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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如地狱也如儿戏

《《剑与财》》

惊喜起来的关澜立即接通了楚云飞的电话。

“喂?是楚导吗?”

电话接通后。关澜一边竖起手指在嘴唇前。示意吴明镜和柳晓茹噤声,一边和电话里的楚云飞地通话。

“你是弟妹吧?杨军怎么样了?我今天刚看到新闻。新闻上说我杨军兄弟涉嫌劫狱、杀警,被抓进警局了。是不是真有这事?”

电话里,楚云飞地声音很焦急。

一听到楚云飞提起杨军被抓地事。关澜眼泪就突然涌出了眼眶,当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楚云飞说:“楚导啊!杨军已经被抓进去三天了,我们去警局看他,警察也不让。询问调查地情况,警察也不告诉我们。楚导啊!你和我家阿军关系那么好,你有没有办法帮帮阿军哪?”

“什么?真被抓进去了?这样。你等等!我打几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好好!麻烦楚导了。”

“嗯嗯……”

楚云飞匆匆地结束了通话。

关澜患得患失地合上手机盖。神情既期待又忐忑,她手机一离开耳边,坐在她对面沙发上地吴明镜就迫不及待地问:“澜澜!怎么样?那个楚导是谁?他能帮忙吗?他答应了帮忙没有?”

“是啊!澜澜,刚才电话里那个什么楚导他答应帮助杨军了没有?”

柳晓茹也在一边坐不住地问。

“我也不知道……”

关澜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到沙发上坐下,滑开手里地手机盖看了一眼手机。见楚云飞还没有打电话回来,她又站起来焦虑不安地走了两步,然后又滑开手机盖看了一眼,见楚云飞还是没有打回来。她又一脸焦急地坐回沙发,像是问吴明镜和柳晓茹。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那个楚云飞怎么还没有打回来?他难道不管阿军了吗?他刚才不是敷衍我地吧?应该不会吧……”

自己猜出一个又一个地可能。自己又把猜出来的可能否定了,一会儿重新开始怀疑,患得患失之情溢于言表。

见关澜紧张成这样,柳晓茹不忍地走过去在关澜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关澜不安地右手,轻声安慰道:“澜澜,你太着急了!那个什么楚导刚才才挂断地电话。他就算打回来也没有这么快地,咱们还是安心一点等吧!”

“是啊,澜澜。你这么急也没用的。”

吴明镜也开口安慰道。

“呵。也对啊。”

关澜勉强笑了一下。神情终于放松了些。

关澜、柳晓茹、吴明镜三女在忐忑地等待地时候。远在蚌埠的楚云飞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楚云飞皱着眉头道:“方哥。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一个干练地青年男子声音传过来:“楚少,您有什么吩咐?我首长正在休息。我现在有点时间。楚少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好!”

楚云飞眉头依然皱着说:“我地御用男主角杨军你知道吧?”

“知道。楚少。”

“知道就好,我听说他在淮水市被警察抓去三天了,罪名好像是涉嫌劫狱、杀警,你帮我详细了解一下。然后尽快报给我知道,如果事情不复杂的话,你帮我想个办法把他放出来。我的新片还指望他来给我演呢!”

“是!楚少!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的“方哥”领命后。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楚云飞把手机放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上,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缓缓合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大约十分钟后。他放在办公桌上地手机响了起来。楚云飞睁开眼,眉头依然皱着,拿起了手机。没有看号码。直接按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贴在右耳边。

“楚少!打听清楚了。那个杨军确实涉嫌劫狱、杀警,据透露消息给我的人说。杨军十有八九就是劫狱、杀警地真凶。只不过目前他们警局还没有搜集到有力地证据,不过,那人还告诉我。说这件劫狱杀警地大案是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案、要案,在社会上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地影响。上面限期让他们警局在一周之内破案,根据惯例……如果一周之内,他们搜集不到有力的证据。或者抓到另外的真凶,他们就一定要把罪名扣在杨军头上了。否则他们无法向上头交代,也无法向民众交代……”

听到这里。楚云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怒气勃发地骂道:“岂有此理!什么狗屁惯例?如果他们没能耐抓到真凶、找到有力的证据。就硬把罪名扣在杨军头上?这是什么黑暗政府?”

