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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一闲二愁三杀意--第366章劫狱有理

《《剑与财》》

楚云飞走了,带着三分自信、七分豪情走了。

杨军的日子好像忽然平静下来,《江湖》里已经没有一座西凉城需要他去镇守,现实中也没有人再找他的不痛快。

每天早上起来,他还是像往常那样去后院练拳,练他渐渐融会贯通的拳法、掌法、爪法,还有腿法和内劲运用之法。

在他的指点下,方平跟他学的泰拳也渐渐有了虎虎生风的架势,身上也渐渐显出一些肌肉了,这让方平很兴奋,每天早上练拳的劲头更高了。

每天晚上和关澜在床上缠绵恩爱,和关澜的感情也越发的好了,如今关澜看他的眼神都极有风情,饱含着浓浓的情意。

白天杨军会安安份份地去学校上课,看见肚子渐渐大起来的昌毓婷,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低下头或者把视线移开,会给他一个笑脸,偶尔会给她买几本有关孕妇、婴儿的读物送到她家去,也偶尔买一点鱼啊虾的去她家给她做一些吃。

每日用笔记本电脑登陆《江湖》官方网站的时候,看到的有关新闻显示刚刚过去的同盟大会流产了,没有统合成一个王朝,更没有推举出一个国王、帝皇什么的,从火热的各种新闻里,杨军得出一个结论——除了紫荆王朝,其他势力依然是一盘散沙。

杨军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并不知道紫荆王朝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至少天煞孤星、孤独寂寥这两个师兄弟和紫衣侯并不是那么和睦。

悠闲的日子如流水静静地流淌着走。转眼就到了5月份。

5月初,5月6日那天。星期一,晴。

上午。大约10点。杨军坐在教室里。难得地拿着一支铅笔一边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窗外有徐徐地微风吹进教室。吹在杨军脸上。拂动杨军半长地头发。老师在讲台上幽默诙谐地讲着正宗扬州炒饭地做法。以及各种主、辅料之间地搭配原理。杨军在下面认真听课、记笔记。这本是很和谐地一幕。忽然。杨军裤兜里地手机无声地振动地起来。

杨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放下手里地铅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避着老师地视线翻开手机盖。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地来电人是癞癞咕章铁地名字。

章含韵地哥哥。

杨军抬头望了一下讲台上地老师。正好。杨军望过去地时候。老师正背着下面地学生在黑板上写着扬州炒饭主辅料之间色彩搭配地丰富性。见老师背对着下面。杨军马上无声地从座位上起身。三四个大步就走出了教室。留下一张只有一本《中国名菜》、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地课桌在那里被窗外地微风吹。梯一边按了手机地接听键。

“杨军。我杀人了!已经在跑路。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我妹妹在市里滨湖路上开服装店。看在她真心喜欢你地份上。以后帮我照顾好她。你能答应我吗?”

杀人了?

听到这三个字,杨军下楼梯的脚步停住了。

“你、你怎么杀人呢?”

杨军下意识地问。

“没时间和你解释了,我马上就要把这张电话卡扔了,为了避免你和我妹妹地麻烦,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打电话,你现在告诉我,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我妹妹?能不能?”

电话里,章铁的语气急促而强烈。

杨军略一沉默,就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含韵,决不!”

“好!我相信你!再见!”

章铁沉声说下这几个字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音筒里传出来地盲音,杨军眉头微微皱起了,握着手机的右手无意识地用了些力,手机忽然啪地一声被他捏碎了。

正在想着什么地杨军被手机的碎响惊回神来,摊开手掌,望了一眼手里的手机碎片,杨军淡淡地笑了笑,取了手机碎片里的手机卡,剩余的碎片就全扔出了楼梯上的通风

回头望了一眼还在上课的教室,老师讲课的声音杨军站在楼梯上也能听见。

什么话也没说,杨军把手机卡揣进裤兜里,大步下了楼梯,然后快步走出校园,在校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市区滨湖路!”

