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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血染黄沙

《《倒吊男》》

“年轻人,睡在车顶上小心摔下来。”大魔导士突然脸上一怔,闻言惊诧,差点没从车顶上摔下去。骡车上的老人笑眯眯的瞧着车顶蓬上的大魔导士,又道:“这样不小心,会真摔下来的。”

大魔导士从车顶蓬上爬起来,矫建地跳到骡车上,望着老人苦笑道:“您老人家怎么……开这种玩笑。”心下大惊,想我已经摔了一次,再摔一次,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怎能开这种玩笑。

他却没想到自己的法术又不是像骨头一样,一摔就散的。

老人瞧着天,指手笑道:“年轻人怕什么摔,越怕就越摔,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老人话中有话,若是听的人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了,而一旁的大魔导士则细细思索起来。

“老先生说的有道理,在下受教了。”大魔导士显的很诚恳:“不知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呵呵,那种事我几十年前就忘了,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怎么能代表一个人。”老人笑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仿佛很高兴有人问他的名字。

大魔导士也笑笑,刚想说什么,却只听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吆喝声与汹涌杂沓的马踢声已经逼近了,正当整个商旅团都弄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时,路前方突然有尘土飞扬,然后就只见几骑飞速冲进商队团中,马上之人手中长刀迅速斩下,众人都来不及反应,尘土中血光飞溅,与那几骑骑兵擦肩而过的商队领队及首领已滚下马去,人头落地。

马上骑兵勒缰回马,长刀挑起,正好将即将落地的包裹挑到刀尖上。然后移到手上,掂掂重量,显然甚是满意。然后一声呼哨,十几余骑兵立刻四散开来,将商队围在中间。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遇上了败兵,却见那队骑兵训练有素,显是新败不久。车夫们首先拉着骡子伏了下来,一般来说,碰上盗匪只要不加反抗,就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败兵必竟不同于一般盗匪,但众人见这队败兵个个兵器锐利,来势汹汹,哪里还有反抗的念头。在车夫们之后,人们陆陆续续抱着头蹲了下来。

大魔导士心中气愤不已,刚想站起身,突听身旁老人低声道:“别起来,那群败兵杀人不眨眼!”老人一只手拽住大魔导士,对他摇了摇头。

确实,能从无数次战场上得已生还都不是等闲之辈,几场仗打下来,害怕杀戮的早死光了。若说这些败兵怜悯百姓,那只是痴人说梦罢了,杀人在他们看来,和杀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大魔导士被老人拽着,这时那领头的骑兵大笑道:“放下你们的货物,然后就放你们逃命,快滚!”他手中长刀上挑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笑声中,那颗人头被他甩到了地上。

“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商队中有几个壮汉满脸怒气,壮汉们刚气冲冲地站起来,骑兵群就传来阵阵冷笑,那骑兵首领向周围的骑兵们始了个眼色,几骑便横冲了出来,他们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朝那几名大汉斜砍下去。

大汉们虽然强壮有力,但比起来做战经验丰富的骑兵来,还是差的很远。

骑兵手中的长刀狠狠地劈在壮汉背上,他砍了一刀还不罢休,接着又砍了三四刀,那壮汉被他砍的血肉模糊,头脸都分不清时,骑兵再回首看他的同伴,他的同伴每个人至少收拾了两个壮汉。

“哈哈哈哈,呸!老子才不会输给你们这些南蛮子,什么小章,也只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骑兵笑得猖狂,伏在地上的商人们都吓得缩成了一团,看都不敢看那骑兵一眼,他们心下侧然,这些骑兵似乎是被小章的军队打败的,所以现在就把怒气发泄在商人们身上,只怕这下要糟殃了。

骑兵头子瞧着那伏了一地的人,大笑道:“大爷们今天心情好,就饶了你们的狗命,快给我滚!”

商队中人听骑兵头子这么说,都喜出望外,也顾不得商队中有自己的什么亲戚朋友,他们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不要命似的挤成一堆往后面的树林中跑去,有些人被人群挤倒在地上,摔倒的人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蜂拥的人群也不管地上有没有摔倒的人,前拥后涌地撞过去,这时骑兵首领向其他败兵使了个眼色,十几骑刹间就追上了逃跑的人群,长刀或长矛,齐齐向那些被他们追上的商人砍去,山道上顿时血光四溅,那些商人正跑着,头就突然掉了,只留下一个身子还在向前扑。

