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义结同盟
程石苦着脸插口:“阿布少主,其实我很羡慕你,依莲娜实在不能算一个好妻子。”
“你说什么?!”依莲娜揪住程石的耳朵:“有你当着外人对未婚妻这么无礼的男人吗?”
“那你刚才呢?”程石反唇相讥:“说我既不善解人意又不懂体贴的难道不是你么?”
“你……”依莲娜跺脚道:“我可以那样说你,你不许这样说我!”
“狡辩!”
“无耻!”
“三八!”
“等一等,什么是三八?”
“就是你很烦耶!”
“你才烦呢!看我不……”
“唉呦,放手!”
“不放,看你还敢不敢骂我!”
阿布和阿黛兄妹两人望着缠斗得不可开交的程石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阿黛将依莲娜扯往一边,阿布则迎上已鼻青脸肿的程石,忍住笑道:“程少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议和的事宜了?”
“让你见笑了。”程石捂着鼻子应道:“我已经通知克拉克,让第三军团从贵邦撤兵了,你们的军队随时可以重返故乡。”
“就这么简单?”阿布讶然道:“条约签署之前你就这么轻易撤离,万一我们反悔……”
依莲娜和阿黛也不禁同时愣住,呆呆的望着程石。
程石则摊了摊手:“你要是没有诚意,就算签署了条约还不是废纸一张!而且,我这么相信你,你总不忍心再让我失望吧?”
阿布少主依然没从震惊中摆脱出来:“就算如此,你也该等我们满足你的条件,才同意撤兵啊!”
程石微笑道:“我寻求的不是一个对立的敌国,而是一个强有力的同盟。怎么样,有兴趣么?代表射手城邦同我们结为同盟如何?”
阿黛欣喜的奔至阿布身边,转身凝望着程石:“程少将的胸襟,实在令阿黛钦佩!”
“我也一样!”阿布紧紧握住程石伸过来的手掌,慨然道:“射手、双鱼,誓结同盟,同进同退,永不背叛!”
程石拍了拍阿布的肩膀:“老实说,每次见到你这么帅的男人,我都很不舒服,要是哪天你被人毁容的话,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嘿嘿!”
“就算我完蛋,只怕也轮不到你。”阿布老实不客气的回敬道:“除了结盟之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条件没提?”
程石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少主真是聪明,条件就由你自己想好了,你这么慷慨,我相信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等一等!”大卫掀起营帐冲了进来,一声暴喝:“先别忙着签约!程石,这是我们的决议,希望你立即执行!”
程石接过大卫递过来的文书,略翻了翻,皱眉道:“你是什么人?这个决议是谁提出来的?”
大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甩了甩头发,盛气凌人的应道:“我是负责传达总督府命令的特使,这个决议是由在下提出的,不过业已获得了众位官员的同意!”
依莲娜凑过来,附耳道:“大卫,父亲曾受封男爵,贵族子弟。平素游手好闲,喜欢高谈阔论,是个无知的家伙。”
“难怪!”程石叹了口气:“阁下的想法真是卓尔不群、与众不同,看来以后我还要向你多加请教。”
大卫傲然道:“好说,好说。程少将这就请执行决议吧!在下也好早日回去报告佳音。”
“不着急!”程石笑了笑,喝道:“来人,把这位大卫爵士拖出去重打二十军棍!”
“你……”大卫气急败坏,怒吼道:“程石,你胆敢羞辱总督府的特使?”
“未经通传就擅闯军营,在下也只是依军令行事而已。”程石将文书撕成碎片,抛洒在地上:“你若嫌二十军棍不够,还可以追加你对长官的不敬之罪!”
“你会上法庭的!你……你滥用军法,假公济私,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迟早会遭报应的!”大卫恶狠狠的咒骂道:“你等着,我要向人民揭穿你的真面目!”
