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时代开拓新局势 阶级洪流另重天
时代总是有界分,一代伟人动乾坤。扫尽狼烟求统一,四海高歌向前奔。世界巨人东方立,不平条约荡无存。三江五湖普天庆,万众齐心新前程。请匪反霸换岁月,互助社团旭日升,钢铁大炼全民出,食堂吃饭莫分文。文化革命翻腾怒,敢教山河气象吞。英雄业迹谁功罪,史载千年论伪真。
且说李绍带了晶体管小型收音机,来到凌子山家,也无多谈什么,只等四时的中央电台广播。凌子山心中有些紧张似的,谁也不敢乱说些什么话,因为家中总有人会来往,多无人议论政治之事,都是多听中央广播,看报就是二报一刊,《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红旗》杂志,这就是时代指南,行动口径,其它报也要引用这些报刊社论。
到了下午四时,真是这样的新闻,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同志以昨夜即今朝凌辰逝世。当时不少听到这条消息,哭得很厉害的平民,也是天降斯人不同。周总理逝天晴日丽,毛泽东逝世天昏地暗,毛雨菲菲,有时雨水还较大,淋得掉急队伍,人民团体的成员湿透全身。水泪交融,实在令人悲切得很,这时初有黑白电视可看。
也很奇怪,毛泽东未逝世前,因唐山地震,余震北京,天津,不少人不敢入屋住宿,在街头搭棚度夜,这个县城也一样,地震时时报导,人心惶惶,多在街头成家睡在空旷地方,一有动静鸡飞狗走,时时如抗日走飞机。经常关心天象,但自毛主席逝世后,这些地震之事,似乎无人过问,广播也无说,除了生产与掉念活动之外,并无再露宿街头,有怕地震之事了。
掉念活动共有十天,天安门开追悼会,全国同时听会,各设灵堂,统一时间,共举哀,这天也是多数有阴雨绵绵,全场整肃。
有一件事比较难处理,开完追悼会,对开追悼会的会场,花圈无人会处理,只放着不去理它。就是上面也无传达处理方法。这时又是二十多号,似乎有这样的很小心的交带:“国庆将到,大家对毛主席还是很怀念的,搞干净过国庆,说明……,这里似乎记不得怎么说,很是模糊,含蓄。说搞卫生也不是,说清理也不是,说烧掉也不是,似乎有大胆的人就去干,有些还不敢去处理场面花圈,这里写有字,伟大的领袖毛主席……就是这样并非随便可以说清楚。
以后比较久了,才有人在《人民文学》发表有一篇叫《宝圈焚烧记》描写如何请示处理花圈的文章。因笔者没有看,听来的,这个文学单位又无订,难得一观。无可考、当时纸张有些紧张,订报还有一定的规定范围,所订数量,订什么报,什么人可订,亦有不成文的讲法,自有各单位不同,没有一律,难细说。
原来也有过说毛主席逝世后,未到时机未发讣告的讲法,自这次掉念活动,这些纯属谣传之事。已无有再说,可以说不改自破。
国庆节的场面,人们都看天安门的名单排列,当时有江青站立中间,华国峰与叶剑英在左边接见场面的照片,人们也有所议论,但没有敢多说,只有会会意,这些时间还是行动,语言严谨好,华国峰是第一副主席,局面还稳定,关于国家的安定方面还是没有人去担心,你办事,我放心的巨幅画象,毛泽东和华国峰的风采处处有挂。这样的油画也十分起作用,凡是毛主席所订的方针政策都照行风气高,就是说:按既定方针办。这个时间人们都这样想,按既定方针办是可以的。江山不会变色,国家安定,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还要继续。打倒了的还是不可翻案,才真是无产阶级专政。二个凡是的风气也很高,也已成了习惯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这样传闻,华国峰与李先念的谈话记录,亦有传抄、传阅。华国峰希望李先念出任总理,李先念说自已一贯抓经济的,对世界政治风云不够熟悉,最好还是另处寻人。他又介绍,目前来看德才廉备。能力高的,又能得下好国家大事的,是邓小平……。这样的内容传抄阅,有神秘感,非公开的很多人还有兴趣。但似乎没有见到华国峰对这种讲话的表态的传抄语录,似乎是一种试探性质有,给邓小平出来的一个前兆性波澜。当时人民也是对此很有强烈愿望。
似乎这个时间的前后还传抄过刘伯承的讲话记录。有华国峰去探望他,他说他的死后开追悼会在邓小平致掉词。不然就不要开,把他丢在荒郊算了,这似乎也有一古社会变动希望的微澜,还是强烈要求,亦没有人敢表出态度似的。二个凡是起作用。
以后又有传出叶帅的讲话,说国庆节,江青抢镜头,把叶帅与华国峰挤到一边去了。看来新闻界与了纸也有一些登报用心,但没有什么明确的传言,都似乎有严谨的传播方法。起码你知道江青在中间的实质,从照片上也是见她的脚尖特别侧立的,并非有意站成的排列。
有一天,李绍又来向凌子山讲他听到美国之音讲江青既被捉的囚禁报导,虽很久没有见他出场的接见消息,但对这个讲法,完全不敢相信,不过也有传出江青的讲话,毛主席死后,她有可能不死不活的养着……的牢骚,具体没有听到更多的传闻,这个事情根本无人传播,就有听美国之音的人,极少数,也认为美国是误报导,或是造谣中伤,人人闭口,根本没有讲法。
不过也有人担心认为可能会出现混乱局面,都在静观,社会风气完全平静。
凌子山因为与粮局的一名干部看病,他儿子送一张北京椅给他,因那时兴北京活动卧椅,但无帆布可买,布票又缺,当时美国的出口大数有分配到这个县,买了二个装这麦的编织式的袋,走后门的。每个五角钱,可以代替做这椅帆布,另一个可以买东西装物用,走后门才可买到。
据他介绍这个年头进口了一批美国大麦。这是第一次面对现实,不然,中国的粮食已有余,谁敢要调进粮食,是对中国制度的污蔑,这点上人民吃到色白的麦粉,心里压力也感到放松些。上面知道实况。国家知道老百姓还需要粮食,卖了‘余粮’又要买缺粮,以后上边知道这样情况,人民心中高兴的。本来有余的时候,也会有缺的时候,缺的不一定永远缺,一年有余就永远有余,也是不可能的。人民对邓小平之所以怀着希望,是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批判听出来的;1960年,刘邓路线,‘三自一包’又有陈云的计划,人民对这些是敏感的,会有看法的。这时人民想到肚子的粮食,心间也希望的‘三自一包’的出台,这个要求并不高,国家不变色,粮食也要过关。
有一次,凌子山还在彭果贤房中议论说:“不知是真的吗?我又没听到,有人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讲:打倒王,张、江、姚、有人又说是听错了,毛主席死去不久,怎么江青会被抓,有人只试问别人,无人敢肯定,总十分恐慌。”
彭果贤说:“没有上边指示,莫去相信,现在武装部长与治保干部正出去追谣,谁先说的,谁就会凶多吉少,不可乱说。”
“真是非同小可,少说为付佳,知而不言,总过安全,知就先讲,抓你不枉。”凌子山说。
二个人还在那里坐着,彭果贤被叫了出去,凌子山正感不知什么事。还在躇踌之间,胡乱猜些什么,彭果贤笑着回来,说:“接到县的电话,开了紧急战地会议,现在即要写标语与小旗子,准备游行庆祝,打倒‘四人帮’王、张、江、姚、这是标语口号,我要去写,现在看来,我们这个地方太闭塞,今早中央广播电台讲了,也无人敢信,不敢声张。现在已成事实。”
“不能这样说,就是县里,没有上边一级传达,也不敢动,谁敢只听广播行事,总怕电台内有异派的。又怕收错,听错,这件非同小可之事,弄得不好,说江青要打倒!不是现行反革命,也成了什么,多名堂啊!”凌子山说。
这个游行形式很快组成,不一时,满街贴着打倒,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的标语,横额。当时不少人似在梦中,看到这种标语,横额,不太敢相信自已眼睛,特别是江青,心中又高兴又是怕反复。除了有集体的行动,个别也不敢推波助澜,封闭久了,你能不小心吗?