上车后对司机说了地段,司机就一踩油门让车子向大学城外的方向驰去。(去市区要先出大学城。)

滨湖路,当初给陈晓双买的房子也在那条路旁。

大约十点半的时候,出租车把杨军送到滨湖路口,杨军随手递出一张五十的就下了车,司机喊找零钱,他也没有回头,一下车就大步向着滨湖路前面走。

整条滨湖路两边都是门面房开的商店,商店临街的这面都是用钢化玻璃作墙,从路上走过,眼睛只要往店面一望,就能看清店里是卖什么的。

除了卖服装的商店,其他商店杨军一概都是一眼略过,每次经过服装商店的时候,杨军都会踏进店里把店里的每个女人看清楚,直到确定店里没有章含韵的身影,他才默然地转身离开,对于热情地迎上来的售货员小姐、少妇,不管是漂亮的还是性感风骚的,杨军都是一眼扫过,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塑料衣模。

终于,在一边三百多米的长街走了大半的时候,杨军走进街边一家新服装店地时候,终于一眼在一排排的服装架间看见了正专心地拿笔和本子给衣服登记着什么地章含韵。

眼前衣架间的章含韵装束和以前很不相同了。舍弃了青春靓丽地学生装,她的长发被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在脑后。身上穿着一整套米色的女士套装,外衣下面是露出洁白的衬衣。脚下穿着一双擦得干干净净地黑色皮鞋。

乍一看,完全是一副职场女的模样。和以前相同的是,她站在那里依然是那副文静的模样。

杨军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望了她一会,刚才没有找到她的时候,杨军沿街快速寻找。此时真看见她站在那里专心地做事了,杨军忽然停下了脚步,大概是不知道面对她怎么告诉她哥哥出的事吧,杨军站在门口沉默着,默默地从怀里摸出烟盒和火机,默默地抽出一支香烟含在嘴里。又默默地用火机把烟点燃。

“啪!”

火机打出火苗地时候发出了声响,不大声响在这间安静的服装店里显得很清晰,惊动了正在专心做事的章含韵。章含韵一惊,停下了手里地笔。抬头往店门口看来。

“杨、杨军?”

章含韵脸上显出又喜又羞的神情,声音里透着羞意、含着喜悦。

杨军吸烟地动作一停。随即将刚刚点燃,还一口没吸的香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出门外。然后把手里地烟盒和火机放回怀里,挤了个笑脸给她,视线有些不定地走到她面前。

“我……”

站到章含韵的面前,杨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把他哥哥地事情告诉她,还是暂时隐瞒了。

杨军还没有作下决定,章含韵已经红着脸翻了翻杨军的衣领,看见衣领上已经起毛边了,她当即红着脸,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两步走到旁边的衣架前剥下那衣架上的衣服。

是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装,拿在手里,章含韵抿着嘴回到杨军面前,把手里的衣服递给杨军,道:“给!我、我送你。你衣服的领子都坏

看着她开心的红扑扑的小脸,杨军真不忍心让她伤心,可是就算他不暂时隐瞒住章铁杀人的消息,警察抓不到章铁,也会很快来找到她,到时候消息就再也捂不住了。

与其到时候她在警察面前痛哭流泪,杨军狠下心移开自己的视线,没有去接她递过来的衣服,而是轻声说:“含韵,你哥他、杀人了。”

章含韵脸上的笑容一僵,脸上红扑扑的羞意也在刹那间变得苍白一片,柔柔的樱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章含韵的声音也在颤抖。

杨军转回视线,正视着她无助的神情,狠着心又重复了一遍:“你哥、杀人了。不过已经跑路了,警察不会抓到他的。”

后面的话是杨军补充的,但即便如此,章含韵拿在手里原本想要送给杨军的衣服也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不、不会的……”

一句话没有说完,章含韵眼眶里就滚出两行泪水。

看着她流泪,杨军心里也不好受,抬起右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在手距离她脸蛋还有大约半尺的时候,章含韵痛哭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不会的……不会的……我哥不会杀人的……不会的……”

章含韵已经泣不成声,似已慌了神,嘴里只知道说这两句。

一切的事情,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会过去的。

无论是逃避还是面对。

当天下午,没有抓到章铁的警察果然如杨军预料的那样来找章含韵回警局协助调查。

其实章含韵能知道什么?章铁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基本上都没有告诉章含韵,所以警察折腾了章含韵一个下午之后,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得到,只得把章含韵放了回去,毕竟杀人的是她哥哥,并不是柔柔弱弱的章含韵。

