麻烦。起初军队或单位还有说地方不介入之说,要看得惯,顶得住,天天风云。且看时势之变啊!

张庆欢见钟迎春还在收拾行李,便上前招呼道:“且不要忙吧,还可能多玩一天方酬兴啊!”

钟迎春见他们三个人一起回来,亦笑着放下行李物件,出来厅里对那人道:“庆欢的朋友吗,请坐,请坐,请问高姓……。”

“老朋友倒是有人的老朋友……。”张庆欢含笑道。

李小春很不好意思的说:“看看你们俩怎么开玩笑,到乡下去,广阔天地,可任你飞翔!”

钟迎春定神一看,恍然大笑道:“小丁奉,今日怎么这般模样上门来,响应号召,到农村滚一身泥巴方回来嘛?怪有意思。明天我们也要去乡下,倒要向你请示些经验,请你传经啊!”

丁奉被说得无可奈何,哭笑不得,坐在长沙发上,自已倒了一杯开水喝着,勉强的笑着。

“你这主人,茶也不给喝,岂不慢了客人,还在作弄人!”张庆欢心中自知,不好意思说。

李小春卟哧一笑,又放声大笑,才说:“你不要看到丁奉这样,且看张庆欢怎样个模儿,他还无到回农村,早也滚了一身泥巴了!”

张庆欢看到自已一身虽不及他脏,倒也沾上些泥巴儿,又出了一身大汗淋身,笑道:“且都不要怪,我们二个人去冲凉换了衣服再说。”

钟迎春不知怎么一回事,也笑道:“好,好,你们未见面就相识的混熟了。”

他们二个人自去浴室冲凉。这里李小春向钟迎春讲了备细,她倒为张庆欢捏了一把汗,若非他有些艺术,岂不被他暗杀了。李小春又说:“若非我赶到,丁奉也有危险。”

张庆欢刚冲凉走出来笑道:“若论我本心,实不会害死他,最多教训他而已……。”

钟迎春笑着阻道:“不要说这些,且为他们准备吃的,都干饿了。我们今晚需要谈谈,明天我们还是依期登程的。父亲刚才叫人送来口音。看来他也可避风了。上面要保他无效,红卫兵勒今他限时离开。现在既揪回这校受斗争了。希望我们走,及时把他的资料带走,这是他的心血,他千嘱着事业比他生命还重,将来国家需要,靠我们去献给国家。再迟风云难测,若这医学资料一失,我们将来怎可交待?红卫兵一来抄家,什么也完了,趁风还无吹到这里,我们要离开方好,母亲也被传去,不可来相见呢!”

“真是早晚时价不同,形势变化快,朝令夕改,到底谁说了算!”李小春心情沉痛的说。

“这也可别去说了,且准备晚饭,大家一起吃,说不定你跟父亲一同下放乡下。”钟迎春说。

他们一同吃饭,丁奉提议道:“若姐姐还是不愿留下陪我玩一天,也请给我恰如其分的教训一下,我验些伤了姐夫的命……,”说完哭了。

钟迎春上来扶着他道:“不要这样说,时间短,话又多,既不是有意相害,责之无益,只可说运动如火如荼,不知要几多人上当,谁不注意,总会在运动中,趺下去爬不起来的,包括到后来,还做了官的人,也总会有考验到他们的。”

李小春也哭泣着说:“总然迎春姐不去责他,他有良心指责了。且谈正题,迎春姐到乡下去与张庆欢怎么相处,是否……。”

钟迎春说:“我们已结了婚,相处是合理的,不过我们看到事业未酬,不必过早过夫妻生活。我们除了与领导讲明白,既合了法,另外可由我们自愿。我们要等到那么一天才洞房成婚。”

张庆欢也兴奋的说:“不结婚还怕人说我们不正当,这回可保险了。我们决心,在目前好好工作,好好学习,等到春天到来。岳父有了出头之日,扬眉吐气之时,国家兴旺繁荣,百花盛开的岁月。我们不嫌青春既去,亦会成为幸福的新婚之夫妇。这可能也算新的形式吧,不过也并非天下独有之举了,无可怪之。”丁奉听了很觉有趣,使自已苦楚的心情,光明了一半,祝贺道:“若将来我能亲自参加这样一对老夫妻新婚礼的仪式,可万幸之至。我祝你前途如愿,春天不久即将到来。”