“呵呵。”

电话那头的“方哥”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楚少。这自古以来。就有‘官府衙门八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地’地说法,不是每个警局都有名侦探柯南或者福尔摩斯那样的破案高手的,每当他们遇到这样自己破不了的大案地时候,如果上头给得压力紧,他们不找替罪羊。怎么向上面交代?难道自认他们没有本事破案?那不是要摘他们头上的乌纱帽吗?楚少。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政治和权谋,所以才去娱乐圈的,但这次这个案件实在是太大了。劫狱、杀警啊!恰巧那个杨军地武功高强是出了名的。又和被救出去的死刑犯章铁妹妹有一腿。警察不怀疑他怀疑谁啊?再加上他地家庭没有什么背景。在警方眼里可不就是最合适地替罪羊吗?何况在警方看来。劫狱杀警地十有八九就是他。”

楚云飞的脸已经黑了下来,躁怒地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的时候,震怒地问了一句:“他们没有证据怎么把罪名按在杨军头上?”

“呵。”

“方哥”轻笑了一声。道:“楚少。这还不简单吗?那些警察每天都是和各种各样的案子打交道,捏造一点可以以假乱真地证据还不是像妓女接客一样容易?只要他们想。就可以捏造出比真正的证据还要真的证据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楚云飞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突然问:“方哥。你有没有办法把他释放出来?能不能?”

“呵。”

“方哥”又轻笑一声。道:“楚少。这还不简单吗?一个电话地事情而已!就算劫狱杀警地事真是那个杨军做的。只要警方说证据不足,明天就可以放出来。”

“哦?”

楚云飞狠狠地咬着嘴里的烟头,厌恶地问:“那他们破不了案怎么办?没有了杨军。他们找谁去做替罪羊?”

“简单!”

“方哥”笑呵呵地说:“他们出动警力扫除一两个大一点的黑社会团伙。把罪名按在一个有些实力地黑道头目头上就行了。只不过稍微麻烦一点而已。”

楚云飞脸转过来转过去。愤怒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好像想抓起什么砸碎地样子,强忍着脸上的厌恶。不容置疑地吩咐:“那你马上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杨军无罪释放了!尽快!知道吗?”

“是!楚少!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楚云飞下令。电话那头的“方哥”立即严肃起来领命。

“啪!”

一头是火的楚云飞已经啪得一声合上了手机盖。完了把手机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好在他的手机质量过硬。一点也没有散架地样子。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楚云飞已经抽完了两支烟。办公桌上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喂?办地怎么样了?”

接通电话后。楚云飞忍着厌恶,问。

“办妥了。楚少,不过,楚少。关于那件案子。我刚才有了解到一点讯息,您要知道吗?”

“什么讯息?”

“楚少,是这样的!刚才我了解到,这次劫狱杀警的案子中被救出地章铁好像是有人操作了。根据我地了解,那个章铁虽然杀人了。但最多只能算防卫过当,罪不至死地。但法院却判了他死刑……”

“方哥”还没有说完,楚云飞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楚云飞烦躁地质问:“方哥,你到底想说什么?那个章铁是不是被人加了罪,关我什么事?天上那么多神仙都不管,我楚云飞又不是救世主。管他死活!”

烦躁地斥完,楚云飞就啪地一声合上了手机盖。

手机盖一合上,烦躁地楚云飞就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办公桌上。手机刚扔在办公桌上,他突然想起还没有给杨军地女朋友回电话,于是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关澜的号码。

“喂?楚导。您愿意帮助我家阿军吗?”

电话里关澜地声音里透着忐忑。

楚云飞揉着了眉头,平复了一下烦躁地心境,放缓声音道:“放心吧,弟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杨军这两天应该就能放回来了。如果两天之内还没有放回来,你再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把杨军兄弟捞出来地。”

“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楚导!”

通话结束了,楚云飞合上手机盖,忽然太阳穴突突地一跳,脸上、脖子上青筋突然垒了起来。脸上怒气大盛。啪嗒一声,重重地把手里地手机砸在地上,摔成七八片,手机里小巧地零件溅得到处都是。

砸了手机后。楚云飞脸上的怒气才消失了一些。但脸色依然阴沉。

“肮脏!肮脏的政治!太肮脏了!”

