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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恶龙落难》》

伊莲从未想过自己会再重返沙蓝斯堡,更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索天培强行押回。

皇家私人直升机在沙蓝斯堡的停机坪停妥后,索天培便押解犯人似的,毫不怜香惜玉地把伊莲拖上二楼的女主人卧寝,重重掷甩于地。

不待伊莲起身,索天培便居高临下的睥睨她,不容反对的下今:

“从现在起,你给我安分的待在城堡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离开沙蓝斯堡半步——”

“这样太不合理了,我又不是囚犯——”

“闭嘴!你敢抗令我就把你监禁在卧寝里,让你连房门也出不去。”

“为什么这样对我?”伊莲眼里满困惑。

索天培狰狞森邪的冷笑:

“这不就是你五年前千方百计想得到的?第一王妃。”

伊莲闻言,霎时挫败的垮下了脸,变得十分温顺,不再抗争。

“我明白了。”原来天培是在报五年前的仇,红杏出墙的指控不过是他进行报仇的藉口,原来如此……

面对伊莲态度的骤变,索天培认定她是默认了他的讽刺,对她更加痛恨鄙视。

这女人就这么想赖住他?为了第一王妃的头衔,她可以如此大费周章的算计一切,简直比五年前有过之无不及。

而他居然会看走眼,把这个卑劣的女人当成才貌兼备、内外皆美的美人?

耻辱!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你还真是深明事理哪!”索天培露骨的嫌恶,连一秒也不想多待的急欲离去,旋踵之际又想到了重要大事,斜睨着警告:“有件事你最好记清楚,你虽然挣得了在堡里自由行动的权利,但只限于我看不见的地方。为了我们彼此好,你最好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话声方落,房门也随之重重带上。

一想到他又上了这个阴险女人的计谋,如她所愿的把她带回沙蓝斯堡来,索天培便愤恨难平。

不过那女人休想再像五年前那样得寸进尺,他不会给她机会的!

索天培唇边扬起一抹阴鸷的狞笑。辗转了一夜,使得伊莲精神不济,直至翌日午后才慵懒的下床。

经过深度的思量,伊莲决定了今后的努力方向。

虽然她已经无法回到纽约去继续从事她最喜欢的设计工作,不过这样也好。和朱利安有过那层关系之后,她继续待在海顿也是尴尬,正好趁这次机会和朱利安分得干干净净

她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不消多时,朱利安对她的错爱便会淡去。

既然今后的生活将会以这座沙蓝斯堡为重心,伊莲决定地毯式的逛遍城堡里的寸土寸草,彻底了解自己的生活环境。

旅美这五年来,伊莲早已学会独立生活,不再是温室里养尊处优的公主,处处要人侍候。

她自满柜的华丽服饰中,挑了一件样式最为简单轻便、便于活动的家居服,熟练的穿上梳理打扮完毕,对着窗外深吸一口气提振精神,之后便神情清朗的下楼。

一见伊莲下楼,管家乔治便迎上前恭敬的等着侍候。

乔治的态度和五年前如出一辙,外表恭敬,心里却认定索天培是唯一的主子。

“王妃,你要用餐吗?”

伊莲一眼便看透乔治如故的心态,但她已不再是五年前的她,不会为此不悦,反而笑容可掬的道:

“我是有点饿,那就麻烦你了。”

伊莲的娴雅亲切令乔治一时有些无法适应,怔忡片顷才又道:

“请王妃先到餐厅入座,我马上让厨房备膳,不知王妃想用西餐或是中餐?”

由于炎龙皇室是源自中国,所以即使已经完全西化的现在,依然保有进食中国料理的习惯。

“不必麻烦了,给我一份汉堡和一杯咖啡就行了。”伊莲已经习惯了美国化的简单速食。

乔治可就一点也不习惯,一脸困惑的望着伊莲。对长年待在皇室宫殿里服侍的他而言,汉堡之类的美式速食是十分陌生的名词。

伊莲注意到这点,想了一下改口道:

“我看还是给我一份火腿煎蛋、一杯咖啡好了。”餐毕,伊莲准备展开城堡探险,乔治见她直往屋外走,便尽忠职守的追上前探问。

“王妃有什么事需要我代为效劳?”

