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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还君明珠双泪垂

《《红烧大唐》》

武三思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然后豁然站起,这一下唬的那刘之也下意识的跟着他站起来,却是楞了一下问道:“您知道……是谁了?”

萧挺还混在一千年后的时候听过一句话,说是混血儿要普遍的比一般人漂亮些,而这一点在隋唐之际的人们身上,也确实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隋唐之前,是几百年的民族大混战与民族大融合,不同民族之间通婚是正常之极的事情,毕竟在战乱年代,传宗接代是人们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所以,此前东西两汉那几百年培育出来的婚育观念,在这几百年的大混乱里很快便崩溃云散。

也正是因此,记录在历史上的有隋一代,不管是君王还是臣子,尽皆俊美之极,而到了唐代,其实皇室李家和朝中众多大臣身上也都有着颇重的胡人混血血统,所以我们甚至可以说,隋唐之交的那一百来年,是中国历史上不管男人还是女子,都最为俊美的一段时期。

也就是说,眼下萧挺所生活的这个时代,正是处在历史上中国人最帅的一百年里。

而因为时风所致,包括武则天,和她的娘家侄子武承嗣、武三思在内的整个武家,自然也都是俊美之极的人物,便比如武三思,虽然到如今他已经三十多岁,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的身材不可避免开始发福,但即便是以一个现代人的审美观点来看,身长八尺面阔重颐目若朗星的他仍然足以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更何况在彼时人们的眼中,身材略肥满些非但不会减损他的美,反而倍增福相与威仪呢!

但是现如今看在刘之的眼中,这位吏部尚书大人却非但没了此前的雍容威仪,反而隐隐的有一丝……暴虐与扭曲!

霎时间,他的脸上青筋曝出,面容也随之变得狰狞无比,而且。看他那似乎随时都会择人而噬的眼神儿,刘之心中顿时想到,武大人想到地这个人,只怕是他的生死仇敌了!

只是,即便以他这么聪明的人,却仍是怎么都想不到。除了李义府之外,太子那边还有谁会适合出任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职位?又是谁,居然会让武大人如此痛恨且忌惮?

这时,武三思扭转头来,眼睛里微微泛着猩红之色,看得刘之忍不住微微打了一个寒噤,然后便听武三思道:“姑母的他属意的,是萧挺!”

刘之闻言不由愣住----萧挺?

怎么可能!

且不说皇后娘娘根本就不可能选了那萧挺来做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地位子。即便是她心中看好那萧挺……这可是宰相之位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那萧挺确实是有些功劳。但是要说做宰相。他还远远不够资格!

且不说似他这般乳臭未干地小儿。只要皇后娘娘提出来。必将招致朝堂上下所有人地齐声反对。即便是皇后娘娘一意孤行地把他捧了上去。可有人会听他地么?

朝堂上盘根错节。可都是几十年熬下来地老资格老关系老滑头。像他这一没根基为倚。二没家世为靠地人。不说别地了。就算是机会放在他面前。他都不敢答应!

当下刘之下意识的就要摇头,但是当他抬头与武三思狠厉地眼神儿打了个照面,却不由得又把话咽了回去。

此时他眉头一皱,忍不住想,武大人为何对那萧挺忌惮至此?

要按说那萧挺可是坚定的支持皇后娘娘的,再加上他与李敬业那结义兄弟地关系,与太平公主殿下你侬我侬的暧昧……这个么,他可是众所周知的四大奸臣之一呀!

这且不说。平日里看,武大人与他关系也还算熟络,虽然谈不上亲昵,但至少还不至于用恶劣这个词来形容吧?不管让人想,他们两个都该是相互扶持共抗太子一方的朋友才对,但是看眼下这武大人的表现,很显然,他跟那萧挺非但不是朋友,反而还仇视之极。痛恨之极。也忌惮之极!

转眼一想,刘之忍不住微微颌首。他突然想起来,去年的时候皇后娘娘曾经提议过要把太平公主殿下许给武大人来着,而武大人自然是乐意于此,只不过后来因为太平公主殿下不乐意,此事最后便不了了之……

只是,这仇视痛恨也就罢了,那个靠着一张脸吃饭的无知小子,也值得如此忌惮么?

当下他微微一笑,看着武三思道:“大人放心,依在下看来,皇后娘娘是断然不会选他的,且不说他现在还在太学读书呢,一没资历,二没根基,三没能力,若是选了他,皇后娘娘何以服众?他又何以服众?再说了,记得当初兵谏刚过的时候,他仗着立了大功,那可是敞开了收礼呀,结果呢,只是白白收了人家地礼,这两个月来他什么事儿都没帮人家办,您是不知道,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骂他呢!”

说到这里,他笑着捻动颌下长须,洒然道:“下官敢跟您保证,皇后娘娘不提他便罢,若是提了他,那肯定是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反对!他,是断乎做不得这个同平章事的!”

听刘之这么一分析,武三思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来,脸上怒容这才慢慢退去,坐下之后却还是忍不住道:“老兄你不知道,此人……可远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哪!”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微微犹豫起来,然后才狠了狠心,却仍旧是字斟句酌地缓缓道:“你不知道,姑母大人她曾经再三再四的叮嘱我,要我务必和那萧挺结好关系,姑母她甚至说,即便学着那李敬业一般的,与萧挺拜个结义兄弟,也使得!”