过了相当一段时间,传来了赵紫阳到黑龙江,四川等省,任省委领导,这似乎也是前后二个变化的信号。
经过赵紫阳的一番治理,传说着四川逐渐取消购物票证,人们带着羡慕的眼光,有点不敢想象。都有希望这种变化,能传到本地,不少物质从四川供应本地,可能真有其事,又怕夸大其词的。因为自统购统销设米部,到1960年以后,什么物质都要票证,这真是会取消吗?这样的心理,十分显遍,是很自然的事。
以后又有这样的话,说江青被抓时,滚在地下,说,你取动老娘……,时间久了,人民完全政变了观念,相信局势很好,很稳定,没有再觉悟什么会变色的事,华国峰的像到处挂。
都是这个时间前后,又有说:“要粮找紫阳,要米找万里,对宣布政策会改变什么,还不会有,但总觉用些变通规定去改变生产形式,人民有这个希望,但没有人去宣传,去说。
这些传达室言可能有几个年头相传,为合理篇章,一并先表,甚至有些生产队自动承包种田的也有,特别是边远地方,因少运动,少开会,有些自然变成散沙,时起时复,不知年月。
以后又出《参巧消息》登载一些社会主义国家的个体事业商店情况。如南斯拉夫的个体商店,可请三个人工职员……,似乎逐步透气渗沙。但没有评论,也不见党报讲这些事,不过这些《参巧消息》,逐步多登这类小自由的社会主义顾工情况。
不过,扭单干的工作组时时下去,防止反复的工作经常做,不过多作表面工作,不搞运动去扭,贴些标语,或宣传社会主义是必然的道路,集体化是一定要搞的,扭单干妖风,农艺师业学大寨是毛主席指引的路,不可否定,中央开会也说到1980要全这实现大寨县占的比例任务。农业模式不变,商业模式不变,工业模式不变。这个时期,农业分着干的事,时有出现,动荡着的农业体制,物质也较有所增加。
凌子山因公出差。参观信宜的药材料集体生产成果,带领一些大队党支部书记参观,农业的集体方向坚持着,风气比较高,约过了一年左右时间宣布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经了十一年的结束,逐步讲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浩劫性质,思想上有了很大有改变,人民的精神面貌也有了进一步的开放,言论有所松懈。
凌子山与支部书记钟南育同游七星岩,第一次看到叶帅的诗句:借得西湖水一环,更移阳塑七堆山,堤边添上丝丝柳,画幅长留天地间,凌子山久无看过这样脱开政治写景诗句,原来没有见过叶帅的诗,除了毛主席的著作,诗句可以发表外,朱德的诗也无看过。心情十分感慨,久久不可平静,对叶帅十分敬意,铲除‘四人帮’,立了大功,体现了他的高度才华,亦写诗以记:
六次经过七星岩,如今方得见真颜。
学得老帅诗一首,画幅长留天地间。
又一首:
老帅胸中压雄才,云遮雾蔽不得开。
潮流岂容人颠倒,还叫日月改道来。
凌子山心间闪念,我的医学应早写结束,老的志愿要重振,文艺复兴会出现的。过去见文艺界多有不测,停笔已久,又写一首:
《叹华年流去》
少年心犹记,风光又十年。
百业皆天就,虚度不自然。
凌云壮志在,棚马亦思腾。
他日缰松脱,飞跑入空前。
写后心情亦如海如潮,与南育书记在湖边坐着,欣赏风光,亦多不说话,能表明态,各人心间、自有思想活动,暂且不表。
百废待兴,经济有困难之处,多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与生产形势的形式推来推去,人民生活也较艰苦,物质虽无1960年那么紧张,实际也因多年有些生产回潮形式,如挣扎的生活,这形式有被责的危险,生产形式也是自危着。
不久对传出北京天安门前因挖什么工程,拿到了大批金子,又说有金库,拿到了开门的阴匙,有人又将这些传言说是邓小平提出意见,中国现有不少财富,不会应用,中国封存了这么多电影片,文学,特别是电影片封存,十分浪费,拿出来放,不但增加了人民生活气息,不再用花钱拍电影,又可以放电影收钱, 现成的财,怎么不用,以后就逐步开放封存的电影。
第一批看的多是解放前游击战争方面的电影,如:《洪湖赤卫队》《平原游击队》《地道战》之类的为多。因很久没有放过这类电影了,因此一放场场暴满,收入颇好。这个时候广播多为有线广播音乐也多放洪湖赤卫队的歌曲。电台除了中央与省的以外,有转播的收音机的人又不多,新闻还很灵通。
新闻是每次放电影前都有一、二部加片,一次看到一部新闻片,华国峰台召开的中央领导会议时,先举手通过邓小平恢复党的领导工作,在会者都举手,看到邓小平同志面部较瘦,华国峰亲自看举手数着人数,场面很融洽。
县的领导班子, 叫县革命委员会,简称县革委,县委书记记兼主任也结合了一些老干部为成员。一些被批斗过的原县委领导班子,解放出来结合了一批,以副主任或副的什么其它职位逐步结合升职,交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那种气氛随着缓和,但没有很多议论,虽然还是有开山治河的行动,农业人员仍不可随便迁入城镇,保持原貌。
开会每晚都进行,除了星期六、星期天.、没有内容也可学习报纸,布置工作、领导也晚晚有话讲、职工、干部也似乎也听不厌。都成了习惯,定时还要到大广场听县委领导的报告。总之开会是定了的例规,自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学习毛主席著作以来,从无间断、有会开是正常的、只有成份不好的不用开会。
单位购置东西,要上级批、凌子山这个单位没有电风扇,又十分需要一架台。,凌子山因制茯苓菌种有另帐的,抽出一百多元买一架台式风扇。廉政的作风由此可想而知,领导从无多用一分钱,一切公事公办.、吃喝自已拿钱。且很少或没有与干部职工去饭馆吃饭的事,最多开会、食堂加,加菜。多以每人一份、约半斤猪肉,领导照样,来宾照、这也是很平常不过的。不见有什么可以歌颂的,也完全是应当的。县委领导下乡也照样食堂吃饭,米票伙食费照交,不过有些加了菜,以交款五角最多,因为工资也不高,一百元最多,多不上一百元,五十元的、这已是伙食能负担的最高额,无可诽谤的了。
