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二十一回

《《铁笔判洪流》》

学中医专治奇难杂症 种药材独攻经济效益

多种经营火朝天,长年生产物少增。本是计划这么紧,为何制度未能跟。扬鞭快马夸大步,日值只抵几角钱。劳动出工无间歇,探亲请假限几天。量出晚归田中干,日落方可归家园。只是工效低水准,大声呼喊力不前。

且说凌子山不跟他们去,是因凌子山少年起下棋,不打扑克。凡一切拖时间的娱乐他都不参加,因为他一搬是看书打发日子。自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前后起,以写医书多。这时他正写着医学写作,故出发时间,除了公事工作外,不再搞其它娱乐。在旅店闭门不出,只以写作为过日辰。虽不知这些工作到时有用或无用,但如果把这些时间白白浪费,不如干这种工作,有一点点用处也不一定。反正并不是为这些而去捞利益的想法,就不会有什么懊悔。起码会提高自已医学水平。

凌子山之所以要在出发时间才有办法写作呢!主要是因为凌子山自已这个时间已有二男二女的父亲了。且还有一个外家祖母来帮带小孩。七个人一个家,每月收入约有五十多元,住房只一间十五平方的地方。家中全无写作的空间。自已心间又有这一个愿望,有这个目标,只可想尽其它办法来完成。

这个时间他去公社,不少还无电灯,或有电灯,电压不够,十点熄灯。有的不通客车,或无公路的连贷车也不到的地方。出发以搭车到一个乡镇,再走几十里路到另一个乡镇所在。用油灯才可深夜写作的乡镇还有几个,就有电灯也未可通霄,多数开到晚上十一时止。油灯还是不可少,这时油灯也要开小油灯,因为煤油每月才每人配四两,不可任用,下乡要工作队才可另配半斤,生产下乡没有这个配给的。只点旅店煤油。

这个时间纸张也还很缺,纸质差且不是多卖,经济上也能有这个负担。他大多拿便条纸来写作原稿,为了保证写作延续,思维来了不间歇,他中午不在食堂做饭,怕赶不上时间,食堂关门吃不上,又白浪费了粮食,只在饭店买饭,三两米票饭收六分钱,买一角钱菜,计一角六分钱,比食堂贵四分钱。有时买二两米票饼干一角三分钱。一天一包大钟牌香烟一角六分,基本是上就这样过生活。有时有朋友请一餐。可节约出来,作为一些生活费用的机动数。生活费除了要严格,灵活,放手,在家中不造成紧张局势,要有一定的艺术掌握,虽紧些也无缺乏感觉。

他对小孩子,不限饭量,限菜的数量就有的,以每人一份,他对小孩子都采取吃不饱即可去茶楼买饭,不必紧张。这时大势还是定量吃饭,每月二十四斤米,小孩十斤、十五斤米、至二十四斤间不等。初出生的十斤吃到三、四岁,故一般一月三十一天计,分三餐,定量吃饭多数蒸钵子饭为主。

凌子山因下乡,又有余地运筹,有一些节约粮食的机会。加上出发买一些牌价猪肉,把肚子填好些,只要宣传,不要有心情紧张,就可以有限制的放任自流。不会多吃很多的粮食。

话体絮烦,这时凌子山回到旅店,闭上房门,又在写他的医作。这个时候他为了学好医学,选择中医古典《金匮要略》选注,一方面可加深对中医基础学习,加方面使别人能从时代观点,平俗观点学习中国经典医学。有源才有流。

一些人学习中医只以药方,秘方为主,因而不会变通。且变成中医不成中医,草医不成草医。凌子山最感觉到草药无草医,一些只参考中医的方法。但又多为民间秘传或口头传授,不成系统不比藏医。又不成辩证施治,以经验为主,难有变通灵活,中国古典文学深难,青年多回避不看,细致的用心学习又没这个时间,学校多以教授高知识分子的理解水平,对社会青年的学习带来一定困难,大知识分子只限服务上层,难及社会面。因些凌子山有中药的知识,况又曾有喜爱文学的兴趣,特别有这个思想目标,又有这个毅力,又有这个时间,这个时候,文学政治比较难找到正确观点角度,立场的问题怎样才算工农民,看法不一。知识分子又排在臭老九,语言怎样才符合延安文艺路线,不少在延安文艺路线出来的人。也打倒了不少,田汉也难免此厄。夏衍也难免,巴金也被说成反动学术权威,郭沫若也处危险地位。就在政坛讲话的高级领导,也常受批判。死去的烈士诗抄也有的成了批判材料,是叛徒的哲学乎,是封建文魁乎!历史上李秀成亦曾争议是否叛徒。