“不了,你忙你的,我只是想在堡里四处逛逛,你不必招呼我了。”伊莲明白乔治的职责,不想多加为难的据实以告。

乔治迟疑片晌终于放行。

伊莲以铜板决定了先由城堡右侧花团锦簇的园林开始寻幽之行。

沿途上,鸟语啁啾,挹满芬郁花香的微风不时拂过发梢,穿梭在茂密枝叶间的光子随性的洒落幽径。

伊莲目不暇给的沉浸在旖旎的景致中,频频低呼赞叹。

她不禁怀疑起自己五年前是否真的住过沙蓝斯堡?否则怎么会对眼前的缤纷绮景一无所知?

树丛后有的交谈声低回,引起伊莲的好奇寻声而去。

穿过树丛,她看见了花匠、园丁和乔治正在讨论花屋规划陈设的议题。

在职业病驱使下,伊莲兴致高昂的加入他们,古道热肠地提供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这里可以规划成这样,然后把月下美人挪到这边,再把左边角落设计成这样……”她借了花匠手上的笔,熟练俐落的在纸上画起草图。

转眼间,完美的花屋内部设计草图便清晰的呈现在三个家仆眼前,看得三个男人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伊莲的设计才华。

伊莲发觉六只眼睛古怪的齐望着她,以为自己不该多事歉然的笑问: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不,你的构想正是我们想要的,谢谢王妃。”乔治代表发言,语气间比先前多了一份出自内心的敬意。

伊莲受到鼓舞,热烈的道:

“那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一起进行这份工作?”

三个男人互看一眼,齐以笑容欢迎她。

伊莲立即进入花屋实地勘察修正设计,一点也不在意弄脏衣服手脚的乐在工作中。

一个下午合作下来,伊莲已和三个男仆处得十分融洽热络。

火球西沉时分,花屋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乔治看看时间,起身道:

“殿下快回来了,我先失陪了。”他得到厨房巡视一下。

伊莲也仓促的急欲离去。“我也该回房去了。”

“对了,乔治,我在房里进餐,给我一份法式奶油局鲜鱼就行了。”伊莲不想今乔治为难,主动替他省了难以启齿的问话。

她知道天培一定对乔治下过不准她和他共桌进餐的禁令。

望着女主人翩然隐去的倩影,乔治喃喃道,

“王妃变了很多。”

“是啊。”花匠和园丁有同感的附和。驾着法拉利返回沙蓝斯堡的索天培,以为伊莲会和五年前一样,厚颜无耻的等在门口碍他的眼,准备纠缠他,所以特地带回莱斯特公爵夫人给她个下马威。

意外的,主屋大门的迎宾平台上并未出现伊莲的身影,索天培微微一愣,旋即认定伊莲可能转移阵地,改在屋里守株待兔。

因此踏进大厅时,他刻意热情的拥揽身旁的莱斯特公爵夫人示威。

结果和莱斯特公爵夫人打情骂俏了半天,才发现伊莲根本不在大厅。

索天培又一次意外,但他马上又有了新的想法。那女人想必是在餐厅等着和他共进晚餐。

索天培已经百分之百确信如此,于是他一面亲匿的搂着莱斯特公爵夫人往餐厅移动,一面刻意朗声怒喊:

“乔治,我不是交待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闲杂人等和我共进晚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命令当一回事?”他是特地说给伊莲听的,他相信那个恬不知耻的牛皮糖女人必定在餐厅。

候在餐厅入口的乔治必恭必敬的回话:

“请殿下宽心,乔治并未失职。”

不在!?未在宽敞的餐厅中捕获伊莲的身影令索天培十分意外。

索天培突地想到什么,狂怒的喝道:

“那女人跑出去了是不是?”该死!难怪不见她惹人嫌的形影。

“不,王妃人在卧寝里并未外出。”乔治不疾不徐的回答。

索天培内心又是一阵愕然,但已不再那么生气,转而不屑的嗤哼:

“哼!算她识相。”

可是未如预期般见着伊莲又让索天培感到哪里怪怪的,心口有股莫名的郁闷。

那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打发了?