程石彬彬有礼的一鞠躬:“我一定敬候阁下佳音。”
不等大卫继续挣扎辱骂,侍卫已将他拖了出去。教训一个无知浅薄的纨裤子弟,程石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他显然没有估计到大卫将来对他的危害。二十军棍将大卫打到皮开肉绽,也打出了他的一腔怒火,这个一直以自我为中心的卑劣小人绝不能容忍程石的“无礼”举动,从此踏上了一条不计代价的报复道路。
后世的史学家大多认为,程石虽然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但此刻对大卫的处置则明显不够老练,轻易的为自己招惹上一名死敌。也有支援程石的史学家提出反对,认为程石只佩服在战场上同自己明刀明枪对战的敌手,肯定看不惯大卫的小人行径,因此略施惩戒,也无可厚非。
“但无论如何,”一个史学权威在自己的著作《水煮程石》中这样写道:“程石当时没有将大卫一刀两断是个极大的错误。”他的观点得到了普遍的赞同。
一场明显带有“程石风格”的战后谈判,甚至连一份正式的合约都没有签署,就干净利落的落下了帷幕。阿布少主诚恳地同程石握手告别,阿黛则微笑着邀请程石随时去波罗拉干作客,那眼光中明显透露着浓浓的感激之情。
吩咐驻扎在城外的守军拔营起行,沿着阿布撤退的次序一一收回曾失陷的城堡,重新迁回,安置原有的双鱼居民后,程石和依莲娜各自骑马准备返回城内。
睡不惯营帐的程石伸了个懒腰,喃喃的道:“终于可以回城舒服的睡上一觉了!”
马蹄声起,一名信使疾驰而至,将一份加盖总督印玺的文书呈交给依莲娜:“元帅大人,这是瑞查伯爵令在下送来的和谈条约!”
依莲娜略翻了一下,顺手递给程石:“喏,条件又多又详细,比你所说的可明确多了!”
程石研究了一下文书中所提的条款,冷笑道:“若依据这份官方的文书,射手城邦至少要积弱十年才能恢复元气,瑞查伯爵倒真是狮子大开口!”
“提醒你一句哦!”依莲娜笑道:“文书上加印的可是总督的印玺,你如果拒不执行就是违抗命令!”
程石抛掉文书,神秘兮兮的应道:“将在外,王令有所不受。更何况,谁都知道总督病重,根本不可能起床理事。瑞查伯爵以为狐假虎威就可以操控我,实在是大错特错!”
“真是不知死活!”嗔骂了一声,依莲娜换上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凝视着程石:“不过我就是欣赏你这种什么都不怕的英雄气概!”
闻言周身都不自在的程石,连忙咳嗽了几声,岔开话题:“你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情问我的么?问我为什么不向射手城邦提出任何条件,问我为什么在和谈之前就下令第三军团撤军,问我为什么要坚持同射手城邦结盟?”
“信任自己的丈夫不是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么?”依莲娜微笑道:“不管你怎么抉择,我都会始终如一的支援你的!而且你又不是傻瓜,我相信你这么做当然会有充足的理由!”
程石呆了片刻,由衷感慨道:“依莲娜,认识你这么久,只有此刻才感到你会是个好妻子!”
“什么?只有此刻?!”
望著闻言杏眼圆睁、脸罩煞气的依莲娜,程石心头一寒,急忙催马潜逃:“对了,我忽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询问一下阿布,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遥望着程石的坐骑卷起的尘土铺天盖地,依莲娜知道追之不及,只得愤愤的咒道:“看你能逃到哪里,除非你不回家!”
其实依莲娜也有些错怪了程石,他并非纯粹为了逃避她的“追杀”,而是的确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和克拉克曾遭遇的那次刺杀,执行者是巨蟹城邦排名第一的刺杀组织“黑影”,是否出自阿布少主的幕后指使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太过关键,而且牵扯到了太多的可能:依照程石之前的分析,幕后主使者要么是与巨蟹暗通款曲的射手城邦,要么就是立场暧昧、举足轻重的天秤城邦。两者相较,程石在感性上更倾向于前者,理性上却不得不一直为后一个可能准备应对措施。
如果暗杀由天秤城邦策划,则说明这个圣界实力公认第一的城邦早已不甘寂寞,开始实施了它称霸的阴谋,甚至早已渗透至双鱼城邦。原因也很简单:程石从进入圣界到升任副将,只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而暗杀却发生在他上任的第一天,天秤城邦和双鱼城邦地理上相距远不止千里,中间还隔着射手城邦或处女城邦,这种实施阴谋的速度,根本不可能经由天秤城邦亲自下令,除非双鱼城邦本土内,已经渗透了天秤城邦的势力,因而才能在他刚上任就意识到威胁,期望将其扼杀于萌芽之中。