学习医学可治病救人,也可陶冶心情,也有养身之道,不会被庸医惊扰,又可节约家庭药费开支,又可因此得些实惠,交结一些人情,减人痛苦,以助人为乐。

从学习中,凌子山也看到,《金匮要略》、《伤寒论》、治病的原则性强,很难直接真正要能用在临床上。特别在现代多医疗,多争论,多法规,多渠道的现代,医疗难处独立地位。一家学说无法抵住这么多的社会舆论,与在各种制度下的病状况,治疗方案,无法适应。药物这么多,药厂这么多,电视广告宣传这么多,只有采取自成一家,由人选择的方法,中医药又早被认为不科学的时间又这么长,五行学说多不被顾认在医学的联系。中医中药又存在疗效不确的特点,中医方论并非能敌百家学说啊!

这些古方古法虽能条文,经典,但对现实治病,怎样取效,要认真从中找出现实方法。

过去的人对待疾病以拖为主,且看病也因经济不支,多无系统,难遵医嘱,看病无效也只怨命中带煞,今日看病,多数有病即去诊所,又以西医为主,医院设中医只多应付一些病人心愿,一不见效即叫看西医,病者也有这样想法,没有耐心的等待,像西医的疗程,观察疗效。况中医在门诊部属偏门,医生多非本科低工资,又多出身科班,或地主家庭背景,祖传,或学徒待遇,从精神上都低人一等,没有大学毕业文凭,个别学院出来的中医又缺乏经验,各有差距,没有互相交流的兴趣,各有保守。

再看《金匮要略》方剂一百一十三方,辩证三百九十七法严格,用药条理性强,不容易取得实际效果。

西医住院直或看病无效时间长,人们不怨甚至死而无憾。中医如果三剂药无效,则不敢再等待,难认为可取信,旧社会没有这种医疗住院机构,入院不入院亦无可多说。今时,如不入医疗部门去治,有不测,较难交待,这既成、成规,无可推卸。

中医要有能治大病,急病,止痛,退热,去大毒,不用打针的技能,特别经西医治效回来看中医的病者,要有以上的本事。不然做中医生,只治平俗,缓,轻,太平病的症状,就不可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医生。

这里的高、尖、难、要练就这种本事,方可有立足之地,这是凌子山不断实践,不断寻找的理论指导,他也决心,用三个手指头,一张纸,一枝笔,看好奇,难、杂的重病。

凌子山认为不单要用经典中医理论指导,而且重要的还要有自已拿手的中医药方。所谓秘方,奇方、准方,不然,再会看病,X光这种清楚看到病,不是单科学鉴定,要真正治好病,必要有高超的好药方。从经验上,都要练就这种本事,外科不用去研究,中医无权像华陀那样做外科手术,法定也无中医手术权利。身体检查,也无中医把脉那套。故中医真正要在诊脉下深功夫,并非那么重要。所谓‘千金脉诀’能定其生死时辰也不重要。现在的人生病,抢救到最后一刻也不停止。并非七脉一见休下药的古法诊断。新时代的中药服法,煎法,卫生有观点都有新的看法。怕吃药苦,怕煎药难,怕中药的草类泥沙,诸多看法,亦要有法子对待。

凌子山在房中看着《金匮要略》、古论自有不少想法,冥思苦想,认真推敲。

这时灯光独明,四处暗无声,他仍在研究《金匮要略》。《金匮要略》开头有语,见肝之病,当先实脾……补其不足,损其有余。凡病以中医角度,阴阳平衡,多可损不可补,虚可补不可散,以实际,多无用,少需补。肝病实脾,也即治病要有全面观点,不能单看一方面,左右顾及,病会进展滞积,身体因病会衰弱,唇亡齿寒,五脏六腑相生相克,是生命的矛盾。对立统一,互相补助,互相相制约,是生命的常态。

再看方剂,麻黄汤,桂枝汤,是治伤寒的原方,从现在角度,伤寒症的变化,要有新的适应。吴鞠通的《温病条辨》发展有卫,气、营,血的横法看病。设有治风热症的银翘散,桑菊饮,上清丸等方剂,与伤寒的六经纵法辨症不同方法。但亦有争论。有人认为《温病》是发展了《伤寒论》或补了其之不足。有的人也认为这完全不可自命圣人,无可比拟,不可与《伤寒论》相提并论。