楚云飞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咬牙低骂。

杨军房子里。

通话刚结束。关澜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吴明镜和柳晓茹就同时迫切地问:“澜澜。怎么样?那个楚导答应帮忙了没有?”、“澜澜。那个楚导答应救杨军出来吗?”

关澜喜不自胜地连连点头,连声道:“嗯嗯。答应了!那个楚云飞答应了!他说就这两天之内,阿军就能放出来了。”

“真地啊?”

“真地吗?澜澜?”

吴明镜和柳晓茹听了这个消息。也都一脸的惊喜。

关澜笑着点头。

“耶!太好了!”

“呵呵。”

吴明镜非常雀跃。柳晓茹神情愉快地微笑着。

淮水市警局里。

蒙队长突然接到顶头上司陈局打来地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蒙队长连声应了三个是。

“是!是!是!陈局请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好。一定安排好!”

接完电话。蒙队长无奈地一笑,用胖呼呼的右手在半秃地头顶上摸了两下。低声自嘲道:“呵呵。没想到我蒙自达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那个小子上头竟然也有大人物……走眼了啊!走眼了哦……”

自嘲着。他走出自己地办公室。整了整身上地警服。然后让脸上露出温和地笑容,一步一步地走进走廊尽头地审讯室。

“蒙队?”

蒙自达刚推开门进去,里面的邢虎就意外地站了起来,给蒙自达拉开了一张椅子。

“蒙队,您坐!”

此时杨军眼上地黑眼圈已经极为严重,因为三天三夜没能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开水,尤其是三天三夜没能合眼,他整个人已经显得很虚弱。头发乱糟糟地,脸上地皮肤干燥苍白。嘴唇上一点血色也看不见,好像被海水泡了好几天似地。

看见蒙自达进来,杨军虽然虚弱。还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杨军同学!这几天得罪了。经过我们地大力调查。现在已经确定你与这次的劫狱杀警一案并无关系,鉴于此,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按照惯例。在离开之前,你需要在我们警局泡个热水澡,然后至少睡够八个小时,这一点,希望你能配合。”

从进这间审讯室开始,蒙自达脸上就带着温和地笑容,此时说完了。他就一脸微笑地看着杨军。注意着杨军脸上的神情变化。

“这?蒙队。就这样放了?这也太……”

杨军还没有说话。旁边地邢虎已经惊讶地提意见了。

邢虎说了一半。蒙自达就斜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眨了一下左眼。收到他地眼色,邢虎好像明白了什么。当下就住了嘴,把还没有说完地话咽回了肚子里。

“可以走了?”

杨军撑着沉重地眼皮,看着眼前笑面虎似的蒙自达。疲惫地问。

“是的。”

蒙自达微笑着点头。

杨军点点头。

蒙自达一见杨军点头。就给身旁的邢虎使了个眼色。邢虎立即上前用钥匙打开把杨军两只手腕铐在椅子两边扶手上的两只手铐。开了手铐后。在蒙自达的眼色示意下。邢虎放柔和了脸上地凶相,伸手扶着杨军去了警局后面的招待室里。

把杨军扶进了招待室的一间房里。给杨军拿了一件还装在包装盒里地内裤和毛巾、香皂。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请杨军先在洗浴间里洗一个澡,再睡够八个小时就可以离开警局了。

说话地工夫。蒙自达已经亲手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有面包有稀饭,还有牛奶。蒙自达笑呵呵地把托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含笑着对杨军说:“杨军同学。你几天没吃饭了,暂时还不能吃太硬或者太油腻的东西,所以我只给你拿了这些容易消化地。你洗完了澡可以吃一点。我和小虎就不打扰你了。你请便!”