刘之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那武三思看看他,叹了口气道:“你该明白了吧?想我姑母,那是何等样人!这满朝上下能被他如此瞧得起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个巴掌,而据我看,姑母对那萧挺的重视,足可以算得上是当今朝中第一!”

“这样人物,你我岂敢等闲视之!”

刘之闻言低了头,皱眉苦思。

武三思却站起身来在屋里缓缓地踱着步子。然后继续说道:“我的心思从来不曾瞒你,你老兄都是尽知的,这萧挺既得姑母如此重视,那就说明他定非寻常人物,所以,这两个月来,自从姑母跟我说过之后,我就一直在留意他。”

“说真地,他一个十八岁的小子。若是一朝得志便意气风发的,也就还罢了,我还不至于那么担心。你知道地,这锋芒尽露者,了不起也就是来济这般水准,虽然不免一时作难,但终归收拾他也不费什么,但是你也瞧见了,那萧挺锋芒才露,便立刻老老实实的跑去那什么太学读书去了……”

“唉,他越是这般老实。我这心里就越是不踏实呀!”

说到这里,他倏然停步转身,与刘之四目相对,狠狠地道:“这等样人,是绝对不能给他机会的,现在我甚至有十成的把握,姑母心中的人选就是他,而且我也毫不怀疑,别看那小子不显山不露水。只要给了他这次机会,他很快就能把上上下下收拾的利利索索,再加上那李敬业……不出两年,不,一年,不,甚至只需要半年,这朝堂上,只怕就没有你我地立足之地啦!”

刘之闻言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却仍是有些犹疑。他试探地问:“那萧挺……有那么厉害?”

虽则皇后娘娘看中地,那必然不简单。但是要说像武三思说的这般夸张,他确实说什么都无法相信地,说到老那萧挺也不过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孩子,他就算是天生的聪明点儿,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半年就把上上下下收拾利索?他可不信!

虽然此前一直是窝在北门学士的位子上远观,但毕竟他也是曾经在朝堂上混过的,再加上最近这两个月更是干脆的坐上了太常少卿地位子,亲见亲闻之下,朝廷上衙门里那帮老油子的本事,可是让他这个自负智比诸葛的人都无能为力一筹莫展,至今想起犹觉头痛不已地。

那萧挺又凭什么?莫不成他还能比自己更厉害了去?

但是很显然,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直觉,抑或是当初皇后娘娘提到萧挺时的语气实在太过让人惊讶,反正武三思心里对萧挺的忌惮,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不敢相信的程度。

当下武三思看着他,“他是不是那么厉害,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却坚信,既然那萧挺能让姑母她如此重视,就不是你我能够小瞧的,对你我而言,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哪!”

“所以……”他收回目光,双手负后昂然举首,透过门帘看着外面的炎炎烈日,道:“本官已经想好了,明日早朝,咱们就力荐阎立本阎老大人出任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职,到时候再拉上李敬业与许大人,你再去联络一批人,这一次,一定要一举成功,绝对不能再加拖延!”

刘之闻言缓缓点头,心想看来武大人是准备用阎立本把萧子枚给压下去了,毕竟不管从哪里看来,阎立本这个三朝老臣,都比萧挺啊李义府啊之类的要适合的多,而且,由他来做这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会更加的实至名归!

想来只要百官一起上奏,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得不犹豫一下,不会再坚持己见了吧?

只是……难道萧挺地威胁比太子殿下的威胁来的还要大吗?

但是在眼下这个时侯,既然武三思已经做出了最后决定,以刘之的聪明,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当下他抬起头看着武三思,缓缓地道:“如此……也好!”

大明宫内,琉璃殿,皇后娘娘武氏一身盛装的坐在龙榻旁,手中捏着帕子,细心地为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皇帝陛下李治擦着眼角的泪痕。

这殿内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宫廷秘方,在外面骄阳如火的时候。殿内却是清凉之极,而且在这清凉之余,却又丝毫没有那因为冰融而带来的潮湿之气,使得人呆在殿内感觉舒服。

但是现如今能进入这大殿地,除了皇后娘娘武氏之外,却只有一个指定的御医戴龙阳。以及一个专职送饭伺候的宫女水叶子而已。

这一切都只因为在这殿内躺着地,是当今陛下李治。

两个月来,这琉璃殿外每时每刻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端得是水泼难进针扎难入,而被困在殿内的皇帝陛下李治,虽然仍旧是每日里好汤好药的伺候,但是对于他这么一位帝王来说,仅仅只有这些又怎么行呢!

所谓哀之大者,莫过于心之死!在得知自己的最后一个助力长孙无忌已经到大明宫门口负荆请罪之后。他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到了半个月前,更是已经奄奄一息。而到了现在,便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偶尔睁开眼睛,那眼瞳也是散乱无神之极。

可以说,现在他还剩下地,也就只有一口气了!

皇后武氏为他擦了泪,慢慢地收回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绽颜一笑。但是那笑颜中却仍然满是苦涩,她道:“你瞧我,又说这些做什么,都是多久以前地事情了,说了也不过徒惹眼泪罢了!”

说着,她吸了一下鼻子,努力的把眼眶中地泪水憋住,缓缓地道:“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啦,你已经不是太子。而我,也已经不再是武才人了!”