不过,凌子山除了不完全认为张仲景的经典药方在现代治疗的指导作用,可以直接起到普遍作用,只有以这种典范去把病分门别类,找出更具体的治疗方法,才是真正的应用的治病方剂。在中药的处方原则要有一定的自已一套。不然没有特点,没有个人的风格,千篇一律,也是不能适应病理万变的需要。病是随时会发生变化的,不可能以某方治某病,一成不变。似乎电脑亦非。

但是没有中医这个源流,没有经典的指导还是一盘散沙,不可能称什么中医学,不可能叫古老中医方法的变通。是另外一派。是不可独立的成派流传下去的,这是他的认识。

这时他又拿出一套用中药名称写成的《阿魏状书》看他的写法,亦有新奇,特录:

民妇刘寄奴,小字阿魏,情告劫夺金银花、花粉,并强奸四女事。

妾夫白明胶,子白术、白艿、白前、白薇、贩卖人参,鹿茸为业,往返于常山一带。去时言明半当归、至今菊花黄芪、未见附子茴香。

妾X月X日往常山寻访,途经紫苑山,金沙寺。岂料该寺密陀僧,率领秦艽、马勃、何首乌、身骑海马、手持巴戟,蜂涌前来,劫去丹皮箱一只。内有金银花、花粉、珍珠、马脑、琥珀等珍品及防风玳瑁一顶,猬皮靴一双,并打死金毛狗脊一条。更有甚者,众恶徒横施淫欲,强奸四女名:丁香、木香、沉香、麝香。唯有麝香矢死不从。贼秃手施元胡索,将其绑于槐花树下。手持桂枝,大力鞭打。小女浑身青皮,脊髓血竭,脑如乌头。若非威灵仙。川将军,施雷丸,川芎相救,女贞子,断难独活。众恶徒扬言,你纵有状子百部,亦无奈我何!言罢从容而去。

熊胆草蔻,如此狼毒,实为可恶,白蔻青天,哀哀上禀,望明察秋毫,为民除害。

在医之古老,文明文化之邦,自有不少文化骚客,作文趣味。比如有药店对联:狼牙大戟将军第,紫苑重楼国老家。还有:万病回春色须向淮山寻肉桂,益元通气还徙熟地采银花。又有灯谜:竹如枳壳,白芷紫胡,生地车前,熟地不用半夏。是对:心火起,肺家虚,请问先生何药医所指‘灯笼’。多不胜枚举。

凌子山一心研究,慢慢理解。细致注释,务要使初学者,能学,能园通。不宜板古,食古。

他看到鲁迅写的‘孔乙已’污蔑文化穷人的寒酸相,也觉,文化界人,多贫穷潦倒。生活欠本欠柴,多被人瞧不起。不少只有做幕僚,投靠败类或勉强从业。一日福贵,又趾高气扬,十分了不得,到回来评价穷书生,笑自已曾经过过的日子生活,低层文化庸人相。有的穷实有才,有的穷才学到有才,据说韩愈虽后成唐宋八大家,未出名时,也要先请人推荐其文章,据言是一位原宰相。若非其名高来荐,八大家或成别人充数,或成七大家也不一定,世道之艰辛难测啊!

凌子山虽喜爱文学,但从来也无所过问,生活上有可能相当部份要靠医学维持生活也不一定。文化是难养生,特别是在政治上失意的文化,不如当初不识字。只恨秦皇烧不尽。害我今日苦,因为在文化上犯了错误,不但不能平平常常生活,而且要管制,或用其它方法限制自由。

这一天,他正在房中吃饼干当午饭,一位青年哥样子,走来问彭初的人。凌子山只简单回答:‘不在’他自已称彭耀云,并自觉的入来坐在另一张床沿上。其脸色憔悴,无精打采。

凌子山见他坐下就说:“这里有饼干,一起吃吧!”说着示意他过来吃饼干。

彭耀云笑着说:“我不敢吃,怕热。”