程石是幸运的,他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反而拯救了阿布少主和阿黛的性命,更从客观上彻底改变了圣、魔两界之后的历史进程──当程石赶至时,阿布兄妹正遭遇着一帮杀手的激烈狙击。
杀手大约百人,一律身着黑衣,装备精良、勇猛凶悍,将阿布与阿黛团团围在中央。此地正位于和谈营帐与射手军营的中间地带,显然杀手早已埋伏在这里,静候着和谈结束后返途的阿布兄妹。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人,伫立在圈外不时发号着攻击的命令,他的语言简短而冰冷,但却能迅速捕捉到战机,每次令出都可以让阿布一行陷入层层的危机。
干燥的黄沙上,横七竖八的倒毙了几十具尸体,斑斑的鲜血谕示着战况的惨烈。尸体中虽然以杀手居多,但也不乏阿布的随从侍卫,而事实上,现在局势已渐至尾声,阿布、阿黛各自一身鲜血,显然已多处受伤,身边的随从也只剩下了两人,其中一人左臂还被齐肩斩落,血流不止、摇摇欲坠,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杀手方面却仍有七八十人的战力,他们的首领仍未亲自下场,却已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巨蟹的暗杀组织黑影!”这是扫视现状后的程石在第一时刻的反应。眼前的暗杀集团,无论衣着还是策略,都像极了当日袭击他的黑影。
而正竭力拚杀的阿黛瞥见程石的到来,双眸中闪过狂喜,竟搭箭在弦,吟唱起大耗体力的攻击魔法:“不灭的火焰燃起,听从远古火神的号令,吞噬我眼前的敌人吧!”
“是‘血红箭’,快散开!”独眼首领匆忙下达了绝对正确的命令,却已救之不及。
血红箭上缠绕起熊熊的魔火,如同一枚横空划过的火流星,穿透了层层的包围,留下十几具杀手的尸体。阿布趁敌人阵形大乱,连劈辣招,又击毙几名杀手,而压力顿减的阿黛再也无法凝聚精神,身体一软,倒跌下了坐骑。
“给我杀,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独眼首领冷然下令完毕,抽身拦住了疾驰而至的程石:“上次没宰掉你算你运气,这次你可是自寻死路!”
程石好整以暇的问道:“听说黑影的老大是个独眼龙,就是你么?”
“我就是黑影!”独眼首领坦然承认:“程石,遇见我是你的不幸!”
远处一声惨呼,阿布的那名独臂侍卫终于招架不住敌人的攻势,先被一剑刺中腰间,继而被乱刀分尸。
阿布挡在阿黛身前,一面苦苦支撑一面高呼求援:“程石,快点过来援手!”
独眼黑影一声冷笑,从腰间抽出一柄圆月形的弯刀:“他自顾不暇,哪有空去救你。阿布,你还是耐心品尝死亡的滋味吧!”
程石脚尖一点,借势越过独眼黑影的头顶,扑向阿布身侧的敌人。
黑影待至程石到达最高点的一刹那,甩手掷出自己的弯刀,同时口中一声怒吼:“找死!”
弯刀旋转如陀螺一般斩至程石的后背,程石深吸一口气,凌空翻了个觔斗,一脚踹向刀柄。弯刀却如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回旋削向程石的小腿,程石措不及防,顿时身陷险境,迫不得已之下,程石只得将真气贯注双脚,加快自己下坠的速度,同时身体后仰成弧形,堪堪避过弯刀,终于勉强捡回一条小命。
程石落地的一刻,独眼黑影已接住弯刀,迎风劈向程石的头顶。弯刀挟着一股狂风袭至,还未及体就令程石感到一阵寒意。知道自己一旦退却就将面临无数的后着,程石只有兵行险着,一面侧身闪过,一面伸脚挑起一蓬黄沙,希望能藉机阻拦黑影片刻。
沙粒飞袭黑影仅剩的一只右眼,令他心头怒火顿生,但却也不得不收回弯刀转入防守。程石却没有趁机抢攻的意思,反而趁势狂退,撤入包围圈内。黑影虽然尾随而至,但面对将自己置于杀手“掩护”之下的程石,却也一时无计可施。
程石怎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拳打脚踢之下,顿时撂倒数名敌人。黑影怒吼连连,却因为投鼠忌器,怕误伤了自己的手下,反而放不开手脚。程石像游鱼一般四处乱闯,顿时将敌人的阵势完全破坏,明明这一刻出现在某个敌人面前,但当敌人挥刀劈向他时,他却身形一转又飘向别处,本来劈向他的一刀却成了往同伴身上招呼。
这当然并非巧合,而是师父轩辕不智传授给程石的一套步法──“七星八卦步”。七星八卦步由普通的八卦步改进而成,其中穿插了北斗七星的方位,更令人防不胜防。
《异界寻芳录》第三集 作者:巴陵 第四章轩辕神枪
“大家冷静,各自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要随意移动!”