说到这里,她看着那躺在榻上闭着眼睛默默流泪的李治,忍不住伸手抚上他日渐瘦削的脸庞,“陛下,媚娘求你,求你莫要怪我,你是知道的,我发过誓。我这一辈子里。有那一次的感业寺,就已经足够了。我绝对不会让我这一辈子再有第二次!”

躺在榻上的李治无言,亦无泪,只是面色上有着微微地悲戚。

说起来两个人虽然是这大唐的天下最最至尊的一对儿,但是,其实一直到两个月前地那场动乱之前,他们说到底也不过就是相互扶持着走过生命中无数苦难的伴侣罢了。

想一想,那是怎么样的岁月啊,先是背着良心的不安,庶母与儿子私通,然后,一个在感业寺,一个皇宫里,再然后,内有王皇后,外有长孙无忌,两个人始终面临着整个天下的逼迫,不过也正是如此,才使得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浓到了可以托付天下的程度。

但是这一切,在两个月的琉璃殿内,似乎都灰飞烟灭了。

皇后武氏夺了权,然后把皇帝李治软禁了起来,手中掌握了大唐终极权力,长孙无忌负荆请罪之后,她甚至已经可以随时鸩杀自己的皇帝丈夫,然后扶起一个儿皇帝……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经历过苦难地皇后武氏,不想去再次品味那种折磨了!

不过,在她的心里,虽然已经完全的对自己这个懦弱的皇帝丈夫失去了信心和依赖,但是毕竟几十年的夫妻下来,看着他这样一日日迅速的消瘦下来,渐趋于死,皇后武氏心中却还是不免十分不忍。

所以,这些日子她一旦有暇便会过来陪皇上聊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也只是皇后娘娘一个人在倾诉,而皇上李治则作为她倾诉的对象,默默地听着罢了。

皇后娘娘会跟他说说最近朝堂上的变动,百官们的狡黠,自己都是做出了什么安排,有什么打算之类,当然,还有就是他们那个不成器地儿子李弘又做了什么自以为聪明其实却愚蠢之极的事情,另外,就是备受两个人宠爱的小太平又做什么调皮的事情了,而最后,便是追忆起两人之间那些曾经的快乐时光……

她说。也就说了,李治听,也就听了,说的人只是简单的诉说,听地人纵是想要反对,却也根本就说不出话。于是,每次到了最后,总是以这样两个人默默地流出泪来作为结束。

还君明珠,双泪垂。

见皇上微微地侧过头去,皇后武氏叹息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你好好的将养身体吧,其他地事情……不要想太多……”说到这里,她不由面带苦涩地笑了笑。“就算是你恨我,也要先把身体养好了,再来惩治我才是!”

说完了。皇后娘娘转身想走,却又站下,犹豫了一下,缓缓地道:“上次长孙冲带兵围宫地时候赶来救驾的那个萧挺你还记得吗?就是太平看上地那个人!”

说到这里,她居然又缓缓地在榻旁坐了下去,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地皇帝丈夫,道:“前些日子我就跟你说过,我想给政事堂加一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然的话。很多事情都会被他们的吵架给耽误了!而这个萧挺,就是我心里的人选!”

说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朝堂上仍是以你的老臣为主,没有了你,我掌控不住他们!所以,按照我的想法,自然是该先把他们都踢出长安,然后再换上我能使唤得动的人才成。但是眼下大乱刚平,又有弘儿在一旁给我捣乱,整天嚷嚷着要太子监国,我暂时还不敢踢跑他们,所以没办法,只好先扶两个人起来跟来济他们打对台了!”

“这个萧挺……人很聪明,虽然年纪轻轻的就很是滑头……不过也正是因此,把咱们的宝贝闺女交给他,你我也都可以放心了。你说呢?”

她问。李治自然无法回答,不过显然。皇后武氏也并没有指望他回答,所以,她随后便又继续说道:“我那娘家侄子倒也是个聪明人,让他去对付弘儿和来济,那是尽够用了地,但是,长孙无忌可真是个老滑头啊,他居然用从此不过问朝堂之事作为条件,逼得我把上官仪派到了扬州,这样一来,大唐过半的赋税可就在弘儿手上攥着啦,虽然眼下他上官仪才刚上任,还不敢乱动,但是谁敢保证将来他不会卡朝廷的脖子呢?”

“而要对付上官仪……我那娘家侄子可就差了点儿……”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是叹了口气,微微蹙起娥眉看着自己地皇帝丈夫,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想问一问李治的看法,道:“只是……那小子也实在是太年轻了点,服不了众啊,偏偏我又没时间等他一步步的熬上来……”

“当然,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到了萧挺,皇后娘娘武氏小嘴儿竟是微微地撅起来,其娇憨之态,竟跟她的女儿,那年仅十六岁的太平公主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而其唇瓣红润可人之处,竟也丝毫不输于少女春华的太平公主,直是明艳动人之极。

她的语气恨恨,“最关键地是,那个小子可是滑头得紧,只怕还不等我说出来,他已经有一千个一万个办法来推诿啦!”

此时,皇后娘娘武氏目光飘渺地看着不远处的殿门,口中恨恨,脸上却是不知不觉地露出一丝浅浅微笑,但也正是此时,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那皇帝丈夫李治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那藏在锦毯下干枯的大手缓缓地,但是狠狠地,紧握成拳!

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武媚娘呢?