“怕什么热,饼干还暖胃呢!”凌子山说。

彭耀云从口袋拿出小手帕,展开说,“你看我手帕吧!我患鼻窦炎,流脓流血,这些脓脓、血血,百药治之不效,医院建议我下广州去检查,怀疑鼻渊癌症。现在因还缺点钱,正在筹划着。还说不怕热!今朝我还被走江湖的做把戏人,骗发十多元。他说能治,久病,什么也相信了啊!都信信!自我安慰。”

“走江湖能治这种病吗?多数是卖跌打药的,今朝我也有看了这场把戏的。这里小乡镇,多人看热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前,多数不准走中湖,他们只能联合开草药诊所,部份参加了卫生院。(做跌打医生)他们吃那份薪水嫌太少,多数不愿参加,但还是不得到外地流动,有卫生局药政要管,只可在当地开业,不准移动。这里是小乡镇边界区,无卫生局来干涉,是不合规定的流动江湖医生。”凌子山笑着说:“这些药你都还可去服吗?”

“我也不去服的,不过当时凑兴儿。他们正开档,这里的卫生院叫他们不要摆,也早已收了档,这十多元什么所谓,买个希望。”

“你过来吧!什么鼻道流脓流血,这很简单治疗的,不用煲中药,不用吃西药。”

他苦笑的说:“我下广州,已卖一条猪,单车还未卖出去,手表也卖不出去,不然早下了广州去求治。不用吃药?我吃中药多数寒凉泻药,泻药又成了胃痛病,真是寒热也难用啊!”

“其实也是的,人们总这样认为,炎症,高血压,都是热症。其实什么症也不一定热。寒这么简单,还要从各方面去寻求治法。如果这么容易衡量病的性质,还会有这么多的病难治好吗,方法也要想多一点。”凌子山说。

“医学道理,我不懂,谁说能治,我都怀着希望。现在病这么重,有等死的心情。父母叫我不要多顾虑,有吃多吃些,这不是说等死的征兆吗?治了这么久,不见有好转,只有加重,什么希望也没有,信心也失了。我听到你会治疗奇难杂症,就来找你了。”彭耀云说。

“是的,中医讲阴阳,表里,寒热,虚实,阴阳从分类归根,性质也只在寒热。有时寒病热象,热病寒象,故要细致辨别。”凌子山说。

凌子山停吃饼干,且喝了口茶,思索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庄铁烟合拿在手里打开,在里面拿了一点药粉,叫彭耀云坐低,先看看他鼻子伤处,出血部位,再将药粉用纸筒卷好,用劲吹入他的鼻子,笑着说:“等一下,你用力呼出鼻涕,看还会不会出血,一次见功。”

彭耀云苦笑着认为是讲笑话,这样长的出血历史,吸一次药便会有见效!真有夸口吗!心中不相信,便也不作声,用手帕捂着鼻子。

过了一会儿,凌子山叫他大力呼出鼻涕,说也奇怪,他先不敢用力,以后越来越用力,呼出鼻涕,再见不到有半点血丝。他也被弄笑了,真这么灵,做把戏,也没这么挂帅!

彭耀云为了牵着这个医生,马上请这个医生上馆子吃中饭,叫他不要再吃饼干。自请了一顿丰盛的菜色,又买了一包上海牌好烟待客。这回凌子山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可请他吃这么丰盛的病者。这个时候多困难者,总有一些款,也买不到吃的,他因在这里熟人多,特别与饭店的负责人相好,所以比之方便请人。还有他寄存的猪肉。

吃过中饭他又买了不少菜色,叫他退了旅店房子,定要到他家去住一晚。凌子山推辞不掉,只得照计而行。在回他家路上,一路叫他大加乎鼻涕。看有无再复发出血,真正是没有再出血,这回真是遇到了对症医生,有救了。走了二、三里路呼出过一点血外,以后再无此症。

彭耀云心中高兴,从不太相信到树立了很高信心,他想:“这回不用下广州了,广州也不知能不能治好这种病,实在叫人担心。”后来他广州学医同学回来说,他老师也患此症、不可医。

“我说单治疗鼻窦炎,不用吃中药,西药、外科疾患,外科外用,内服见效慢,且伤害身体,特别是凉药,这里乡下水质寒底,不比广州下面,水质热,不怕药凉,中医中的温补派,清凉派,各有本事,都只是因地因人而异,不可执一,才可对症下药。”凌子山说。