不过,这个有一个补充城市人员的指标似的,经过申请批准,割了一些农户转入居民。这种风气很严谨,有些领导,包括县长,公安局长,不会去占用指标。自已家属不敢去割,有个别割了这种指标,也只闭而不宣,仍在农村住着,怕受到影响,有个别被人提了意见,还很快带头把家属的割来的指标退了回去。
割户也极少有收受礼物,只最多一点点礼就是一、二斤茶叶之类小物,多数公事公办。有一位县委书记最多是给其原住户入了二个指标居民户口,因其家中也有困难的特殊,方可开口,并无平白提出。只有优先的照顾,不可无中生有的入指标。就是这个小事,县里也会有传闻,故笔者听过,记在此间,亦知清廉风气,真是可贵可爱。以后公安还下放了此权,把入户指标分到战线,更为合情合理,先后入户排序。
文艺界有了进一步的开放,不过上也怕下说你复辟,不会乱开放。比方要开放古装戏曲吧!也有所试探,毛主席曾骂过,死人占舞台是不行的,对工农兵的形象上舞台才好,据闻当时上海最先用毛主席的《蝶恋花》的诗中内容,嫦娥上到广寒宫,吴刚捧出桂花酒,另外又配入古装舞蹈,加大阵容。使全剧十分壮观。久没看过古装戏,一时轰动。又是毛主席的诗词搞出来的,播后,很多人写信要求电视台重播,这样连播各地转播,十分成风。
以后逐步放出《天仙配》、《牛郎织女》、《关汉卿》等演员没大问题,且政治性没那么明显的戏曲,大大丰富了文艺生活,特别便人政治气氛减弱的感觉,思想轻松了不少。
凌子山在一乡镇看了《关汉卿》有感:
重观粤剧《关汉卿》感事
(一)
雄心铁笔壮中华,首推汉卿数一家。
怒向权门归汉志,怀抚黎庶反元卡。
成文岂能求安乐,执笔那可不真话。
装饰取宠堪败类,逢迎曲理战自垮。
(二)
不愧名流远,重看倍觉爱。
铁骨中华志,事实不违背。
意向蝶双恋,狼虎吓不退。
洪流何可息,历史肩担待。
由于文艺有所开放,粗神上自然有了进一步的轻松,这个时间有这样的再唱社会主义:
社会主义放豪光,祖国山河换新装。
毛泽东思想育后代,革命青春万年长。
华主度指引新长征,金光大道向前奔。
科学春天今来到,如今跃进胜空前。
脚踏实地争着干,迎来满园百花鲜。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后,以华国峰为首的党中央召开了科学大会,郭沫若坐在前排,华国峰主度前去问候,从科学角度讲,或对科学人员的尊重,对开创新局面的科学高锋,都给人一种新鲜感觉的,很久没有看到科学人员给中央领导的这么重视,心情当然很好,自反右派,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以来,对文化界都是相当压力。打倒声中,批判声中,骂臭老九声中,交白卷的反潮流来比较,怎么没有新鲜的感觉,尽管还是开头,也才是象征性的。
总言而之,上面也怕下面说复辟,走资本主义道路,违背毛主席革命路线,下边又怕说,上面说资本主义倾向,上下皆因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运动,大声批资,大声批修,大声防止江为变色声中,都怕指责,封固的思想,也真有不少人是咒骂着的,真是一种上下猜忌的心思,并非一日解得开的冰冻式无形意志,有时到了僵局的情次。
口左、心右、口右心左的情况大大有人。中央的表态也是不那么轻快的!毛主席有诗忆秦娥《娄山关》可以形容此时思维之状: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改革是要的,老封闭着也不能走出困境,从何干起?谁会反对,谁会拥护?人民不想过好生活吗?甘愿这样平困吗?人心也难测。反正有上边改革,有一些人别有用心照指责。话说因为物质还是紧张,思想还是比较封固的情况,一些生产单位都按计划生产,物质材料也配给制。比方五金厂,配铁皮,锡条,油漆,各种钉类。食品厂生产食品也按分配。如豆制社,生产多少豉油,多少豆豉,多少豆腐;豆腐凭豆腐票供应。此时有一位胆子较大的,敢买黄豆加工豆腐出售,因他比较恶,又交结有些官界,也算无人敢动他,但无人敢学他,有另一个只用大米类付米糕出售的,闲散居民,也被没收货品,说他破下统购统销,有一次还说他破坏总路线,用有线广播点名,市场不能活跃。
不过有些放宽的叫农贸市场,以自产自销,不可代销,不可运销。有时要查自销自产或已完成上交任务的证明,方保无事。不然当作贩销,要没收、有时还要斗批。除了一些生活所迫的人外,多数人能自觉遵守这些规定。
市场管理还是十分严格,产品归行归类的进入正式渠道,工业品由百货,五金公司经营;糖果烟酒由糖专公司经营。就是供销系统收购的产品也应先流入这里的行业渠道,然后再批发到供销零售凭市或小量批发给合作商店,药品也是由药品公司经营,出门上采购以托收承付,送货制,货到由银行支行划帐,并不会失信,也无错乱,秩序井然。
农民时有分田到户耕作,集体为名,各自耕作,产量共计,公余粮照分派,扭单干的风气搞得很严,但多有重点搞,起起伏伏,标语贴得大,声音高,效果总没有以前那么好,亦无搞运动整人。
就是粮食比较收成好,拥护的人多,口里不说,心中自有高兴的地方,要救济的人少了,粮食比较过关,只随便松一松,粮食不但过关,空余的闲时间也多了,磨洋工少了。农事早结束,又可用自留地种些别的作物,不过也不敢大干,越零星越不会受到影响大局。
也可能是有天时地利,或民族有工艺不会绝传,潮州因一些农村有华侨寄钱回来修古祠堂的,因为有了钱,就要修整祠堂,画梁檐壁景。
真是死乘了有艺术家,经过风风雨雨也存在,可算天意,这地方是浮阳的许厝祠堂,当时才寄了二万元左右,据说历史这里出过大人物,亦较为有文化价值,文化革命铲去的艺术品,或初解放时即已铲掉的,这里还可请到有一位八十五岁的老艺人,身强力壮,且不用戴眼镜就可以,将各种画面一幅一幅画上去。如梅、兰、菊、竹;龙、虾、凤、鸟;鱼、珊、花、蝶;木、草、楼、阁、亭。人物画,薛仁贵征东,穆桂英挂帅,彭祖传奇,东方朔故事,玉皇大帝上殿,王母庆寿,击鼓抗金兵,都是些忠,孝、仁、义的古式画。在这乡间还可以先上去。乡民只以打工,记工分形式分红。这个艺人按画取金,有吃有喝,当时为了这位老人上架画屋檐,搭的架也如平板,十分安全的,上有二个人扶他上,下有人扶他下来,十分小心。如果再过一、二年,他不死也可能不会画了,故可说十分珍贵,抢着时间干。他画的画不减当年之美。