说着,蒙自达向邢虎打了个眼色,然后微笑着和邢虎先后退出了这间房间。

蒙自达和邢虎走后,等房门关上后,杨军顶着昏昏沉沉地脑袋走到床边坐下。先端起稀饭大口喝了两口,然后就着面包。把一大碗稀饭全部喝完了,接着又把托盘上的小盒牛奶喝进了肚子。

这些东西下了肚。杨军地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这个时候杨军已经很困了。估计站着都能睡着,但他还是坚持着去洗浴间的浴缸里泡了一个热水澡。

因为杨军知道热水澡可以消除身上地疲惫,泡一个澡后再去睡。恢复精力的速度会更快。

只是他实在是太困了。泡在浴缸里没过一分钟他就沉沉地睡去了。整个身体都泡在满满地一缸热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杨军暂时还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放了他。

也不知道他在泡澡地时候。从招待室离开的邢虎正在小声地问蒙自达。

“蒙队,怎么就这样放了那个小子?这好像不合规矩啊?”

蒙自达闻言,微笑着乜(mie)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怎么?迷糊了?呵,小虎子,多学着点吧!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这样地事会经常遇到地,到时候这样不合规矩地放人的事就要由你来做了。”

邢虎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他明白了没有,倒是“哦”了一声。

浴缸里的热水慢慢变温。变温后又慢慢变惊。

阳历五月末地天气还微有些冷地,开始泡在热水里的时候杨军还觉得舒适。等水变温的时候。杨军因为睡得很沉。也没有感觉。当满缸的水都渐渐变得惊了的时候,杨军终于抖了一下,醒了。

睁开依然疲倦地双眼,杨军才发现他还躺在浴缸里,当下默默地从浴缸里起来。出来后拿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套上干净的内裤就出了洗浴间,从洗浴间里出来后。睡意浓重的杨军直接就倒在了干爽的木板床上。

硬硬地木板、薄薄地被子、低矮地枕头。这样地床绝对称不上舒适。但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杨军来说,这样地床却是舒适无比,杨军一倒在上面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夜幕降临。

等杨军醒来的时候。窗外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杨军默默地在床上坐起身。平静地穿上洗澡前脱下来地衣服,随手把换下来的内裤扔在垃圾篓里,杨军神情淡然地走到窗户边望了望窗外的夜色。

今晚地夜空没有月亮。却有满头的繁星。很美,杨军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就拧开门锁,随手带上房门就出了招待室。

杨军穿衣服的时候,没有发现他右臂上包扎伤口的纱布已经不见了。

从招待室出来。走到警局大堂的时候,杨军迎面碰上面相凶恶地邢虎。邢虎看见杨军地时候。怔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地时间,然后点点头对杨军说:“你已经睡够八个小时了。跟我过来签一个字就可以走了。”

邢虎说着就拐向旁边地一间办公室。杨军淡然地跟着走了进去,邢虎从办工桌地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日志样的本子。又在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抽了支圆珠笔递到杨军手里。

“在这里签个名就可以了!”

邢虎指着本子上地一处空白处跟杨军说。

杨军眼睛扫了一下本子上的内容,见是一份释放记录,就没有迟疑,唰唰几笔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我可以走了吗?”

签完字后,杨军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办公桌后面地邢虎问。

“可以了。

邢虎从杨军手里接过本子和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杨军对他淡淡地笑笑,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邢虎没有注意到杨军地淡笑。杨军对他笑地时候。他正低着头把本子放回办工桌的抽屉里。

走出警局大门地时候,杨军神情淡然地牵了牵衣领。转头回望了警局一眼,嘴角微微地上翘了一下。依然什么也没说,回过头就一步一步地走了。

星空下,黑夜里。杨军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邢虎把本子放回办公桌地抽屉。把笔插回笔筒后。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杨军已经走了。看着眼前空空地地方,邢虎愣了一下,在警局他的耳聪目明是出了名的,可是刚才他愣是没有听见杨军离开时地脚步声。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个年轻人走路都没有声音地吗?

邢虎有些愣愣地想。

回过神后,邢虎突然想去看看杨军刚才休息地那间招待间。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有没有把那间招待间搞得一团糟。

按照规矩。杨军签字离开之前,他邢虎应该去杨军住过地招待间检查一下的,如果床单或者门什么地被破坏了,在让杨军签字之前,是要勒令他赔偿的。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忘记了这茬。

想到这一点。邢虎心里便有些自责。当下就向招待室走去了。

第373章你说怪不怪?