“你要用心与我治病,治好了,我送一架自行车连手表一只给你,年年进贡一斤细茶叶。”彭耀云认真的说。

“我不要自行车,我家只有一个食饭并床的小厅,真的有自行车,没地方放,。况且治好过不少病人,也从无送过这么大件东西,这么值钱东西,多数送二个蛋,或一两细茶,一、二两豆类,一、二斤糯米,都算了不起。甚至人走茶凉为多,病好各无相问。现在农民在集体干,靠分米分薯,怎有多余东西送人。这么一点点,也要从肚里,口里节约出来,算很有心的。”凌子山说。

“这也是一个人的出心,况我这些物件也要卖掉下广州治病,还不一定可治好,或运不及用,若你同我治好,我有了命,还怕没什么东西吗?总之你给我治好了,我不会忘记,起码每年送一斤茶叶给你,年节送些猪肉,决不食言。”彭耀云讲来还很有劲,真正树立了很高的信心说。

“治一定可以治好,我会想办法给你治断根。你要帮我的,就是要在这里种好药材,我就会有成绩,可以在这里多搞几年药材生产,我们也多些机会坐谈。”凌子山说。

“这个自然,我也要帮忙发动药材生产。你每次来下乡,都要到我家一次,住上一二夜,以尽主人之宜。我下到墟镇,还要请你吃饭,这些皆是我的本心。”彭耀云笑着说。

“你算是很有良心的人,我决心治好你的这病。这个经验也要总结,以后在治疗鼻窦炎方面要有所突破,这些已是常见病多发病。问题我也不是想专门做医生,不过兼职吧!我的正业是搞药材生产,医药在过去不分家,今天是分了家的。医师,药师各有不同范畴,可以说各负不同责任。”凌子山说,“中药师也有辨药与种药,制药不同呢!分得很细致的。”

彭耀云一路也呼着鼻涕出来,全无血丝脓液,心中自然高兴,走了近二十华里,方到他的家,这个地方小寺名叫汉埔,是一个小村庄,周围一所,亦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小桥流水,鸟语花香,青山草绿的去处,就是门前是山。

他一进门,高兴的问他父亲讲解了今日的奇遇。现在收到了很大效果,整个家人都十高兴,对凌子山也很尊敬,热情,真是格外优厚请茶请烟,使他也一时很觉难为情,心中高兴。

凌子山入了他的房间,先安顿好行李,便说:“你们忙一下吧!这个自然村很美。现在未天黑,我先去走走。看看适应种什么药材。你们也自互相讲讲心底话,我暂不打扰。有什么今晚再坐谈,不要急,有的是时间。”

这也是一个回避的方法,他们要准备些什么,也要忙一阵子,凌子山这样一说,从心底里讲,也合他们意。现在要准备饭菜,一家人又高兴有余,边说边准备,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彭耀云的父亲笑着说:“好的。阿云,你陪他去行行,我在家里准备晚饭。”

“不用,我也不走远的,附近看看,自已散步,所谓闲庭信步,有另外一番情趣,不要勉强,你们一家子说开心些吧!”这也是客套说话,各人都会意,都理解,都能应付时景。

凌子山自已一个人,到屋门坪,通过小路弯弯绕绕,到了一个山谷口,看看这里山峰秀丽,溪水潺潺,就在一方大石上坐下。想到自已生活处境,一无所成,不胜感叹,照以前就会赋诗。现在也不再有写,赋志吗,不实际,写景,无什么意义,讲事业吗,也未知怎的,总之也是没什么可以抒情。只在心里闷闷。自然消化,不留踪迹,更是宁静致远的心怀。

他自已坐了一会,呼吸了新鲜空气,慢慢踱踱着回来。这是他的习惯,无语无言,独自默默的想着苏东坡的一首诗:“爱书惜画知何多,人生识字忧患罗。记得贬为惠州客,西湖夜夜怨当初。从现在角度,多少都授,高级知识分子,还有那大文科学家家,作都,戏剧家。因为思想有异爱到批判,而插队下放的,其不知有什么感慨呢!人生在社会上,总有生活激波,对生活的起伏变化,总有会出现感受。有一些人只在语言上谈心,遇到别人检举揭发,就有所倒霉了。有一些通过文章,或写作小说,评论,一经运动,认为是毒草,或有毒素,就会受到批判,大的成了反社会主义急先锋,小的成了反动学术权威或反动文化界,总之自然会有不少名堂。还会叫你承认氏错误,好好改造,接受工农兵再教育。到农村去认真改造世界观。