“这早日并非三几年了,单这几个月破坏了的国家元气,也要几来方可恢复。这动还在深入。如果红卫兵只一派,任一方无阻力的干下去,破坏力就更大了,这里还要有二条路线的斗争吧,一条路线就不行了……。”张庆欢正要向下说。

钟迎春阻着道:“且少谈国事,讲讲家事吧!明天我们走了,家中一切由小春管理,丁奉既无去处,也请屈住在此处了。你们也可商量,商量管好家,父亲就靠你们关照,他也无自由的,来龙去脉又不知,只做能做到的事就好吧,也不可勉强啊!这是大家也知道的。”

他们四个人一齐哭泣了,都语不成声,还是丁奉劝住大家,拭着眼泪说:‘现在住这茅屋,不得不低头,我们应想开些。因为无能为力,只好任随大流,也叫识时务者吧!不讲成俊杰,也要讲避这风头啊!郭﹝沫若﹞老人也改腔了,在大庭广众之中宜称,要烧自已书了。《人民日报》也讲历史上没有薛仁贵,说这个人是假设,是赤裸裸的要荣要贵的封建典型,十足的贵族形象,现在只要是上面需要,什么话也有人编造出来,还有什么依据?

“不要说这,月饼的‘月’字也属‘四旧’今年红卫兵造反,把月饼叫园饼,月糕叫园糕,或叫月饼为油饼,还不可笑?中国的封建太多,非把她反彻底不可,真似叫马克思亲自来统治。“李小春止住哭又似发牢骚的说。

“来个十足的社会主义。”

“文化界人是这样摇摆不定的立场?什么运动也有文人相互竞争服务。不论封建社会,半殖民地社会,新民主主义社会,反正文人帮衬者不泛!“张庆欢说。

“这回更要考验了,真是:‘初春天气只见寒,桃李纷纷落花台,青黄未知谁为果,熏风雨过见真才。’我们已要分别,以后看看谁经得起考验,不因雨打桃花不尽开,还令寒朔挨过便成果。”钟迎春心中明亮的说。他们已吃过晚饭。办是闲聊一阵,已有倦意,只得各自安寝。

第二天庆欢与钟迎春登和回县,到车站送行只有丁奉,小春二个人。他们怀念年老父母。父母更在念念年少的女儿,没有出过远门,这里远别,没有叮嘱一番。当然是内心如麻,现在人身去向无自由,况又是扫‘四旧’当儿,何兴相别饯行,革命嘛。前途光明,勇敢向前方对。

人没有常情也罢。况前仆后继,城市精简天天有也,今日送你,明日我又谁送?源源周复不过如此,何必痛心,笑在脸上,哭在内心,苦容往里钻吧!

丁奉与小春回到家里,又是哭了一场。亲人何处去,我又向何往,总在令人打问号。

“你父亲目下无信息,不想办法打听……!”

丁奉摇头道:“打听还了得,要与老子割断关系才行,青年人要立新功……。”他又哭泣着。

“我去打听打听,起码向他送个消息,你现在……,他也会放心,人怎可顾二头,他少点悲伤,也不会早送命。这红卫兵司令部抓老革命像对付贼子一样,打与骂,训与斥、当为小事。若加上忧思不解,更易成疾,成疾又不得及时医,实在苦了,真是革命半生,今日坐了红色监。”李小春安慰了他一番后才出去。“我要去料理些事!”

丁奉自已一个人在屋里想道:“幸得小春是一个有心人,倒使我放心。若不是这回相遇,我还不知会做成什么样的人。社会陶冶,人流自选,那可制约,我却会滑入岐途。父母教育,总望儿子成为国家有用之人。不想今日社会有了这场大革命,人人相推,怎样自拨。学生实还是无知之辈,造老师的反,造社会的反,造一切有知识人的反,造一切有权威的人的反。所谓无产阶级司令部的人,全国没有几个,中央固定几个,周总理,朱德皆不在保护之列。地方上的都一切打倒了……。”

他正在想得迷迷糊糊,看见父亲从门口进来,他霍地爬起来,上前拥抱父亲,丁荣站住默了一会才说:“你会到这里来,我放心,我还怕你真的混在红卫兵队伍里,那是一个大毒海,教坏了不少青少年,。他们打,砸,抢,抄,抓捏造罪证。还不足。学着了共产党人最对的道德。血口喷人,他们抓住一点不及其余天限上纲,胃口大,声言要把乾坤扭转回来,把今日山河成为他们的天下。他们只会破坏现有的世界,和与人制造罪名,为一小撮篡党篡国份子服务。太可惜了,他们葬送了自已的前途,还要葬送中国的前途。我希望你宁死不要去站在那个所谓关心国家大事的队伍里。他们关心的是怎样把民族搞成历史‘清白’,破坏一切文明。他们可能要用原始方法统治中国。重新做人!”