不,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女人一定又在计画另一项阴谋来设计他,他不能掉以轻心。

索天培提醒自己,转眼,他已将伊莲制造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展露风流本性和身旁的红粉佳人愉快的共进晚餐,谈笑风生。

谈及派对时,莱斯特公爵夫人心血来潮的提议:

“殿下,我有个很新鲜的构想,我们不如开个花园派对。”

“花园派对?”这点子挺契合索天培的心意。

莱斯特公爵夫人见状,打铁趁热的进一步道:

“殿下前些日子不是说过,沙蓝斯堡的花屋已翻修得差不多,我们何不以焕然一新的花屋为中心,办个浪漫的花园晚宴?”

索天培听得频频颔首,随口问服侍在侧的乔治道:

“花屋的整修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应该可以在这个星期内竣工。”乔治突然很感谢伊莲今天帮了大忙,否则根本无法在这星期内完工,那样一来今晚只怕逃不过一顿刮了。

“很好,那花园派对就订在这个星期天晚上七点,你尽快打点好。”索天培马上丢给乔治一个难题。

“是,殿下。”乔治只能顺从领命,心中却叫苦连天。

在不足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得整修好花屋,又设计一个够得上殿下超高标准的花园晚宴,简直比登天还难哪……乔治苦思一夜未果,决定向伊莲求援。伊莲不负乔治所望的解决了索天培丢给乔治的难题,不但负责设计花园晚宴的主题和晚宴风格、安排所有进度排程,而且亲自督导进度,除去了乔治莫大的压力,更博得了乔治和城堡上下佣仆一致的好评。

这会儿,伊莲正和主厨、乔治一起商讨晚宴当天的菜色。

“我想我们说不定可以安排自助餐式的餐点,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同时呈现中、西式的餐点,宾客的选择弹性也高,而且自助餐式的餐点又很适合开放式的露天派对。”伊莲面面俱到的提议。

乔治和主厨立即附和她的提案。接着便是菜色选点的问题。

索天培是个美食主义者,对于餐点的口味和搭配十分讲究又善变,所以即使是在沙蓝斯堡服侍几十年的主厨和乔治也很难完全掌握他的喜恶,因此每每为宴会设计菜色时都大伤脑筋。

伊莲凭着对索天培的了解和出自皇室、不亚于索天培的卓绝品味,设计了一组功能表,乔治和主厨都觉得相当不错,但也都一样没把握可不可以顺利过关。

于是伊莲又提议道:

“这样吧,我们不如把这分功能表上的菜色先进行一遍,当成今晚的晚餐让殿下尝尝,由殿下的反应再来决定可不可行。”

乔治和主厨咸感可行立即行动,并邀伊莲充当把关评分员。

当晚,乔治和主厨心情格外激昂的侍候着索天培进餐。伊莲则和往常一样,在自己寝室里独自进餐。

索天培因为今晚的菜色搭配甚合心意,神情比平时明显愉悦。

“尼尔,你配菜功力又精进了,今晚的菜色很合我的胃口呢!”索天培对主厨大力赞赏。

尼尔受之有愧的和乔治面面相观,决定吐实。

“殿下,你的称赞尼尔甚感荣幸,但尼尔实在不敢居功,因为今晚的功能表并不是我设计的。”

“不是你?那是谁?乔治吗?”索天培吃得津津有味。

“不,也不是我,是王妃。”乔治和尼尔不无替伊莲说好话之意。

索天培一听立即垮下了脸,进食的动作也停顿下来,倏地起身沉声问道:

“那女人在哪儿?”

乔治对主子突来的怒气感到不解。“王妃在卧寝里。”

索天培二话不说的便重步上楼,亲自去向伊莲兴师问罪。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阴谋!

乔治赫然想起伊莲这几天餐毕,便会自后门溜到花屋和花匠、园丁一伙人一起加班赶工,连忙追上索天培。

“殿下,王妃她——”

“那女人死哪里去了?你不是说她在房里?”索天培一见女主人房里空无人迹便对尾随而至的乔治大发雷霆。

乔治承诺过伊莲不让索天培知道她有参与花屋和晚宴设计,所以避重就轻的道:

“我正要禀报殿下,王妃近来都习惯餐毕后到树林里逛逛,我想她这会儿应该是在树林某处。”