两人相扶相持相知相爱几十年,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可以说,皇后武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他的眼里都能瞧出别人所瞧不出的味道来。

而眼下,他虽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但耳朵却还没有坏掉!

最关键的是,他地脑子也还好好的呢!

皇后武氏口气中的不对,尤其是在提到萧挺这两个字时的不对,他自然能听得出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女人只有在说到自己的情郎时才会有的语气!

而在此前,她的这种语气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即便连自己地父皇,都从来没有得到过!

但是现在,当萧挺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地时候,尤其是联想起她对自己说话时语气中只有怜没有爱地时候,李治便顿时的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此前珍视几十年地东西!

这个语气,已经换了主人!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心中并不怪罪这个让自己爱了几十年恋了几十年的庶母,反而对自己当时竟然会那么软弱地选择舍弃自己的皇后而屈从于外臣们的压力的话,那么到了现在,他的心中却已经突然变得无比痛恨!

他痛恨自己这几十年来的软弱。痛恨武氏的毒辣忘情,痛恨那个叫萧挺的人……

甚至,他痛恨萧挺这两个字!

这时,皇后娘娘突然收回目光,然后便正正的看到了自己地皇帝丈夫浑身上下微微地打着摆子,原本呆滞的脸上竟是青筋曝出,一副盛怒的样子。

她好像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一点什么,不由得突然一下子站起来以手掩口,满脸地吃惊。

“你、你别……我没……”

话说了一半。她却突然停下了,然后,这琉璃殿内便陷入了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长久的沉寂。

便连皇后娘娘武氏那一贯明亮的眼睛。此时也已经沉寂下来。

过了也不知道有多大会子,皇后武氏突然扑到榻上,抱着皇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身子喃喃地道:“皇上,臣妾我、我……是你的人……”

永兴坊萧府,后花园。

从阎家回来之后,萧挺冲了个凉便到这后花园的凉亭里用功。

说起来距离明年的科考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而萧挺虽然底子好外加最近一段时间很是用功,但他要考的却是进士科,那是考作诗地本事的。说到这个,萧挺可就不得不挠头了,毕竟作诗这事儿不是能靠死记硬背就行的,说白了十成里面倒有九成靠得是天赋,而偏偏不得不说,他在这作诗上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天赋。

所以,还是趁着眼下这功夫,赶紧把上辈子吃进自己肚子里的那些好诗都摘录下来才好!

能被他记下来的,自然都是历经千年岁月之后大浪淘沙留下来的精品中的精品。把这些诗都摘录下来免得忘了,到时候考场上实在是做不出来的话,不会作诗咱还不会偷嘛!

毕竟这穿越地优势不用白不用不是?

自宋齐梁陈以降,南朝流行宫体诗,所谓宫体诗,讲究格律、对称、押韵等等,其实就是律诗的前奏,而到了眼下这个时侯,大唐开国数十年。律诗的各个方面条件都已经冶锻成熟。正在逐渐成为大唐诗坛的主流,所以与之相对应的。大唐的进士科考试也都是要求做五言排律和七言排律了。

而恰恰,萧挺记下的这些诗里头,有很多唐宋两代著名的律诗----这个便宜可不能不占!

当时在含元殿上,他是为了不卷入随后的朝堂倾轧,所以才果断地决定功成身退,但是当时为了增加可信度,自己可是大言不惭地说过要考进士的,如果到时候考不上,那这个人可丢大了!

所以,还是要下点苦功地,不说状元吧,至少也得弄个二榜进士装裱装裱不是?

这萧府因为此前是王爷府邸,所以建筑规格较高,这后花园里也有一阕寻常人家所不见的小小湖泊,每当微风徐来,湖面上波光粼粼,使得整个后花园即便在烈日艳照之下,气温仍然偏近凉爽,更何况这凉亭里也和阎府的凉亭一样放了冰桶,所以呆在里面便倍觉清爽,倒是消夏的一个好去处,也因此,最近这些日子萧挺都是选择了在这里用功!

而每当他用功的时候,青奴自然是会寻遍了理由留在他身边伺候的。

只不过此时看着自家少爷下笔如有神。她心中却是不免吃惊,少爷写的那些诗,她偷偷的瞧过几首的,以她的见识看来,那些诗凭了随便哪一首拿出来,可都是了不得的。别地便也不说,单是那句“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又岂是长安城里的那些待考学子能做得出来的?

就凭这两句,得不得名动天下?

偏偏看自家少爷信笔写来,这等样的诗句竟是一气而下,转眼之间就十几首,这可真是吓死人了!

小丫头青奴看向自家少爷的目光,已经不单单是爱慕。而是一种崇敬。

是,少爷的画画地自然是顶好的,而且少爷的深谋远虑自然也是常人所不能及。自己所无法揣测的,但是直到此时她才又突然发现,少爷的诗才竟也是如此之高。

不是简单的高,而是高到让人无法想象,偏偏此前自己还从来没见他做过诗!

在青奴这小丫头想来,这自然是自家少爷韬光养晦,不愿意在人前显摆,可越是如此,才越发的令人敬佩呀!

要知道说一千道一万。这大唐可是诗的国度,不管你皇室贵胄也罢,高官显宦也罢,富商游贾也罢,权力,金钱,地位,固然都可以令人仰望,但是能让人们为之折服。能让人从心底里发出敬佩的,却还是诗人!