独眼黑影一眼看穿了程石的策略,下令手下各自防守自己的周围,不去理会四处游走的程石。这种应对措施虽然让程石的步法徒劳无功,但也同时削减了阿布受到的攻势,可以说是一柄双刃剑。
程石索性袖手笑道:“好,独眼龙,你就只顾防守吧!等我们的援军一来,你就等死吧!”
黑影脸色一变,却清楚程石说的是事实,拖得越久,对己方越为不利。
略加思索,黑影凛然道:“程石,有种的话,我们来场单打独斗如何?你赢了,我就放过阿布!”
程石环视了一下战况:阿布周身是血,胳臂、大腿上多处创伤,却连包裹伤口的时间都没有;阿黛依然倒在他的身后昏迷未醒,而仅存的一名侍卫更为凄惨,有几处创伤竟血流如注,整个人也已摇摇欲坠。黑影肯提出这个要求,显然已料定程石别无选择。
“好!”程石点点头,大踏步赶至黑影身前,伸手相邀:“请出招!”
弯刀如月,划出一片耀眼的玄光奔袭而至。黑影不愧是杀手组织的老大,先一步利用刀锋映射的光线迷惑了程石的眼睛,让他根本无法看清弯刀的线路。程石索性合上双眼,完全依靠听觉辨识招式,飞起一脚踹向黑影的手腕。
程石的一脚眼看踹实,黑影却于间隙之间手腕一沉,改以刀锋迎接程石的脚尖。现在的情形,倒变成了程石故意将脚送至别人的刀锋上一般。危急关头,程石先一步由刀锋破开空气的呼啸声把握到黑影的招式,腰部顺水推舟一旋,踢中了刀锋的侧面。
“砰!”刀光散乱,如同破碎的梦魇。
黑影的一刀被侧移出数尺,跟着的后着也尽数落空,程石睁开双眼,挥拳擂向黑影的腰际。黑影一声冷笑,刀脱手而出,回旋攻向程石的背后,同时收腹挺胸,跟着全力擂出一拳。
双方拳头如果正面交锋,黑影回旋的弯刀必然从程石的背后贯入;程石如果收拳招架弯刀,黑影的一拳则将擂中程石的胸口。无论何种情形,黑影都断定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因此击出的一拳用尽全力,再无任何保留。遗憾的是程石并没有按照他拟好的剧本演出,反而俯身前扑,趁势抱住了他的双腿。
“咕登”一声,黑影终于被程石一记“四两拨千斤”给仰面掀翻在地。程石清楚黑影的全身气力都贯入在拳头中,因此难免露出下盘不稳的破绽,当然要好好利用,但这种招式却用得极险,如果黑影仍留有余力,只需原势下劈,程石就难逃脑浆迸裂的惨剧。
“你输了!”程石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是该履行你诺言的时候了!”
黑影接住回旋而至的弯刀,一跃而起,狞笑道:“你太幼稚了,给我杀!”
听到黑影号令的杀手们一起发动,阿布的侍卫见势不好,飞身扑在阿布面前掩护,顿时被乱刀削成肉泥。也幸亏这片刻的阻拦,阿布终于捡回一条性命,但身上却也多了几处伤口,形势更加危急。
“卑鄙!”程石一声怒吼,冲入敌人阵中,抓住一名杀手的肩膀一拧,竟然硬生生的扯下一条手臂。
在那名敌人的惨呼声中,程石却凭借这只依旧紧紧握刀的残臂,开始了毫不留情的大屠杀。
程石状若疯魔,却越发令人难以抵挡,片刻之后,地上又多了几十名残缺的尸身。若细心留神,可以发现程石的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血红色,正是入魔的征兆。这种情形之下,本来围住阿布的杀手人人自危,不得不抛下阿布,转而将程石团团围在核心。
“杀!”程石暴怒之下,竟然用空手招架起敌人的兵器。
面对着满天的敌人兵器,程石伸手一抓,已将一柄刀、一柄斧、一柄剑握在掌中,双掌合拢用力一扭,已将它们拧成一团奇形怪状的废铁。
“他不是人!”胆战心惊的杀手们面对着眼前的恶梦,终于纷纷崩溃:“他是暗黑界的恶魔,大家快逃啊!”