“哼!”索天培并未放弃质问伊莲的念头,怒气冲天的移师树林去逮人。

乔治没料到索天培会前往树林,暗叫不妙,想偷偷去知会待在花屋的伊莲回避,偏偏被索天培唤住,命令他同行。乔治只好改在心中暗祷千万别东窗事发……

索天培在偌大的树林里漫无目标的搜寻半晌,愈来愈觉得这样盲目的找下去很蠢,正想放弃之际,忽闻花屋的方向传来嬉笑声和若隐若现的光子,勾起他前去瞧瞧的兴致。

“别管那女人了,我们去花屋瞧瞧进展得如何。”

索天培率先移向花屋,身后的乔治却猛地暗叫糟糕。

未觉危机逼近的伊莲正和花匠、园丁们热络的讨论着进度,并验收今天的成果,气氛极为融洽和乐。

“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说不定可以比预定的进度提前半天完成呢!”伊莲很开心的公布新发现。

佣仆们因而更有干劲的赶工。

眼看将抵花屋,乔治心生一计的拉开嗓门大喊:

“殿下,花屋就在前面的树丛后了。”但愿王妃能听到他的警示。

索天培被他突如其来的震天吼嚷骇了一下,微愠的粗声怨道:

“我会不知道吗?你鬼叫个什么劲?”

伊莲和花匠、园丁们没聋没睡,自然有接收到乔治的示警,大伙儿因而骚动起来。

“王妃,你快从后头离开,我们会替你掩护。”佣仆们争相为她解危。

“谢谢你们,那我先走了。”伊莲十分窝心。

曾几何时,沙蓝斯堡的佣仆已经开始真心拥护她这个失格的女主人了?

伊莲前脚才走,索天培便接踵而至。

一触及月光拥吻下的花屋,索天培双眼便为之一亮,着了魔似的疾奔入内,不放过花屋内一景一物地仔细欣赏,之后又走出花屋,绕着花屋四周揽景寻幽。

索天培连连赞叹: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这风格、这设计正是他长久以来想要呈现的杰作哩!

“负责这次花屋规划设计的人是谁?”索天培前一秒方满口激赏的询问,下一秒已脸色骇人的断言逼问:“那个女人来过这里,这花屋是那个女人设计规划的对不对?”

乔治眼见保密无望只好老实招认。

“确实是王妃所设计。”

包括乔治在内的一群佣仆全然不解他们的主子究竟在生什么气。王妃确实把花屋规划设计得很完美,殿下方才不也赞不绝口、甚为欣赏吗?

索天培不理会佣仆们的困惑,面色森冷的径奔伊莲的卧寝。

他未先知会便重重踹开伊莲的房门,怒瞪着满眼错愕的伊莲漫天咆哮:

“我告诉你,不管你在耍什么阴谋都休想得逞,我不会上当的,你就不必再费尽心机的讨好我、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的大费周章只会增加我对你的嫌恶,听懂没?哼!”

吼完之后,索天培便一阵风似的呼啸远去。

伊莲心口溢满苦楚独自低咛: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并没有想去讨好你。我已经尽量避开你,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罢了,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索天培心里也不快活。

如果伊莲和五年前一样,用令他厌恶作呕的愚蠢手段纠缠他,他绝对不会受她一分一毫影响。

可是她偏不!

五年后的今天,伊莲依然计谋算尽地百般纠缠他,但手段却高明许多:改以令他激赏的设计才能和知性感性兼具的迷人风采来诱惑他。

才貌双全的美人正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异性,他如何能不为所动?

“该死……好卑劣阴险的女人哪!”

别以为你棋着高竿就能得逞、逼我就范、为你心动,我索天培可不是省油的灯,休想我会栽在你这种女人手里!

花园派对在索天培未发觉真相下顺利举办。

眼看时间将届,伊莲便知趣的功成身退,把派对指挥事宜交给乔治,安静的逸去倩影。

少顷,受邀的绅士淑女陆陆续续赴宴。

派对的主人索天培早该出现在宴会主持开舞仪式、招呼宾客,却迟了半个多钟头依然未见索天培踪影。乔治连打了索天培的手机数遍都没有回应,与会宾客已古怪的骚动起来,乔治只好去向伊莲求援。