章含韵被带去警局的时候,杨军一直陪着,等回来的时候。杨军和章含韵也从警察那里得知了章铁杀人地前因后果。

其实这件事和杨军还有一点关系。

据警察说,章铁杀的是姚石龙。姚石龙曾经也是淮水大学地学生。曾经是章铁的手下,当初在章铁地校花园丁会里担任卖花郎一职。一直负责向有钱人介绍大学城里的各种美女,后来趁着章铁身受重伤的时候篡权,驱逐章铁出园丁会,修炼了一身精湛的铁头功和铁线拳,杨军曾应章含韵的请求重伤了他。

那次重伤。迫使姚石龙前功尽弃,不仅园丁会被章铁重新掌握在手里,他自己也已经无法在淮水这个地方呆下去,只得满腔愤懑地逃离淮水市。

自从他逃离淮水大学、淮水市后,无论是杨军还是章铁都再也没有姚石龙地消息,谁知事隔差不多一年时间后。姚石龙卷土杀回了淮水市,就在今天昨晚他设了一个局把没有提防的章铁骗到了大学城的郊外,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十字手弩射向章铁。却不料章铁当时脚踩到了一个小石子,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也正因为这么微微一晃,使得那只射出的弩箭只射穿了章铁的左肩。

这一切都被一对躲在路边花圃里地情侣看在眼里。

据那对情侣告诉警察的情况说。当时章铁发现姚石龙要杀他,立即大怒。几步就冲过了马路,然后就在大路上和还没有换上第二支弩箭的姚石龙打了起来,姚石龙地铁线拳、章铁的教门弹腿,一人用拳、一人用腿。据那对情侣回忆说,当时用腿地那个凶狠青年和那个用拳的青年打了七八分钟才占据了一点上风,两人打得正激烈地时候,路上突然飞驰过来一辆银色跑车,看到那跑车飞驰过来,正在交手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立即让开,一直到那辆跑车快要撞上他们地时候,两人竟然同时纵身腾空,好像都是打着把对方打到跑车轮下去,而自己趁势腾空跃开,最后的结果是用腿的章铁一脚把用拳的姚石龙踢落在车前不足三米的地方。

不足三米,对于一辆正在飞驰的跑车来说不需要一眨眼的时间就会驰远了。

那辆银色跑车一驰而过,路上多了三段混着碎肉、鲜血的尸体,用腿的章铁把姚石龙踢下落面的同时跃离了马路,安然无恙。

从警察那里听到的事情经过就是这个样子,复仇的姚石龙死了,那辆银色跑车已经找到,车主也被警察带到警局录了口供,胜利者章铁已经不知道逃去了哪里,警察一点线索也没有。

这天晚上杨军没有回去睡,打了个电话给关澜,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希望关澜谅解一下。

结果关澜嘴上说不介意,却问了章含韵的住处,然后在天快要黑的时候带着三份从饭店里打包的饭菜到了章含韵的住处,名义上说是帮忙安慰章含韵,实际上,无论杨军还是正陷入悲恸中的章含韵都明白她是要借着帮忙安慰的名义,监视杨军和章含韵,以防两人又睡到了一张床上。

对此,章含韵心里是怎么想,杨军不知道,但杨军自己并没有恼怒关澜这种做法,毕竟关澜没有强行把他拉回去,还帮着安慰、照顾章含韵已经算是很大度了。

就这样,在杨军和关澜的陪伴和照顾下,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转眼已经到了5月中旬,章含韵的情绪也渐渐恢复了,毕竟她哥哥虽然杀人了,但目前只是跑路,并没有被抓进警局,进而坐牢或者枪毙什么的。

从5月14开始,她就重新回到她的服装店,让服装店继续营业。

这些天下来,关澜和她已经很熟络了,大概是因为章含韵柔弱性格的原因,关澜从开始的对她戒备,渐渐的开始同情她,现在俨然已经和章含韵是闺中好友了。从14日开始,章含韵将服装店继续营业,关澜就时常过去给她帮忙,基本上是只要没有课,她就会让杨军开着车把她送到章含韵的店里来。

本来嘛,按照目前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仅章含韵服装店的生意,关澜和章含韵地关系也会越来越亲密。