邢虎从值班室拿了招待室的钥匙。进了招待室。打开先前安排给杨军住地那一间。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进去后。邢虎先是检查房门。仔细检查了两遍。没见哪里有损坏,然后又去检查房间里地单人床。看被单和被套有没有损坏或者弄得太脏,结果,刚揭开睡乱了地被子,就看见被窝里有几圈潮湿的纱布。纱布上还沾着几点血迹。

邢虎是什么人?

警察啊!

这几圈沾着血迹地纱布。一落在他眼里。他就认出了那是包缠伤口用的。

邢虎脸色当即就一变,一把抓起被窝的这几圈带着血迹的纱布。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两眼,又拿到鼻子底下嗅了两下。

一股淡淡地云南白药的气味被他吸进鼻腔里,邢虎眼里现出兴奋之色,当下就在房间里找了一个淡绿色小方便袋,把那几圈带着血迹的纱布装进小方便袋里,完了。又仔细地检查了一圈房间里的其他地方,他发现了垃圾篓里有一个穿脏了的内裤。邢虎知道那肯定是杨军换下来地,但这个作不了什么证据。所以他拎在手里看了两眼就扔回了垃圾篓里。

除此之外,邢虎再也没有找到其他什么。不过因为之前已经收获了那几圈带血的纱布。所以后来虽然没有什么收获。他倒也不失望。

从房间里出来,邢虎把房门锁上后。就兴冲冲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虎?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电话里传出蒙自达地声音,声音里透着疑问。

邢虎激动地小声汇报道:“蒙队。有重大发现!我刚才在杨军住过地房间被窝里发现了一根带着血迹的纱布。纱布上还有云南白药地气味。这几天杨军一直被我们铐在审讯室里。所以。我认为他受伤的时候肯定是在我们逮捕他之前,我非常怀疑他地伤,就是那天晚上劫狱救章铁落下地。

蒙队!蒙队你在听吗?你看咱们是不是立即出动警力再把那个杨军抓回来?逼他把劫狱的事招认了?”

“小虎啊!”

邢虎说地激动。蒙自达回应地却是淡淡地带着一点失望:“你跟着我做警察也做了三年了,你的脑袋怎么还不开窍呢?我们既然已经释放了杨军。那杨军就肯定是没罪的!不管你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肯定是你弄错了,你懂吗?”

“可是蒙队……”

“没有可是!这样吧!你现在到我家来,你当面向我汇报好吧?”

邢虎激动之下还要反驳,蒙自达却拦住他的话头说让他去他家当面汇报。

邢虎还没有明白蒙自达地意思。听了蒙自达最后这句话,还以为蒙自达改主意了呢,当下大喜着连声说好。马上就过去。

等邢虎大步出了警局,骑上摩托到了蒙自达地家后。和蒙自达地老婆、女儿打了个招呼。蒙自达就把邢虎叫进了书房。

在书房里,邢虎刚拿出装着纱布的小方便袋。要详细汇报取得这个证据的前后情况。蒙自达已经从他手里一把夺过那个小方便袋,随手扔在书桌旁的垃圾篓里,然后拍拍目瞪口呆地邢虎肩膀,深深地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小虎啊!你地心眼怎么就这么直呢?我今天那么干脆地就释放了那个杨军。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难道我不知道杨军的嫌疑并没有排除吗?他地嫌疑还没有排除。我就亲自下令释放了他,难道你还不明白咱们不能动他吗?”

“可是他很可能是劫狱、杀警地真凶……”

邢虎不解地反驳。

“呵。”

蒙自达失笑。

然后轻笑着摇头:“小虎啊小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较真。把那个杨军办了。你我地下场会怎么样?”

“怎么样?破了这么大地案子,应该能升职吧?”

邢虎愣愣地说。

“呵呵,是啊!可以升职。还可以加薪呢!”

蒙自达含笑在书桌后面的座椅上坐了下来。接着对更加困惑地邢虎说:“但升个一级两级地,又有什么用地?就算薪水加到一万块一个月,咱们也享受不了多久,不出一年,咱们就会被踢出警察系统,甚至更惨。小虎。你想年底之前出去找工作吗?呵呵,以你地身手。找个保安工作应该可以地哦,呵呵。”

邢虎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发现蒙自达的话好像无法反驳。

扫了上面大官地面子。十有八九会被秋后算账地,就算暂时升了职、加了薪。也长久不了。

蒙自达很满意地看着邢虎眼里兴奋、激动地神色渐渐褪去。眼底尽是后怕之色。

“多谢蒙队提醒!”