为了维护索天培的声誉,伊莲决定挺身而出,这五年的历练让伊莲有足够的自信,她相信自己应该能应付得宜,不致使索天培蒙羞。

女佣们合作无间的替伊莲盛装打扮,不愿她们亲切娴雅的女主人输给派对里那些国色天香。

当伊莲盛装出现于派对时,旋即引来全场惊艳的目光,连负责指挥接待的乔治也一阵错愕。

伊莲深吸一口气,毫不矫柔造作的嫣然一笑,以悦耳清新的嗓音向与会宾客致意,为索天培的迟归编造了得体的理由,并自与会嘉宾中选择了适当的男伴,代替索天培举行了开舞仪式。

乔治一开始并不敢抱持过多的期待,毕竟在他有限的印象里,伊莲并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女主人。没想到伊莲竟能如此称职的扮演好代理主人的角色,而且几近完美地博得全场一致的佳评,连他这个仆人都感到荣幸。

皎洁的月光照拂着沙蓝斯堡快乐的人们,亦照拂着正快马加鞭赶回沙蓝斯堡的索天培。

都怪那场车祸造成高速公路大塞车,害他被迫在瘫痪的高速公路上耽搁一个多钟头,手机偏又正巧没电,使得他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络。

但愿乔治能应付得宜,否则到了明天,他铁定成为上流社交圈里的笑柄。

返抵沙蓝斯堡,索天培方钻出法拉利,晚风拂来的笑闹声便鱼贯入耳。

索天培匆匆整理装束,悄然隐入暗处,打算先暗中观察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月华澜漫,疏影横斜,映照一地曼妙,更把宴会出尘高雅的格调烘托得淋漓尽致,充分展现出设计者卓尔不凡的品味。

这不像乔治的手法。乔治的水准也很高,但是属于强烈巴罗克色彩的风格,不若这般飘逸隽永。

莫非……

偶然映入眼帘的艳光夺去索天培全副心神。

她,美目盼兮,巧笑嫣然,倩影曼妙,款款生姿,眼波流转间更逸泄风情万种。

好个绝代佳人哪!奇怪的是愈看愈眼熟……

索天培痴痴的看着、想着,直到美人周遭的狂蜂浪蝶破坏了绝美的画面,才令他怒火横生的回了神。

是伊莲!

他失控的欲冲上前,可回心一忖:他这么做岂不中了那女人的奸计,让她称心得意?

可是要他眼睁睁看伊莲和别的男人打情骂悄、丢他颜面,他实在做不到!

索天培突生一计。

不如他反守为攻,打得那女人毫无招架之力、落荒而逃!

就这么办!索天培满怀斗志地巧妙现身。

瞧见姗姗迟归的宴会主人,全场宾客和佣仆都满眼欣喜,只有伊莲惊慌得想在索天培发现她之前离席,免得又遭误解。

可是却来不及了!

索天培颀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横阻了她的去路。

伊莲几乎不敢正视他,挫败的垂下脸,等着索天培当众对她咆哮嘲讽。可她万万没料到索天培不若往常般给她难堪,反而轻执起她微颤的纤纤素手,风仪洒落的啄吻。

“辛苦你了,王妃。”他低而性感的嗓音,正是伊莲梦寐以求的柔情。

伊莲受宠若惊的呆楞当场,圆睁的美眸装满困惑。

索天培极满意她“可爱”的反应,继续主导进展向她邀舞。趁着伊莲尚处于错愕状态,霸道强硬的带领着她翩翩起舞。

震愕令伊莲舞步生硬,索天培得意的低语讥诮:

“你像个木头似的是存心让我丢脸吗?或者你想用这种愚蠢的行为令我印象深刻?”

伊莲虽然对索天培心怀歉意,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不痛不痒的任由他瞧扁她。她还是有脾气的,而且是不肯轻易服输的那一种。

因此伊莲敛起错愕,不服气的尽情展现她曼妙轻盈的舞艺,存心令索天培大开眼界,不敢再看轻她。

索天培眼看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在他臂弯中款款摆动,婆娑摇曳,模样楚楚动人极了,迷得他移不开眷恋的目光。

直至舞曲终了,他依然痴痴恍惚的紧拥着佳人。

“天培?”伊莲一脸纳闷。

索天培蓦然回神,霎时恼羞成怒,恨恨的在伊莲耳畔沉声命令:

“你立刻给我消失在现场,滚!”

该死的女人,居然用美人计迷惑他!

更可恨的是他竟无用的受骗上当。

走着瞧!这回是他过于轻敌她的诡计才能得逞,不会再有下次了!