所以,见识过了自家少爷地诗才之后,她这心里自然是越发对萧挺爱慕的了不得。

当初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少爷了不得,眼下看来,不管是公主殿下还是自己,这眼光可都是准的厉害!

只是……少爷好像从小到大都呆在长安城里吧?这自小地日子虽然是困苦了些,却还不至于让他发出如此深沉的感喟吧?怎么他的诗里,竟是有着如此多的感语?看上去倒好象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才能写出来似的!

不过幸好。即便是想破了头皮她也不可能想到有穿越这码子事儿。更不可能明白她心中萧挺的这所谓诗才,其实都是偷来的!

不过。萧挺虽说是并没有露馅儿之虞,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小丫头那崇拜的目光,毕竟做这等事儿,他心里还是有些赧然地!

当下萧挺写了十几首放下笔,突然地转头看过去,正好与青奴的目光撞了个当面。

“小丫头,老是盯着我作甚?”

青奴笑笑不语,然后便乖巧地低下头。

萧挺打量了她两眼,说起来这妮子最近两个月以来颇得雨露滋润,这身子可是越发丰腴了,而且,她这才十五岁呀,怕是过上两年,等这身子熟透了……

这种事儿单是想一想便让人期待不已呀!

当下萧挺笑笑,冲青奴招招手,“青奴,过来!”

青奴抬起头看着萧挺,只一眼,这个精明的小丫头便明白了自家少爷的意思,顿时脸蛋儿上便飞起一抹艳红,她忍不住咬着嘴唇儿在后花园里左右的看了两眼,然后低下头去,小声地道:“少爷,这可是在后花园呢!”

萧挺闻言撇嘴,说出话来简直活生生就是狼外婆的口气,“这时候府里人都知道少爷我在这里用功呢,可没人会来打扰,青奴乖,过来……”

说来也怪,青奴这丫头聪明无比,而且又很是会一些勾引挑逗自己的法门,但是真正临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她却每每是害羞的紧。

记得几天前两人在浴室里白昼宣淫地时候,青奴紧张得把自己后背上挠出了几道血子来,下体更是紧的什么似的,差点把人咬死!

不过越是这样,萧挺便越是热衷于在光天化日里挑逗这小丫头。

当下青奴闻言又是羞红了脸,身体怯怯地往后面退了小半步,死命地摇头,“不!”

说完了她怕萧挺生气,又蚊子哼哼一般补上了几句,“婢子掐着日子呢,公主殿下可快要来了,咱们可别再让殿下抓住,那可就……”

她这话说得实在,虽然太平心胸开阔,对青奴把身子给了萧挺一事也是乐见其成,但毕竟是个女人就会吃醋的,即便是自己的丫鬟婢女,老是勾着自己的男人不放,即便是以太平的不善妒,只怕也终有一日会觉得受不了!

萧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这以前尝不到甜头倒还罢了,自从在青奴这丫头身上尝到了甜头儿,又怎么能忍得住嘴馋?偏偏太平又是只能看不能吃的,而眼下自己还没想好替杨柳赎身的法子,她地身子虽然也是馋人地紧,却也是下不得口吃,因此,转了一千个弯弯,还是只好回过头来在青奴的身上打打主意解解饥荒。

饮食男女,人之所大欲存焉嘛!

当下他站起身来面带淫笑地正想走过去,却突然听得园子里好像想起了脚步声,然后就听见有人大声地嚷嚷,嚷嚷之间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说兄弟,你这躲得可够严实地,咱可先说下啊,我这是带着圣旨才敢闯进来的,没耽误你的好事吧?”

萧挺闻言不由得面上一僵,然后便看见青奴那小丫头虽然低了头,但那肩膀却是一耸一耸的,便连耳根都红了起来,一双小手儿用力的摁着小腹,显是笑得都快撑不住了!

萧挺不由愤然转过身来,看着大步走过来的李敬业,心里头一遍遍恨恨地念叨着,“谁说你没耽误我的好事,你这可是正正的耽误了我的好事!”

半日闲

第九章 捧杀?

“行啦行啦,你就别哭丧着脸啦,哥哥我错了还不成?要不回头我陪你一个,保证比你那个还俊俏,这成不成?再不然……嗨,算我倒霉,谁让我赶的时候不巧呢……哥哥我手里有一对刚到手的宝贝,是剑南道一个犯了事的小官儿的一对双生女儿,今年都十四岁了,姐妹俩生得一模一样,长得那个可人疼啊,唉,我还没来得及下嘴呢,送你了,这成不成?”

萧挺站住,乜着眼儿看他,直看得个李敬业恨不得当即就把亲妹妹也送出来,活似自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唯有如此才能赎罪似的。

不过站住了想一想,咦,不就是打断了一下这小子的白昼宣淫嘛,这算个屁的罪过?反正那个水灵灵的小丫头是他房里的,回头还不一样想干什么干什么?今儿缺了,明儿补回来就是了,自己这是犯了什么罪了?

没罪呀!

他伸手指着萧挺,“你小子可太贼了啊,吓唬我呢是吧!”

萧挺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其实这才多大弯弯,他压根儿就不信精明如李敬业者,会半天绕不出来,之所以绕不出来,只不过是想变着法子送自己点儿好处罢了。

这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一论对儿,就肯定比单个儿的值钱不是?这一对双生子……还是能让李敬业拿得出手的,估计得是顶顶漂亮的,这可价值不菲呀!