另是对知识分子,教授有逐步回校执教或辅导新教师,整理一些可贵的资料,已毁了的也写回忆录,虽并非就出版,也为以后的工作做先一步。再不抢救,到时这些老人一死,就不能再挽回损失,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皆是邓小平等老一辈革命家拨乱反正之功。
大家都有惊弓之鸟的,一不小心,又会说你走老路,不过这些知识界为了国家,民族,文化,都还敢尽力而为,抢救失去的文化遗产而量力而行,也敢冒些风险,去掉个人得失。
比方林彪事件,飞机失事,党内传达了,没有传达到群众中去,一位党员居民干部告诉他的老公知,他也是中学教师,他把这事告诉另一位教师,知这老师怕事,向领导报告说他传谣。将这事传了一、二个人,当他泄密,二公婆受到行政、党内记过处理,可见教师间也存在这么多的猜忌是不奇怪的。就这位教师听了这个事,也不必告到学校,当时县里当成大事处理,给了领导不少麻烦,不处理又不行。虽明知些事是真的,也要从严处理,到相当长的时间以后才取消了处理,但取消了也还有污点的吧!在传达时已有交带到会可听,不可传,故这种处理也是必然的,可戒知都有勿言。
另还有一位乡下人,看到政府部门派人。在清理林彪的语录,画象,便敏感到林彪不行了。与人讲:林彪可能不行了。就这样有人就去告发他,他被抓了禁在公社,过了二天放他时,公社书记对他说:你没有听到任何传达,就说了这种事,你的口,能代表党讲话吗?以后不可凭空设想,放回去,也不要再议论这事。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人与人之间互相告发谈了什么秘密事的时发生,故多不会乱讲,有时只认对方相好说了,结果还被告发,有什么办法,不认真注意而避免不必要麻烦?
就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期间,有一个侨属与本城的成份不那么好的另一个侨属说了一些话,不知有意或巧合,这个人听了很怕,汇报了派出所的治保同志。这个同志如遇大案,马上前来问这位讲的人,这个人也即应着说:他妈的,这个侨联主席毛云先,这个毛主席我真要骂他,这样一说,方知无事,还是辩护呢!还是实实在在指他呢!以后都是个迷,事后他把这事告诉人家,十分好笑,这个人以后过了香港,是不满骂呢,骂谁呢!笔者无可决论。因此案如成立,是现行反革命之名。
形势真有和前段相殊。一边在坚持毛主席文化的革命路线,另外又有一股新鲜的空气在充盈各个领域,这本是十分正常。但初时是看不来的,有些可说像自然回潮,又可批评成逆流,就是那里有这股风的,生活上有所进步上升,不过对一些干部是不敢承担这个责任,总怕有日会受到批评,但又春风锁不住的样子,有所自我安慰的是邓小平都出来了,赵紫阳又调到中央当总理,博老一辈的革命家出不顶。看来都是吉多凶少。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批刘、邓、陶、陶死了,赵紫阳又说是他的接班学生。按道理来说,还是会走这一条路的,似乎有这个思想存在,但也无人响亮的说,总是扭单干风没有扭得回去,不知是怎的,工作队的抓法,也无以前那样一抓到底,来来去去,看风使舵吧!最后似乎不了了之,没有动静听之任之。
驻这个县的一个老干部,代理县委书记领导工作。写信问赵紫阳同志,关于农民联产责任制,有说是单干,有说叫联产责任制,是什么道路,一些地方整流器个社来一个一百八十度转湾,全部搞联产责任制。当时有传说:台湾说这中‘三民主义’所谓耕者有其田。正要受到指责,赵紫阳回了一封信也是传说,内容:农民自已行了这个制度,有自发的性质,与领导上的责任不要挂上勾,既然他们可以增产,我们又无与日俱增好的办法,暂由他们干一段,以后有好的方法,再去代替这个方法,先不要着急。
意思大概是这样,没有公开,只听闻,本来赵紫阳叫不要传达,阅后送回,但这个书记还在一定的范围传达了,总算压了一些风波的。也推些责任给中央领导。当然不少人不服,看来这个书记心中也倾向这个制度,以后中央决定了这个路子可行,这事亦传为美谈,可见当时改革路子不容易走呢,一步一步的模着石头过河!就是领导上有倾向这个制度的,也是不用自已的语言去讲的。到后来确定这个联产责任制可行,生产队名存实亡,也没人敢说,只装不知。不过也有不少生产队还坚持原来那套,也无可指责,也无表扬,暂时不说这种形式叫单干,不过农民自已认为是没有土地所有权的单干,一切农事由自已支配,除了要交公粮,余粮,其它工作就不用人过问。生产队成了一个地方名,又到了以后取消生产队名为止,凡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改的名字,如:红旗、红星、向阳、红卫、卫东、卫彪、逐步取消,用回原来老地名的村,小地名,如:老屋、石头,岭顶、桥头、小布、蜡石、山凹、削去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所有的新名堂,这种叫法,多人知,不会雷同,名杂异显,追赶古溯今,十分方便,意义深远。平俗易记,这个工作通过地名志或地质探测等方式方法去落实,没有人有党是否定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痕迹。
还有是统一墟期逐步取消,又说为了繁荣市场,为了农产品的出路,农民方便出售产品的原因,恢复旧式的梅花墟期,即近的墟镇,采取不同的墟期:恢复原来的,二、五、八,三、六、九,一、四、七的时间按农历日为准。可以说,不少的事物,按回老习惯,就是过年,过节,这些什么日子都可以由农民决定怎么过,不再说什么革命化春节,农历节气也基本恢复了旧时的习惯。如过端午节的吃粽,七月十四的于兰节过田园节,中秋吃月饼,月糕,冬至吃萝卜糕。