伊莲未加反抗,不着痕迹的安静离席。

之后宴会的焦点全落在索天培身上,但谈及的话题却都是赞美伊奇Qisuu.сom书莲的种种,索天培表面维持一径的沉稳潇洒,内心却随着宾客提及伊莲的话题而剧烈起伏,脑海里则不断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对付伊莲……鸟语啁啾、阳光和煦的朗晨,已见索天培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楼客厅阅报,让仆人侍候他进餐。看样子大概会再待上好一段时间。

二楼卧寝里的伊莲未觉索天培尚在沙蓝斯堡,一如往昔地换上轻便简单的家居服准备下楼吃早餐。

轻盈的跫音沿着楼梯荡入索天培耳里时,索天培立即准备开战,一双饱含斗志的眼炯炯地直视楼梯,等待猎物入眼而来。

伊莲窈窕的倩影随之出现在楼梯间,凝睇着她莲步轻移的美丽画面,索天培不禁忆起昨夜她翩翩起舞的情景,恍惚间又看得入迷。

直待伊莲惊愕的顿足声入耳,索天培才意识到现下情况,旋即出击。

“是谁准你大摇大摆的靠近我?我没说过不准你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吗?”

“很抱歉,我……”伊莲以为他和往常一样早已出门,她才下楼用餐的。

“给我滚!不准再让我看到你那惹人嫌的样子!”索天培痛快至极的吆喝。

“对不起……”伊莲连忙惊慌失措的逃回房里。

索天培见她狼狈逃逸的样子更加快意。

总算扳回一城,他就不信斗不过她!

接着,索天培继续进行第二次的攻击计画,在乔治服侍下出门。

中午,伊莲确定索天培不会回来才下楼用餐。

哪知进食到一半,索天培又毫无预警的返回。

伊莲想在索天培发现她之前躲回房里,偏不巧在餐厅的出口和索天培撞个正着。

索天培充满敌意的冷嘲热讽随之震天价响:

“你存的是什么心?干嘛又在这儿触我霉头?整个沙蓝斯堡这么大,你非要来碍我的眼不可吗?我再告诉你一次,别白费心机了,没用的,我不会为你这种女人心动的,够清楚了吧?好了,哪边凉快闪哪边去,滚!”

伊莲满腹委屈。她并不是像天培说的这般,但她知道即使解释天培也不会相信,所以未吭一声的顺从消失。

完美的赢得第二场胜仗令索天培心情大好,午餐进行得格外愉快。

蝉声散漫的午后,索天培又积极寻觅第三场战役的战场。

远远地,他看见伊莲闲适地坐在绿荫下埋首书卷,顿时心生一计……

在微风轻拂,花香郁郁的绿茵上阅读别有一番情趣。偶尔小憩,品酌一壶清香,听听树梢鸟啭蝉鸣,寻回一身清朗,重新埋首阅读,称心写意。

伊莲这些年来一直习惯这样的午后时光。

碧茵尽头扬起的漫天尘土与渐行渐近的马蹄声却破坏了这份宁静恬淡。

待伊莲弄清楚状况,索天培已和爱驹“黑旋风”一起逼近她眼帘。索天培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对伊莲怒声大喝:

“你怎么这么难缠,沙蓝斯堡这么大,你非得黏住我不可吗?还是你以为你老是在我眼前出现就能令我印象深刻,注意到你的存在?哼!你别痴人做梦了,我告诉你,你愈是这样只会让我愈讨厌你!”

“我很抱歉……”伊莲连忙旋踵逃逸。

耳后不断传来索天培轻蔑嫌恶的讪笑,令伊莲心中不免沮丧。

敢情她今天是撞邪了?否则怎么老是和天培撞个正着,凭添他对她的误解?