但老天向来是不从人愿的。

就在章含韵情绪渐渐稳定。脸上开始露出笑脸地时候,5月17日。一道晴天霹雳将她又劈崩溃了——淮水市报报道:逃亡近半个月的杀人重犯章铁,匪号“癞癞咕”地凶人被英勇的人民警察抓捕归案。不日将开庭宣判他的罪行。

这一下,不仅章含韵当场晕倒了,杨军也是心里闷得厉害,就连向来乐天的关澜也懵

报纸上的报道说章铁是在广州被警察抓住地。

都已经跑到广州去了,凭章铁的武功和头脑竟然还是被警察抓住了。这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竟然就这么真的发生言不语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夜空不停地流泪,泪水都从下巴上往下滴了,她也不知道去擦,好像傻了似的。

关澜不停地小声劝她吃一点东西,喷香地饭菜就在她面前冒着热气。她也仿佛没有听见,像个木头人似的坐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地夜空。

看着章含韵变成这副模样。杨军坐在房间里的木椅上一根烟接着一根地抽,眉头罕见地紧紧皱着。关澜见他烟抽得这么凶。几次想张开阻止他,但每次一看见杨军紧紧皱着地眉头。她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一天一天又一天,这几天地时间过得好像特别慢。无论是章含韵和关澜,还是杨军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他们都在等法院地判决。

章含韵希望法院不判他哥哥死刑、无期,最好能轻一点。她也知道他哥哥杀了人是重罪,法院的判决不可能轻得了,但已经无助的她只能时时祈祷。

关澜也希望法院的判决能轻一点,章铁与她没关系,但她希望法院判轻一点后,她的男朋友和章含韵能够舒展开紧紧皱了几天的眉头。

至于杨军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杨军没有章含韵和关澜那么天真,他深知以章铁的罪,法院的判决就算不是死刑和无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坐牢的话,恐怕就算把牢底坐穿了,章铁也出不来了。

因为深知,所以杨军不抱幻想,没有祈祷。但杨军心里却一直在想,在想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

到底要不要冒险去救章铁?

杨军心里一直在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是个很疯狂的念头。

劫狱?还是劫法场?

这样的情节在武侠小说中倒是常有出现,但在现实生活中,千禧年后的现在却是罕有听闻了。

就算是国际闻名的恐怖份子想要营救什么人,也多是制造恐怖行动逼迫国家答应释放什么人,有谁听说过有恐怖份子直接去监狱里劫人的?

5月24日,法院开庭。

这天一早,杨军就带着章含韵、关澜去了法院旁听。

“本庭宣判,犯罪嫌疑人章铁故意杀人罪成立!鉴于章铁武力杀人一事已经在社会上产生了极为恶劣而广泛的影响,现依法判处犯罪人章铁死刑,三日后于淮水第一监狱执行枪决!退庭!”

听着法官逐字逐句地读完这份宣判词,章铁站在法庭中央只是微笑着,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又仿佛他听到的只是对别人的宣判。

坐在杨军右手边的章含韵这次没有晕倒,也没有哭闹,只是呆呆地看着穿着囚衣的哥哥章铁站在庭中的背影,但她眼里又缓缓地流出了泪水,苍白干燥的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她的左手在下面抓住了杨军的手臂,越抓越紧,杨军能感觉得到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悲恸模样全部被杨军和关澜看在眼里,关澜见章含韵痛苦成这样,眼眶也湿润了。杨军伸出右臂无声地将章含韵揽在怀里,章含韵先是靠在杨军怀里默默地流泪,等警察押着手带镣铐的哥哥章铁退庭的时候,章铁回头对她微笑了一下,还对她眨了一下左眼,然后章铁就被押着他的两个警察带走了。

章铁一被押走,章含韵就再也忍不住,一转身,双手紧紧地搂住杨军的脖子,把头深深地埋在杨军胸口,身体一抖一抖地放声痛哭起来。

关澜就坐在杨军左边,看见章含韵当着她的面扑在她男朋友怀里痛哭,她根本就无法吃醋,湿润的眼眶里反而滑出了两滴泪水。

轻轻地揽着痛苦的章含韵身体,杨军默然无语,右手揽着她,左手轻轻地抚摸上她头上的黑发,眼睛里分明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芒。

他下决定了吗?