丁奉听到这里,惊心动魄,离开父亲走到门口,看看无人,才放心的说:“父亲这番讲话,是共产党员的身份讲的话吗……,如此离心?”

“我这正是一个国家主义的共产党员的讲话。我从十二岁参加革命,还是一个无知的小鬼仔,在党的教育下成长,我的一切皆是共产党化的。我那时还是出于国家支离破碎,中国人民站不起来,要打日本鬼子,才参加革命的。我不愿看到日本军阀在中国的土地上残踏作践。也不会喜欢红卫兵借破‘四旧’而破坏中国文物,中国文明。就是算古物不足惜了,多少革命志士,多少革命前辈,也是‘四旧’吗,为什么要横扫他们。再过二十年,这些红卫兵又要像今日这样被第二、三次的红卫兵去用扫帚扫掉行吗?我看不行的。”丁荣也见到周围无人,坐在椅上,叹气说。

丁奉见老父亲老泪横挥,痛心的说:“这些话,我心知了,且不要再说下去吧!若有走漏,会受无情打击,你怎么可经得起被人残酷的斗争?”停了一停又说:“知时务,识时务。这也是党中央号召干的事,你看不惯也要看得惯,林彪元帅说了,对这次革命,通也要执行,不通也要执行,对毛主席的话,理解也要照办,不理解也要照办。陈伯达还说过,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反正这是二代人的事,你倒下去,我若可以起来,也可合华算,如果我也倒下去,更不合算,真叫蚀本生意。”

“接班的事,也要像毛主席那样才好,林彪选上来了,毛主席也不即退住吗!”丁荣不通的呆呆想着,忽然大哭起来。“刘主席连体面退休下台也不行,要受斗争。成了敌人下场。”

丁奉心中又怕,但又痛心,安慰道:“当权派都要下水,你也只可忍睹,可千万不要寻短见,革命时。枪林弹雨没把你吓跑!现在红卫兵运动也不会把你吓跑吧!”

“你母亲。七老八老,被赶到乡下,又行发了工资,亲人们又怕株连,社会上又不准你干生活,只准接受所谓改造,这不被白白迫着饿死吗?她在革命时期,在敌人面前从不妥协,一次鬼子要迫他交出藏在家里的三个共产党员。剌刀向着着她,向天上打了二枪唬她,她也脸无惧色,顶天立地。今日说她地主婆。我家虽为地主家庭,可我早已背叛了,这个家庭,早年参加了革命。况她还不识我父亲,也无到过我家,更无享受过一天福,怎叫地主婆?红卫兵把他变成地主婆赶到乡下,当作疏散,难道现在是鬼子统治我们?坚壁清野吗?对此可十分不理解。”丁荣只泪如雨下地说。这时李小春刚好回来,见到这老人家变了气色,大惊失语地道:“伯父,这里边坐,请到内厅里休息,不要多谈多思了。也该冷静些,丁奉不必在这时多谈伤心的事吧!”

丁荣只摇摇头说:“这里坐也好,反正多看看你们一眼。吾已老矣,死也不足惜。不过,愁的是死得太没意义。我还有老经险,可以为国家再做些事。现在只有望你们好好爱护自已。青年人。日子长,更要看到后来,自已所应起的和用。只为了活着到后来去享受是不如要活下去。现在是要更好学习,等待将来有用武之日,为国家多作贡献,为人民多作贡献。怎样活下去才有意义?要变成国家的能臣或有用的技术人员,不要成为国家的负担。”丁荣细细看看他们,半响的又静下去。

李小春赶紧到厨房做了二个菜,也是蛋类食品,海杂干品,味道虽并不佳。可属知头尾之人,亦十分乖巧,在此可算上乘食物了。

丁奉扶着老父亲,移正餐椅,摆好食具,丁荣也谦让一回,方才启筷。

他正进餐,二位红卫兵手臂挂着袖章,雄纠纠,气昂昂,一冲而进,大声啊斥,严厉的道:“你敢违背党的政策,企图想逃脱红卫兵的批判。实际是对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也是反对党中央,反对毛主席。谁反对毛主席,就砸烂谁的狗头,今晚须把你揪回好好教训一番方可。”

