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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断刃》》

提到丘兰儿,沙成山全身一震。他放下手中吃的,涩涩的道:“看来我沙成山连个老婆都保护不了!”

方小云低声道:“我会替沙大快打探丘姐姐母子下落!沙大侠,只要一有消息,我会立刻来告诉你!”

“谢谢!”沙成山右掌抚着方小云肩头,道:“我很担心她母子的安危,然而,我又不知从何处下手!”

方小云缓缓把脸贴到沙成山胸前,道:“江湖上有太多的不幸,万—……万—……”沙成山面色酷寒的道:“没有万一!如果有人敢于伤害她母子二人,我沙成山必会痛下杀手!”

方小云低声道:“别忘了,还有个方小云在等着你,沙……沙大……哥!”

沙成山托起方小云下巴,重重的道:“方姑娘,千万别这样!你知道我心中此刻有多乱?如果你真关心我,爱我,就帮着我打探丘兰儿母子的下落吧!”

方小云面色红润,口角潮湿,她微闭起双目,道:“当然,我会尽一切可能为你打探丘姑娘下落,因为她是在方家集失踪的!”

沙成山使劲搂住方小云,道:“方姑娘,沙成山从心里感激你!”

方小云双手搂住沙成山,道:“沙……大……哥……”突然,沙成山低声道:“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方小云惊异的道:“会是谁?”

“噗”的一口吹熄了灯,沙成山左手搂住方小云纤腰,立刻闪身到洞内一块大岩石后面!

就在这时候,从瀑布进口处射来一线灯光……灯光拖曳着一条长长人影,缓缓的走过来,直待那黑影到了洞中央,方小云惊异的道:“是我爹!”

沙成山点点头,却见方宽厚伸手在吹熄的灯上摸了一下,才沉声道:“是小云吗?你出来!”

方小云缓缓转出来,道:“爹,你老怎么也来了?”

方宽厚冷冷道:“就你一个人?”

方小云道:“是的,就我一个人在此地!”

冷冷一哂,方宽厚道:“小云,你尚未出阁门,就开始瞒着爹了?这地上的东西我会看不出来?”

方小云道:“爹多心了!”

方宽厚向洞里面遥望,道:“是要爹去找?”

他一顿又道:“昨晚只因来了‘西陲二十四铁骑’的人,爹才没有详细问你。今夜你又悄悄出来,我猜你必有隐秘,果然被我料中。他是谁?”

方小云未开口,她不能说,因为沙成山叫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然而,就在方小云犹豫的时候,洞中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方捕头别来无恙?”

是的,沙成山缓缓的走出来了……

灰髯一抖,方宽厚立刻上前,道:“怎么,原来是沙大侠在此,方宽厚失敬了!”

他回头怒视女儿方小云,叱道:“怎好把沙大侠留在洞中?为何不把沙大侠请回庄上?难道你忘了,沙大侠是我们一家救命恩人呀!”

笑笑,沙成山道:“是沙某不便露面,方捕头多多包涵一二!”

方宽厚道:“这是什么话?难道到了我庄上,还有不进庄之理?沙大侠,如此传出去,方宽厚何以为人?”

方小云忙上前,道:“沙大哥,我爹一片真情流露,就随我们进庄去住吧!”

沙成山道:“不,此刻我决不能轻易出去,贤父女的盛情,我沙成山心领了。只要贤父女替在下保密,再有三几日我便全好了!”

方宽厚面色一紧,道:“沙大侠受了伤?”

方小云立刻回道:“而且伤的不轻。今夜女儿来,除了替沙大侠送吃的,还要替他把衣衫补好……”方宽厚立刻叱道:“何用补衣服,马上回庄去取一件新的送过来!”

沙成山对于方宽厚的表现,深觉过意不去,虽然他十分清楚方宽厚反复无常,且曾在井口对他施以偷袭。

但自己在此困境之下,方宽厚有此表现,也算差强人意了!

沙成山淡然一笑,道:“方捕头的盛情,沙成山心领了。

千万记住,别把我的隐身之地告诉任何人!”

方宽厚道:“那是当然!”

他一顿又道:“沙大侠,是谁伤了你的?”

“东海太极老人晁千里与他的门下贝海涛二人!”他淡淡的又道:“虽是一场搏杀,却能化解双方恩怨,也是值得的了!”

方宽厚当然不明白沙成山话中含意,他只关心沙成山能在此洞住几天!

笑笑,方宽厚道:“沙大侠准备在此洞住几日?”

沙成山道:“三五日吧,方捕头的意思……”“总得让小云在此侍候你的起居。沙大侠,万万不可推辞!”

方小云甜甜的笑道:“爹,我会的,沙大侠并未拒绝我的服侍,爹尽管放心回去吧!”

方宽厚指着女儿,道:“你给为父的听明白,除了替沙大侠送来新衫之外,一应吃的也要拿最可口的。记住,沙大侠的伤未完全复原之前,决不能让沙大侠轻易离去!”

方小云又是一声笑,道:“爹放心,我会好生侍候沙大侠的!”

沙成山想不到方宽厚会变得如此关怀自己,感激之余,便笑道:“真多谢!”

方宽厚端起地上油灯走向洞口,方小云跟在后面,她要回去替沙成山取一件合身的新衫来!

沙成山木然的望着走去的方氏父女二人,心中感慨万干,不由得叹口气,道:“这就是江湖!”

沙成山坐下来,他伸出右臂面现愉快的自语道:“自己本来无法想通的‘银链弯月’第三式——‘双星伴月’,想不到会在‘太极老人’晁千里与‘冷面豹’贝海涛两大高手联合搏斗中,陡然间施展出来,真是意料不到的事情!”

为了试探背上伤处是否已快复原,沙成山抖手撒出一片银芒,便在油灯几乎被刃锋削灭中,他奋力又施出那招“双星伴月”!

但见“咻”声起自极光之中,宛似出现两盏银灯在空中交织盘舞!

胸口刀伤不痛,背上隐隐麻木,沙成山知道尚须以内功心法加以疗治,单靠药物是难以及早恢复的!

于是,他收装银链弯月”,立刻静下心来默默运起内功,转眼便满头汗水下滴!

感觉中,有人在替自己拭汗水。沙成山睁开眼睛,见是方小云,笑笑,道:“怎么又回来了?”

方小云道:“你忘了?我是替你拿衣裳来的!”说着便把一件天蓝色缎子夹袍披在沙成山的身上!

沙成山忽然面色一紧,他想着——如果是丘兰儿那该有多么好?只可惜……方小云一旁坐下来,低声道:“沙大哥,你一定又在想丘姑娘了吧?”

“是的,我不能不想她母子二人!不知现在她母子在什么地方……唉!”

方小云怔怔的道:“明天,我便派人四出打探,也许……也许会很快的知道!”

沙成山道:“我不敢奢想,但我却心中有数。方姑娘,我会找到她母子的!”

就在方小云关怀备至、小心侍候下,沙成山除了背上的伤尚未痊愈,他已可以施展身法跃高窜低!

这天夜里二更天,方小云正在洞中陪着沙成山吃饭,忽闻得洞外面有人吼叫:“沙成山,快出来受死!”

露出惊异的目光,沙成山望着方小云!

方小云急急的道:“方大哥别动,我潜过去看看!”

洞外面又传来怒骂,道:“沙成山,你的死期到了,还不快滚出来受死?”

沙成山重重的道:“是江厚生,龙腾山庄的庄主,‘飞龙’江厚生!”

方小云已走出五丈远,闻言回头惊道:“他们怎么会找来此地?”

沙成山淡淡的道:“其实此洞早已不是秘密,至少无忧门的人就知道此洞!”

沙成山的话甫落,洞外面又吼叫,道:“沙成山,你在里面装熊?还是装孬?”

就在这时候,方小云匆匆走回来!

她用力抱住要冲出洞的沙成山,急急低声道:“沙大哥,千万去不得!快,快退回去!”

沙成山重重的道:“方姑娘,人要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沙成山不听叫骂!”

方小云急急指着洞口,道:“不等你走到洞外,你便会被一排强弩射落下瀑布了!”

一愣,沙成山道:“方姑娘,洞外还有别人?”

方小云重重的点点头,道:“不惜,月光下我顺着暗影爬过去,岂止是五名弓箭手,另外尚有两个持巨斧大汉分别守在突崖上方,只有个瘦高锦袍大汉站在正面吼叫!”

沙成山挫着钢牙,沉声道:“也好,我不出洞,且等姓江的老匹夫进来决一高下!”

方小云摇头,道:“不,姓江的绝对不会进来,也许……也许他会另想他法,逼你出洞!”

沙成山道:“逼我走出洞去?”

“是的,逼你出洞,例如,他会堵住洞口放把火,或者放入毒烟……”沙成山冷冷道:“与其坐以待毙,何如放手一搏?方姑娘,你且退后,我自有出洞方法!”

沙成山低头抓起一件旧大衫便往洞口走,方小云忙拉住,急急的道:“沙大哥,难道忘了我家后院的水井?”

一语提醒沙成山,方小云已拖着沙成山往山洞另一端走去。洞外面隐隐传来怒骂声!

方小云曾经从水井下面潜过,她很快的把沙成山带到洞底,果见一片清水阻住去路。方小云道:“沙大哥,到我庄内躲起来,江厚生该不会搜我们庄子吧?”

不料沙成山冷冷的道:“方姑娘,我们先潜出去再说,此地已不宜久留!”

愣然仰视着沙成山,方小云道:“沙大哥的意思是要离开方家集?”

点点头,沙成山道:“而且必须立刻走!”

方小云道:“沙大哥身上的伤……”

一声苦笑,沙成山道:“我自己会照顾!”

他按住方小云肩头,又道:“谢谢你这些天来的关怀,方姑娘,让我们出去以后彼此保重!”

方小云点点头,道:“沙大哥决定的事情必然有理由,我就不强留你了!”

沙成山重重的道:“既然如此说,方姑娘,我请你办一件事情!”

方小云道:“沙大哥,别说办一件事情,便是叫我跟你走,我也毫不迟疑!”

沙成山双目炯炯,沉重的道:“我请你替我监视一个人,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也只有你最容易监视!”

方小云怔怔的道:“谁?”

“你爹!”沙成山双目直逼方小云!

“我爹?沙大哥,你怀疑我爹?”

沙成山道:“此情此景,我会怀疑任何人。方姑娘,如果刚才你鼓励我从前面洞中冲出去,连你我也会怀疑。现在,证明你对我是真心的!”

到了这时候,方小云才明白,沙成山果然心细。她不由得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监视我爹。但希望你仍然会看在我的真情份上……我是说……万—……万一是我爹走漏消息……的话!”

沙成山咬咬牙,道:“再说吧,希望不是他!”

于是,沙成山与方小云双双潜入水中,很快便浮到井面。

方小云示意沙成山稍待,自己便首先攀上井口。所幸此时已近二更,后院果然没有人在!

方小云低头对井中沙成山道:“上来吧,沙大哥,上面没有人!”

沙成山双臂奋力一张,忍着背痛落在井口边。他只是往四下里看了一眼,便抱拳对方小云,道:“方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方小云急叫道:“沙大哥,容我取件干衣来给你换穿!”

摇摇头,沙成山已跃上高围墙。他未开口,一身水渍滴得宛如落汤鸡,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方小云黯然神伤,心中在想:“如果没有丘兰儿,这次机会我就能抓紧沙成山的心,只可惜……”方小云幽幽的走回房去了!

此刻,瀑布前面,“飞龙”江厚生已狂怒的吩咐两名持巨斧大汉,道:“给我杀进去!”

只见两个粗壮高大怒汉,各自双手握斧,并肩缓缓往洞中走去,两支松枝火把在前面照着。

其中一名大汉嘿嘿怪叫道:“沙成山,二阎王,我们‘洞庭双煞’来侍候你了,你怎么像个缩头乌龟?他娘的,这哪会是传言中的‘二阎王’沙成山嘛!”

火把劈啪声,加上足下碎石声,两个巨汉龇牙咧嘴的往洞中走着!

洞外面,“飞龙”江厚生愤怒的叫道:“石大魁、江为仁,你们兜上了姓沙的吗?”

洞中传来一声吼,道:“庄主,洞中确实有人住过,但却不见姓沙的人影子!”