这么说,这圣旨里的晚宴……肯定是有点猫腻儿的!

于是,他继续看着李敬业。

到最后,李敬业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看太阳,低下头来看看他,肩膀一松,“行啦,行啦,我认输了行不行?其实我是想说。你老娘也就是我老娘,我这做儿子还没孝敬过她老人家什么东西呢,这可不行!”

“所以啊,我这不才刚到手的一对小丫鬟,还是官宦人家出来的,难得的有教养。而且又是一对双生子儿,瞧着就稀罕,所以我这才寻思着想送给咱老娘使唤,给她老人家捶捶腿儿揉揉背什么的……”

“……再说了。就算是拿她们没什么使用。让这一对儿站在那儿不动。老太太看见了。知道是我这个干儿子送给他地。知道是我地一份儿孝心。她心里也就舒坦对不对?你说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萧挺点头。不语。

李敬业拿手指着他。“我这可先说下了。这可是我送给老娘地。你可别贪嘴儿给人家一对小丫头破了封儿!”

萧挺扭头。皱眉。转过头来还是看着他。仍旧是一言不发。

正说得热闹。李敬业突然停下来。重重地在萧挺胸口擂了一拳。“服了你小子了。好吧。其实我想说。今天晚上。宴无好宴哪!傍晚。英国公府。后院。正厅前。

云儿一边满脸笑容地搀着长孙老爷子缓缓地遛着弯儿。一边挑最近城里家里地稀罕事儿招笑事儿说给老爷子听。不由便听得老爷子满脸笑容。

这两个月的时间慢慢过去,老爷子的身体虽然仍是大不如前。但好歹总算是能吃点东西能走几步路了,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就算是又捡回了半年阳寿。

说着说着,云儿有意无意的提到了最近朝中地争斗,老爷子听了却仍旧是笑眯眯的,过了会子才道:“来济太蠢,其实蠢也不怕,老老实实的就好,关键这个世上越是蠢货他还偏偏就越是觉得自己聪明之极。这可就要了老命啦!”

云儿闻言不由得噗嗤一笑。这老爷子,大病一场之后。好像是突然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平日里说话也不再是死沉沉的拿出威严,反而时不时的跟后辈儿们开几句玩笑,引得原本都很是怕他的几个小孙子小孙女,还有几个重孙子,最近都特别乐意到他老人家膝下来承欢。英武一世的老爷子到了这会子功夫,才好像是突然的有了点儿老小孩的意思。

当下云儿笑着道:“听说就为了这事儿,最近朝中地大臣们都吵翻了天啦,您倒好像是混不关心似的!”

长孙无忌闻言自得地一笑,摆摆手道:“不怕,眼下这个情势,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啦!就算是有人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一旦动了之后,可就是直接的塌了朝廷地半壁,这后果她能不能收拢的住?所以,来济再笨,支撑个半年一年的不成问题,等到他快完蛋的时候儿啊,扬州那边上官仪已经站稳脚跟儿啦,到时候再想动,她又得掂量掂量,嘿嘿……”

说着说着,老爷子颇有些眉飞色舞的意思,好像是很为自己当初的壮士断腕而自得,说到最后,他竟是忍不住以手捻须,摇头晃脑了起来,看得云儿忍不住也陪着他高兴。

要说起来,老爷子可得多久没这么开心过啦!

在这个时侯,虽然因为一步臭棋而失去了一个儿子,并且失掉了大好的情势,但是老爷子只是经过了短暂的伤怀,便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此时,他虽然只是一个完全告病养老退出朝堂的老不死,甚至随时都有可能睡下了再也无法醒来,但是,只要他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这庙堂与江湖,这殿陛与东宫,这桩桩种种地事情,就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老爷子这副自得自负自傲而又自信的样子,看得云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是个孤儿,从小便是跟在老爷子身边长起来的,所以,要说这天底下她最亲近的,自然毫无疑问的是自己这位老爷子,而现在看着爹爹这副精神焕发的样子。好像是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当初自己小时候所见的那副指挥若定的模样,他心里自然是欢喜得无可名状!

抬头看看夕阳,云儿渐渐收拢起笑容,却仍是语调轻快地道:“爹爹,云儿前几天就跟您说过啦,我最近想要出城去散散心。正好这几天您心情也好,要不咱们一块儿出去逛逛?躲到那南山里,静看这长安城中地热闹,岂不也是一桩大自在?”

长孙无忌闻言连忙摆手,“不去,不去!那对你是大自在,对我可是大苦恼!要去的话,我必得带着几个厨子一块儿去才好,但是那样一来。又显得太郑重其事啦,现如今我老头子虽然只是个剩下了半条命的老废物,但是有心人还是在盯着我的。我这一动,不定人家又怎么提心吊胆呢,所以呀,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窝着吧!”

云儿闻言又不是不由得绽颜一笑,她探过头去看着老爷子,“您要是不去,那云儿可自己去啦?”长孙无忌闻言抬头看看夕阳,却并不作答,显然有了云儿陪他。他这日子可是过得舒坦,云儿走了,不知哪里给派个小丫鬟过来笨手笨脚的,平添了多少气生,他自然不乐意地紧。不过嘛,也总不能一天天的都把丫头捆在自己身边不是?