5月24日。法院宣判了章铁的死刑。三日后执行。也就是27日执行对章铁的枪决。

这天上午。杨军和关澜陪着悲痛欲绝的章含韵回去之后。已经哭成一个泪人的章含韵回去后就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捧着章铁和她的合影看。眼泪怎么也擦不干。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整天。就算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把那张相框紧紧地捂在怀里。

这一天。杨军抽掉了近两包烟。

第二天早上8点半左右。淮水第一监狱的人打来电话。告诉章含韵这两天可以去看她哥哥最后一面。27号的时候记得去替她哥哥收尸。

接到这个电话。已经不再流泪的章含韵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刚才监狱的人说、这两天可以去看你哥哥?”

杨军大略听见了刚才的电话内容。听到监狱的人告诉章含韵这两天可以去看章铁的时候。杨军的眉头动了一下。等章含韵放下电话后。杨军开口向章含韵确认。

章含韵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声音虚弱地回答:“嗯。不过好像只能去看一次。”

“哦。”

杨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后。杨军抬头跟章含韵说:“就今天吧!我们马上就去!我陪你。”我也陪你。”

关澜在旁边插言。

“嗯。谢谢你们!”章含韵点点头。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

说去就去。当下三人就动身出了门。上了杨军的吉普车。关澜陪章含韵坐在车后座。副驾驶座空着。杨军在驾驶座上开车。

淮水第一监狱在郊外距离淮水市大约十五公里的地方。监狱在三座小山之间。村落一般大小的监狱周围看不见一棵树。围着这座监狱的三座小山分别在监狱的北、西、南三个方向。只有东边一个方向是开阔地。有一条单独连接到这里的碎石子马路直接通到监狱大门口。

杨军开着车子接近这里的时候。看见监狱大门两侧有两个坚固的工事。工事后面架着两挺黑黝黝地机关枪。枪口指着唯一的石子路方向。

这还只是监狱大门外面的防御。在监狱外面还能看见监狱大门后面修建了两座哨楼。每座哨楼上都笔直地站着一个肩挎冲锋枪的哨兵。

看到这样地防御。杨军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就舒展开了。嘴角还微微地露出一点笑意。

看守的这么严密。这里的狱警应该不担心会有人劫狱了。这样的话。里面狱警的警惕心应该不是很高。

看来关键是怎么进去。心里转过了这些念头。

任何事情都是有利也有弊。外面防守地森严。那里面看守的人应该会散失很多警惕心。

车子在监狱门前被端着冲锋枪的狱警拦了下来。杨军、章含韵、关澜都出示了身份证。章含韵说了来看哥哥最后一面。那狱警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用对讲机向监狱里的什么人询问了一下情况。等确定了章含韵和杨军、关澜可以进去后。这狱警才打开监狱的铁门、退到旁边。让杨军他们进去。

监狱外面没有树。监狱里面也看不到树。甚至连小草都看不到一根。地上全是花生粒大小的碎石子铺成的地面。从监狱大门进去。首先是一条大约三米宽的石子路。路两边帐着差不多有四米高地铁丝网。这条路很长。至少有两百米。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栋孤零零地平房。大约十来间。然后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大片被高高的铁丝网围起来的地方。在那里面。杨军看见了七排砖石、水泥做的低矮平顶房。

在那片铁丝网外面。大约每隔百来米的距离就修有一座哨楼。哨楼上都有一个挎着冲锋枪、身形挺拔的哨兵。

用得着这么严密吗?

杨军额头上开始有些见汗了。什么叫戒备森严、插翅难飞。杨军现在算是见识到了。杨军额头上都见汗了。就更不要说章含韵和关澜了。走进这样一片肃杀地地方。两女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走起路来都开始有点蹩手蹩脚了。

那个端着冲锋枪地狱警放杨军他们进去后。端着他的冲锋枪也跟着走了进来。一直跟在杨军他们身后。指点杨军往前走。一直走过了这条被两道铁丝网围在中间地石子路。那狱警让杨军和章含韵、关澜走进了石子路尽头这栋孤零零的平房。

进去后。一个肚子微凸、头顶也微秃的中年狱警接待了杨军他们。把杨军和章含韵、关澜带进一间空旷得只有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的房间里。

“三位稍等一下。我已经派狱警去带章铁过来了。”