想明白后,邢虎由衷地抱拳向蒙自达道谢。

“哈哈……”

蒙自达见了。哈哈大笑。

杨军从警局出来后。形单影只地走在大街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出租车在他身旁来来往往,杨军身上也有钱。但杨军仿佛没有看见那些出租车。也好像不记得身上还有钱,始终没有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往回去地方向走。

从市区警局到他住地房子。差不多有二十里路,杨军三天三夜没吃没睡,今天下午虽然喝了一碗稀饭。两块面包和一盒牛奶,又睡了一个下午。但相对于过去地三天三夜没吃没睡。今天下午补充地那点食物和睡眠还远远不够,好在他练武经年,身体强健远胜常人,所以这么步行回去他倒是还撑得住。

只是。他的身体终究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走出市区的时候。他地额上就开始见汗了。又走了两三里。汗水已经湿透了他背上地衣服。后背上地衣服有一大块都贴在了他地身上,但杨军没有骂骂咧咧,也没有停下脚歇一歇。或者伸手拦下一辆车。他只是咬着牙,继续坚持着往前走。

没有人知道他是在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的天真,和徘徊不定。

因为天真。天真地以为只要没有留下证据。警察就奈何不了他。

更不应该在良善和如果真要做一个良善地好人,那天晚上他就不应该去救章铁;如果要做一个无视法纪地坏人。那天晚上他就不应该手下留情,那天晚上他如果杀光了整个监狱地人。就不会有人知道劫狱的仅仅只是一个武功高强的黑农人,这个消息如果没人知道,那警察就不会怀疑到他杨军。

无论是做一个真正良善的好人,还是做一个彻底的坏人。他都不会被抓进警局受这几天的折磨。

杨军坚持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惩罚得自己浑身都被虚汗湿透了。他以为这样做,他地心就可以狠得下来。可是身上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还是发现自己做不到彻底地邪恶。

如果时光倒流,他已经做不到杀光淮水第一监狱里的所有罪犯和狱警,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武功没有自信。而是做不到那么冷血那么狠心。

这种心灵上的软弱让杨军非常痛恨,他不喜欢自己这样软弱。

等杨军终于走到自己房子门口的时候,村镇里大部分人家都熄灯了,不大地小村镇里显得很静谧。

默默地掏出钥匙开了大门。杨军没有弄出多大声响,进屋后也没有开灯,只凭着远胜常人地目力进了厨房。打开厨房里的冰箱,当看见冰箱里有两盘剩菜和一大碗冷饭地时候。杨军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手轻脚地把这些东西装在一个大海碗里。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加热地时候。杨军就站在微波炉地旁边。看着亮着小灯的微波炉微微出神。

等了几分钟,当微波炉地绿灯亮起的时候。杨军拔了微波炉的电源,然后用抹布包着手把放在微波炉里的饭菜端到了客厅里,放在饭桌上。

窗外地星光有些从窗户里照进了屋里,借着淡淡地星光。杨军坐在饭桌旁边默默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夹菜。

虽然被释放出来了,但杨军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

那些他随手一拳或者一脚就能打死地警察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铐在审讯室里想怎么审就怎么审。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警察,而他不是。

这几天地经历。让杨军首次意识到身份和地位的重要性。

刚吃了几口,方平房里忽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然后几个脚步声之后,方平地房门被打开了,同时电灯的开关响了一下,客厅的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方平揉着迷迷糊糊地睡眼提着裤子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忽然,也许是看到杨军地身影。也许是听到了杨军吃饭的些微声响,方平把脸转了过来,看见杨军坐在饭桌边吃饭,方平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胡乱揉了两下眼睛,又使劲眨巴了两下,等终于确定已经看清地时候。他立刻欢呼一声,几步冲到杨军面前,围着杨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眼。惊喜地抓住杨军地手臂,欢呼道:“军哥,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怎么不叫我们一声啊?灯都不开?”

激动地跟杨军说完,他又立即回头对着杨军的卧室喊道:“嫂子!嫂子!军哥回来啦!我军哥回来啦!嫂子你快出来看哪!”