还有一个是恢复了一些农村的土地伯公福德爷小的神袖社坛又兴起,有些修坟,建立祠堂,扫墓也有联宗的抬头,这举动也无很大限制,不过不提倡,也有宣传制止,多年停了的一些封建活动有所萌芽的趋势。甚至有些谣言,说毛主席是无神论者,他辞世,地府又要把鬼赶上人间,有人也相信,人民经过几十年的科学教育,没人这次的封建迷信宣传有效,给人很奇怪的疑问,这是为什么?人的脑海中存在着封建的思维,这次很快被一股什么强劲的什么风,吹破了封闭了二十多年的防线,以后愈演愈剧。特别一些职业封建迷信者,形成了一定的队伍。有串联的有综合出动。
以后提到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时间会相当长,没有时限段落会很快形成,逐步使人有了一个稳定心理,给社会创造了很丰富的财路和思想方向,安定社会基础起到了很大作用。
路子越走越宽,还大胆提出实践检验真理的标准,在言路也大大的宽广多了。一些专家,学者,教授写文弄墨,争论气氛高了。有些理论要像春天的花朵,冒着寒气,顶着冰雪自已,赤身裸体,给那穿棉衣,戴风帽的人去观赏,由人指指点点,争论评说,眼光不同。一些理论虽有争论,但并无限制裁或组织人围攻,平心静气,各抒已见,言论有所自由,更无打棍子、戴帽子。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人们皆欢呼,决策英明,有一首《论实践》为记:
检验真理争不休,何须盲目守故旧。
行不通者勿乱走,莫弃生产只讲斗。
‘真理’总然如珠宝,充饥此(虚)物也难凑。
若要国泰平字日,联产实践皇天佑。
这种时候,你说好,说坏,没有搞运动,扣帽子,几十年了,这种日子少见。有娱乐升平之觉。
到了后来还取消会社名称,改回以前的乡镇名堂,以前的村,小地名,闹了二十多年的公社名称,今日取消,心情更觉放宽,本来历史以来,省、市、县、区、镇、乡、村、约、小地名,十分易记,含义理解。革命委员会去了,又成了:省政府、市政府、县政府、乡、镇府。这样也就顺乎自然,很好理解,又有省长,市长、县长,乡长、镇长、村长的官衔。
各地又选取了一些较为富裕的人,评上万元户,给人参观其家园。使人们致富也无后顾之忧,生产进一步发展,逐步取消了各种购物票证。比方粮所有粮供应,人们嫌这些陈仓米不好吃、到自由市场买米,新鲜好吃,粮价100斤谷十多元,提到三十多元,米价约五、六角一斤,自由市场贵多一角。或一样,粮所自然无人光顾,到了只收公粮,余粮,粮油门市无人光顾日子有所实现。形势真是一片大好,心理紧张消失很多。
有人说是回头,复辟。但政府没有讲不走社会主义,只讲初级阶段,政策也无变,只讲松绑,放宽,无可言之。一些生产队干部以前吃惯公饭,初时有些不习惯,多有评头品足指责,以后自已因有头脑,又能应变,生活也比其他人好了,又感到改革开放实在好。但官气少了,压人的日子又少了,总也还有不顺眼吧!逐渐理解。
刘少奇平反,进一步确定了改革道路,这又是一个重要的信号,农民更安心走这条路子了,生产进一步飞跃,有诗为证:
忠魂含恨经十年,罪魁归谁目不瞑。
秦皇政治传千古,民心何欺十五年。 (秦朝十五年)
初时搞万元户是凑着的,比如他种有一部分竹子,水果,香蕉,未到收成,先算收入出售价格的帐,一条母猪与猪仔都算大猪计到年底,看的人也知这是虚帐;有意给人宣传不怕致富,放掉思想包袱,不会再说你走资本主义道路,政策允许致富。
有一些人还是怕的,富到什么程度即好?更有甚者放些谣言中伤:说有一个卖猪血的个体户,评他为万元,奖给凤凰牌单车一架,事后税务局与他算走漏税收,补了所得税的税款上千元,得不偿失,笔者亲自去问过,全无补税此事,更好笑的说一个埋葬工,因此工作少人干,费用收高了些,也评一万元户,同样补了所得税的税款,也全是谎言,活龙,活现的传了很久,可见: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也确是有些人是有意或无意编些笑话,中伤或者歌颂改革,多年封闭了,很多事是不习惯的。有的看不惯,有的做不惯,亦不奇怪。
路子越走越宽,城中也逐步兴了新的工商户,可以私人开业,可以请人工,可以经营指定的业务范围,有的行业还可以贷款加大经营范围。
初时,多开饮食业,族业等服务行业。以后又可以长途运销农户品,还称之为调节市场需要,不会再叫投机倒把。开始时真如天方夜潭故事似的。过去叫长途运销是投机取巧,对储存期货叫囤积居奇,都是大忌,不要说有钱赚了,就是亏了本,也要承担社会的影响,资本主义道路与社会主义的分水岭,谁承担得起,领导也要承担这个臭名,进行批判。
中国式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与中国实践相结合,务实的领导,给中国展兴提出了光明的路子,中国的经济到后来是有了飞跃的发展步伐,中国人民的生活空前好转。粮食过关。
为了不给一些人钻空子吧!又提出了广东,福建为特区,深圳、汕头,珠海为特区,这样更有独特的经济发展优势,有独立性。
先行一批卖布卖衣物的走墟场小贩,十分活跃,初时人们被布票的限制,到了恐慌症,现在衣服,布疋任买,又有这些人去贩运,源源不断,竞实了市场,到了千家万户。
特区另有很多优惠政策,甚至到了放任的地步,给改革开放创造了条件。外来投资者多,内地官员虽有用这个开改革开放之机捞了一大把的,也不是党的主张。清廉还要讲,共产党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没有变,党章照以前规定。个人的兑变不可归咎以党的改革开放政策。
又主张一部份人生富裕起来,这本来是社会自然规律。是一定有人在平等争取中先富裕起来,也会有人从富裕回到贫穷,就像人的身体,会从病弱的身体变强壮,也会从健康的人又变成病态的现象。所谓绝对,相对,事物在变化,在运动着的。就是以前那么严治的情况下,也有人的生活会好些,以后评他新生的资产阶级,锄掉他,所谓主张,他们的富裕会受到保护?