丁荣也只好颤抖着,陪笑道:“我并非敢反对你们的斗争,斗争只有冲洗掉个人的私字。有什么不好,越批判,对自已更可炼就一颗红心,作为我个人的认识来说,你们的批判斗争,对每一个受斗者是有好处的,我怎会反对……。”

“不用说了,马上回总部去!”另一个红卫兵推着他起来,摆手示意不用多说。

这老人家站起来的力气也已没有,跟跟跄跄的勉强向前走,回头说:“且放心,不用挂念我,自有党的政策,我相信有党的政策的。跟毛主席闹了一辈子革命,难道会把我们放手任红卫兵宰割不成,我却不相信了……。”

二个红卫兵狰狞的笑道:“马克思总是需要你们的,多少革命先烈在九泉等你!”

李小春上前忍气吞声含声清真道:“你们二位不看在老革命身份,也请看看他的年纪大,上了年纪的人,总应该有些照顾。就是假面具也好!”丁奉气愤着说:“看看你们怎样胡闹,我父亲交给你们保护,要安人全。若有不测,中央也会向你们要人的,你不要以为可以胡来,要斗争思想,不可消灭肉体,这是党的一贯政策。”

走、走,不用多说,反正时时新的政策。今日打了,今日无罪,明天有新规定再说。你不和老子划清界线,是没有出息的。“他们二个人推陈出新着丁荣,刚出闹口,先踢了他二脚过瘾。丁奉与李小春忍着心痛不敢再看,一下子他已经被推出门去。这里又只好商量如何去打听父亲的落脚步处,刚才也无讲到,真如梦中相会,来去不明。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期间,真是一场了不起的动荡。同在人间,有如在二个世界。有些老革命同志,在几年间与家中音讯全无,生死各自不知,总然有时偶尔看到,也不知去向,望望也只装作不认识,见人如见鬼,无可问候,真如阴阳相隔。这里想到洞庭湖有个地方写的对儿:北望武昌云历历,西通巫峡路悠悠。

李小春正在惊疑未定之时,又见红卫兵押着钟博回来。这位苍苍白发的老人,更被折磨得没精打采趺趺失失的样子,令人看去十分可怜。他被推到沙发上坐下,气呼呼的不会说话。只见门上来了好几个红卫兵,有的在门上看守,二个气冲冲的前来,气呼呼的道:“你那所谓发明,臭知识分子的本钱,快快交出来。这也是向党交心,你们这些旧社会出来的文棍,一心想为名为利。今日毛主席号召,彻底闹革命,还死抱那些干什么。我们要你的思想,放下架子吧!以后没有那知识分子架子,到沙漠去开发,倒乐得双手种出饭来,吃得也比较香啊!“

李小春与丁奉见到这种现实,心中虽然不满,但有什么办法?全国都是这样,又不是个别地方作乱。全国一盘棋,还叫你没什么办法呢?自已还和这种家庭有关系,更无可出头!

钟博只得垂低头,拉着气说:“现在我已昏头昏脑,怎还有知识分子架子!我过去有些研究,也早在文革前开始时即烧掉……。”

“你这真是顽固派。毛主席说:放下包袱,一切资格也会成为包袱,今天我们要紧跟,有了毛泽东思想就有了一切,毛泽东思想的威力最大,你会有怀疑吗?老实告诉你,死抱那些才子佳人的书,埋头研究技术,看不到革命前途,就会迷失方向。对你也是危险的。”一个红卫兵上前训斥着,“再顽固下去,就没有好下场。”

正在这时又有一派红卫兵前来,叫嚷着,吵闹着说:“要保护科学家,这是上边指示,谁敢反对党国央,毛主席的指示!”

在这原来的红卫兵,看见势力不对,也不争执,一边说:“看看谁人反对党中央!你们保皇狗,专讲保知识分子。毛主席说,资产阶级统治我们的学校已经统治十多年了。现在必须把颠倒了的历史颠倒过来,不能再让资产阶级统治我们的学校。看看你们死抱历史上的垃圾堆有什么好处,看有没有好下场!:他们也一边溜烟跑出去,看样子还真如狼狈象了。

这一群红卫兵上来扶起钟博说:“看样子,中央有人插手搞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上边的指示很不准确,有干扰,不知为什么现在又大干科学家了,这行动实在和《十六条》也有出入!”