凌子山回到住地,正好上灯时分,因为今晚要整理菜色,故也并没有到吃饭时间,他回到房中坐着喝茶,心中还有余情,总觉自已的人生道路,虽不大曲折,但也有一些波澜,总要处处放眼,能回避的麻烦,还是要防止的。

“回来了,这里是乡下,与城市不同,没什么好看,不过荒野山径。草木花鸟,土里土气的。”彭耀云母亲边上菜边叨叨的笑着说。

“山间村野,我常常下乡住惯了,不过,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不同格调,记得我一次去九树神江经过从心底是真有神江之感慨。二边竹村,河滩浅水,平阔如镜,涉足过河,似脚踏步明镜自觉真有如入仙境之中。走到一处又有一处又有凉亭店面门额挂树壳刻的大书法‘神江二字,烫银白色。更觉景物贴切,一次到水澄,那里要过藤木绿盖的山岩大石水道,边路边沟,风景也十分宜人。就这个社的河塘,有水九曲十三湾、溪水出大江,步行观景亦十分使人心旷神怡。比去大城市的人间造景更为贴切,自然美吗?真如仙景。”凌子山说。

“讲实话,好的风景,山峰秀气的,地方不但好,且人的生活,文化状况都不同,出外的干部也多,不知为什么。”彭耀云说。

“过去讲的,叫风水好。所谓风水,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加上有了一定文化,钻营厉害,有一些人出去,又牵牵引引,出外的干部就多了起来,恰又似风水罗。”凌子山说。

“有的地方总有一种病,这就是山所出的,实际上出病是与水质有关系。自解放以后,有了化验这套,可以检查出水的内含质地元素,矿物质,不过从化验角度上看,也有不少不好理解的事。”彭耀云的父亲一边叫凌子山上座,准备吃饭,自已也带头入座,以示开饭。“多发同类病,但非人人会患这种病。”

“我有一次去罗浮山,看以前的‘洗药池’,讲是仙人用过。现在去就已变成浊水一湖,十分可怕,我去试洗洗手,欲沾沾仙气,手也会发痒,要用清水冲洗啊!但电视还用他做招牌。说百草油,说制药厂的什么在此洗药。这个洗药池不但离药厂很远,水浅不流动,不但无法洗药,也不可能来此洗药。”凌子山笑着,比手表示很可怕,还摇摇头,一边入座,亦客气一番。

他们一起吃饭,凌子山说:“太丰盛了,来这里乡间也可搞到这么些菜色,不简单啊!”

“讲白些,我耀云有些本事,上到乡镇领导下到各部门领导都能串上。村中算能人。故他一病也有不少人庆幸,若死去一些人表面惋惜,心中实在欢喜,农村中的房姓界,,子侄们各有斗胜。故他的病你若能给他治好,我们一家人怎不高兴。这里包涵多少内容在里面啊!”彭耀云的父亲彭帝说,“所谓堆出以岸,水必激之。行高以人,人必诽之,树高以林,风必吹之。不知讲对了吗?意思就不会错吧!”

“大概不这样的意思,闲谈吗,不必过拘文句,所谓一杯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还有什么要这样严格。”彭耀云说。

“我头先讲了,电视宣传也有不切实的,那洗药池本来也可以打理好的。就不过这里原是驻军地方,游人不便。况又无投资者,比不上北方的龙泉,虎泉,像杭州的名胜虎跑泉,至今都有滚滚鲜泉流出。华南寺的那口泉水也有很大涌水量,就是自来水装置也好,总可搞到像,罗浮山这套泉见不到,只有古字迹洗药池,三个字,用红漆涂上,下面的池水污浊还小事,且杂草丛生,蚊虫很多,叮人,咬人。”凌子山说。

“不少人认为和尚,道士的药方最好,其实不然,和尚,道士不是以医病为业,没有社会实践,临床经验,怎么会有经验治病,说他们坐禅,念经,讲道才有一套,医病定要在治病时总结经验,与世隔绝,怎来治病本事?”彭耀云说。“就是教授在高墙内都有限度的实践。”