洞口,江厚生沉声道:“给我仔细的搜!”

洞中声音已经微弱,江厚生立刻道:“走,我们都进去,我不相信沙成山这个王八蛋会土遁!”

五名大汉立刻随着江厚生也冲入洞中!

一行走的很快,三支火把分成前中后,照得洞中十分明亮!

江厚生很快的便追上“洞庭双煞”二人,他怒叱道:“这洞往下坡斜,一定有出口,你二人这么慢,人早就逃掉了!”

汪为仁冷沉的道:“庄主,姓沙的怕早逃了!”

一行直追到一片水泉边,已经到了尽头,江厚生立刻愤怒的吼道:“好个方宽厚,他真的不想活了!”

其中一个手持弓弩的汉子,道:“庄主,可要把姓方的找来?”

江厚生手一挥,道:“走,找姓方的去!”

其中一名大汉,匆匆往洞外面走去,口中沉声道:“庄主,属下去找他出来!”

就在火把照耀下,一行又退出山洞。

江厚生当先往槐树坡上走去。

在江厚生的身后,“洞庭双煞”紧紧的跟在两边!

此刻火把已熄,月光下江厚生一行到了山坡上,迎面已见两团人影往坡上扑过来!

站定身子,江厚生金刚怒目的直视着来人!

不错,两个来人中,方宽厚已当先到了江厚生身前。不料方宽厚尚未开口,江厚生一掌打得他口吐鲜血。

江厚生冷叱道:“人呢?你说他在洞中,人呢?”

也许这一掌把方宽厚打醒了,他猛然惊叫,道:“糟了,倒是忘了那山洞另有出口……”江厚生愤怒的又是一掌,打得方宽厚当场吐出两颗老牙,沉喝道:“可恶,为何不早说?”

勉强站定身子,方宽厚道:“那山洞的另一通口是在水潭中,我想不到姓沙的也会知道那出口,所以我未曾向江老庄主提起,这……这也是百密一疏,是方某的不是,不过……”江厚生怒道:“这么大好的机会,就这么轻易叫姓沙的逃走了,可恶!”

方宽厚绝对想不到是他女儿方小云带的路!即使他猜到是方小云放走沙成山的,这时候他也不敢说出来!

方宽厚忙厚颜趋前,道:“江老庄主,沙成山为了自己妻儿在方家集失踪之事,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去,依方某的看法,江老庄主且在我庄上稍作盘桓,姓沙的行踪由方某派人去探,如何?”

江厚生重重的哼道:“你应该比我清楚,姓沙的心狠手辣,心细如丝,他会再上你的圈套?哼!”

江厚生手一挥,立刻率领着他的人往方家集方向走去!

槐树坡上面,方宽厚抚摸着肿胀的脸,忿忿的道:“一定是这个丫头坏了我的大事,可恶!”

就在方宽厚正欲往庄内走去时,迎面,暗影中转出一个人来,这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口中深长的叹了一口气:“唉!”

方宽厚几乎惊昏过去,他期期艾艾的道:“你……你……你怎么还……在……”是的,沙成山从一棵大树上面跃下来,绕道拦住了方宽厚的去路!

那棵大树他最是熟悉,因为他曾同“毒蜘蛛”柳仙儿二人在那棵大树上面相处了不少夜晚!

冷冷的,沙成山道:“方老捕头,你太令沙某失望了!”

方宽厚惊异的道:“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沙成山冷冷的道:“包括你挨的两个耳刮子沙某也清楚的看到了!”

方宽厚叹口气,道:“沙大侠,方宽厚真的到了生不如死的时候了!”

沙成山嘿嘿冷哼,道:“方老捕头,你少来,沙成山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方宽厚道:“是的,你有太多理由不相信我的话,但你可知道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令人生不如死的滋味,方某此刻便是这样!”

沙成山见方宽厚挨打,连还手也不敢,知道他这几句话一定是实情,遂冷冷的道:“今晚且听你说出真正原因,否则,你死定了!”

一声苦兮兮的叹气,方宽厚道:“我有不能为人道的苦衷,你就是手刃了我,我也不能说出来!”

沙成山愤怒的道:“那么,你就死吧!”话声中,他右手食中二指并起,便往方宽厚点去!

岂料方宽厚果然视死如归,不闪不躲,缓缓闭起双目,仿佛毫不吃惊的模样!

于是,沙成山的指头落在方宽厚的太阳穴上不即催动真力点下去。就在这时候,黑暗中,一团黑影扑过来,口中尖声,道:“沙大哥,手下留情!”

方宽厚猛然睁开眼睛,见女儿方小云飞一般的扑过来,便不由得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沙成山见方小云赶来,收起金刚指后退一步,道:“方姑娘,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位善恶不分是非不明的父亲?哼,原来真是他暗中通知龙腾山庄的江厚生!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小云惊愣的道:“爹,真的是你暗中把沙大侠的行踪告知江庄主的?”

沉重的点点头,方宽厚道:“不错!”

方小云面色都变了,她实在不敢相信会是自己的爹干下这种事,尖声叫道:“为什么?”

方宽厚叹口气,道:“为了你,也为了你娘!”

方小云抗声道:“我与娘的生死关江厚生什么了?”

方宽厚突然一瞪眼,叱道:“别再问了,反正此刻你的老爹生不如死,孩子,就叫沙大侠杀了我吧!”

方小云叫道:“爹,你总得告诉女儿,为什么你要如此做吧?难道……”沙成山冷冷的道:“方老捕头,你也是吃过公门几十年饭的人物,是非也分不清楚?沙某对你的恩惠不敢求你报答,但你却一而再的坑我,这就有欠光明了!”

方宽厚重重的道:“我当然明白。然而你怎么会了解一个人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味道?”

沙成山一怔,道:“你受制于他们?”

方宽厚道:“所以,如果你不马上离开,我仍然会出卖你的行踪,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我听到了你以奴仆般的口吻向江厚生说过的话。但是,我却希望你能坦白说出来,他们为什么控制你!”

惨然一笑,方宽厚道:“我宁愿死!沙大侠,我死则我的妻女可生。如果我说出来,我一家便完了!”

一旁,方小云尖声道:“这不是真的,爹,这绝对不是真的,我不信他们……”沙成山咬咬牙,道:“这也许是真的,我似乎了解这中间的问题症结了!”

方小云凄厉的叫道:“爹,这是什么世界啊!”说完便一头撞入方宽厚的怀里抽噎起来!

沙成山缓缓的回身走去,他淡淡的道:“这就是人吃人的世界!方姑娘,我会找出原因来的!”

方小云未抬头,双目掉泪……

方宽厚再一次逃过沙成山的手!

他双目迷们,口中自言自语的道:“虽具侠义精神,然而孤掌难鸣,何况你自己的妻与子尚不知下落,又怎能维护我一家安全?”

就在沙成山缓缓走入灰暗的夜色时,方宽厚搂着黯然神伤的女儿,往庄内走去。父女二人谁也未再开口,连低语一句也没有!

沙成山半夜三更敲开平安客栈的门,很快的,他命伙计牵出那匹乌锥马便匆匆的上路了!

如今他只能去找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大漠红鹰”戈二成!

是的,他知道“苗疆百毒门”的柳仙儿跟随戈二成去了大漠。柳仙儿能跟定戈二成,这比自己救了戈二成的命还要令戈二成感激。如果有戈二成协助,当然便多了个柳仙儿,这对寻找丘兰儿母子二人,是有帮助的!

令沙成山迷惑的是丘兰儿母子二人失踪之后,对方敌人竟然会了无音讯可悉。如果是龙腾山庄或虎跃山庄的人干的,他们也会通知自己。要如何把事情摆平,就全凭他们一句话。然而他们没有!

那么,又会是谁掳去了她母子?

小村上的一对老人说,来人是黑衣或青装,这当然说的是龙腾与虎跃二庄的人。凤凰岭龙腾山庄的人就是黑色软皮劲装!

然而,江厚生并未向方宽厚提及丘兰儿母子二人的事,难道这中间还夹杂了什么原因?

不过有一点沙成山可以确定——那便是丘兰儿母子二人必然会成为敌人用来捕杀自己的诱饵。

只是时机尚不成熟,敌人在暗中不作冒然行动!

于是,沙成山便利用这一点,拍马离开方家集。他要把戈二成找来,协助自己共同对付敌人!

沙成山并非是个挟恩自重的人物,但他心中明白,自己将对付的敌人,力量太雄厚,声势也太大了!

如果想救出丘兰儿母子,自己一人之力怕很难得逞!

乌锥马奔驰在大漠里,沙成山但觉黄沙漫天,宛如黄雾一片。这日他来到一个黄土小镇上,就在镇北头的木桥边上,沙成山才找到一家小饭铺!

鸟飞兔走,已是傍晚时分。

沙成山拉马走到小铺前面,附近有个黄土水井,沙成山先把水袋装满水,便往饭铺里走去!

不料饭铺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连灯也没有点上。沙成山向后院望,听右厢房传来一阵咳嗽声,只见有个老太婆佝偻着背颤巍巍的走出来!

老太婆手中端了一盏黄铜油灯,见沙成山站在那儿,遂走上前,道:“你是……”“我是住店的,你老是这家店的什么人?”

“我儿子开店,唉……只怕……”

沙成山只关心有吃有住,别耽误明早上路就好了,闻言笑笑,道:“老婆婆的意思是……”老婆子抖着稀疏的白发,把手上油灯放在一张方桌面上,缓缓回身,道:“客官,只怕不能尽如客官的意思,我只能给你下碗面填填肚子了!”

沙成山点点头,道:“怎么,你这儿没伙计?你儿子他怎么了?”

“小饭铺混口饭吃,哪里请得起伙计?唉,我儿子啊!

他……”老太婆回身往二门走,话说一半不说了!

沙成山一声苦笑,拉过板凳坐下来。他望着门外的马,心中琢磨,得把马喂喂了!

厢房那面又传来一阵咳嗽声,这次沙成山听出是男人的咳嗽声,不由得皱起眉头!

取出水袋,沙成山先走出去喂马。

他明白,这家小饭铺除了这个驼背老太婆之外,已无别人可以侍候客人,今夜能有碗面吃,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沙成山回到店内,老太婆已经把一大碗面端出来。那老太婆把面放在桌上,道:“吃完了你自己找地方歇着吧,我不伺候你了!”

沙成山忙问道:“我找哪个地方歇?你们没有客房?”

老太婆指着西面,道:“西厢房有个土炕,你就在那儿睡吧!”

老太婆走了,她根本不管沙成山便匆匆往后面走去!

沙成山吃着面,闻得后院忽然传来一声狂叫:“我要宰了他们……咳……”沙成山一愣,心中思忖,这一定是老太婆儿子的咒骂声。不知这家小饭铺出了什么麻烦?

沙成山匆匆吃过面,天已黑下来,他伸手端起桌上油灯便往后院走!

果然西厢房有个大通炕,上面铺着厚厚的毛毡,就是没有棉被,炕上放了几只竹子枕头。沙成山先盘腿坐下来,默默运起内功心法……就在这时候,对面厢房又是一阵咳嗽声。咳嗽声未已,忽又传来老太婆的惊泣:“阿宝,你又吐血了呀!”

夜来人静,只听男子声音,道:“娘,不用再抓药了,我伤的很重,怕是没得救了!”

老太婆的声音,道:“阿娟这贱女人,她也真的狠得下心肠……”那男的止住咳嗽,喘道:“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否则,儿子就是变成厉鬼,也要找上他们索命!”

沙成山伸头望望天:“二更了吧?”

他无法静下心来运功,因为对面又传来沉闷的咳嗽声,那种听起来宛似要咳破肚皮的沉闷声。

沙成山便想倒头睡,怕也休想睡得着……就在这时候,前面传来擂门声,有个粗重的声音,道:“阿宝哥,开门呀!”

只听得老太婆的声音,道:“是虎子吗?来了!”

开门又关门,沙成山隔着窗子看过去,只见是个粗汉跟在老太婆后面到了对面厢房里。只听得粗汉道:“阿宝哥,你好些吗?”

老太婆叹口气,道:“吐血越来越多,唉……”粗汉猛的怒骂,道:“婶子,我去找他们拼命!妈的,阿娟嫂也太过分了!”