没有搞运动,人斗人的事没有再提,经济发展,内中有些不法行动,通过法律手段解决办法,不会影响工农业生产,因此粮食年年有余,真似乎到了不愁吃的地步。从城市来看买什么又不用票。只用人民币交易就可。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毁去的大庙,寺、庵、都维护前后修复,且给佛教,基督,道教的一定地位,甚至有新的发展队伍,新招和尚,道士,这样也给社会的古迹,文物保护,起到了相当重要作用。这也和学校的文化教材又恢复原来水平,提高老师地位,去掉大学生由工农兵子弟的保送制度,又说张考试平等对待取录,对抢救文化的教学材料起到特别重要有作用。使文化脱节得到接洽。
广州市的街道名,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改了的名堂,也恢复才来的名,除个别路没有改回原来的名,如人民路,解放路外也恢复本不面目。
各地县,镇将文革起的街路新名也改回原来的街路名,有点不声不响,似乎上面有一个规定,并以钉了新门牌,把原来全国上下一样的雷同名字:红旗路,翻身路,红卫路,、东风路之类的名字变回老名,这样容易分辨,给人寻宗问根也好了。本来所谓路名封资修,或用革命的名字去命它名,并不意味什么,作为记号来说,五花八门,总好分别一些,容易记。
有一个最是无人敢提到的事,是取消地,富、反、坏、右的名堂,地、富不再讲成份存在管制问题,这本是土改就规定了的,反的按形势来说,也有阶段,判了刑的按法院所裁。不另外加帽子,坏、这个范筹也要有新的观念,犯了什么罪就按什么办法去对待,不专存名堂。有的更是全部更正摘帽,离队的,到回按原来单位,办退休,离休的也照样计中间被开除,坐牢的工龄,株连家属的关系也一起落实,到农村娶了农民户口的也一样随迁入户,真是落实到底,无人可有先行想到的,以后见报说这个最先主张的人是当时任中央组织部长的胡耀邦提出,并决定不留尾巴,当然这件并不是独立的事,也是要有人敢以力提意见才可以。这关系到国家的文化振兴事业的重要一环。共产党的雄伟气魄就可以体现出来,敢承担历史责任,不要去计较个人的得失安危,自然也是要有英明决策的领导与一班志士精英共同奋斗。
凌子山去广州看了粤剧《嫦娥奔月》,戏曲中有吴刚的讲话,后羿他杀人不已,讲话赤裸裸的,说他杀心之所以不已,是因他射了九个太阳,救了这么多人,又要杀回这么多人,本来这个故事对这个事也只大题小做,但这个戏中,单这场戏讲成重点戏,大唱他之杀人的心不已,救过这么多人就要杀掉这么多人,甚至要灭人种似的。凌子山心中想:“这种唱词看来似乎有意说毛泽东带领中国人民搬掉三座大山,之所以要经过一次一次运动,使中国人民蒙受运动的苦难,还有更甚的话,在此不多记了,以各家评说为准,更为广泛思维。
就论他射了九个太阳是代表毛主席,若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也不可能敢说,太阳是代表毛主席,谁可以射呢!不过射多余的太阳又未尝不可,难作论,
联产责任制到后来变成可以划责任田,分自留山,还可给人代耕。但不可买卖,但不可随便改变作用,可改种其它用物,进一步奠定了农村基础。有强作宅基地,有拆的,也有拆不了的。粮食基本过关,有农民说,今年生产的粮食,明年才吃到真叫吃老米。
话说凌子山在广州有兴游览旧地,写下几首诗词,可作一些记述,录此作证:
〈登五层楼〉
今日越秀非我游,何须早登五层楼。
胸中未伸低俯望,远山欲览莫抬头。
出入不识人相问,上下稳步我独走。
历古名流逐已远,渊海文笔竞千秋。
〈 劫后游光孝寺〉
光孝寺院面目非,只有殿宇物无遗。
名存实亡劫痕在,断章与此一般技。]
〈又感〉
广州旅店常不足,夜夜有人路边宿。
须教凉亭迎露客,莫令门外寒风触。
另录: 安定团结好
奸佞当道乱谗言,江山残踏何日宁。
路线倾轧不见竭,物质稀少亦斯田。
若说人口生育旺,怎会一夕就大增。
‘三自一包’任由发,生机回复又向前。
〈 小思〉
莫用真理来耕田,四时依法何须言。
行政未必多强调,工农商学各有权。
凌子山想找广州一些朋友,皆多年无联络的关系,又是下放,又是插队,又是调动工作种类,故当日羊城之友,今日无法寻找。他只是前去看看几户当年老友旧居,有所凭栏依望之感,回忆旧事,自有一番复杂心思,此时虽是社会各方面复兴振作,还有不少人论这说那,也并不时有发异言之说,且不细表。
当时的〈第二次握手〉用抄写或打印本,有传阅,使人增加了新鲜可阅资料,救灾说作者在坐牢,也未知放否,也无实实在在的消息,这个时候争论是自由的,不会有指责的,各抒已见。但要恢复出版或开放禁固的什么都还按审批步骤,并不是一触即发。比方:《第二次握手》一个是海外读书,又为知识奋斗,二个是有爱情,人情与热爱科学研究,使人自觉文化之重要。有诗为证:
(一)
古往今来事难从,也是无意又相逢。
不相识时休思念,知后再别恨何穷。
道来亦非谁能济,只是天定隔千重。
流水落花情安在,偶见方识缘已空。
(二)
不为金银不为钱,欲为民族作贡献。
深造只为洗辱国,崇高素质可贯天。
多年的封闭,不少简单粗糙的事物都会有一些新鲜感觉,特别是一些透气的事物。
还有一些传闻伟人的诗作,在邓小平即将复出的前期,也留传一首这样的诗:
一信呈交主席处,夕贬蜀国路八千。
本为民众除鄙子,岂敢回首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雨阻巴山车不前。
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将我血祭轩辕。
(传抄所记未校)
当时不少人传抄,诗是由邓小平写的吗?不过有这个传说,不知出在谁手,看文字有些道理。用韩愈贬潮州的诗比较,有几句不同的地方。
一朝申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本为圣明除弊政,岂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奏岭家何在,雪拥南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葬吾骨在江边。
这张三句不用衰朽而用回首,很有分寸,未二句用革命口气,定主他出身的为国气概,里面几分真假,难作定论当时只作真而传之,人民之热心,想念邓小平传抄都觉以睹为快,心真意确。
人们还有一个对叶帅的敬意,见国庆节叶帅站在华国锋背后的电影,认为他为了锄‘四人帮’为国家成了顶天立地的抵柱。
过去叶帅可能无专门展馆,在梅县雁洋的故居多人参观,奇怪的还是他的故居,大门写有小墨笔字:此屋大门甲山兼卯三线,侧边有俊贤叶公祠,人们好奇之心也罢。认为他能成为国家栋梁也罢,总是说明这里成了对国家关键作用的风水宝地吧!有诗为证:
志贯春秋浩气横,鸿图未展思国难。
不忘九州成五裂,常念万民饥半残。
重整山河安日月,再兴新国耀江山。
抛却南京佑帝业,还辅圣代在北城。