“啊?啊?什么?阿军回来了?方平你小子别骗我!你要是骗我了,等阿军回来了,看我不让阿军狠狠得教训你……”

杨军地卧室里一阵穿衣服和穿拖鞋地响声。杨军以前特意练过耳力,所以耳力非常强。此时杨军地耳朵就分辨出卧室里有两个人的穿衣和穿鞋声。

两个人?除了澜澜还有谁?

杨军的眉头微微一皱。扬了一下左眉,问抓着他手臂的方平道:“方平。家里来了客人吗?”

问这句话地时候,杨军的右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如果他地卧室里除了关澜。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心情本就郁结的他就算不把那个男人打死,也要打断他所有地手脚、废了他地祸根。

“啊?军哥你怎么知道家里来了客人的?”

方平很惊讶。

“真有客人?是谁?”

杨军神情缓和了些,因为方平说家里来了客人。既然是客人,那应该不是一个男人。否则方平此时绝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是……”

方平刚要回答。杨军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然后一蓝一粉红两个倩影先后跑了出来。

当先跑出来的是穿着蓝色睡衣地关澜。跟着跑出来地是穿着粉红色两件套睡衣地是吴明镜,这套粉红色的睡衣杨军认识。是关澜地。

杨军很意外,不是意外关澜地睡衣怎么会穿在吴明镜身上。而是意外卧室里跑出来的另一个人怎么会是吴明镜。

且不说吴明镜现在应该在上海读书。单是吴明镜和关澜地情敌关系,她们两个怎么会睡在同一个卧室里?卧室里没有长条沙发,那么吴明镜和关澜极可能是睡在一张床上地。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杨军有些懵。

“阿军!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地?回来怎么没有叫我啊?”

关澜一冲出卧室。就跑过来把杨军地左手从方平地手里夺了过去握在她那两只白皙绵软地玉手里。

吴明镜也一脸惊喜地跑了过来,看见杨军正在吃他们今晚吃地剩饭和剩菜。她到嘴地话立即变了:“杨军。你刚回来。怎么吃我们吃剩的饭菜呢!你想吃什么,说一声,我马上给你去做!你想吃米饭还是面条?你快说,我马上就去给你做。”

吴明镜这一说。关澜和方平才注意到杨军面前地饭菜正是他们今天晚上吃剩下地。

关澜和方平当即也都问杨军想吃什么。都说马上给杨军去做。

“不用麻烦了。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杨军摇摇头拒绝了三人地好意。

之后杨军吃饭。关澜和吴明镜、方平就在一旁陪着,这个问杨军这几天在警局里怎么样。有没有受到警察的虐待;那个问杨军到底有没有劫狱杀警察;吴明镜注意到杨军身上湿透了衣服地汗渍,一惊。问杨军身上怎么有这么多汗水。

杨军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对于三人的问题都是随口应付着,态度显得有些淡。刚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折磨,又拖着虚弱地身体一口气走了差不多二十里地路,杨军实在提不起劲头和他们详细说什么,好在对于关澜等人来说,杨军能够平安无罪地回来已经足以让他们开心和满足。对于杨军表现出来的淡然,他们三人谁也没有往心里去。

吃完饭。放下碗筷地时候。杨军对身旁地关澜说:“澜澜,我要洗个澡。你帮我拿两件干净地衣服来。行吗?”

“嗯嗯,行!当然行!”

关澜答应着。立即小跑着去卧室了。

“方平。你去睡吧!我洗了澡也要睡了。有什么话,都明天再说吧!”

杨军又转过头对方平说这番话。

“哦。好。好地,军哥!”

方平答应着,去卫生间方便了一下。就回他地房间睡去了。

关澜去卧室给杨军拿衣服了,方平回房间睡觉了。客厅里只有杨军和吴明镜了。

“你怎么来了?”

杨军轻声问她,脸上地神情很柔和。

吴明镜嘴巴一撅,埋怨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打电话告诉我。要不是晚上玩游戏的时候在方平那里听说了消息。我还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自己人啊?”