又是一阵干咳,叫阿宝的店东叹道:“我们这十几家人聚的小镇上,即使所有的人联手,也不是那三个喇嘛对手,没得倒白白送命!虎子,你千万别冲动!”

“玉石河谷的关帝庙里怎会住了三个可恶的喇嘛!他们一到这儿便拿吃拿喝,阿娟嫂也被掳了去,妈的……”沙成山听得够清楚,虽然他也听到老太婆叫虎子小声,店里住了客人,但沙成山已经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突闻得虎子声音,道:“我再走一趟玉石河谷!你放心,有机会我下手,没机会我走人!”

于是,便听得“咚咚咚”的脚步声!

老太婆已跟着走向前面,道:“虎子呀,你能劝你阿娟嫂回来就好,千万别同那三个喇嘛动手!他们可都是能人呀,你打不过他们的!你看你阿宝哥,他还学过武,尚且被他们打得口吐鲜血卧在床上,你……”粗声愤怒的虎子,道:“老婶子,我看到阿娟嫂同三个喇嘛混在一起,我心里就冒火。你关好门,我走了!”

虎子的身材真高大,至少沙成山在心中是这么想,因为沙成山就跟踪在他的身后!

是的,沙成山心中思忖,既然睡不着,何妨跟上去瞧瞧?更何况店主东也是老婆被人掳去,不论店主东的老婆心中是否愿意,至少与兰妹的失踪在某一点上有些相似,这就不能不插手管管了!

月夜里,虎子走地有声,不时踢起一阵沙尘飞扬!

沙成山远远的小心跟着,荒草沙丘,他不怕虎子会突然消失!

半个时辰未到,突见远处一道土山,青草隐隐遮盖到半坡上。

就在一道山沟附近,几株不算高的树丛下有一座大庙,庙前面有个小场子,庙两边有旗斗竖立着!

虎子到了庙门前,便立刻双手攀上墙头,他高大的身子就坐在墙头上不即下去!

沙成山想笑:没有窜高跃低的本领,也敢跑来救人,真是自讨苦吃!

沙成山等到虎子跳入庙内,他才腾身上得高墙,于是,这座关帝庙他才看清楚!

原来这座关帝庙四周围墙,进入前面庙门三丈远,便是大殿,东西两边各三间厢房,庙院内尚有三棵树,三月阳春,树叶茂密!

不等虎子走入大殿,沙成山便腾身跃到树上面。他悠然自得的坐在树叶丛中,就等着观看虎子怎么对付庙中三个大喇嘛了!

不过是半盏热茶工夫,沙成山陡然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大汉,双手握着一把大关刀,虎虎生风的直往右面一排厢房中走去!

沙成山在树上又想发笑,因为他看清楚从大殿中走出来的人正是虎子!

是的,也真难为虎子,他竟然扮成关二爷身边的周仓模样,拿着关刀过来了!

虎子走近窗前,突然自窗内传出一声女子尖笑声:“碍…佛爷,你捏痛我了!咯……”猛的一顿手中关刀,虎子怪声吼道:“狗男女,污了关圣大帝庙堂,快出来受死!”

怪声甫落,便见三条人影纷纷从门内冲出来!

沙成山看的十分清楚,其中两人还正在穿衣系带,有些狼狈模样!

三个人的手中都带着钢刀,大概虎子的装扮太像了,三个人立刻惊异的站在一起,其中一个沉声道:“你……你是从哪里……走来的?”

虎子怪吼道:“周爷爷是由大殿上过来的,快让那叫阿娟的女人滚出佛门净地,否则……”他顿顿手中关刀,又道:“小心我宰光你们!”

然而他身材高大,出手威猛,大关刀虽不锋利,但他却福至心灵的退一大步,双臂一扬,大关刀斜劈,“呼”的一声直往敌人头上砍去!

红衣喇嘛猛的一缩身,果然不出沙成山所料!

在他收刀一尺之后,砍刀立刻流电也似的到了虎子面前,怪异得令虎子暴退不迭!

于是大关刀就在虎子身前左挡右拦的不成章法,倒逗得另外两个红衣喇嘛哈哈大笑起来……就在虎子一路被那红衣大喇嘛杀得往庙门退的时候,突然间,那挥刀的大喇嘛“氨了声,便在他的暴退中,伸手从后颈摸出一节带着鲜血的树枝!

事出突然——

是的,连另外两个喇嘛也扑上前来!

虎子竖起关刀,另一手扶着庙门直喘大气……是的,他绝对不是三个喇嘛对手。阿婶说的对,这三人全是能人!

三个喇嘛刹时间便并肩站在一起,原来站在中间的高大喇嘛沉声冷冷道:“何方小子,胆上生毛了是不?竟敢在暗中向佛爷们偷施暗袭,妈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颈上流血的喇嘛尖声骂道:“狗操的,出来!”

树上面,沙成山突然运起内力,双臂抓牢树枝猛的一阵抖动……“哗啦啦”的响声,令地上站的三个喇嘛吃惊的看上去,三个红衣喇嘛便不约而同的闪身在五丈外站定。

只见那么茂密而又青青的树叶子,竟然云片似的纷纷往地上落下,直待地上落了寸厚的树叶子。

沙成山在墙头上坐着,他沉声冷冷道:“三位出家人,你们是在骂我?”

月光下,病恹恹的沙成山,双手环抱着前胸,不愠不火的缓缓跳下高墙,往三人走去!

颈上的鲜血流个不停,大喇嘛哇哇吼道:“他妈的,你是谁?”

沙成山冷酷的站在三人面前,道:“三位,看来你们才是佛门罪人!”

三个喇嘛对望一眼,他们绝对不相信面前这小子会有那么大本领,别说飞枝伤人,便是刚才树上的那手“撼天柱”功夫,三个人就看傻了眼!

然而沙成山的外貌实在容易遭人“误解”!

不错,他面无血色,而且——

而且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中间的大喇嘛冷哼一声,道:“你是什么玩意儿?要你跑来管佛爷们的闲事?滚你娘的蛋!”

沙成山哧哧冷笑,道:“咒骂足以显示自己的怯懦,三位出家人,你们犯下佛门大戒,当知万恶淫为首的戒律吧?”

被戳破颈子的喇嘛猛的又横起手中砍刀,沉声道:“是又怎样?你咬不了佛爷一口!”

沙成山双目一厉,道:“你们给我听清楚,每人断去一臂快滚!”

三个大喇嘛忽然仰天大笑,道:“妈的,你好像是西天来的索命神?狗操的,你唬谁?”

另一个也尖声道:“两位师弟,我们合力做了这不长眼睛的东西!”

三个喇嘛已“品”字形把沙成山围在中央。

正面的大喇嘛平举砍刀,沉声道:“我们认准了上,觑准了下狠手,千万不能稍存仁厚之心!”

庙门口,虎子已喘过气来,他见沙成山干瘦的样子,又被三人围在中央,便虎吼一声,道:“朋友,千万小心哪,我来助你……”虎子尚未走近,沙成山已怒声道:“退开,别来烦我,进去领那女人快走!”

虎子一怔,道:“你不要我帮你?”

“你只能阻碍我杀人!”

虎子愣愣的道:“朋友,你能敌过他们三人联手?”

“我没有你那么笨!”

虎子立刻明白沙成山是对自己的愚行不表同意,显然这位瘦兮兮的朋友本事一定不小!

就在这时候,三个喇嘛已抖起大红袈裟,绕着沙成山旋走不已!

沙成山猛的又喝道:“还不听我的?快进去带走那女子!

你这傻蛋!”

虎子闻言,立刻横着关刀跨进厢屋。

他双目已赤,短髭抖动不已,见阿娟嫂上衣未扣,赤着白皙的双足,遂沉声道:“阿娟嫂,快跟我走!”

不料屋子里传来女子声音,道:“我不回去!开那么一片小饭铺,吃饭不饱,住屋又漏,我苦够了!”

虎子粗声道:“阿宝哥对你不坏,人要有良心!你就这样子住在庙里?你……”女人尖声道:“我不回去,你杀了我吧!”

外面,三个喇嘛旋动的身形更见快速,沙成山的四周几乎尽是红衣喇嘛……而沙成山却又平静的站在那儿垂着双肩!

就在他闻得屋内女子声音之后,重重的道:“大个子,女人狠了心,六亲皆不认,你走吧,回去告诉那个开店的,等着我会把这贱女人的人头送过去,也好叫他知道是谁杀了他老婆!”

屋子里面,虎子粗声道:“阿娟嫂,好死不如赖活,你真要被人砍下头才死心?”

突闻女子声音,道:“阿宝都快死了……”虎子狂吼一声道:“谁说阿宝哥会死?你到底走不走?

我可要走了!”

女人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她惊吓的踏着一地厚厚的树叶子望着冷静的沙成山!

虎子一把拉着女人手腕便往庙外走!

就在这时候,旋动的人影突然往一个定点汇聚!

三团黑影宛如虎狼争噬一拥而上,三把砍刀搂头盖面的狂挥而下,那种架式,便是一座石山怕也会被劈裂!

暴叱半声,“二阎王”沙成山身形力弹,“银链弯月”便随之而迎向上方——好一片极光流闪,好一阵金铁撞击,极光中闪射出血肉点点,撞击声里碎芒无数……断刃--第四十一章第四十一章三个往上围杀的喇嘛如碰弹簧般反往外弹开,三把砍刀已抛上了半天空。凄厉的粗声狂嗥里,只见三位大喇嘛恶毒的直视着恹恹而立的沙成山!

三人皆以右手捂住往外溢血的脖子,但却没有倒下!

沙成山沉声道:“三位,可知我为何未下重手?”

其中一人沉喝道:“朋友,江湖一把刀,不为他人操,你太多事,也为自己制造了麻烦,你会后悔的!”

冷冷的,沙成山道:“我从不知道什么叫后悔!三位,你们应该死,因为你们未遵照我的话各断一臂,然而另一喇嘛哼道:“然而你身在大漠,你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是吧?”

沙成山重重的道:“如果三位如是想,那是你们把事情想差了。我之不杀你们,是因为那女子——那个贱女人,她甘愿跟着三位,这错就不全是在三位了,所以我为三位留下命!”

另一喇嘛嘿嘿冷笑,道:“佛爷们的事,你竟然插手评判,你是什么东西?”

高大的喇嘛咬着牙,道:“朋友,你惹下杀身之祸了,而且即将大祸临头……”沙成山冷笑一声,道:“是吗?”

“当然是,朋友,你等着挨宰吧!”

“看来三位的身后尚有靠山,倒要领教领教了!”

三个喇嘛相视之下,其中一人尖声道:“好,朋友,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们心狠手辣!”

沙成山想笑,旋即哼了一声道:“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说的相当认真。三位,不能单凭嘴皮子吧?”!

中间的喇嘛用一条布巾猛缠住脖子伤口,重重的道:“朋友,往北五十里,有个地方叫‘阎王坡’,明日过午,佛爷们在那儿候你的大驾了!”

点点头,沙成山道:“切莫令我失望!”

三个喇嘛立刻往庙外走去,刹时走得无影无踪!

沙成山正要往回走,身后一声“阿弥陀佛”!

一怔,沙成山回头,只见暗影中走出一个老僧,这老僧灰色袈裟,白眉寸长,身后还跟了个年轻和尚,二人正往沙成山走来!

沙成山惊异的望着二人,老和尚已稽首道:“施主,你为本庙解了倒悬之苦,请里面坐!”

沙成山双目一凛,道:“这庙不是他们三人的驻锡之地?那么……”老和尚摇摇头,道:“关圣庙原由贫僧主持,但在大漠生存不易,常被这些喇嘛占住一时。喇嘛们有的也称得上是有道之人,但似这三人凶残成性,又在庙中荒淫,连贫僧也不敢多说他们!”

年轻的和尚接道:“刚才暗中见施主打得他三人鲜血直流,真是令人称快!”

老和尚回头瞪眼,道:“出家人怎可幸灾乐祸?”

沙成山道:“老师父,那‘阎王坡’又在什么地方?”

老和尚猛摇头,道:“施主千万别去!不错,他三人一定是去找那个厉害人物了,你可千万别去‘阎王坡’!”

笑笑,沙成山想起小客店中的阿宝,便对老和尚道:“我不坐了,老师父,你只要告诉我阎王坡是个什么地方就好了!”