所以,老爷子闻言只好默然。

云儿却是认真地看着他,瞪着他回话呢。

过了一会子,他收回目光。却是叹了口气,“唉,还得小半个时辰才天黑呢,这晚饭得排到了什么点儿去啦!”

云儿闻言不由想笑,却又撅起嘴儿,架着老爷子不容他反抗地便拐了弯儿,看那架势竟是要扶老爷子回房里去。

长孙老爷子见状不由得大惊,“哎,你干嘛。我还没走够呢。哎……云儿,乖云儿。咱们再商量商量……哎,你别推我呀……”

好不容易把老爷子安置下了,云儿又叫了两个小丫鬟进来,叮嘱她们看着老爷子,晚饭时可不许多吃,这才气呼呼地瞪了老爷子一眼,转身出了正房。

其实她和老爷子心里都明白,眼下朝中这情势,太子都已经派人到家里来了三四趟了,老爷子可以装疯卖傻倚老卖老,自己可不行,所以,在这个关口还是出去避一避风头比较好!更何况据她所知,南山那里可是住着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物呢,此番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

老爷子想要见见萧挺,可现如今地萧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落拓地书生画匠了,也不可能跟当初大爷见他似的那样召之即来了,所以,还是要托个中间人比较好。

而现在住在南山地那个人,自然是个合适之极的人选!

当下她命小丫鬟将自己早就打点好了东西带上,又把极品的檀香多带了些,这便命人去预备车马。

要是去南山长孙家地别墅,这个点儿出发却是有些赶不及的,但要是去那个地方嘛,此时动身却正好能赶在日落之前出城,约莫着到了天黑时分,也就可以借故投宿去了。

但是当她刚刚的才登上马车,却又有人前来回事,当下她只好先屏退下人,听那回事地人说了一番,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皇后娘娘此番大宴赶得时候可不太好,正是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却硬是把互相看了不顺眼的大臣们揪到一个屋子里吃饭……只要她不是恶作剧的想看大臣们打架,那就定是另有用意了!

至于这用意,倒也并不难猜,左右的眼下朝中只有那么一件大事!

当下她沉声问那回事人,“今儿这晚宴,除了你说的那些个大人们,还都请了谁?”

那回事人闻言略略思索,才道:“其他的……好像是没有其他人了,以往照例都是要请鲁国公程府等老勋贵的,但是这一次,却只是朝中大臣们!”

云儿闻言微微颌首,这时却又听那回事人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小地刚才过来之前听人禀报,说是李敬业李大人下午时分到萧府去了一趟。就是不知道……”

云儿闻言眉头一蹙,不由得看着那回事人,“不知道什么?”

所有关于一个萧字的消息,她总是会额外的留心,而那回事人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在最后的时候提了一句。当下他见云儿小姐果然关注的紧,当下便赶紧把自己知道地都说了出来

“回禀小姐,那萧府的上下您是知道的,都是太平公主殿下的府邸直接派过去地丫鬟下人,后来又不曾添人,所以……这一时之间小的竟是往那府里塞不进人去,因此,李大人去萧府何干,小地委实不知。不过……据小的猜测,那李大人既然是赶在这晚宴之前去萧府,想必定是有所用意。不是求教去了,就是……”

听到这里,云儿已经是点了点头,后面那半句不用说她也明白。

这李敬业,十有八九是去传旨让萧挺赴宴去了。

果然如此,果然在天下人都不知不晓的时候,在朝堂上那些所谓的大臣们吵得一团糟的时候,其实皇后娘娘早就有了自己属意的人选了。

当下云儿脸上不由慢慢地露出一丝笑容来----果然是他!

只是,想到萧挺。她又不由得微微蹙眉,忍不住要替他发愁:他今年可才十八岁,说起来可是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呢,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可是宰相的位子!

他……能行吗?

且不说他年纪轻轻地能否胜任,即便是将来能胜任,现在就凭他地资历,却又怎么可能让大臣们同意他登台拜相呢?

十八岁地宰相?

倒是只怕光是那些早就白了胡子地大臣们心中的嫉妒,就能立刻让他成为众矢之地吧?

当下她不由得蹙眉苦思,心想这样可不行。即便他有天大的本事,一旦真的成为众矢之的,那可就要步履维艰了,毕竟人人力有时穷,在朝廷上办事,还是要靠资历和人脉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得对皇后娘娘微微有了些埋怨,她这么做,也未眠太心急了!实在是想不明白。像她这么聪明且有谋略的一个人。行事之前怎么可能不去想一想,如此一来。很有可能就会把萧挺给捧杀了!

这……可是一个难题!

也不知道萧挺能想明白这个弯弯儿不能,他要一看是宰相之位,就真傻乎乎的上了套子,去给皇后娘娘出死力去了,那可就……

想到这里,云儿不由急得面色赤红,却哪里还有出门避祸的心思,当下不由得下了马车,便要往老爷子的房里去,这个时侯自己已然是关心则乱了,还是听听老爷子地意见为好。

这样一来,却顿时把那回事人给看得愣在那里。

在小姐手下呆了也有好几年了,他可是从来都不曾见小姐这般慌乱过!

当下他不由暗暗地心中纳罕,这几年来府中的情报从自己手里收集起来之后,都是由自己回给小姐,由小姐最后负责处断这些事情的。而这几年来,任它大事小情的,小姐从来都是一副淡然处之胸有成竹的样子,即便是两个月前,眼看着长孙家大厦将倾,小姐都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安心!