“没用的东西,都给我站住!”黑影拦在手下面前,毫不留情的挥动弯刀劈死率先逃亡的一个下属,冷冷喝道:“谁敢再不战而逃,这就是榜样!”
由于畏惧首领的弯刀,杀手们终于停下逃跑的脚步,渐渐的聚拢在黑影的身边。
另一方面,阿布则抱住程石的肩膀,竭力让杀红眼睛的程石安静下来:“程石,你冷静一点,是我!”
程石愣了一愣,眼神慢慢地恢复灵动,茫然道:“阿布,你没事就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那个混蛋的!”
黑影拇指扣着弯刀,大踏步走向程石,冷笑道:“那是你自己太幼稚了,我们如果真是讲道义的人,也不会一帮人围攻他们几个了!”
“很可惜。”程石脚尖一挑,将地上的一柄长枪接在手中:“如果你肯言出必行,也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的!”
“放屁!”黑影一刀接一刀的连续劈出数刀,嘲讽道:“刚才是我自己一时疏忽才会被你所趁,你以为你还有刚才的运气?”
程石脚踩七星八卦步,连续闪过黑影几十记凌厉的招式,冷冷的回应道:“我曾答应我的师父,绝不会轻易施展他传授的枪法。不过为了你,我倒是可以破一次例!”
枪杆一抖,程石长枪上的红缨幻化成巨蟒的血盆大口,枪尖如蛇信一般轻轻舔舐上黑影的咽喉。黑影愣愣的望着程石,目光中弥漫了恐怖,仿佛见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轩辕神枪’……”黑影挣扎着喊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然后轰然倒地──他的咽喉已被刺穿。
首领一死,残存的几十名杀手也如潮水般退去。
阿布却满脸惊容的望着程石:“轩辕神枪?你方才施展的真的是轩辕神的枪法?”
程石俯身扶起刚刚苏醒的阿黛,摇了摇头:“我施展的是师父传授给我的‘五行枪法’,不是什么轩辕神枪!轩辕神,那又是什么人?”
“轩辕神是我们圣、魔两界的禁忌,据说在上万年以前,他曾击败过魔界至尊魔神王和我们圣界光明王的联手攻击,不过详情不得而知。”听到程石的答覆,阿布的表情一松,笑道:“是我太多疑了,上万年前的枪法怎么会重新出现呢?”
阿黛软软的靠在程石的肩头,喃喃的低语道:“谢谢你,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不用客气,救你们也是为了救我自己。”程石微笑道:“如果你们不幸身亡,这笔帐肯定会算在我的头上。”
“很可能。”阿布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现身相救,连我都要怀疑你是否想借和谈之机铲除我们,进而顺利掌控射手城邦。问题是,如果不是你,那幕后的指使者又会是谁呢?”
“我刚上任副将时,曾遭遇过黑影组织的刺杀。其实我这次赶回来,本来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就是幕后主使。”程石笑得很苦:“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
阿布的脸色一变:“不会是……难道真是他?”
程石叹道:“遗憾的是,我现在至少有了九成把握。阿布兄,看来你应该尽快赶回你的城邦!”
“不错!”阿布脱口接道,顺手扯起阿黛手臂:“妹,我们走!”
阿黛回眸望向程石,眼神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程少将,再见了,希望以后能再遇见你!”
“一定会的!”程石含笑回应。
阿泰尔山,光明神殿。
从程石身边消失的秋之霞,正独自一人跪在大殿内的蒲团之上,静候光明神王的谕示。光明神王仍在加固了神系魔法的铜殿内冥思,事实上,除了每次神魔战争到了胜败的关键时,光明神王会暂时步出铜殿外,他几乎永远将自己闭关在铜殿之中。
距离上次神魔大战已近千年,已经可以嗅到下一次战争的气息。神的生命永恒,明使的生命却清一色终止在八十岁(注:这个时间间隔与圣界史学历法一致,并非偶然),因此自秋之霞诞生以来,从未见过光明神王的模样,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光明王的崇敬。
“秋丫头,你回来了么?”仿佛忽然苏醒,光明神王宏亮的声音透过铜殿的房门飘出,在神系魔法的结界上溅出连串的涟漪。
“是,伟大的光明神王。”秋之霞犹豫了片刻,才续道:“我想,我可能找到了魔神王的化身。”
光明王的声音中油然升起一阵喜悦:“是我的老对手么?哈哈,他这一着的确出乎我的预料,真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啊!”