老和尚叹口气,道:“看来你是非去不可了!”

“是的,我必须要去,否则,三个恶喇嘛必然还会再来此庙!”

“阿弥陀佛!”老和尚道:“北去五十里有个小土坡,坡南面一片矮树,林中是个小屯子,那儿住了个十分厉害的人物,此人武功之高……怕施主不是他对手!”

沙成山笑笑,道:“小屯子里住了不少人吧?”

“虽是小屯子,却只住一户,但是仆妇人等不少,总有二十多人吧!”

于是,沙成山抱拳道:“够了,老师父,在下这就告辞,他日有幸,再来打扰!”

沙成山匆匆的回转小镇上,他跃过后屋进到院子里,正巧对面厢房里走出个大汉,这大汉仍然穿着庙里周仓老爷的蟒袍,手中握着大关刀!

不错,正是虎子!

虎子见沙成山从屋上面跃下来,月光之下一眼便认出是在庙里帮自己打架的人,忙趋前施礼,道:“原来恩公住在这里,也算我阿宝哥走运!”

西厢屋内传来老太婆声音:“虎子,你在同谁说话?”

虎子高声道:“大婶子,我们恩公回来了,就是住在你们店里的客人!”

好一阵咳嗽声,只听得阿宝道:“娘,我要当面向恩公叩头……我……我要起来……”沙成山不惯这些,他更知道明日必有一场恶战,今夜必须好好睡一觉。此时三更已尽,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不是办法,这家小店也住不下去,不如拉马走人,找个清静地方睡上一觉!

沙成山对老太婆道:“老太太,你的媳妇呢?”

老太太指着屋内,道:“听说客官你回来,她哪有脸走出来,早躲起来了!”

冷然一笑,沙成山道:“好好待她,只要她改过,否则,下次叫我遇上决不轻饶!”

老太婆见沙成山拉马,急问道:“你要走?”

笑笑,沙成山道:“而且马上走!”

虎子堵住大门,道:“不成,你一定得等我把关老爷的大刀送回庙里再走!”

沙成山怔怔的道:“为什么?”

虎子急道:“恩公要去阎王坡,这话我全听见了。我虎子虽然没有你那一身本事,但也可以对付几个三流角色,你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干干的一声笑,沙成山道:“真是好汉,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很欣赏。不过,你仍然不能去,因为你连那三个喇嘛都敌不过,去了岂不成我的累赘?”

沙成山拉马走出大门,身后面,老太婆关切的道:“壮土,无论如何,你可要多加小心了!”

沙成山跃上马背,月光下他笑笑,道:“会的,我倒希望你儿子快好起来!”

沙成山拍马疾驰。荒野的大漠,夜里寒意甚浓。就在一阵疾驰中,他到了一座宛似高原的斜坡边。就在这里,沙成山停下马!

是的,他需要休息,因为他也是人而不是神!

远处传来驼铃声,灰暗的月色里,只见数十匹骆驼往南移动,转眼之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夜暗里!

太阳拖曳着灰惨惨的黄沙往空中升起,此刻,沙成山抖一抖身上的灰沙,拉马便往北驰去!

五十里马程他已驰了一半,现在,他并不急于赶到阎王坡,反而悠闲的缓缓往北驰去!

果然,前面出现一座土坡,坡前大片矮树林子,灰苍苍的一座小屯子在这荒林中隐隐可见!

一条丈宽的黄土小道,弯曲着自矮林中延向小屯子里去。沙成山骑马到了矮林边,迎面有个黄衣中年大汉已高声对屯子里叫起来:“来了!你们说的人果然找来了,妈的,他的胆子忒也大了!”

沙成山面无表情的拍马往小屯子前面的一片黄土场子驰去,他已看到场子上面停了十几匹骆驼,口外的壮马也有七匹并挂在一起!

那中年壮汉的吼声甫落,有个红衣大喇嘛已跃出屯子大门外,一看到马上的沙成山,便立刻破口大骂:“你妈妈的,今天叫你来得去不得!”

沙成山古井不波的跃下马,他把马挂在场边,回头笑笑——冷冷的笑,道:“虽然这儿叫阎王波,而阎王波一定住着一群牛鬼蛇神,我却是个捉妖降魔之人,所以我是‘闻妖心喜’的找上门来降妖了!”

那红衣大喇嘛的脖子上已敷了药,而且缠着白布,红白十分鲜明,闻言指指沙成山吼道:“看吧,马上叫你知道,爱管闲事的下场头!”

沙成山冷哼一声,道:“你怎么如此健忘?我记得曾对你三人说过,我是个不听人唬的人,你最好快把你们的靠山老爷请出来!”

红影闪掠,另外两个红衣喇嘛也从小屯子里跃出来,三个喇嘛并排站,三把砍刀皆斜指地面。

就在这时候,又从小屯子里冲出七个大汉。

这些人皆都长了一副绕腮大胡子,有两人手上握着蟒皮鞭,另外五人分握着不同形式的利刃。

瘦小子吗?你有什么能耐敢找上阎王坡来撒野?”

沙成山淡淡的道:“不,我是来赴约的,这撒野二字怕是不符合实际了!”

另一虬髯大汉猛的一抡手中双翅钢叉,吼道:“别管你是赴约还是来撒野,你今天休想走出阎王坡!”

沙成山面现冷酷的道:“一丘之貉,尽会说大话!”

那人横肩端叉直逼上来,果然不再开口,双翅钢叉飞竖横扎,横里一把疾抓,沙成山顺势疾送,这位仁兄已身不由己的往斜刺里撞去!

“嗖”的一声,双翅钢叉扎进一棵矮树干,这人奋力拔出钢叉,猛回身,口中骂道:“妈的!”

就在这时候,小屯子门楼内走出一个身穿红大衫的瘦高汉子,跟在这大汉身边的是个俏丽明艳的女子!

沙成山的双臂微现下垂,他的面上一片冷漠与残酷,光景是要下杀招了!

突然传来一声尖笑,只见从屯子里走出来的俏女子一声欢叫,道:“沙成山,你这个冤家!”

就在这一声尖叫里,一团彩影便飞一般的往场中冲过来,宛似有人抛来一朵大彩球!

沙成山的双目一亮,立刻笑道:“是你……”不错,来的正是“毒蜘蛛”柳仙儿与“大漠红鹰”戈二成二人!

柳仙儿毫无顾忌的一头撞进沙成山的怀里,众目睽睽之下,她竟伸手抚摸着沙成山的面颊,道:“冤家,你好像更瘦了!”

“大漠红鹰”戈二成木然的走过来,涩涩的一声笑,道:“沙成山,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沙成山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戈兄!”

指着三个惊愣一旁的红衣大喇嘛,戈二成冷然道:“只有你的杀人手法,才尽往人的脖子上抹,干净利落不足,残酷无情有余,不过……不过……我奇怪……”“奇怪什么?”

“奇怪你怎会手下留情而没有要了他三人的命!”

沙成山道:“他们罪不该死,如此而已!”

有个大汉走近戈二成,道:“戈爷,原来你们是老朋友呀!”

戈二成回手一个大嘴巴子,叱道:“谁说我们是朋友?你妈的!”

另外三名大汉见柳仙儿仍然蹭在沙成山怀里,便怒视着沙成山对戈二成,道:“这三八蛋既然不是戈爷朋友,你就把他赏给我们‘沙漠七虎’,如何?”

反手又是一个嘴巴,戈二成怒叱道:“他虽不是我的朋友,可也是小娘子的朋友,谁敢杀他?”

虬髯一抖,挨了一巴掌的大汉愤怒的瞪着沙成山不再开口——也是不敢再开口!

三个大喇嘛相互苦兮兮的对望着!

“沙漠七虎”老大叫拜峰高,他重重的对柳仙儿道:“小娘子,你不能不给戈爷一点面子吧?这太……太……”柳仙儿猛回头,怒容满面的道:“要你多口!你算什么东西?掌嘴!”

拜峰高抖着大毛脸愣然一怔,一边,戈二成已沉声道:“你是聋子?自己掌嘴呀!猪!”

拜峰高只得伸手往自己脸上打,“叭叭”之声十分清脆。沙成山双手推开柳仙儿,道:“你看来够威风嘛,快叫他别再打了!”

柳仙儿咭的一笑,道:“好嘛,看在你这冤家的面上,我叫他不用再打了!”她猛回头,叱道:“好了,别打了,还不过来谢谢沙大侠!”

拜峰高心里骂柳仙儿与沙成山祖宗十八代,就是未往前移动半步!

戈二成叱道:“老拜,你还不过去道歉?”

沙成山忙拦住,道:“免了,免了!戈兄,你不请沙成山进去坐坐?”

柳仙儿冷沉的回头,道:“如此待客之道,不如我们一马双跨回老家去!”

戈二成全身一哆嗦,忙笑脸相向的对沙成山道:“沙成山,我完全是看小娘子的面子才请你进去坐的。至于你曾对我伸出援手之事,戈二成也未忘,但想起武林中也只有你沙成山放过戈某身上的血,我便恨得牙痒痒的!”

柳仙儿对戈二成哧哧笑道:“戈二成,你说,你要怎么个招待沙成山法子?”

戈二成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反正我全听你的!”

柳仙儿冷笑,道:“我真的希望你不听我的!”

戈二成忙走近前去,道:“我不听你的行吗?你若是走了我怎么办?小乖乖呀!”

沙成山也觉得柳仙儿有些过分,便走向戈二成,道:“戈兄,多日不见,我们正该痛饮一杯!”

戈二成这时方指着沙成山对三个红衣喇嘛与“沙漠七虎”道:“你们快过来见见,这位就是我曾经对你们提过的关内第一大镖客‘二阎王’沙成山,他没有出手搏杀了你们,也算你们走狗运了!”

十个大汉面上立刻现出惊恐之色,立刻对沙成山抱拳,齐声道:“难怪,原来是沙大侠到了,难怪……”沙成山淡淡的道:“算了,算了,各位有兴趣,便一起进去喝一杯!”

柳仙儿道:“沙成山,我正要拉戈二成进关去呢!”

沙成山道:“回关内?你有什么事?”他一顿又道:“需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古训,你们女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柳仙儿道:“谁说我嫁给他了?再说我实在不喜欢住在这又冷又脏的大漠,不好玩!”

一旁,戈二成道:“虽不是夫妻,却有夫妻之实,柳姑娘,我的小妇人,你总不能不承认这些吧?”

戈二成对于沙成山在这方面的帮忙,心里十分感激,比沙成山救他的命还令他高兴!

于是,戈二成回头吼道:“你们给我听着,快把最好的酒菜送到我屋子里,今天我要同沙成山喝个痛快!”

他面向喇嘛们又道:“你们十个人也一起来!”

沙成山与柳仙儿跟着戈二成走入小屯子里面,这一回沙成山可真开了眼界看了新鲜!

只见这座“阎王坡”下的小屯子里,四周青草如茵,春天应景的花成丛,左面一条清澈小溪,溪中还有不少白净的小鱼。

小溪岸边有一棵大树,粗枝上面盘着一条巨蟒,这巨蟒会在大漠出现,沙成山想也未想过!

那条巨蟒足有五七丈长,脖子就有海碗粗,若非它发出“嘶嘶”声,沙成山还注意不到头上面会有条巨蟒在盘着!

小屯里面全是低矮的土砖房子,没有篷帐。

每间房子的设备极尽富丽堂皇,外面的人若不走进去,绝对想不到里面会那么豪华!

沙成山坐在厚厚的毛毯上面,戈二成在他对面坐下来,三位喇嘛与沙漠七虎则分别坐在四周。

低矮的玉面桌子上放置着银器壶杯,四周的墙上,挂着绣满各种稀奇古怪图案的毛织挂毯。

看不到墙壁,看不到屋梁,倒是有几把古趣盎然的刀剑斜挂在墙上!

柳仙儿不坐在戈二成身边,反倒靠着沙成山一旁坐下来,她笑意盈面,该说的话与不该说的话,她一齐出口,光景不把戈二成放在眼里!

沙成山反倒有些过意不去的不断和戈二成碰杯对饮!

重重的放下酒杯,戈二成道:“沙成山,你不在关内侍候你老婆,跑到塞外吃风沙,你贱哪……还是有别的什么大事?”