“道理,有道理,不过不能排除一些有医药本事的人。看破红尘,走去当和尚,道士的人。原来有实践,就是不再和人看病,也存在医方秘传,是不是?”凌子山笑着说。

“从大道理来讲,有人认为和尚采药,懂得治病。和尚知什么药在什么地方生长,也不一定知道它的功能程度。他又不是药学家,植物学家。不过世上喜欢传闻和尚治病的故事,道士炼丹的故事。有时更说他有不老神药,如太上老君的八卦丹炉。治病要有临床经验,会药不一定会医。一些医者也用此来行骗,说和尚,道士秘传,奇方神药,打扮成和尚,道士去走江湖卖药。从这里来看也就有假了。和尚、道士要入山回避凡尘,对金钱,名利皆厌弃,他又来串串,以营利为目的,怎可相信?金钱、名利皆与他们无关,尘人俗世事,他们厌烦。”彭帝说。

“你的分析也有一定道理。真的既去做和尚,道士,间中也有一些曾经显贵的人,在政治上跌了跤,无心再在这尘世混名混利。因此和尚坐禅,闭目合掌,懒过问其它事情,诚心念佛,讲经,就是这个道理。”凌子山说。“讲实话,这个鼻窦炎在过去多称脑疽一类,脑漏,这个名词以前少听,也无法讲祖传,况以前的《医宗金鉴》所载的不少方药,也无法全部对上,要有那种学习,又要灵活掌握,才可对症下药,特别是现在不少病都经中医治法玄妙,西医治过,病症会变化,抗药性强。今日之营养结构也与过去有所不同,不灵活不行的。也很难收拾那治不好的残局病状。所谓坏病,就是治疗错了,所变化了的原来的病态,要随机应变。”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谈话,气氛很融洽,他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这么高兴的谈笑着吃饭。家中有人患了这类病,。有传闻不可治,又治了这么久不好的病症,怎么不叫人担心,有些人对别人会说心安病好。但这些都有一个容忍程度的。特别对自已患了这种病,就是医者本身,治久无效,也会忧怀伤神的,所谓对人马列,怎不容易。

改造世界观这个名词,也有时是改变人的本意,人的原来意识,原来生活习惯,怎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停了一会,彭母说:“我也没有文化,一知半解也好,谈癌色变,久治不好,是不是癌也怀疑是这个危症了。”

“我之所治病有些见奇效,也是有一竿子到底的经验,不少病人从发病到变化到治好,我一手治疗,故总结了不少经验。在医院门诊来说,今天我看,明天他看,虽有病案,但从中医角度看,也有不少只能心领神会的,记载不清楚的。就是老经验也不是每次用之有效的啊!医学真正要学好,不容易啊!”凌子山说。

“你治过我这种病吗?真有把握否?”彭耀云笑着说,“怎么这么快见效,会反复吗?”

“不会的,这种病我以前没有治过,但所谓火症,都是充血,烂皮烂肉,鼻子还会浸润到软骨组织。所以这个炎症相当难治,况又用药面狭窄,药物的效能就不易发挥。我因在治炎症方面有相当突破,只要坚持治疗,完全可以治好。止血最易,治愈就要一定疗程。看创疡面的阔窄,深浅,还人有的本身身体素质,抗病能力,接受药物的能力,都有关系。”凌子山说,“但不用顾虑,一定可以治到痊愈。”

“那些讲治病包好是不能随便信相,一服见效,也只在某一方面,就对你这种病,我也要进一步研究,逐步取得更完善的经验。我因是专业医者,对治病有兴趣,无义务,见多些病例,经验就可多些,门诊看病,比较有厌烦情绪,学习上也少些时间。这个玩艺儿,并非很好掌握的,要把握好治病临床经验与应用,确实不简单,这里我也讲早先一段遗忘的话题,就讲和尚,一次他们用和尚打扮化缘,并写有建寺之类证明,因单位无此资金报帐,他们无钱又不走,一些人又怕他们有法术,不知怎生是好,三分惧怕,推我上前去才把他们说走!我说你们是和尚,化缘随兴,你们六根清净,并无势利之心,怎可纠缠。他们被这么一说,只得离开。”凌子山说。

“是呀,说了中要害,和尚怎可贪财!化缘怎可能勉强,一些人想这是善事,不敢推托,他们用这种心理,其实是对佛门的不尊。”彭帝说,“旧社会,交通不便,苦行僧又不同,化缘也为了化斋或寻找施主至庵寺去做善举。今日搭车住旅店,过去穿草鞋走路,餐风霞宿,或去寺中坐禅,那才叫化缘。是一种修炼。”

不一时,他们吃过饭,各自饮茶,凌子山与彭耀云二个人再坐谈一些有关种药的事。彭耀云说:“明天我去召集有关种药农户,开过会叫你给他们讲讲种药技术,种药的收益。”