伊莲作梦也没想到,不受欢迎的“巧合”翌日一样发生。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上演。无论她怎么小心翼翼的避免和索天培碰面,上天似乎与她作对般,总会安排她和天培遇着,逼得她愈来愈不敢在沙蓝斯堡里随意走动。

一星期下来,伊莲几乎已足不出房,天天闷在卧寝里,以免招惹是非。

沙蓝斯堡的佣仆们都十分同情伊莲,旁观者清的佣仆们实在不懂索天培为何要对伊莲百般为难、苦苦相逼,根本就是在欺负温顺的伊莲。

所以他们决定帮忙伊莲,合作无间的替伊莲掩护、通风报信,好让伊莲能和往常一样自由活动,不必受制于索天培的恶形恶状。

这天,索天培和往常一样的出门,然后又不按牌理出牌的突然返回沙蓝斯堡逮人。

他以为可以像以往般顺利的逮到伊莲,得意洋洋的对她讥诮数落,逼得她狼狈逃逸。可这回却扑了个空,没能见着伊莲。

索天培立即转移阵地,把沙蓝斯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寻一遍,任何伊莲可能出现的角落都未放过。

然,经过一番地毯式的搜寻,佳人依旧芳踪飘渺。

那女人该不会成天都待在房里吧?挺乖的嘛!

可是如此一来他就失去嘲弄伊莲的乐趣了。索天培思忖片晌又有了新的计画……

他下令乔治把伊莲卧寝外的休憩居重新布置摆饰了一番,舒舒服服的窝在新完成的休憩居守株待兔。

这休憩居是伊莲自卧寝外出必经之处,除非伊莲成天不出房门半步,否则他定能逮着她。而她,如此不安于室的女人可能成天独守空闺而不向他卖弄风情?

索天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得意极了。

对猎人而言,等待猎物出现是一种极具魅力的乐趣,索天培此刻正是在享受这等乐趣。

只是他没料到伊莲这么好耐性,他等到了暮色西沉依然未见动静。

索天培开始不耐烦的烦躁起来,前来伺候的乔治正好成了炮灰。

“我又没召你,你干嘛跑来烦我?”

“请殿下息怒,已是晚餐时间,所以我才贸然来叨扰殿下清闲。”乔治早已习惯炎龙皇室这些天之骄子们的气焰,应付自如。

这么晚了?索天培重新振作转怒为喜道:

“我想在这儿多待一些时候,你把晚餐送到这儿来。”

“是的,殿下。”乔治领命退下。

索天培又开始期待起来。

很好,我就不信你不吃晚餐。

索天培睇了伊莲紧闭的门扉一眼,眸底饱含恶意的邪气。

岂知他又再一次期待落空。直至他餐毕,伊莲依然毫无动静。

索天培再也沉不住气,召来乔治诘问:

“那女人不吃晚餐?”

“殿下是指王妃?”乔治故做迷糊。

“不是她还有谁?”索天培不耐的低嚷。

“王妃她早已进餐完毕了。”

“什么!?何时?在哪?”不可能,那女人根本没出过房门,更没人送餐至她房里呀!

“差不多是和殿下同时,不过王妃是在餐厅用餐的。”乔治坦言相告。

“怎么可能——”索天培赫然想起伊莲房里有一扇通往隔壁书房的门,而书房的正门是在这个休憩居看不见的另一端。

该死!原来伊莲是从书房离开卧寝,难怪他等不到她!

“她现在人在哪儿?”这是他一时疏忽,不过不会再有下次。

“王妃餐毕后便到后花园里散步了。”

索天培立即赶到后花园拦截,完全没注意到留在原处的乔治已透由无线手机早一步向伊莲和后花园里的佣仆们通风报信。

“殿下到后花园去找王妃了,大家注意,互相保持联系。”

索天培第一个造访的地点是伊莲精心设计的花屋。

伊莲此刻确实身处花屋,在花匠们的陪伴下赏花、谈论花事,气氛十分愉快。

守在通往花屋园径的仆人,远远见着索天培身影,便火速以无线手机通知花屋里的伊莲和花匠们。

“殿下往花屋来了,请王妃快离开。”

于是伊莲便在花匠们的全面掩护下,从容不迫的离开花屋。

待索天培赶至,伊莲早已到另一处欣赏良辰美景。

“王妃有没有来?”

“有,不过已经走了一些时候。”

“该死……”索天培气呼呼的低咒。他竟慢了一步!

但他马上快马加鞭的往别处搜寻,结果伊莲又在佣仆们合力掩护下在索天培抵达前走人。

一整夜下来,索天培所到之处全都扑了空,心情恶劣至极。

他悻悻然的回客厅歇息,厉声的质问乔治。

“王妃去哪了?”