一声低沉的叹息,沙成山道:“戈兄,唉……”柳仙儿一旁怔了一下,道:“沙成山,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令你如此悲叹?”

戈二成接着道:“你的丘兰儿是不是同你闹翻了?江湖女子难捉摸,她们爱——爱得死脱,恨……娘的,她们会立刻拔刀相向!如果真是丘兰儿变了心……”沙成山沉吼一声,道:“别侮蔑我兰妹!”

戈二成一愣,柳仙儿忙道:“戈二成又在胡说八道,我柳仙儿也是江湖女子,还不是勉强在这儿凑和?”

沙成山木然的面向柳仙儿,道:“你幸福,因为这世界上有个真心实意爱你的人,看样子,你便真的要天上的月亮,戈兄也会想办法为你去摘下来!”

戈二成重重的点头,双目赤红的直视着沙成山身边的柳仙儿……柳仙儿却淡淡的道:“我不稀罕!”

戈二成突然指着柳仙儿对四周坐的喇嘛与沙漠七虎等人呵呵笑道:“你们听听,我就是喜欢她这种调调儿,娘的,便搂上三年我也不会腻,操!”

柳仙儿嘴角一牵,道:“搂火了我有你受的罪!”

戈二成哈哈一声怪笑,道:“我甘愿,呵……”柳仙儿道:“你是贱!”

沙成山忙向戈二成抱拳,道:“戈兄,老实话一句,我是来找你助拳的!”

尖尖的下巴一仰,戈二成的红发向后一甩,道:“你找我助拳?哈……”柳仙儿道:“你一定遇上大麻烦了!没话说,戈二成非帮你这个忙不可,他不答应我答应!你说,对方是什么令你头痛的人物?”

戈二成突然一拍桌子,吼道:“沙成山,我戈二成也说句老实话,直到今日我还是希望你死!你约我助拳?哼,门都没有!”

沙成山一愣,他知道一定是为了柳仙儿。如果说要柳仙儿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戈二成,自己就得少在他二人面前出现。柳仙儿对自己不忘情,那才是戈二成恨自己的主要原因,绝非是自己曾伤过他!

柳仙儿怒叱道:“你凶什么?你这是鸿门宴?”

戈二成身子一震,他低下头道:“沙成山,今日只喝酒,喝完了你走路,我不留你!”

柳仙儿又要骂人,沙成山一拦,道:“好,算我白来,我们喝酒!”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柳仙儿却沉声道:“沙成山,他不听我听,必要的话我跟你回关内!”

戈二成指指沙成山,道:“你不难说!”

柳仙儿怒道:“好哇,你在撵我走了?”

戈二成忙陪笑道:“你听了一定跟他走,我怎么办?再说……再说沙成山很爱丘兰儿,他并不爱你!”

柳仙儿尖声吼道:“我也并不爱你!”

沙成山缓缓站起身来,抱拳,道:“我看错人了,在下这就告辞!”

柳仙儿忙拉住沙成山,道:“怎么说走就走?”

戈二成古井不波的坐着,那是一副“不欢迎”甚至“请便”的样子;四周坐的喇嘛与沙漠七虎,个个也毫无挽留沙成山的样子!

柳仙儿道:“好吧,我们走!”

戈二成猛的站起身,道:“你怎么也走?”

柳仙儿道:“你不听我的,我当然要走!”

戈二成怒视沙成山,道:“好吧,你长话短说,我不希望再同你打架!”

沙成山道:“算了,我会劝柳姑娘留下来的!”

戈二成重重的道:“只有这句话合我心意!”

柳仙儿急问沙成山,道:“快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远道前来找戈二成助拳?”

沙成山黯然的道:“兰妹母子二人被人掳去了……”沙成山话未说完,柳仙儿哈的一笑,道:“好啊!丘兰儿被人掳了有什么关系?她不在你身边还有我柳仙儿,这正合我意!”

戈二成愣然睁着红目!

沙成山叹道:“刚出生不过四五天的孩子……”柳仙儿又是一声笑,道:“你喜欢孩子?我也会生,而且给你生上一打,怎么样?”

戈二成猛的站起身,吼道:“走,我帮你去找那个掳走丘兰儿母子的恶徒去!”

沙成山一怔,道:“戈兄,你不是不助我吗?”

戈二成怪声道:“妈的,我若不帮你找老婆,她就要跟你走了,这个忙我是给我自己帮的,走!”

“沙漠七虎”老大拜峰高也站起来,道:“戈爷,这次我七兄弟便跟着一同入关,也好侍候你!”

戈二成道:“好,你们去准备马匹,我们即刻上路!”

沙成山心中虽然明白戈二成是因为怕失去柳仙儿才答应助拳,但还是十分感激戈二成的拔刀相助!

柳仙儿有意叫戈二成留下来,又怕引起沙成山的恨意,只恨刚才逼着沙成山说出相约的原因,否则……此刻,三个人各有不同心思,但旋即都走出小屯子!

沙成山走向三个大喇嘛,抱拳道:“三位,真对不住了,沙某替那个开饭铺的向三位求个情了!”

三个喇嘛忙齐声回道:“我们再也不去关帝庙了!”

沙成山真想不到自己千里迢迢的来搬请戈二成助拳,竟会是搬了一批敌人,否则打死他也不会来!

一行十人,皆是快马奔驰!

大漠中只见红影照地,宛如巨龙游荡在金阳浮云之中,远远看去,十分壮观!

柳仙儿在马上想起第一次同沙成山骑在一匹马上的滋味,便不由得直拿翘眸望着沙成山。

心头那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敢情这时候只要沙成山招招手,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跃入沙成山的怀抱里!

戈二成与沙成山并马,他沉声对沙成山道:“沙成山,你说是谁掳去你老婆孩子?”

沙成山摇摇头,道:“没有证据,无法肯定,我以为凤凰岭上的龙腾山庄最有嫌疑!”

戈二成沉声道:“好小子,天下这么大,你领着我们到处跑不成?”

沙成山道:“我心中甚急,但总得找到帮手再策划找人,戈兄且暂住方家集……”戈二成摇头,道:“又是方家集,那个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沙成山道:“兰妹母子是在那儿失踪的,当然应以方家集为中心,四下里搜找了!”

戈二成冷冷的道:“干脆,我们找上龙腾山庄要人去,你看怎么样?”

沙成山道:“龙腾山庄是要去的,但却不是明目张胆的去!”

戈二成笑笑,道:“你要暗中下手?别忘了,龙腾山庄真正是龙潭虎穴……”冷冷一笑,沙成山道:“江厚生惹上我沙成山,他就休想过太平日子!戈兄,且看沙成山的手段吧!”

戈二成突然低声道:“沙成山,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你可要实言相告!”

沙成山一笑,道:“请问!”

戈二成看了前面柳仙儿一眼,低声问:“如果……如果……嗯……我是说她要找上你……给我弄上一顶绿帽子,你该不会……那个吧?”

沙成山猛摇头,道:“戈兄这是什么话?要知朋友妻不可欺,我沙成山不是那号人物!”

咽着口水,戈二成又道:“她并未嫁给我,我又没本事驾驭,娘的,就算她钻进你被窝里,我戈二成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沙成山呵呵笑道:“真是一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可怜相!戈兄,此事之后,我劝她嫁给你,为你生上一堆孩子,便推她也不会离开你了!”

戈二成拍着胸脯,道:“妈的,我总算没有白来……就是你这句话,戈二成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了!”

一行十人飞马进了玉门关,往东南方奔驰!

就在这天晚上,沙成山对戈二成道:“戈兄,明日我们分道扬镳,你们且走方家集,就在平安客栈等我的音信!”

柳仙儿笑笑,道:“我陪你去!”

戈二成愣然道:“不可以!”

柳仙儿媚眼一瞪,道:“为什么不可以?”

沙成山立刻摇摇手,道:“这事我需单独前往,二位就别争执了!”

柳仙儿面色一紧,道:“沙成山,你想甩掉我?”

沙成山笑笑道:“别说得恁般难听!柳姑娘,你也有一段日子未曾回转‘飞雁堡’了吧?百毒门主一定很念叨你,你还是回一趟百毒门!”

戈二成立刻点头,道:“对对对,是应该回去一趟,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等柳仙儿开口,沙成山笑道:“你这位百毒门未来的女婿,是应该陪柳姑娘走一趟飞雁堡,我赞成!”

柳仙儿半晌,指指沙成山,道:“我们不去方家集了?这是你安排的呀!”

沙成山道:“你们先回飞雁堡,我去办件事,十天之后,我们方家集碰面!”

戈二成立刻问沙成山,道:“沙成山,你看我应该带些什么样的见面礼前去?”

柳仙儿尖声道:“你还当真事来办哪?”

沙成山道:“柳姑娘,你已变成戈兄心目中的观世音菩萨了,别再逗他了!”

戈二成立刻接道:“何止是观世音菩萨,简直就是观世音菩萨他妈呀,我的小乖乖!”

柳仙儿冷言一句:“真没出息!”

沙成山果然天不亮就走了!

他走的甚为秘密,敢情真怕柳仙儿又来缠他似的,一声招呼也不打便走了!

戈二成发现沙成山离去,心中石头落下来,他觉得沙成山真够意思,这次非帮他找到他的老婆孩子不可!

柳仙儿却持着相反的看法:沙成山悄悄的走了,这个冤家失去老婆孩子,不正是造化弄人,上天的安排?

这是机会!谁还管他什么老婆孩子,最好找不到,甚至最好是早被人宰掉!

女人心就是这样,柳仙儿就是典型的女人心!

此刻,柳仙儿领着戈二成与“沙漠七虎”,九人已过了江。

远处一道插天高山岭,一条条深沟巨壑从岭上蜿蜒而下,一层层雾状白云游移其间。

柳仙儿指着远方一道大山凹对戈二成道:“我们苗疆的规矩,我全告诉你们了。少时见到门主,你可得懂礼貌,别替我丢脸就好了!”

戈二成哈哈笑,道:“你是苗疆毒蜘蛛,我是大漠一只鹰,我二人能凑一起,也算八辈子有缘份,没话好讲!你怎么说,我一律照办,怎么样?”

柳仙儿道:“咱们这是回来帮沙成山那个冤家的,飞雁堡见了老门主,我求他派出几位护法,大家一起帮助沙成山!”

戈二成哈哈一声笑,道:“这可是你心里话?不掺半点虚假?”

柳仙儿冷叱道:“老实说,我希望有人杀了沙成山的老婆,不过……”“不过什么?我的小乖乖!”

“不过我又担心沙成山会发疯。他这个人我最清楚,他如果真发疯,我还有什么希望?”

戈二成道:“所以我劝你还是死了心,一心跟着我过好日于。别看我那座小屯子,舒坦极了!”

柳仙儿沉声道:“是很舒坦,不过你们大漠的人也太肮脏了,半年不洗澡,臭人!”

哈哈一声笑,戈二成道:“这个容易,为了你,我他娘的一天一个澡,怎么样?”

一声浩叹,柳仙儿道:“看样子我只有当你老婆了!”

戈二成大笑,道:“看样子你是吃定我这只红鹰了!”

柳仙儿一行快马奔行一处山弯,从山谷中延伸出一条十几丈宽的山溪,有一座巨木板搭建的长桥,桥的对岸不少黑衣大汉在遥望这面!

柳仙儿当先跃马木桥,她重重的对戈二成与“沙漠七虎”道:“快到了,礼貌些!”

戈二成遥望山边的高大围墙——不似围墙,倒有点像城堡!

灵秀、挺媚的大山之下,是一片翠绿苍郁的松柏。

从墙上面望过去,隐隐可见亭台楼阁,飞檐重角,隐隐然可以看出诗情画意与豪奢的气势!

“百毒门”在中原的名声并不算太响亮,但在此西南边陲地带,却是相当煊赫!

在平日,“百毒门”并非所有的门人全聚集于此,相反的,他们大多数都各有所司,分布于外。

“毒王”冷泉便掌握着许多大买卖,正道与邪门,独立与联营,酒楼客栈,缎庄银号,赌场贩盐,很少不插上一腿。

那冷泉为了掌握住各行各业,便在这“飞雁堡”中把百毒门的最大武力集中起来——百毒门左右两大护法与八大司刑手!