“好的,这上面有好几个生产队,各种一、二百窖茯苓,第一年先作试验性,种好了明年就好说话了。不过生产队的效益难体现,农民分红怎么也见不上,就是记工分多些。”

这年他们这个小村围,有三、四个生产队种药材,收入还算中等,平均每窖茯苓收入五元。

凌子山在这个公社发动种药材,品种有巴戟,茯苓,金银花,穿心连等,由于凌子山有制茯苓菌种技术,茯苓长势很好,结苓率高,收入比一般上乘,在全县单这项收入上十万元以上,一时惊动了县的有关部门。这年凌子山也评上先进工作者,领导对他的看法很好。

且说这彭耀云的鼻窦炎不但既治好,还因此不少人问他那里治好,相访者很多,凌子山也给了他制好的药物,应用,方便这里的病者。他也多人给他手治好。

彭耀云也对凌子山年年有礼尚往来,送些茶叶,猪肉之类,这些都是后话,不必絮烦。

凌子山来这个乡,还有一个老同学在公社广播室工作,二个人很谈得来,一有空便来坐谈,因为这时对议论什么事,不可随便发表言论,亦要有相当同心者,才可讲广泛一些问题,他们者是闭门坐谈,幸得他是搞广播的,本身也是闲人免进的,故也十分合适。

这个老同学叫彭果贤,高中毕业正遇1960年时间,粮食紧张,三年自然灾害严重!三面红旗迎风招展,大跃进,总路线,人民公社的光辉照耀,正是这个时期的政治中心。也可能是人民的觉悟没有跟上去吧!公社食堂刚刚解散,形势一时难适应。因而大跃进上去的大学要先取消,撤去编制,但高中多招的学生就多了不少,有大批学生不可能再上大学了。同时不少,企业压缩,城市1958年后入人口回农村。所以他也没有考上大学的第一年,还想谋个出路,还再进行补习一年。说来也有些奇事,将要考大学的前期,他与另位同学去看相。那相师只看他二个人的手,说他没有学堂运,二十六岁才有学运。那个同去的一定可考上大学,学堂运很明显。还是凑巧也不知怎的吧!这个预言,都讲准了,还说那个同学虽有大学,但无儿子,有官运,彭果贤也有官运,有儿子。不续大学也不怕,这个事,真断如神,很令他奇怪。几十年后亦能回味,二个皆官场退休。

这天凌子山来到彭果贤房中,依倒关上房门,并无别人可以进来,有时也谈到上面这事。

凌子山说:“这个制度,农民生活大约束的,农民没自由,药材生产年年搞,也搞不上去,看来他们出工不出力,智慧也发挥不出来,生产一直上不去。磨洋工多,搞生产真有如逢场作戏。大集体做事,责任不明。”

“原来小队并成大队更糟,以后又分小了,大多数一个姓,同阿公生下的共个生产队都难搞,意见纷纷。”彭果贤笑着一边喝茶的说。

“原来供销社的合并商业局,现在又分出来,食品站又从供销社独立出来,归商业局管,这些些制度变来变去,财产也很不好分割啊!”凌子山说。“改变了现状的就要流失财产。”

“生产队也是并来并去,那土地也划来划去,这些虽是固定财产,不会蚀,但因为体制变得多,耕田者无心把田耕肥沃,就有所损失了。比如我那时候虽考不上大学,但考虑自已前途,我又会一手好字,才来到公社,名是广播,实在也当资料员,为了前途,就要认真工作,任劳任怨。不是正式工啊,是公社企业式的顾用工,吃企业粮,从现在角度来说,要看领导颜色干工作。”彭果贤心情不太平静的说。

“过一天算一天的了。二十多元的工资也并非人人可领到这份工作,一不小心,回家去耕田,做工分,超支上壁,得钱向壁,一点也不可兑现,就那样混下去生活。”凌子山说。

“当年做学生的抱负,今日都没有了。大学考不上,时事变了,精简总简新的职工,其实读大学也是不知以后的工作命运。现在可以在家乡门口干工作,也有一大快事。父母,兄弟,妻子,孩子,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家里人来赴墟,也有个落脚步点。”彭果贤说。

他们正说间,忽听有人敲门,他们停了一会不作声,那人还是等着喊开门,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是非只怕多开口,烦恼因为强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