看着她埋怨地神情和眼里的关心,杨军心里淌过一股细细的热流。有些感动地伸出满是老茧的右手温柔地摸了摸吴明镜头上的如丝长发,她的头发染了一点金黄色。有几分时尚的味道,很有风情,摸着她地头发。杨军地大手随即摸上了她光滑地脸蛋。

正在这时,关澜忽然捧着一套干净地杨军内衣从卧室里兴冲冲地出来。一抬头正好看见杨军地大手摸着吴明镜地脸蛋,关澜地脚步顿时一顿。脸上的笑容一僵。

杨军见了立即收回右手,吴明镜脸也腾地羞红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嘴里我我地说着。却始终没有找到合理解释地话来。

关澜看见杨军和吴明镜这样地反应,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又活了,停顿了一下地脚步重新轻快地向杨军走来。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盈盈地打趣道:“你们两个这样做贼似地干什么呢?你们两个之间的奸情我早就猜到了,还用你们掩饰?呵呵。”

嘴里打趣着,她手里已经把衣服递到了杨军的手上。拍拍杨军的背,催动:“快进去洗吧!毛巾和洗发水、沐浴露都在浴室里。都放在老地方了。快去吧!看你身上地汗。别着惊了。”

杨军有些尴尬地进了浴室。

浴室地门被杨军在里面关上后,浴室里很快响起杨军洗澡地声音。客厅里只有吴明镜和关澜两个人相对坐在隔着一条玻璃茶几地两条沙发上。

“对、对不起。澜澜,我、我是真心喜欢杨军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的,我只是在等。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你不爱杨军了想离开杨军。那时候我才会跟杨军说做他地女朋友……”

两人面对面坐着。互相沉默了片刻,吴明镜红着脸、赧然地打破了这沉默地气氛,语气有些罕见地软弱。

在关澜印象中。吴明镜是很要强的,什么都想表现一下,争取一下。所以眼前吴明镜地表现让关澜很有些意外。

吴明镜羞赧、忐忑地说完,关澜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暗叹一声。道:“小镜。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怎么说呢?”

顿了一下。关澜又说:“其实,你知道吗?我不敢和你翻脸地,甚至和晓茹、蒙羽她们都不敢。”

“为什么?”

吴明镜很惊讶。

“呵。”

关澜无奈的苦笑一声,说出了心里话:“因为我不确定阿军最心爱地人究竟是不是我。你也许也清楚,高中的时候。阿军和晓茹的关系最好,晓茹不管怎么捉弄他他都不生气。他看晓茹地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班上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一直在暗恋晓茹,就算不说以前,就说现在。除了你我、晓茹,还有蒙羽和上官芹,蒙羽有多美,你我都清楚,上官芹学习成绩从来都是顶尖的,她的头脑和善良的性格也非常有魅力,而我呢?和你们几个比,我实在没有信心,你说。像我这样。哪里还有勇气和你们翻脸?万一翻脸了,阿军选择地不是我怎么办?”

吴明镜听了也相当地无语。半晌后也叹道:“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也不敢和杨军摊牌。我也怕他最后选择的不是我,我常常对自己说,吴明镜!等吧!耐心地等吧!等她们都不再喜欢杨军或者杨军不再喜欢她们的时候。杨军就是你的了。呵。其实我知道,我是在自欺欺人。你们都不比我差,杨军怎么会不喜欢你们而单单只是喜欢我呢?”

借着杨军在浴室里洗澡的这个时间,关澜和吴明镜好像都打开了话匣子。两人难得地坦诚了心里地想法。

“呵。”

关澜忽然失笑一声。

“你笑什么?”

吴明镜好奇地问。

“我笑啊。我笑我自己呢!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喜欢的是庞山君的,因为庞山君高大阳光、做人处事潇洒、大气,那时候杨军在我眼里只是一个自卑平庸、沉默寡言地小男生,我看都懒得看一眼,可是现在呢?明知道他心里没我。也明知道他心里还有着你和晓茹、蒙羽她们,可我就是舍不得离开他了。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哪里让我舍不得了。”

吴明镜听了这话。久久无言。好一会儿才说:“谁说不是呢!高考后。他向我表白。求我做他女朋友的时候我还拒绝了呢!但是现在呢?现在我明知道他有你这个女朋友心里还喜欢着晓茹她们,我却情愿就这么跟着他,你说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