桥对面传来一个大汉的吼叫声:“是三姑娘回来了,三姑娘同……”三姑娘当然是柳仙儿在百毒门中的称谓。提到三姑娘,柳仙儿便想起死去的二公主冷若冰。

为了门主夫妇的毒伤,二公主不惜潜入中原下嫁给“武林老爷”秦百年为妾,为的当然就是要盗取秦百年身边珍藏的“百窍神功”秘籍!

事败了,其代价是二公主被沙成山杀于百花谷中,连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三人也同时被杀!

不错,“虎头蜂”石倩、“粉面蝎子”洪小小与“赤练蛇”朱小梅皆死于百花谷中。然而事情往往演变得令人难以捉摸,因为,柳仙儿却看中了沙成山!

如果沙成山点点头,便是冷泉夫妇二人也不会反对,虽然,沙成山曾经杀死他们的女儿冷若冰!

现在,柳仙儿拍马当先过了大木桥,“大漠红鹰”戈二成紧跟其后。“沙漠七虎”个个生得威猛绝伦,北方的剽悍与粗扩,在他们身上显露无遗!

那“飞雁堡”的后边有一段高墙,建筑在断崖上面。低头下望,溪流冲石而过,发出“哗哗”水声,更增添不少气势与恢宏!

柳仙儿一行九人直进入“飞雁堡”,方才在一片碎石地面上下马。戈二成等见这座“飞雁堡”相当高大,堡内近百名大汉都相继走出来,这些人对柳仙儿都口称三姑娘,而且相当尊敬!

那柳仙儿进得堡来似乎是变了个人似的,显得既文静又柔顺,对呼叫她的人都是嫣然一笑的点头招呼!

就在一座圆顶的大厅前面,柳仙儿站住身子回头看了戈二成一眼,道:“戈二成,你可要听我的!”

戈二成忙点头,道:“放心,小乖乖,你叫我往东,王八蛋才往西,行了吧?”

嘴角一牵,露出满意的笑,柳仙儿道:“好吧,你们跟我一起进去!”

就在这时候,大厅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少妇,这人正是“七步断魂”冷若水。她见柳仙儿走来,立刻迎上来前,道:“你可回来了,门主正要派人去大漠找你呢!”

惊异的,柳仙儿道:“有事?”

点点头,冷若水道:“不错!”

柳仙儿忙问:“什么事?”

“连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出事了!”

柳仙儿回头看了戈二成一眼,道:“跟他有关?”

冷若水摇摇头,道:“我想不会吧!”

于是,戈二成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大漠红鹰”戈二成忙向冷若水抱拳,道:“戈某给大公主行礼!”

冷若水笑笑,道:“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们三姑娘,戈大侠,有些地方你可要多多包涵担待了!”

戈二成呵呵笑看望着柳仙儿道:“这话如果出自柳姑娘之口,我戈二成便乐陶陶了!”

柳仙儿冷叱道:“戈二成,你住的大漠‘阎王坡’有我们的‘飞雁堡’气派?”

戈二成忙小心的应道:“当然比此地差远了!”

柳仙儿又道:“比我们这儿的青山绿水又怎样?”

戈二成摇头道:“黄沙滚滚,不可同日而语!”

柳仙儿道:“心里明白就好!你还有什么可以包涵的?跟我过去吧!”

戈二成变成了柳仙儿的跟班,他真的在柳仙儿身后面亦步亦趋!

冷若水在大厅上对一个中年壮汉吩咐:“小心侍候贵客,我与三姑娘先进后厅了!”

那人立刻十分恭敬的请戈二成与拜峰高七人坐在大厅上,苗疆特有的百花茶也捧上来了!

柳仙儿与冷若水二人穿堂越厅绕到一处石屋外,石屋的厚重木门紧扣着,冷若水低声对柳仙儿道:“稍等片刻,二老正在屋内练那半部‘百窍神功’通脉贯穴!”

柳仙儿忙低声问道:“真的有用吗?”

点点头,冷若水道:“不错,药老子的话不错,果然秦百年的这部‘百窍神功秘籍’可以把二老体内剧毒催动起来,只是……”柳仙儿一高兴,立刻笑道:“有用就好,月圆之夜他们也就不再翻滚地上哀哀凄号了!”

冷若水立刻面色一变,道:“这事情表面看起来是不差,然而……唉!”

柳仙儿忙问道:“怎么了?”

冷若水叹口气,道:“二老变了,变得十分暴躁,所以我必须先在此提醒你,少时说什么话可得当心了!”

柳仙儿不解的道:“这又是为什么?”

冷若水道:“我问他们,却遭到一顿骂。唉,看来他们的变与练功有关!”

柳仙儿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是从何说起?大公主,事情一定不单纯,我们要多方面注意了!”

点点头,冷若水道:“你回来,我也有个人商量了。你平日甚为二老喜欢,到时候你试着探问吧!”

二人正在低声细语的说着话,突闻木门“呀”一声打开,只见两条绿色巨蟒从石屋中缓缓爬出来。两条巨蟒并不理会门口的冷若水与柳仙儿,绕上石屋便盘在一棵老树干上!

如果细看石屋上的树干,一定会发现树干十分光滑,竟是日久天长被巨蟒盘磨光的!

石屋内传出苍老的声音:“是水儿吗?进来吧!”

冷若水立刻应道:“爹,仙儿回来了!”

那苍老的声音,正是“毒王”冷泉的,他立刻重重的道:“她人呢?”

柳仙儿忙回应道:“禀门主,仙儿回来侍候二老了!”

“毒王”冷泉遂又沉声道:“都进来吧!”

冷若水与柳仙儿双双进入石屋内!

这石屋柳仙儿并不陌生,里面的陈设自然与外面的大厅不同!

只见三面墙边放置着一笼笼的毒蜂,一箱箱的毒蛇与蝎子,那拳般大的毒蟾蜍也在地上静静的不动,梁上丝网如云,一层层的毒蜘蛛结的网泛着灰黄明亮之色!

这座屋子便是毒王夫妇二人练功之地!

“毒蜘蛛”柳仙儿一进入石屋,便立刻扑到“毒王”冷泉夫妇二人面前,欢叫道:“门主金安,老夫人金安!”

拍拍柳仙儿的头,冷泉一声苦笑,道:“你终于还是及时的赶回来了1”一惊,柳仙儿道:“如果门主不同意柳仙儿去大漠,我马上把戈二成几个赶走!”

“毒王”冷泉一瞪眼,道:“不可以!”

柳仙儿真的迷惘了……猛然间,“毒王”冷泉拉住柳仙儿一手,道:“孩子,老夫对你如何?”

柳仙儿道:“恩同父母,宠爱有加!”

冷泉点点头,道:“这件事我一再琢磨,只有你才能轻易的完成……”怔怔的紧皱双眉,柳仙儿道:“但请门主吩咐,属下戮力而为!”

猛点着头,“毒王”冷泉道:“真是我的好孩子,算老夫没白疼你一场!”

一边,愁眉苦脸的冷夫人哀兮兮的道:“我以为这件事不能由她一人去办,怕难以成功啊!”

柳仙儿瞪着一双大眼睛,道:“属下身边尚有个‘大漠红鹰’戈二成,他已被属下吊足胃口而唯命是从了,百毒门若用得着他,属下只是一句话,叫他往东便不会……也不敢往西!”

不料“毒王”冷泉闻言,并不高兴,他重重的看了柳仙儿一眼,道:“老夫以为这项任务人越少越好,柳仙儿,你应该可以胜任愉快的……”一旁的冷夫人突然拦住冷泉,不让他说下去。她伸手把柳仙儿拉近身边,慈爱的抚摸着柳仙儿,道:“孩子,你有没有发现我二老已不再用火炉烤火取暖了?”

点点头,柳仙儿道:“这都是按‘百窍神功’上半部苦练的结果!”

轻点着头,冷夫人又道:“是的,那确是一部绝妙的秘籍,秦百年也并未骗我们,他履行了他的承诺!”

柳仙儿立刻笑道:“这一切全是‘二阎王’沙成山逼他的,他不拿出来行吗?”

面色一寒,“毒王”冷泉重重的道:“别再提沙成山那个混帐东西!”

猛一惊,柳仙儿道:“沙成山他……他曾杀死二公主与我的三个姐妹,但他……”“毒王”冷泉立刻阻止柳仙儿说下去,冷冷的道:“够了,你只要记住这段仇恨就够了!”

柳仙儿道:“他曾领我们找上凤凰岭,因而也逼出秦百年,老门主不是答应不再记恨了吗?”

冷夫人道:“彼一时也此一时,孩子,如今的一切全变了!”

柳仙儿迷惘的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冷夫人道:“这件事你绝对不能知道。你如果听话,便只有去实行!”

“毒王”冷泉也道:“不要问为什么,孩子,你能做得到的!”

柳仙儿实在被弄糊涂了,只得睁着一双妙目眨巴不已。

她想不到回到“飞雁堡”会遇上这桩怪事情!

半晌,冷夫人对“毒王”冷泉道:“阿泉,我想起一个办法来了!”

冷泉侧头望着夫人,道:“说!”

冷夫人拉紧柳仙儿的手,光景还真怕柳仙儿闻言之后会被吓跑似的,伸手轻拍柳仙儿手臂,道:“我们先替仙儿办喜事,立刻叫她嫁给戈二成,这样一来,姓戈的就不是外人了!”

柳仙儿大吃一惊,张口结舌!

“毒王”冷泉哧哧笑着直拍巴掌,道:“好主意,这样一来戈二成就可以帮助仙儿了,如此,成功的希望就更加的大了!”

柳仙儿低声道:“门主,仙儿实在住不惯大漠……”冷夫人极力的道:“你不是说他会听你的话吗?你们结婚以后就住在‘飞雁堡’不是很好?”

柳仙儿想起沙成山,更想起沙成山的老婆孩子尚没有下落。万一他老婆孩子被人害死,自己立刻帮他报仇,然后再投入沙成山的怀里,那才是件称心如意的事情。此刻若是答应嫁给沙漠来的戈二成,那……断刃--第四十二章第四十二章“毒王”冷泉重重的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柳仙儿,老夫收你为义女,立刻命若水带你住在原来若冰的房屋里,三日后你准备当新娘吧,哈……”柳仙儿愣然的道:“门主……”“毒王”冷泉不悦的道:“怎么还称门主?”

柳仙儿忙改口,道:“义父!”

呵呵一声洪笑,冷泉道:“好,这才对!”

柳仙儿走近冷泉,低声道:“义父,究竟是什么事情要义女去办?也许……也许我能一人胜任……”“毒王”冷泉摇摇头,道:“不,上次你们那么多人尚且无法胜过他,如今你一人又怎么能成?”

冷夫人也沉声道:“别再多问了,等你们完婚之后,我们自会告诉你要你去做的事情!”

冷泉双手一连拍了三下,石屋外走进一个大汉,恭谨的道:“属下侍候门主!”

冷泉道:“去请戈大侠进来!”

柳仙儿立刻拦住,道:“义父,容女儿带他来!”

冷泉点点头,道:“也好,你快去!”

柳仙儿匆匆离开石屋,又匆匆的到了正厅。戈二成与“沙漠七虎”正在东张西望!

戈二成忽见柳仙儿轻风抚花似的摇曳生姿的走来,忙哈哈笑着迎上前去,道:“你消失无踪,我望穿秋水,怎的去了这么久?”

柳仙儿先是看看围上来的“沙漠七虎”,对侍候的人吩咐,道:“送上一桌酒菜,先招待他们七人吃喝,我同戈大侠先到后面去!”

戈二成手一挥,对拜峰高七人道:“去坐下,等着吃肉喝酒,我先陪姑娘到后面去!”

于是,柳仙儿领着戈二成往后面缓缓的走!

戈二成嘻嘻哈哈的紧紧跟着,看他那泛赤的眼神,他果然志得意满,仿佛他才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就在一处廊前,柳仙儿突然停下来,猛然直视着戈二成,道:“我问你,上回你说半年不能碰女人,这话是谁对你说的?”

戈二成一怔,道:“别提那回事吧,小乖乖,哪壶不开提哪壶,干么呀?”

柳仙儿道:“是不是方家集的大夫说的?”

戈二成只得点点头,道:“不错,害得我美女当前不敢碰,憋死人也!”

柳仙儿冷哼一声,道:“半年之期不是已经满了吗?你还敢不敢碰我?”