中年狱警把杨军等人领进这间屋子、留下这句话后。就开门出去了。倒是那个陪着杨军他们进来的那个端着冲锋枪的狱警还端着枪站在杨军他们身后一言不发、脸绷得紧紧的。

大约一刻钟后。房间对面的那个门突然被打开。两个端着冲锋枪的冷面狱警押着手戴着镣铐的章铁走进这间屋子。

一看见章铁剃着光头、身穿囚衣、手戴镣铐、形容憔悴地走进来。章含韵就忍不住要冲到桌子那头去抱着她的哥哥。只是她刚一动。对面一韵。同时还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

杨军心里一紧。立即伸手拉住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章含韵。

桌子对面的章铁好像早就料到杨军会拉住他妹妹。刚才他妹妹章含韵要冲到他那边去的时候。他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无奈地苦笑一下。拉开桌边的椅子在桌子那头坐了下来。

章含韵被杨军重新按在椅子上之后。也知道了她不能冲到她哥哥那边去。只好安份地坐在椅子上。但看着对面的哥哥。她还是泪眼婆娑、欲诉无言。

这次见面。章铁并没有和章含韵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不舍地看着妹妹章含韵。当狱警说时间到。此次探监到此结束的时候。章铁才开口对章含韵说了句:“小韵!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在两个端枪的预警押送下走了。

这次探监就这样结束了。从始至终章铁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但回去的时候。章含韵却哭得更加伤心了。

“澜澜。你陪着她。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儿回来。”

杨军开车把章含韵、关澜送回章含韵在市区的房子后。对关澜这么嘱咐了一句。就开着车走了。

“哎!阿军。你要到哪儿去啊?”

看着杨军开着车子离开。问了一声。杨军在车上听见了。但没有回答。只是说一会儿就回来。

关澜嘀咕了两句就扶着章含韵上楼去了。

大约四个小时后。杨军才开着车回来。把车子停在小区里地停车位上。杨军从副驾驶位上拎起几袋苹果、桔子、香蕉之类的水果。嘴角带着一点微笑上了楼。

上了三楼。敲响门后。关澜来给杨军开了门。看见杨军手里拎的几袋水果。关澜纳闷地眨了眨眼。指着杨军手里的水果袋问:“阿军。你说一会儿就回来。可你一去就是四五个小时。午饭都没有回来吃。你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买了这点水果?你这到底是去买水果还是种水果啊?”

杨军对她淡淡地笑笑。拎着水果侧了一下身体从关澜旁边走进了客厅。进去后。杨军一边把手里地水果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边压低着声音说:“小声点!我给章铁准备后事去了。你不要让含韵知道了!不然。会让她更伤心的。知道吗?”

“啊?哦。”

关澜先是惊讶。然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件事确实不能随便跟含韵说。”

她赞同道。

这天是5月25。这一整天章含韵都没有吃下一口饭。关澜坐在她旁边劝了老半天。她了半瓶牛奶下去。

等到5月26的时候。整整一天。章含韵别说吃饭。任杨军和关澜怎么劝。她连一口牛奶都不想喝了。

看着她原本水灵灵的脸蛋已经瘦得瘪了下去。水嫩地肌肤也已经失去了光泽。原本那黑得发亮地头发也开始开叉了。关澜总是叹气。对她的同情上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每次避着章含韵的时候。关澜都会跟杨军唉声叹气地同情章含韵。只是她每次都发现杨军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并不像她这样同情或者难过。为此。关澜不知骂了杨军多少句冷血、无情。每次被骂。杨军都只是淡淡地笑笑。既不能愤怒也不反驳。

26日晚上。章含韵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关澜劝她睡觉。她却总是说她不困。不想睡。双手不停地擦拭着装着她哥哥章铁相片的相框。

杨军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就转身出了章含韵的卧室。一个人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客厅没有开灯。杨军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点燃一根烟。静静地吸着。

快半夜的时候。关澜地脚步声从章含韵的卧室走了出来。脚步在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看见了杨军嘴边那明明暗暗地香烟火。然后就地快步走到杨军身边。

“唉!”长叹。在杨军身边坐了下来。

“阿军。章铁明天就要被枪决了。含韵到现在还不想睡。她这些日子都没有睡好。最近几天几乎一口饭都没有吃了。水都没有喝几口。再这样下去。她怎么受得了啊?她会垮掉的!”