梅县还说要开通铁路的传闻,华主席要和叶帅一同回来视察,这也是对叶帅的一种颂扬,梅县城这里正筹备叶帅故居与革命史展览图片。内有叶帅少年说的:英雄出自草莽,丈夫不在文凭,敢以打破常规的革命家语言。
当时梅县物质还是很紧张,到雁洋也无私人的店铺,一样为一般乡社的由供销社办的五大门市:饮食门市,生产门市,百货门市,副食门市,糖烟酒食品门市,之类行头。这里看来还少一间什么。饮食门市只卖油味米丝,无肉类可见,每碗二角钱,有一个小贩油煎杂粮类罗卜丝的煎饼,这是1980年,五月间的实记。
叶帅故居乡民也无特别什么表现,一边的华侨会议室也一般,并无豪华之处,参观者不多,叶帅家内还有一户乡民居住,有生产工具放着,比如尿桶,锄头之类,有说他这一家与叶帅是亲人,并无人去问他,也无所记述,正厅中挂有华国锋与叶帅的合影印制的画,无其它装饰。
过一个时期以后城市商业,也一步步走入私人承包或开个体公司。田又分到个人为责任田,不发证,有些人不想耕田,荒着也要交原定公粮,余粮任务,把田又变成了一种负担,逐步有征用土地的居民非家业户口卖。初时几千元一个,卖一个六千五百元一个,还不少人买,据说算起来比到公安局活动割户,方便很多,有说还要便宜,众说纷纭。但农村的责任田还归你。有人代耕也只代交公余粮,或交一些给责主,不会有租的名。但总的商业与农业都飞跃前进,商业物品多到卖不出去,并无人再怕买不到东西,这种日子以前谁会想象到,这些后话,不去多叙。
古装戏先从电影开放,以后逐步增多,各种剧团又演古装戏,一时十分盛行。鬼戏也可以演,比如:《李慧娘》、《柴房会》、古书也出,版增多,老农历也可以印,各出版社,尽争着出版畅销之书。有说:写书不如出书,出书不如卖书。画报也多,经常有查禁书,但也禁而不绝。有人借此攻击开放,不过,党报是把握方向的,政策性的变化,要以党报为准,或中央文件,中央会议决定工作指针,逐步把电视作为新闻传导,通讯也不断开通。这些也是逐步实施,一言难尽。
凌子山心情较舒畅的是,他的医学著作已告一段落,中医方而的研究似乎可以分在这一时期停笔。他还会什么新的工作?正在看着形势发展,原来抱负可否实现,心情是兴奋的,干劲也是很高热情,不少人都是一样,。希望为国家作出新的贡献,能顺乎潮流。
以后又有评毛主席的功过订论报纸,会议都有正确对毛主席的说法,虽有些较为尖锐,总不夫还是尊毛主席的形象,但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段历史就属否定,已公布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为浩劫,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档案可消毁的说法,所处理的都不算数,特别是文化要复兴。1966年、5、16插队,下乡的,一律回城复户,都要纠正。无产阶级文化革命以此为界。
言论宽松,没有运动,也再无像以前很多的帽子给人戴,除了有什么精神传达,工作布置,取消晚晚开会的制度。大的会议除了年,年终总结以外,都不用在夜间出来开会,以后又有了电视,看电视已成常事,不必细述详情。
农业学大寨没有再去说,也无评否定,只顺其自然,据当时有说,以后不再提全国性学什么口号,各地可以自作,中国这么大,自然环境复杂,各地风俗又不同,生活水平有高低,交通也有方便不方便,文化系质,科学技术基础都有相异之处。这真正是实事求是的态度,提出安定,团结,建设二个文明的口号、精神,物质并驾齐驱,都安把经济搞上去,很符合实际。
变革的事物还很多,述也不尽,作为认论提纲还有很多。若再细论,更为广泛似海,在此只录出一些大的提安,亦会有人会在另一种形式去发挥评说。这里有说是,有说非,不是这里可以能写下去,观点,立场且由人去论。
以后对提出以市场为导向,取替计划经济,社会发展,科学更新都很快,你写书的预计也没这么想的,原来的社会主义的物质文明计划也未必有这么丰富,原来计划经济,有四百斤口粮,丈几布票,有十多斤猪肉一个月,也可能很讲究了,怎么会想到这些都不用去说,粮由你吃多少,衣服由穿多少,肉由你吃多少!还要买摩托车、电视机、音响,步步更新,甚至办企业,买汽车,自动电话,起洋房,高级装修!所以和过去比的故事结尾;中壮元、生孩子,夫妇团园,五谷丰登,都要改变观点,这些并非故事发展与结尾,以后的尾会怎样,无可知道呢!
郭沫若也没有想到打倒‘四人帮’会敢写《泌园春》骂张春桥。狗头军师张。讽讥李玉和,过雪山草地,不如演过《红灯记》。以前他还会在看《红灯记》时讲些赞扬的话,一位演《红灯记》也是副委员长,与他共事,定也要交往,文革初,他还表示要自我焚书。
历史上也会有这种事,唐宫,宋室,都有过写照,太白也有说,有诗为证:
一歌风行是明星,武举争誉逐驰名。
糟糠养贤古语趣,科技同酬励群英。
李太白诗:糟糠养贤才,珠玉买歌笑,奈何吗?笙歌要宫中长乐,李白你能蹲下去吗?
休絮琐事,且说钟博下放边远地区,经过多年,种地耕山,实在辛苦万分,又得老老实实,不可多言,满怀心事,只搁在肚内。
这次接到通知,回来广州接受新的工作安排,风尘仆仆,进入羊城,只觉旧景新思,未知自已前面的工作是什么,现在老了,再折腾是没有时间了,要抓紧工作也来不及,他不到河南的中山大学,被接入一个厅室,内中有很多老同事,也有不熟悉的老教授在那里坐着,皆没有很多讲话,只多点头示意。知识分子各干各事,不多交流,分科分类,各自发挥自已本能,有诗为证:
羊城此次会群英,百样人才结合亲。
贤人若非贤人识,才华满腹渺无音。
‘四化’建设人调用,岁月韶光贵如今。
但愿壮时任施展,姜会老出非本心。
这次接待的是省委领导,多所学校群英会集。他们相会以后,领导有简短的讲话,但各自被带去招待房安歇,并无多话,这些人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向谁说,谁搞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他会去评说吗?总之挥之能去,召之即来,去而未死,回来再干,认真发挥,无所纠缠。又道:甘罗早显属时事,朱买老贵叹夕阳。“四人帮”打下去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宣布结束,才有今日。
第二日,钟博独自去白云山,旧地重游,心中百般感慨,挥笔题诗:
(一)
白云雄风压羊城,山高骄柳依次行。
漫步游坐独寂寞,静听惊雷几纵横。
(二)
平生壮志对谁吟,未必学者会操琴。
远看越秀重翠柳,春光在此我光临。
这时他已觉心情豪放,并听松涛吼啸,自已放声吟诗,不防后面有人接对:
歌赞南天第一峰
云间世外三千界,天公自叹第一峰。
山登绝顶我为上,目标海阔边无穷。
钟博惊道:“何人吟此傲诗”。
张庆欢大笑道:“我跟踪已久了,多年不见的钟老教授,今日这么兴趣,从无知你敢豪言,今日格外不同,故亦相对。”
钟教授先呆了一下,记兴的说:“是呼!老侄,人生我难得吟诗,总怕有些什么不方但的。今日初感此时盛世,并非昔比,又想独自在此,何必有惧,不想你这螳螂在后,实在危险啊!怎么你也会来这里?”