戈二成道:“敢是敢,不过你可得忍让我三分呀!”

冷冷一笑,柳仙儿道:“那个老郎中真可恶,他倒真的救了你的命!”

戈二成道:“小乖乖,你快带我去见你们门主!”

柳仙儿突然伸手抚摸着戈二成的红胡子,道:“其实你也并不错,如果我答应嫁给你……”戈二成几乎弹起身子来,一声枭叫,道:“当真?”

柳仙儿道:“至少我们门主就有这个意思!”

戈二成突然仰天哈哈笑,道:“沙成山,果然你猜对了,妈的,我戈二成即将变成‘百毒门’的女婿了!追根究底,我真该谢谢你沙成山了,哈……”柳仙儿道:“沙成山这个冤家,真不知是恨他还是感激他才是?”

戈二成忙笑道:“应该感激!”

柳仙儿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跟我来吧,你先见见我们门主再说!”

戈二成跟着柳仙儿到了石屋外面,有个大汉走上前来,恭敬的双手递给戈二成一件披风,道:“戈大侠,若进此石屋需先穿起这件白披风!”

戈二成接过披风,道:“这是你们百毒门的规矩?倒是新鲜!”

柳仙儿冷笑,道:“若是不穿上,你走进石屋就休想再走出来!”

戈二成一怔,惊异的道:“真的?”

柳仙儿指着石屋,道:“里面爬满天下最毒之物,你若走进去,必被它们群起而攻之,不信,你就不用穿上这件上面沾着解毒药的白披风!”

戈二成闻言,忙把披风穿起来,笑道:“真是领教了,小乖乖,我们进去吧!”

厚重的木门被冷若水拉开来,戈二成抱拳施礼,道:“大公主,戈某来了!”

笑笑,冷若水道:“我爹娘正等着相女婿呢,请进!”

戈二成闻言,忙低声道:“相女婿?难道……”戈二成尚不知冷泉已收柳仙儿为义女之事,闻言,还以为是冷若水,当下怔住了!

“咭”的笑出声来,冷若水道:“我爹娘为了你同仙儿的事,已收她为义女,戈大侠,你可愿意?”

戈二成忙往石屋里冲进去,一直走近冷泉,当面单膝跪地,口中欢叫道:“岳父母在上,小婿戈二成给你二老见礼来了!”

后面的柳仙儿哧哧一声笑,道:“义父,你们看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猴急的……”冷泉沉声道:“仙儿不得无礼,要知戈大侠也是道上成名人物,你以后要尊敬他,夫唱妇随,方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柳仙儿轻声道:“是,女儿知道了!”

冷夫人拉起戈二成,笑道:“三天之后为你们完婚,戈大侠,你就在我飞雁堡暂住,如何?”

戈二成满面笑意挂两腮,道:“一切全凭岳母大人一句话,我一定从命!”

冷夫人望望冷泉,道:“真是好,要不要叫他见见我们的儿子?”

冷泉摇摇头,道:“别打扰极儿练功,等他们完婚之后再说吧!”

戈二成闻言,笑道:“冷公子今在练功?他总有休息的时候吧?”

笑笑,冷泉道:“我儿冷极所练,自然是我们百毒门的武功,与中原武学有所不同,你以后自会知道!”

柳仙儿道:“好多事情,你还不清楚,以后做了百毒门女婿,戈二成,你可要对我义父有所回报啊!”

戈二成忙应道:“那当然!不论什么事情,只要义父一声吩咐,我戈二成便走在最前面!”

哈哈笑了笑,冷泉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相信戈大侠语出至诚!”

柳仙儿道:“义父,别再叫他戈大侠了,就叫他……”戈二成接着笑道:“是是,小乖乖说的对,干脆就叫我二成,……阿成也可以!”

冷泉点点头,道:“叫你二成比较亲近,以后老夫就叫你二成吧!”

冷夫人对冷泉道:“你看我们是不是把要办的事先说出来?”

摇头,冷泉道:“且等他们完婚之后吧!”

于是,戈二成乐了!

他是打心眼里快乐,他那并不比沙成山的面皮多一点肉的瘦面孔上,几乎笑得面皮僵硬!

果然,“百毒门”近百人,为了戈二成与柳仙儿的婚礼大典而忙起来……那“毒王”冷泉特别交待两大护法——“黑煞郎君”胡勇与“粉面豹”袁大方二人,特意的把婚礼办得十分隆重而又热闹!

柳仙儿想起沙成山,心中恨得牙痒痒的,但被戈二成一把搂在怀里,她也只有逆来顺受!

隔着三丈远,戈二成猛挥一掌拍熄了红绒布覆盖的桌上一对大红蜡烛。锦缎被子下面,他把柳仙儿紧紧的搂住,不料柳仙儿低声的道:“等等,我把东西挂在银钩上!”

戈二成见柳仙儿从枕边取出个缎子布袋,问道:“什么东西?避邪之物?”

柳仙儿一笑,道:“有兴趣看一看?”

戈二成道:“当然要看,是什么?”

柳仙儿道:“灯都熄了,你还要看?”

戈二成道:“别忘了,我有夜视本领!”

柳仙儿一笑,道:“那么你自己拿去看吧!”

戈二成接过布袋张开来,不由惊呼一声,道:“好大的毒蜘蛛,我的妈呀!”

笑笑,柳仙儿道:“虽是毒蜘蛛,没有我指挥,它是不会咬人的!”

说着,便把布袋口收紧,挂在帐钩上面!

戈二成一腔欲火,但见头上挂着个怪物,顿然消失一半。他可真文静,文静得像个乖孩子,贴着柳仙儿的身子不敢再发狂!

柳仙儿一笑,猛古丁压在戈二成身上,道:“难道你这位大红鹰会被毒蜘蛛吓傻?来吧,这次我不会要你的命了,因为你已是我的丈夫了!”

戈二成端了一口大气,道:“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此志不屈,妈的,谁怕谁了?”

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毒王冷泉会交给他二人一项十分为难而又艰巨的使命!

柳仙儿想不到,戈二成也吃一惊:天底下真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怪事?

戈二成与柳仙儿快活得忘了自己是谁,三天的甜蜜日子里,二人大半都是滚在床上互啃互咬,有时候布袋子里的毒蜘蛛被柳仙儿托在手掌上,戈二成才乖乖的穿衣下床往石屋去请安!

此刻,柳仙儿陪同戈二成又来到石屋!

戈二成对于冷泉住的石屋已经有些习惯。一屋子毒物,发出各种怪异的毒味,只要他披上那件白披风,便顿时不为毒味所侵!

“毒王”冷泉指着一把厚实的椅子,道:“二成,这几日你们处的还好吧?”

柳仙儿抿嘴笑,戈二成愉快的道:“再好也没有了,此生难忘今宵乐,但愿入长久,千里共蝉娟!”

冷夫人哈哈笑道:“看来你二人果然是天生一双,地长一对!”

戈二成施礼,道:“全是二老成全!”

柳仙儿道:“以后有得你乐的,但若惹火了我,戈二成,你应该心里有数!”

戈二成知道柳仙儿所指的那回事,便笑容可掬的道:“小生此去唯小乖乖的命是从,如何?”

柳仙儿道:“这还差不多!”

“毒王”冷泉突然面色一紧,道:“仙儿,你们也该为老夫做一件事情了!”

戈二成抢着说道:“岳父大人一句话!”

点点头,冷泉道:“二成果然有良心,仙儿嫁对人了!”

柳仙儿忙走近冷泉,道:“这几日我也在期盼着义父要我做的事情,现在也该说了!”

冷夫人道:“本来是早要对你提及的,怕的是打扰了你们婚后的快乐,才拖至今日!”

柳仙儿道:“义父请说!”

冷泉面色僵硬的道:“我要你们把沙成山的人头替我取来!”

柳仙儿一声惊呼!

戈二成的一双红眼珠子几乎跳出眼眶外!

冷夫人接道:“这件事只有你二人才能顺利完成!”

柳仙儿道:“是替二公主她们报仇?”

柳仙儿指的,当然是冷若冰与石倩等人!

摇摇头,“毒王”冷泉道:“不要问,也不要猜,这件事你们只能去做,不能多问。孩子,你应该知道义父有苦衷,不能多说!”

。戈二成道:“对付沙成山确实不简单,如果小乖乖愿意,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仙儿道:“二成,你还真以为我会给你制造一顶绿帽子戴?你错了,我们苗疆的人是野性了些,但我们已成夫妻,我就会为你守妇道,这一点你放心吧!”

其实这段话是柳仙儿控制戈二成的说词,目的不过是为了安抚戈二成的心!

戈二成笑哈哈的道:“小乖乖,有你这句话,我戈二成也就放心了!走,到方家集找沙成山去!”

柳仙儿点点头,道:“我们要取沙成山项上人头,非出其不意的下手不可!”

点点头,冷泉道:“对,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必然会马到成功!”

戈二成面色一紧,道:“他妈的,这样也好,一举杀了沙成山,什么样的恩恩怨怨全都一笔勾销,岂不痛快?”

柳仙儿也附和的道:“我投怀送抱,他拒人千里,想起来我就有气,杀了他正合我意。得不到的就毁了他!”

戈二成道:“走,我们率‘沙漠七虎’一起上路,方家集去宰姓沙的!”

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又有谁能弄得清楚?

戈二成连救过他命的恩人——沙成山照样下得了手;柳仙儿对一心想要的情人,一样的要取他的人头!人说江湖无风三尺浪,当真是一针见血,一语中的……沙成山——“二阎王”沙成山怎么也想不到,连戈二成与柳仙儿也成了他的迫命索魂之人!

千里迢迢从大漠的“阎王坡”请来的帮手,此刻会来要自己的命,这算什么?造化也太会作弄人了吧?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果然都建立在利害的关系上?

此刻——

嗯!三更天吧?

“二阎王”沙成山又潜到了方家集以北那座小村子里,他打算先找上那两个老人,逼问出一点丘兰儿母子二人失踪的线索!

当然,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使用些独特的手段——对于老人也许残忍了些,但他已别无办法可想!

真巧,就在他刚刚绕上弯道的时候,竟然从小村子里面飞一般的跃出一团黑影!

那绝非一只狐狸或一只狗,狗是不会有那么高的,狐狸更不会急急的往官道上跃,因为后面并没有任何追它的人或狗!

猛的贴着地面掩身到一丛草地里,沙成山静观往自己跃过来的黑影!

不错,果然是人,而且是女人!

那黑影真快,刹时间越过沙成山藏身之地,眨眼功夫已在五丈外了!

“是她?”沙成山几乎叫出口来!

匆忙的走出草丛,沙成山立刻往前追去!

沙成山追人的技巧是高人一等的,他与前面的女子保持着五丈远的距离!

五丈远,这在一般情况下是极容易被人发现的,然而,沙成山有绝对把握不被前面的人发现!

此刻,那黑影已跃进方家集。从沙成山的判断上,显然是往平安客栈去的!

沙成山自言自语:“秦红,你好大的胆子!我沙成山丢了老婆孩子,必然与你们龙腾虎跃二庄有关联。既然你落了单,沙成山便顺手掳来,作为他日交换的人质!”

沙成山当先绕到平安客栈门口。转眼间,黑影已到了台阶前面!

“秦姑娘,别来无恙?”

“谁?”

沙成山从暗处缓缓走出来!

不错,月光之下,果然是虎跃山庄的千金大小姐——秦红!

“是你?沙成山,你怎么在这儿?”

沙成山指指街头,道:“大小姐,我们可以面对面一谈吗?”

“可以!”秦红道:“我也希望同你一谈——不含一丝敌意的一谈!”

笑笑,沙成山道:“大小姐,你请!”

二人几乎是并肩往街头走去!

秦红不时的侧面仰头望沙成山一眼,但见沙成山面无表情,隐隐含怒,便也把脸抹上一层寒霜不开口!

一棵绿油油的大树下面,沙成山停住身子!

秦红的苹果也似的嫩脸上先挤出个笑,道:“沙成山,你怎么会在客栈外出现?是等难?”

“等你!”

猛一瞪眼,秦红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笑笑——十分勉强的笑笑,沙成山道:“秦家大小姐,请告诉我,你们虎跃山庄同小村子里那一对老夫妻是什么关系?是你们买通的暗桩?还是他二老根本就是你们山庄的人?”