杨军吸香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默默地把手里的半支香烟按灭在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无声地起身往章含韵的卧室走去。

“哎!阿军。你干嘛去

关澜嘴里问着。跟着起身去追杨军。

杨军神情平静地走进章含韵的卧室。卧室里。章含韵抱着章铁地相框蜷缩在床头。杨军进来地时候她都没有抬一下头。似乎一无所觉。

杨军没有刻意控制。但走过去的时候依然是落地无声。走到章含韵地床边。杨军默默地在她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杨军毕竟是一个身高在一米八二以上的健壮青年。这一坐下来。床沿的床垫立即往下一瘪。章含韵感觉到了。缓缓地抬头看了杨军一眼。见是杨军。她挤了一个干涩地笑容。虚弱地说了声“是你啊……”就又低下头去。

杨军轻声应了一声。抬起右手轻轻地摸了摸章含韵已经不再光滑的脸蛋。脸上露出一个怜惜的笑容。她的脸蛋。章含韵没有一点地抗拒。依然低着头看着手里相框中地照片。任杨军的大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摩挲。

关澜站在门口。望着她男朋友杨军的大手在章含韵的脸上摩挲。她一点也没有激动。没有吃醋。她看着章含韵的目光中饱含着同情和怜惜。

杨军摩挲着章含韵脸蛋的大手慢慢移到章含韵纤细的脖子上。关澜见了。脸色终于一变。刚要开口喝斥的时候。就见杨军那只移到章含韵脖子上地右手拇指突然在章含韵的脖子上一按。

章含韵轻轻一声闷哼。眼皮缓缓合上。脑袋往旁边一耷拉。昏迷了过去。

“这……阿军。你怎么弄地?你把含韵弄昏了吗?”

杨军平静地嗯了一声。一手抄着章含韵的脖子。一手抄着章含韵的小腿弯。把章含韵抱起、轻轻地平放在床上。随手拉起床上的薄被给章含韵盖好。

关澜看着杨军做完这一切。等杨军停下手的时候。她才弯腰给章含韵掖了掖被角。关澜一边掖被角。一边轻声说:“弄晕她也好。要不然她今晚恐怕又要失眠了。这样下去。她的身体真的会垮地。”

等她念叨完后。杨军伸出手握了一下关澜正在掖被角地绵软玉手。“干嘛呢?”

关澜白了杨军一。一用力、抽回了手。继续给章含韵掖着被角。杨军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今晚你在这儿陪含韵睡吧!我回去。”

“回去?你回去干嘛?”

关澜停下了掖被角的手。意外且迷惑地看着杨军。

杨军移开目光。避开与她对视。淡淡地说:“几天没洗澡换衣了。我想回去洗个澡。换一套干净衣服。”

说完。没等关澜继续问什么。杨军就站起身向卧室外走。

“哦。那你明天早上记得早一点来啊!”

关澜坐在章含韵地床沿上。不疑有它。还叮嘱杨军明天早上早点来。

“嗯。知道了。”

杨军没有回头。经过卧室的时候应了一声。

从章含韵的卧室里出来。杨军没有停顿。很快就下了楼。打开他的吉普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隔着车窗抬头望了一眼三楼章含韵卧室的窗户。窗口还透着灯光。望着那还透着灯光的窗口。杨军微微地笑了下。收回目光就发动了车子。在黑夜里迅速远去了。

已经是午夜。车窗外已经很少能看见正在行驶的车辆。淮水市毕竟不是上海、广州那样的不夜城。到了午夜。整个城市里还在营业的场所就不多辆也大大地少了。

杨军平静地架着车子。一路不停地向市外行去。出了市区。他没有把车子开上回去的那条公路。而是另外一条比一般公路窄了一大半的碎石子路。

此时如果关澜或者章含韵在杨军的车上。她们就会认出这条路是去淮水第一监狱的。

杨军真的敢劫狱吗?