秋之霞大为愕然:“可是神王,我们不是应该趁此机会将他除去么?”
“他彻底魔化了么?”
“没有。”秋之霞沉吟道:“他体内的魔性只是偶尔一现,很快就可以恢复空明。这也是我为何要回来聆听您训示的原因。现在的魔神王,只是一个光明磊落、心地善良的年轻人,我有些难以抉择。”
“我的这位死敌的确出人意表。”光明神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肯抛弃神的永恒躯体,而将自身的弱点展露无遗,就说明他有彻底了结神魔战争的诚意。单纯为了这一点,我们也该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万一他克制不住魔性的侵蚀,而彻底蜕变成魔神王呢?”
“每隔千年一次的神魔大战又将重演。”
秋之霞疑惑的道:“那岂不是又有成千上万无辜的平民因此失去性命?”
“生命是短暂的,是浮光掠影,是轮回幻象。”光明神王平和的道:“如果不能从一瞬的生命中体会出永恒,就永远得不到超脱。秋丫头,你也一样。”
细细品味着光明神王的禅机,秋之霞忍不住追问道:“如果魔神王重现,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彻底消灭他?”
“连同即将到来的这次,神魔战争共进行过十次。”光明神王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其中四次不分胜负,我杀死过他三次,自己被毁灭过两次。这也让我们彼此明白,只要人心仍有善恶之别,我们就将永远对立重生。”
秋之霞黯然道:“这么说,战争将永远无休无止。”
光明神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笑:“不,无中生有,空中求存,玄中悟道。就算魔神王的这次尝试失败,也还有另外一种终结战争的可能,就是将我和他一齐摧毁。”
“一齐摧毁?”秋之霞的眼睛瞪得很大,喃喃的道:“这怎么可能?”
“近万年之前,我和魔神王并非对手,而是同胞手足,彼此决定联手开辟疆土。”光明神王停顿了许久,才慢慢的续道:“我们穿越时空之门,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我们遇上了一个敌人。”
秋之霞顿觉匪夷所思:“他能凭借一人之力与你们对抗?”
“不是对抗,而是将我们彻底击败。”光明神王苦笑:“他没有毁灭我们,而是告诉了我们诸般梦幻、真性永存的道理,让我们回去独自领悟,直到有天真的具备向他挑战的资格。我们两神联手却输给一个凡人,无疑自引为奇耻大辱,而其后各自参悟他所讲的玄机,我和魔神王却产生了善与恶的分裂──神魔战争自此而始。”
“那个人……他是谁?”
“他的名字我不记得,但他那个世界里的人都称他为轩辕皇帝。”光明神王叹道:“他只是个没有神力的凡人,现在相信已经灰飞烟灭了吧!我和魔神王各自仿照他的世界创立了光明界和暗黑界,就是希望两界的生灵可以完全遵循他的世界中的演化轨迹,找出他为何存在的理由。”
“光明王大人,您是说,我们的世界只是轩辕皇帝所在世界的仿制品?”
“显然并未成功。”光明神王黯然道:“我们等待了上万年,圣、魔两界始终没有诞生出具备轩辕皇帝能力的人类。”
秋之霞脸色如灰,喃喃道:“这么说,我们只不过是您和魔神王的试验品。”
“不包括你和其他的神使。”光明神王平淡的道:“明使并非是我创造出来的,而是生命树所结的果实孵化而成。生命树和死亡树一样,是圣、魔两界的基石,你们也和暗使一样,体内潜藏着巨大的潜力,只是还未将它发挥出来而已。”
“生命树?”秋之霞茫然道:“那是什么?一棵树么?”
“我太累了。”光明神王叹道:“单是万年的记忆就已不堪负荷,我需要冥思休息了。而且,有些事情还未到你能承受的时刻。”
“光明王,恳请您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秋之霞追问道:“轩辕皇帝既然已经死去,又如何能够终止神魔战争?”
“他的武器或许留了下来,是一柄枪。”光明神王的声音越来越细微,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