丁奉说:“那有全部叫喊:‘踢开党委闹革命’的,难道今日没有共产党领导吗?实在令人不解,自古以来官阶是一级一级的,既然有党中央,又要踢去地方党委,这成何体统?”

“现在广州的街道名也改了,实在太奇了,街名也起革命名,到处用红油漆画壁写字,叫红色海洋。全国不知要用多少红添油,真是日挥千金。我看大字报怎可会把党委踢跨?不过上面指示叫不要反对红卫兵行动,有意放弃这些人权力,使红卫兵占了太便宜吗!”李小春说。

钟博微笑道:“我可不会怕他们把我怎样,只怕他们上当,为国家民族带来祸害,这才不可补偿的,他们还是年纪不长,不完全知道许多千年文明,一旦被毁,未免是千古遗恨!”

“伯父,请你不要为这些事份脑筋了,自已的事也理不完,凌子山与迎春已经离别回去乡下,家里只剩下小春一个人。今日我才来这里,看样子,真是乱七八糟的。”丁奉附耳细声说。

钟博心中痛惜,但强笑着,点点头。停了一会说:“这些我已预料到的,势所必然,大丈夫痛心的事,并非都是家中的问题……。”

这里一伙红卫兵对钟博主:“政策不准,中央首长讲话也并非一个口径,所以我们也很难保你的安全。学校还说要赶你到乡下去,看样子大势所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要革文化的命,你有文化保垒,还是要攻的,统战政策到此也不统了。靠争论去保你是保不住的。因为今日我们组织胜了,明天还不可能胜。你只是有一天算在这里一天吧!可早些作好收拾。”

李小春泣着说:“若姨丈要下放,疏散,我一定跟着去,不管是‘充军’到什么地方!

丁奉亦鸣咽的说:“我也同去,离开红尘之世是不可能的,到什么地方,我们还是黑五类,黑七类,怎会有改变这地位的地方……。”

“算了,算了,全国每天都在大城市赶人下乡,经济差,水浅鱼挤,农村生活苦。年年学大寨,终日出工不得饱,没一天农闲,到农村变成一种惩罚,特别是原来又没在农村混惯的人。每天叫人去农村,那里不安,不宁静,去了,也是要倒流的。本来也不存在倒流,城市不是规定是谁的,谁才可住!一个人的出入城市,历史上有习惯,是一种自然规律,一般都是自已愿的,出于个人所迫,返也可,反正可以较为安定生活为准。“其中一个红卫兵说,”就这样,我们要回去了,你们可商量一下,有些人会有别有用心去破坏这次运动。其实谁叫破坏?我们叫做坡坏也不定,破坏的才可叫正流呢!还是坚决执行才叫正流呢!可在将来才可辨出,这时可决论不了啊!

“好吧!我们回总部开会,看来闹二派是必然的了,混战下去,国无宁日。也并非我等好分裂,观点不一,认识不同罢了。“

这里一帮红卫兵去了,房中暂时宁静了些,钟博看到是自已亲人,老泪横挥,泣着哽说:“并非我怕下去农村,会送去一条老命。不过一个人会考虑自已对人民的作用,这种作用怎么才可尽量发挥。对自已是要研究怎样才可使自已人生有意义,我想这也是每一个青年人早已想到的事。我已几天几夜被他们轮流斗争,饥不可食,渴不能饮。今日他们看到我不行了,才放我回来,还赶迫上门……。”他讲着,忽然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哈哈大笑!秦始皇可真伟大,烧尽世间书,藏尽天下铁,其心可狠,其心可贪,欲万世独得天下,狼子野心,非也,狠者善也,对敌人之狠乃大大之善也……。”

丁奉与李小春见此状,大惊,可能因劳心过度神经发作,怎么是好,二个人只得把他按着坐下,他又挣扎起来:“二位天神夜义,请勿阻我,红卫兵是天神派下来的。要造反,我也不敢逆天行道,红尘过劫,劫运难免,我支持你们的行动,要砸烂旧世界,要建立一个新世界。连地球也是旧的,要到星球上取材料,才是堑新的……。”

这时门外又打锣敲鼓的喧闹着:“打倒学术权威钟博!打倒地主阶级在学校的代理人钟博!紧跟毛主席,彻底闹革命!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哈哈!来了,大开中门迎接!”钟博指着门口大笑着,“哈哈!哈哈……,他们来请我了。”

丁奉与李小春见此情况不知所措,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有分教: 混乱文战相倾扎,相挤城市赶旧人。小将还扫老将去,白身今日掌官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