愣然的,秦红摇头道:“都不是!”

冷兮兮的,沙成山道:“是吗?”

秦红跺着脚,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有很多理由要骗我!秦大小姐,我说的对吧?”

秦红怒叱道:“你约我来一谈,就是为了这些?”

沙成山点点头,道:“不错!否则,你又为何半夜三更去了那座小村子?”

秦红愤怒的道:“我们为什么每次见了面就说不上几句彼此之间愿意听也喜欢听的话?”

沙成山道:“这要问你爹了!”

“我爹怎样?我爹不是照价给了你十万两白银?”

冷哼一声,沙成山道:“他给的并不情愿!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打算给我!”

“但他还是给你了!”

“我并不感谢,因为那是我冒生命危险换来的!”

“沙成山,我说不过你。会不会换点别的?”

愤怒而冷酷的逼视着秦红,沙成山重重的道:“你还未曾答复我的问话,秦大小姐!”

秦红一怔,道:“什么问话?”

“为何半夜三更找上那个小村子?”

“我一定要回答你吗?”

“非回答我不可!”

“如果我不回答呢?”

沙成山冷哼一声道:“怕由不得你了!”

退后一步,秦红沉声道:“难道你还敢对我下手?”

“如有必要的话!”他一顿又道:“我希望你明白,沙成山说得出,便做得到!”

秦红突然淡淡的道:“那好,倒要领教你的手段了!”

秦红话声甫落,沙成山左手五指如钩,闪抖之间便扣住秦红的右腕脉门!

然而沙成山怔住了,因为秦红根本就没有反抗!

不,秦红不但不反抗,反而往沙成山怀中倒过去!

顺势向外甩手,沙成山几乎把秦红抖落倒地,他愤怒的道:“你为何不出手?”

秦红道:“明明打你不过,还出的什么手?”

沙成山怒道:“别在我面前耍心眼,有时候我也并不怜香惜玉!”

秦红道:“是吗?那就杀了我吧!”

沙成山道:“我并不想杀人。但当我证实一件事情之后,也许我会杀人,包括你在内!”

秦红立刻问道:“你要证实什么事情?”

冷然一哂,沙成山道:“别在我面前装糊徐,这件事你一定知道!”

秦红道:“说了半天,究竟是什么事情?”

沙成山重重的道:“明知故问,可恶!”

秦红又往沙成山逼近,道:“倒要听听究竟是什么事,沙成山,你说!”

沙成山咬着牙,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丘兰儿同我的孩子已被人掳去,这件事难道你会不知道?”

惊异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秦红尖声道:“这么说来,你真的已娶妻生子了?”

沙成山道:“虽然我与丘兰儿并未正式举行婚礼,但那已不重要,因为我们已有了孩子!”

秦红道:“如今他们失踪了,生死不明,而你——‘二阎王’沙成山又变得一无所有了,是吗?”

沙成山指指秦红,道:“丘兰儿母子二人就是在那个小村子失踪的,而你又在半夜找去,这绝非巧合,你们一定与那对老夫妻沆瀣一气!秦姑娘,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吗?”

秦红突然一叹,道:“这件事情怕是又疑心到我爹或舅舅的身上了!”

“哼!”沙成山道:“龙腾虎跃二山庄,哪个都想要我沙成山的命,尤其是江厚生,真是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请问姑娘,我能不怀疑吗?”

秦红道:“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沙成山呢?”

沙成山冷笑道:“找我?这未免太可笑了吧?你找我又有什么花招?”

秦红道:“不是花招。自从上次在我庄上之后,沙成山,我心中就时时出现你的影子,最近……最近……”又是一声冷笑,沙成山道:“果然不出所料,你真的又在耍花招了,哼!”

秦红尖声道:“沙成山,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再相信!我问你……”沙成山也逼近秦红身旁,又道:“我问你,你爹把‘百窍神功秘籍’抄给多少人了?”

秦红道:“就我所知,见者有份!”

一笑,沙成山道:“真够大方!如果沙成山猜得不错,你爹必然另有图谋!”

秦红忿然的道:“我爹出自一片诚意,连少林寺也照样抄一份,不信你去问!”

“我问谁?大概只有天知道!”

秦红哀怨的双目一闭,道:“你就不问问我前来找你为什么吗?”

沙成山沉声道:“不必!如果你想要沙成山对你另眼相看,你最好说出丘兰儿母子被你们囚于何地!”

秦红也怒道:“沙成山,你别逼人太甚!”

“是吗?如果我杀进你们虎跃山庄呢?”

“你凭什么?”

“很单纯,为了丘兰儿母子二人!”

“有什么证明是我们虎跃山庄所为?”

指着秦红,沙成山道:“你,有你就够了!你半夜三更找上那个小村子,而这几日我一直在夜里去暗中查探,只有你去了小村子,当然与那对老夫妻有勾结!”

秦红叫起来,道:“我只是去找你——找你沙成山的,你休得血口喷人!”

冷笑连声,沙成山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秦大小姐,我再也不会上你们的当了!”

咬咬牙,秦红道:“你想怎样?”

“很简单,我把你也囚个隐秘地方,除非秦百年放了丘兰儿母子,否则我会对他的千金小姐下手!”

“你要杀我?”

“难讲,要看秦百年的表现了!”

挫着贝齿咯嘣响,秦红道:“沙成山,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沙成山冷然道:“我是个不谈过去,把握眼前,寄望未来的人。秦大小姐,对不起了!”

他话声甫落,“金刚指”疾点过去,从肩井点到曲池。秦红不反抗,沙成山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凭秦红的本领,沙成山当然不放在眼里!

秦红的双臂不能稍动,但说话走路仍然照常!

沙成山伸手一让,道:“秦大小姐,我领你去个地方,走吧!”

秦红怒道:“去哪里?”

沙成山道:“一处令你想不到的地方!”

于是,秦红突觉双足离地,不由自主的随着沙成山往西北方奔去!

沙成山又来到了槐树坡的瀑布边!

秦红道:“这是什么地方?”

沙成山道:“走吧,进去之后你便知道了!”

伸手搂住秦红柳腰,沙成山跃过那块凸出的岩石,顺着下泻的飞瀑便进入那个隐秘的山洞中!

沙成山取出火摺子,洞中原来放有油灯,他很快的便把油灯燃亮!

秦红惊异的四下看,道:“原来方家集还有这么一处隐秘的山洞!沙成山,你是怎么发现的?”

沙成山扶着秦红坐在一堆旧棉被上,淡淡的道:“我是被逼的,你想知道吗?”

“当然,你既是被逼的,听来一定很刺激!”

面无表情,沙成山说出与方宽厚之间的一段恩怨!

秦红听得十分仔细,她对于方宽厚的遭遇也寄予十分的同情!

沙成山面色一寒,沉声道:“提起这些,全是你爹一手造成的!”

秦红反唇相讥的道:“我爹没有错!东西是我们的,只怪这些人贪心!他们横吃八方还不够,竟然吃上我们狮头山下的虎跃山庄,怪谁?”

沙成山一时语结,冷冷的道:“上次我在你们山庄上,你爹几乎已露出狐狸尾巴了,而你……”秦红叱道:“你少骂我爹,沙成山!你是什么东西?我决不许你骂我爹!”

冷哼一声,沙成山道:“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双方皆无法忍耐之下,动刀搏杀,此时骂上几句算不了什么!”

秦红气的鼓涨着腮帮子,道:“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沙成山,你应该听一听我来找你的原因……”“少来!”沙成山指着秦红俏鼻子叱道:“你休想骗得了我,秦大小姐,你休想!”

秦红又气又急的道:“不管,我非说出来不可,不论你相不相信!”

沙成山重重的道:“好,你说!”

秦红幽怨的望了沙成山一眼,道:“我确是来找你的,沙成山,因为辽北的黑龙堡堡主‘铁臂熊’哈克刚同他那位宝贝儿子找上我们虎跃山庄来了!”

“哈!”的一声,沙成山道:“好哇,嫁过去你不成了黑龙堡的少夫人了?”

秦红咬着牙,道:“我就是不想当他们的少夫人才来找你的,沙成山,难道你还不相信?”

沙成山道:“我相信什么?这是你们两家的事,关我沙成山什么事?”

秦红幽幽的道:“沙成山,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什么?”

“我……我找你,难道你……”

沙成山道:“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

秦红咬咬牙道:“我逃避黑龙堡的求亲,有一半也是因为……因为我很欣赏你!沙成山,你会笑我吗?”

一声无奈的苦笑,沙成山道:“是因为我而逃离虎跃山庄的?”

“也可以这么说,沙成山,你一定要相信!”

沙成山摇摇头,道:“你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何还要作茧自缚?”

秦红沉声道:“为什么不可能?”

“我已有了丘兰儿,甚至也有了孩子,这些难道还不足以令你却步?”

笑笑,秦红道:“眼前并没有丘兰儿,也没有你的孩子,沙成山,我并未亲眼目睹,单凭你说,我是不会相信的。江湖之上并未传出你已结婚,是吧?”

沙成山冷淡的道:“我正为寻找她母子而奔走。秦大小姐,你该不是得知她母子失踪而特意来消遣沙某的吧?”

秦红瞪大眼睛,道:“沙成山,你以为我在消遣你?你仍然不相信我的话?”

沙成山道:“我不是不相信,秦大小姐,我需要证明,因为,我觉得事情太巧合了!”

秦红道:“你要如何证明?”

沙成山道:“用我的方法!秦大小姐,得委屈你几天了,我要……"急急的,秦红叫道:“你要把我囚在这里几天?”

点点头,沙成山道:“我说过,委屈你了!”

秦红望望四周,道:“你要怎么囚我?”

“很简单,我以金刚指点你双腿‘阴陵泉’穴,更把你的‘曲泉’封闭,普天之下除了沙某,怕不会有第二人能解开你的穴道。等我办完事,证明丘兰儿母子未在你们手中,我自会前来放你出洞!”

秦红忙道:“沙成山,如果我答应你不逃走,你还会封闭我的穴道?”

冷冷一笑,沙成山道:“你会不逃走?秦大小姐,你拿沙某当三岁小孩子?哼!”

秦红忿然的道:“沙成山,你以为天下只有你沙成山才是一诺于金的人?告诉你,我秦红也是,我说不逃便死也不离此洞!”

轻轻摇头,沙成山道:“凭什么我要相信?”

秦红已开始咆哮的道:“凭我是虎跃山庄千金,凭我从数百里外前来找你,沙成山,这还不够?”

她一叹,又道:“你更应该明白,当你进入虎跃山庄讨那十万两银子的时候,我为何那么轻易的被你扣住腕门、随你一同进人‘宝屋’!沙成山,你应该心里明白!”

一怔,沙成山想起虎跃山庄讨取十万两银子的事。当时秦红如果反抗,甚至踢出连环鸳鸯腿,一边的秦百年便会及时侧面攻来,自己虽然不惧,但却不会轻易的进出那座怪怪的宝屋了!

此刻,秦红又道:“沙成山,你想通了吗?”

重重的点点头,沙成山道:“好吧,就算是你明明在骗我,我也认了。秦大小姐,在我们这一行中,人格往往超越自己的生命!”

秦红道:“既然你信得过我,那就解开我双臂穴道,都麻得难受极了!”

“且再忍耐一时,我为你弄些吃的送来!”

“你要走?”

“是的,而且要立刻走!”

冷淡的一笑,秦红道:“你一定是去狮头山下,对吧?”

“不错!”

“想找我爹要人?”

“不错!”

“如此,你就白走一趟狮头山了,因为我爹根本不知道丘兰儿母子失踪的事,他甚至也不知道丘兰儿已经为你生了孩子!”

冷冷的,沙成山道:“狗屁,你们会不知道?明明你们先来折辱我沙成山,然后再布下陷讲,一举搏杀我们三人,难道我还想不通?”

秦红吃惊的道:“多可怕的想法!”

沙成山道:“这话应该由我来说!”

秦红急叫道:“沙成山,你要自讨没趣,那就由你去。你先解开我的穴道嘛!”

沙成山冷然一哂,道:“我先弄吃的,你等着!”

沙成山匆匆的走了!

洞中,秦红已双目垂泪,幽怨的道:“爱上一个人也有这么多困难!我怎么办?”

断刃--第四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