却怎么眼下一提到这萧挺,小姐竟是突然一副芳心大乱的样子?

但是眼下的云儿可没心思去想自己失态的事儿,现在她只知道,要是自己不想想办法,那个小冤家很有可能就此一举陆沉!

但是,当她迈步到了老爷子地门前,正要伸手推门的当儿,却又突然地愣在那里,心中突然的一醒,心想这可不对呀!

皇后娘娘是有可能心急了些,但是……但是他还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看不透吧?

想当初他可是在立了大功之后毅然身退的,这点子定力应该还有。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这么一点子考验都能把他给迷惑住了拖进去了,自己岂不是看错了人?

若是自己根本就看错了人,他压根儿就不如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值得托付终身,那么对于自己来说,他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如果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热心功名、地位、金钱和美女的俗物罢了,自己又何苦救他?

站在长孙老爷子的房门口,听着房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老爷子逗引着小丫头们说话地声音。她忍不住想:“他……如果他真地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他,那么像这等样地事情,就一定会给我一个足以令我惊喜的答卷吧?”

几个月的观察,他可还从来都没让自己失望过呢!

当下想到这里,云儿不由得把手又收了回来,一路思着想着走回去。到了自己院门口,她招手命人预备笔墨,然后略思量了一下,用仿了十足的老爷子的笔迹写了一封信,小心地封好了拿在手里,这才又回到前面马车旁去,郑重地把信交给犹自等在车旁的那回事人。

想了想,云儿又叮嘱他道:“把这封信用公开地渠道送到太子殿下手中去,记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要赶在今晚皇宫的晚宴前头交给太子,而且还要让他看了!明白吗?”

那回事人当即点头应是。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云儿不由得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喃喃地道:“我能帮你的,就是这个了,至于其他的……我等着你再次给我惊喜!”

说完了,她缓步等车,“来人哪,咱们走!”

萧挺闻言,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宴无好宴。这个评价,和他心里所想的,正正是一模一样。

这时李敬业不由得看着他,“最近朝中的事儿,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都已经撕破脸皮啦,今天这晚宴可是把与此事有关的人都招呼齐了,没说地,看皇后娘娘的意思。今儿晚上铁定的是要议个章程出来才能算完!”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要按我地想法,自然是不想让你掺合进去的,这种事儿……惹上了就是一身骚,你是不知道我在门下省被来济那个老头儿收拾的那叫一个惨哪!”

萧挺闻言不由笑笑。

他跟李敬业的关系越走越近的最关键一点就是,这个人实在是聪明!而且,自从见识到了萧挺的智慧和决断并且自愧不如之后,他就很少会在萧挺面前装傻了!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怎么说。不装傻,但是也不装聪明。

而且。他偶尔装一下傻,还能逗得人笑个半天!

这样一来,可就让萧挺感到非常舒服了!

毕竟李敬业在长安的这个***里厮混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吃这碗饭的!

当下萧挺也看着他,“那依你看……皇后娘娘到底是想怎么样?我又该怎么办?”

李敬业闻言摸着下巴皱眉苦思,过了一会儿,他张嘴刚想说话,却又突然看见萧挺一副没事儿人地样子,当下不由得眼睛一瞪,“你的事儿我哪儿知道!别问我!赶紧走走走……”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做出一副猥琐的样子,舔舔嘴唇儿道:“我可是知道皇宫里有几道菜那可是味甲天下的,就是还一直都没得机会吃过……你看着我干嘛……我知道公主殿下跟你腻乎着呢,女生外向嘛,说不得那御厨定是被她硬生生的给拎出来过好多回,都不知道偷偷的给你做过多少顿了,你也不说喊上我一块儿尝尝……”

他拿手指指点着,“枉费你大哥我对你那么好,你这样可有点儿不够意思呀!”

萧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但是他低下头想了想,眉头却又很快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件事儿……可是棘手的紧

自己一个太学学子,又不是什么朝廷官员,虽然背着一个忠武将军的衔儿,但那可是散官,不理事的,皇后娘娘却在这个紧要关头招自己入宫赴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当下他推开李敬业地手,眉尖紧蹙地看着他,慢慢地问:“大哥,你说皇后娘娘要是想让我来做这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怎么办?”

最近两个月来,李敬业不会在他面前装傻,他自然也很少会在李敬业面前装糊涂,尤其是眼下这个时候,自然更是要实话实说的!

李敬业闻言愣了一下,顿时便站住了,然后,他不住叹了口气,明明刚才还是一脸猥琐表情的他,此时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朝中大臣的稳重与风度

“我怕的就是这个!”

他背起手,在萧挺面前左一步右一步的转起了***,一边转一边道:“兄弟你的能耐我是尽知的,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你自然是做的,可以说你比谁都合适,但是……但是你才十八岁呀!而且你此前在朝中没有任何地底子,我说句心里话,皇后娘娘她……她太心急啦!”

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看着萧挺,“皇后娘娘此举,简直就是捧杀呀!”萧挺缓缓点头,旋即却又一笑,“捧杀……是呀,是捧杀,不过我想,这朝中有地是人反对吧?皇后娘娘想捧……也得能捧得起来才行啊!是不是?”

半日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