还有些人,被空中抛来的长矛穿肠破肚,这些人死的时侯几乎连人形都没了,血流了一地,粘稠的血混着黄土,骑兵们却不以为然的接着杀逃跑的商人。

一百多人的商团,被十几人的败兵伙围住,商团中没有任何人反抗,就被败兵一个接一个的杀死。

因为人人都希望别人死了,自己能幸运的活下去,所以只要还能有一点活的希望,他们就不肯放弃逃跑,也不敢去反抗凶如猛兽般的败兵。

在骑兵们猖厥的大笑声中,商队中更是哭声震天,时而夹杂着男人女人的惨叫,让人不忍悴睹。

这种残绝人寰的屠杀每天都有发生,不管是哪支起义军获胜,最后受苦的仍是百姓,既使像小章军那样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能保证不给民众带来苦楚。当战火一旦燃起,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死于无辜。战争的阴云下,饥寒交迫的难民又该沦落何方?殃及平民的战争,也是一场悲剧。

月亮看得暗暗心惊,骑兵头子显是深谙兵法,他先指明放众人一条生路,让大家丧失了反抗之心,然后再一一杀死,只是如此玩弄人性,实在可鄙。旁边的大魔导士早已怒发如狂,猛地冲出去,迅疾如电,身形过处,骑兵们纷纷落马,身上均多了一个血洞,正在泊泊往外流着黑紫的液体。

骑兵们陡见如此诡异的场面,都吓得呆了,哪里还顾得上追赶商队,不一会儿商队就散了个干净,只留下十几具尸体和一地狼籍的钱财包裹。月亮见大魔导士冲了出去,低声嘱咐老人藏好,也拉着天使站到大魔导士身边,一字排开,正对着败兵们。

败兵头子先是一愣,看到月亮,忽然大笑起来:“原来还有女人,好一个标致的妞!”月亮还没反应,大魔导士突地怒哼一声,他身上衣物像被狂风卷起一样,衣袂裂裂做响地飞扬,那败兵头子又猛地盯着大魔导士,疯狂地大笑起来:“怪不得,原来是个魔导士,难怪能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我就要看看魔导士能不能杀死我们这些骑兵!”败兵头子像发了狂一样,高举着长刀冲向大魔导士。

大魔导士身上长袍飞舞,而这时却偏偏没有一点风,这情景诡异之极,那骑兵头子冲到大魔导士面前时,他胯下的马突然间四蹄踩空,高声嘶叫,将败兵头子重重甩到了地上。

那败兵头子恼羞成怒,一刀砍在自己发了疯的爱马背上,那马却还是叫个不停,不肯把败兵头子载到背上,败兵头子不断地砍,接着马嘶声越来越低,逐渐就变为了低声的悲鸣,此时它的背上已全是败兵头子砍到深入骨头仍在流血的刀痕。

“妈的,这匹死马!”败兵头子恶狠狠地揣了几脚他倒地将要死亡的坐骥。就连月亮和大魔导士也有些看不过眼时,败兵头子举着长刀,想要冲过来砍上大魔导士几刀以泄心中之恨。

但大魔导士身旁涌动的风像决堤一样泄出来,败兵头子手中的刀刚举起,还没有落下,他整个人就被狂风卷住了,狂风压的他连叫也叫不出来,他的皮肤被同样被风撕裂出一条条的血痕,流出的血结成大小不一的血粒,它们混着风上窜下动。

一个完整的人,被卷成了厉鬼一般的怪物,败兵头子在里面挣扎着想出来,但那风就好像有风壁一样,将他紧紧的裹在里面搅动,转瞬间,败兵头子就已经变的残破不堪,成了血淋淋的一条黑影,卷动着的风也逐步变成了黑红色的血风,败兵头子被风活生生的榨成了血汁肉磨。

“他的马一开始是想救他,真可怜……被自己信赖的主人杀了。”大魔导士望着卷大了的风,而那团风正向剩下的败兵们迅速移动着。

败兵们瞳孔都成倍放大,他们眼中就只剩下那团不断移动的风,突然他们中有人狂叫起来,那人策马就向远方奔去,其他人也猛的反应过来,自己若是再不走,只怕也要变的像首领一样尸骨无存了。

败兵们疯狂地抽打着坐骥的马股,有些人赶快给马放血,他们的马受不了疼痛,飞奔向商人们逃走方位的树林中,刚才的商人换成了他们,如今追与被追者的地位更改了,那些败兵们方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这种败兵,是永远都不会同情百姓,怜悯百姓,如果再让他们选择一次人生,他们的本性还是不会改变,只有他们全部死了,才能终止对于百姓凶残恐怖的杀戮。

大魔导士瞧着从不同方像逃走的败兵,悲哀地道:“不管经过多少年,他们跑了多远,但只要他们中还有一个活着,这风就不会消失在人间,为何人间总是要有这种事。”他喃喃自语着,面色越来越沉重。

“我又何尝想干这种事!”大魔导士凝望着远方,颓然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