吉普车在小石子路上越行越远。从市郊到淮水第一监狱大约有15公里。15公里就是30里。杨军开着吉普车、歇着车灯。全凭肉眼在黑夜里看车前方的路。不快不慢地大约开了有一刻钟。距离监狱大概还有十里的时候。杨军突然把车子方向盘一打。车头突然拐下了石子路。颠颠簸簸地行进了路边大约一百米外的一个小树林里。

把车子开进小树林里以后。杨军默默地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到车尾。借着夜空中的几点星光。杨军用钥匙打开了车子地后备箱。右手伸进去拎出了一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

把行李袋放在车边的草地上。杨军拉开行李袋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了八块半圆筒形地钢板。锈迹斑斑的钢板。每块钢板都大约在二十厘米长。

这八块钢板的形状很不规则。不仅呈半圆筒形。还一头宽一头窄。在半圆筒形的钢缘还有一排七八个小洞。小洞都只有黄豆大小。

摸出这八块半圆筒形的钢板后。杨军又伸手在行李袋里摸出一团如鞋带粗细地麻绳。拿出麻绳后。杨军默默地抽出一根麻绳穿进两块钢板边缘上地小洞里。就像穿鞋带似的穿好。八块钢板。杨军用了四根麻绳。每两块钢板用一根麻绳穿在一起。并系紧。

做完这些。杨军就拿起两块已经系在一起的半圆筒形钢板往自己左腿小腿上一合。把这两块钢板往小腿上合起来之前。杨军先撸起了裤脚。两个半圆筒形的钢板立时把他的小腿包在了里面。然后杨军又拿起一根麻绳将这两块钢板另两个边缘上的小洞穿起来。穿好后。又把麻绳的两头系紧了。抓着包紧在小腿上的两块半圆形钢板摇了摇。很紧。没有晃动感。杨军满意地放下了裤脚。把刚才绑上小腿地两块半圆筒形钢板罩在裤脚里面。

简单地说。这四块钢板是杨军在25号那天特意找到一个小电焊店里做的。就是从监狱看章铁回来地那天。装备好这些东西后。杨军一直把它们锁在车子的后备箱里。拎上楼给关澜看见的只是几袋水果。为了解释那几个小时他去干嘛了。杨军真的在寿衣店给章铁订了寿衣和灵屋、纸钱、香烛之类的东西。这八块半圆筒形的钢板就是杨军让那个小电焊店里的焊工做地简易地护臂和护腿。

当今已经不是冷兵器的时代。按说所谓地护腿和护臂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应该没有刀剑之类的兵器需要用护腿和护臂来防护。但杨军就是准备

做这一副护腿和护臂的八块钢板虽然都锈迹斑斑了。但每一块都有将近8毫米厚。杨军估计除非是散弹枪那样的变态家伙。其他种类的枪支射出来的子弹应该穿不透这么厚的钢板。

杨军之所以这么准备。却是不能怪他对自己的功夫太没有自信了。

血肉之躯终究没有钢铁坚硬。体内的内劲也不可能让他的身体抗得住子弹乱射。要知道现如今的很多种枪支都能射穿防盗门的。铁都能射穿。血肉之躯能够扛得住吗?

最后。杨军又从行李袋里摸出一把七八寸长的牛耳尖刀。和一小堆至少十几把的水果刀以及一个黑布头罩。

如果有杀猪匠看见那把牛耳尖刀。准能认出那是杀猪专用的剔骨刀。杨军之所以买来这么一把刀。也是不得已。世面上不仅对于枪支弹药管制的极严。就连稍微长一点的刀具管制的都是严之又严。杨军没有找到趁手的匕首。只好退而求其次。挑了这把杀猪用的剔骨刀。把十几把水果刀通通绑在两条大腿的腿侧。杨军默默地拿起那只黑布头罩罩在头上。加上他今晚有意穿着一整套黑衣和黑色布鞋。在夜色中。不是眼力极强。并且努力向着他看的人。一般是发现不了他的。

做好这一切准备。杨军抓起地上已经空了的行李袋扔进车子后备箱里。随手合上后备箱。杨军机警地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又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片刻后。杨军的身影迅速向着监狱方向疾行而去。

这次杨军没有走那条石子小路。在距离石子路还有一两百米的草地上、树林间迅速向着大约十里外的监狱大步而去。

夜。很静!

一路无事。杨军穿越了大约十里的荒野。登上了监狱南边的小山。然后从小山上过去。悄悄潜到监狱的南面高强之下。

杨军能救出章铁吗?

下章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