“我这个人来游风景也喜独自欣赏,未必被人扰乱,二个人皆各有兴,互相让让,总觉不能尽兴,我是来开工会的会议,未到会期,先作游玩,不想在此相遇,真是太奇妙了。”张庆欢说着又扑向钟教授,二个人热泪盈眶,停了很久没讲话,坐在石头上又静默了一回。
不想这里梁美静逢巧来到,三个人相见实在如觉梦中,海南巧遇,这回又遇,钟博教授实在伤感人生道路坎坷。所谓风景如画,又有故事性的人物,就更为奇妙,令人抒情神旷,不必再问巧遇之因,实在是上天安排似的。
三个人静坐片刻,各自静思一些必须消化掉的思维,钟教授说:“你们虽也年纪大了,现在还算壮年壮志,要有所作为,而我的工作却要分出头绪,抓紧去干,总算还有机会。”
“我也老了,女人四十岁出头,更年期也快到了,况万事不由人,过去只想去当农民考验生活,不想到边远地区时间这么长,一切也顺其自然惯了,还会去想作为吗?况人生时间有段落,超过就如误了投宿,不可补了,又与形势的发展有脱离,也可能落后了,不必再去干什么,只是希望下代去作为了。”梁美静说着虽然很自豪放,但也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老者更为要心平气静,虽不忘志,身体好,虽老犹壮,现又有所感叹,且写一歌以自慰,亦请二位指正,老朽领教。”他说着拿出纸笔,见他写道:《处世篇》
事业修身康长寿,歌声悠里静亦洪。
无忧少虑居清福,阅读书报兴趣浓。
怨怒悲愤宜忘却,热心事世不求功。
笑颜常驻心开朗,意从现实意自松。
琴棋书画适调节,信步闲庭乐陶融。
淡酒虽和防伤体,烟雾消遣戒伤躬。
睡眠自由趣随变,勿以一律强相同。
著书立说为人类,华众取宠小人胸。
美以人乐添光彩,富贵屈求损颜容。
进退得失随机变,磊落放眼乐无穷。
“这种歌很好,老人不忘事业,不求功,不怕得失,不华众取宠,不屈求富贵,实在很好的保身做事业,发挥余热,因为你的知识丰富了,身体不比从前了,我亦赠二句:凤雀自然蹈荒野,大鹏展翅冲霄空,百事安分从自便,大地苍茫渺无徙。这些日子,你没有这种心境,实在也是很不平常的。”张庆欢说着,又站起来,很觉自慰。有觉油然自得。
“天公捉弄吗?谁掌握命运,真是要安份的,要知识,要机遇,要身体。”梁美静说。
“我亦写有二首拙句,且此一露:
(一)
再登云榕塔感叹
重登六榕二十秋,志在岁月未空流。
事业何问年华易,任由日月依沉浮。
(二)
莫问文章价如何,助人为善乐更多。
知遇相励世间道,事业亦非自为我。
这时三个人又有所兴,钟博心间自觉有一位亲友过台湾,从初解放前夕抓兵去的,家中带有阴影,因讲道:“我寅有一对头,思念台湾旧友,你们对对,共望早日解放统一祖国。”
“好,可以,可以!”二个人说。
半盏昏灯,独坐怀念,偶居江岸,九旬母老,十倍悬挂,百日鸳鸯棒击,苦夜梦幻经几回,千重浪远,久叹婵娟万里。
阅后,二个人别思索,张庆欢写道:
一统天下,二壁共庆,三千河山四海同春,五湖欢腾,六部清廉治政,良辰好景早临幸,七情舞色,长颂年丰九州。
梁美静也写道:
一叶红诗,二厢情厚,三回追爱,四次分裂,五官欲绝,六载朝夕共处,湖山胜景同心赏,七姑仙河,长望嫦娥八月。
二个人听了也哈哈大笑,逢场作戏,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各人心间欢喜,梁美静亦兴。
钟老教授又说:“我今日回城复作旧业,当日下放,这些下旧事竟谁属洪流支流,谁人评!”
“那一时,彼一时,原始有共产主义,秦之政治,右年都行秦政治,二午多年前已有,又可以讲复旧,人要评说,只论一点,不及其余,抓着辫子是不好的。社会是一个长时间发展,古生代,中生代,几十年间,怎论进退。一些回旋试探过程,都仍可算在一块的。”张庆欢说。
“这也可以悟出道理,中国封建社会也二千多年,洪流中合着支流,支流亦可合成洪流,这也难分辨细说,我也无这水平。”梁美静说。
他们正说着,曾高平又相会不断到。都有一阵惊喜。曾高平说:“你们又论什么洪流,支流的,这些无需过多评说,社会有自然的发展规律的,不要这么快论功罪。现在百业俱兴,盛大世在即,市场繁荣,但没有历史借鉴的经验,今日也没有这么好的。事物都是相转相承。”
“是、是、我们说了这些也并不真正能下定义的,今天我看《红楼梦》的结尾,有空空道人的一番讲话;作者不知,抄者不知,并阅者也不知,他自称,小说不过游戏笔墨,陶然适性而已,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由来同一梦,休笑世人痴,还有不少‘红’学派,才痴呢?”张庆欢说着,四个人又大笑着,得意忘形,
他们不再讨论什么,默然下山。
后来有人写下诗歌:
风风雨雨几十年,解放清匪闹分田。
‘三反’‘五反;步步进,文化提高扫盲跟。
单干互助初级社,反右高级社喜连。
公社跃进总路线,集中食堂钢大炼。
‘三赔’清理共产风,不变体制三十年。
物质紧缺证证具,城乡居农各分偏。
世上回复有定数,顺逆进退总自然。
千年哲理何扭转,社会结构有祖先。
变化规律非人意,人生一母有愚贤。
工农兵学有职责,和尚守庵不耕田。
贫富尖钝有分寸,人格平等逐步前。
三公记度六集中,男女区别家不园。
食堂皆因为跃进 ,只干工作不计钱。
文化革命全停课,南北学生大串连。
军队‘支左’管地方,政府划为走资权。
干部下放多精简,后面大批插青年。
阶级清理清一色,管理学校兼种田。
保送读书上大学,敢反潮流交白卷。
回首风云谁为是,实践检验莫争言。
洪流支流难评说,留给历史作证盟。
初级阶段理论定,如今迈步非从前。
洪流支流谁评说!万里长江……。入海奔腾……。
1998年6月27日
紫城 池来安
词曰:
朗朗乾坤禹治水、
朝代起伏汇英雄、
功罪成败渺无踪:
千年宇宙在、
几度逐情浓。
故友乡人久悬望,
愿伴秋月春风,
且借清泉庆相逢:
既往多少事,
甜语回味中。
(2008年3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