“回殿下,王妃已在半个小时前回房就寝。”

什么!?索天培快气炸了。

那女人搞什么鬼?他在后花园找她找得又气又累,她却早已上床呼呼大睡?玩他不成?

索天培怒不可遏的火速上楼,决意去找伊莲理论。但走了一半又顾忌起来而停下脚步。

不对!他若这么气冲冲去找伊莲岂不正中那女人下怀,认定他又上了她的当?

好阴险的女人哪!幸好他及时识破她的阴谋。

“改弦易辙转攻为守,想等我自投罗网?笑话!”索天培不可一世的嗤哼数声,打消了去找伊莲的念头,转身回房。

他得好好休息,顺便想想明天该怎么解破伊莲的新阴谋……一个月匆匆过去了。

索天培这个月来脾气愈变愈火爆。

他实在很不甘愿承认自己拿伊莲没辙,可是他确实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着伊莲了。他甚至怀疑伊莲这一个多月根本不在沙蓝斯堡,但佣仆们却指证历历,无时无刻都有人看见伊莲在城堡某处活动,唯独他连她的鬼影子也没见着。

简直岂有此理!,

莫非老天存心和他作对?

其实他想见伊莲不难,只要下令召她前来面见便成。

可是这么一来他就没有立场数落伊莲了。再者,万一因此让伊莲误以为他开始在意她而重燃希望、变本加厉地纠缠他,岂不弄巧成拙?

不过话又说回来,伊莲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不再像以往那样纠缠他?

索天培怎么也想不出个中奥妙。

这样不行,他会一直屈居劣势,说不定那女人此刻正躲在某处看他笑话呢!

他得有所行动,反守为攻地改变现状才行……索天培左思右想了许久,不经意想起五年前伊莲曾为了他要迎娶第二王妃而闹自杀一事,进而有了不坏的主意……

他命乔治去传伊莲前来。

伊莲听了乔治的传话心中诧异不已。

天培主动要见她?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索天培。

在大厅等待伊莲的索天培虽然不想承认,但自从下令传召伊莲后,他的视线少说已扫了楼梯尽头不下数十遍,一颗心也不由自主的兴奋鼓动,心绪更是一片紊乱无法集中精神。

该死!一个月未见着那女人又如何?

这五年来他连一眼都没见过伊莲,不也从未想起过她、更不曾有什么因她的存在与否而改变不是吗?

现在当然也不会因为那女人而有任何改变。

才想着,伊莲轻盈的跫音已在楼梯间响起。索天培蓦然回眸,一颗心更加不安份的狂跳。

“你找我?”伊莲低头轻问。

她娥眉淡凝、螓首微领,像极了一株无依的空谷幽兰,给人一股我见犹怜的心动——特别是对男人而言。

索天培正是个道道地地的大男人,所以他心荡神驰,久久无法平息心口的澎湃悸动。

见索天培不语,伊莲又问:

“你找我有事?”

她平淡的口吻令索天培无端升起一把怒火,把恋慕抛诸脑后,没好气的说:

“我找你当然有事,否则你以为我这么讨厌你会没事找你来碍我的眼?”

伊莲沈默不语,只希望速战速决。

索天培见她毫无反应更加恼火,粗声地吼道:

“我决定办个‘点妃宴’,迎娶第二、第三和第四王妃,身为第一王妃的你必须列席点妃宴和我一起挑选妃子、提供我中肯的意见,听见没?”

怎样,快气疯了吧?

索天培等着看伊莲妒恨的发飙,哪知伊莲却一脸平静的说:

“我明白了,还有事吗?”原来如此,天培有了意中人,想迎娶为妃,又怕她像五年前一样大闹,甚又以死相胁,所以才特地把她找来事先试探她的反应。

“没事,你闪人吧!”伊莲不痛不痒的反应令索天培意外,更令他大为光火,语气变本加厉的恶劣。

伊莲果真干脆的旋身离去,没有丝毫留连不舍的迹象奇Qisuu.сom书。索天培除了纳闷,望着她娉婷的倩影渐行渐远,心中更有股怅然若失的落寞。

但怒气显然比落寞更甚。那女人装模作样个什么劲?故做不妒不忌?可笑!

无妨,他就等着看她笑话。

他相信点妃宴当天,伊莲一定会妒恨得失控而原形毕露。

思及此,索天培的盛怒渐渐转为得意的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