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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魅影魔踪

《《仙剑奇侠传三》》

当夜景天三人悄悄潜入刺史府,不多时便听到一间大屋内传出雪见声音。三人忙跑到屋外细听。只听那云霆道:“你当真不后悔,要与我成亲?”景天大惊失色,险些跳将起来,亏得长卿一手按住,才未被察觉。又听见雪见不耐道:“我说过多少遍了,只要你肯为我爷爷报仇,我便嫁给你!”

云霆沉吟片刻,又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多问。不过你既要嫁给我,便须知我身世。我自小体质便不寻常,周身附带轻微雷电,虽不致伤人,却也使人畏惧,不敢接近。不仅外人,连家人也对我敬而远之。只有一个丫鬟,名叫雨舒,自小便服侍我,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是唯一不害怕我、远离我的人。我父母亦知我俩情意,却又碍于门户之别,不许我娶她为正妻。好在雨舒不介意作妾,我也答应她终生不再娶……谁知成亲当夜,我身上的雷电之力竟忽然失控,将她活活烧死了!……”

雪见“氨”地惊呼一声,忙道:“后来呢?”云霆缓缓道:“这是五年前的事了。后来我的灵力一到夜间便会失控,为免伤及更多人命,父亲便张贴告示,以‘夜间有雷公除妖’为辞实施宵禁。我便白天休息,夜间出外除妖。凑巧这数月来妖物无端增多,倒使我长夜间不再寂寞……”

雪见低声道:“那位……雨舒姑娘……很美么?”云霆道:“虽非倾城倾国,但自有一番清秀之美。这里有我亲手为她画的全身像,你看看罢。”雪见顺指一瞧墙上挂的“美人图”,果然清丽无比,别有一番碧玉之态在其中,相比之下,不禁自惭形愧。二人沉默片刻,云霆又道:“昨夜我发雷击向那妖怪时,真没看见你,万没想到你竟然毫发未伤……苍天令我遇见你这般不惧雷电的女子,实乃大幸。”雪见忽然开口道:“你要娶我,只不过因为我不惧雷电么?”云霆哑然,半晌方应声道:“你愿嫁给我,只为了替你爷爷报仇么?”

屋内又沉默下来,屋外景天却是心中暗喜,默念道:“好极!原来俱非真心实意,那我景大侠便希望大增矣!”正兴奋莫名时,忽听长卿低声道:“小心,有妖气!”景天一惊,却又听见刺史府内有人高声惨叫道:“救命呀,有妖怪!”屋内雪见惊呼一声道:“呀,你今夜没出去除妖,不会有事罢?”云霆道:“我这便去。”雪见道:“我同你一道去!”

二人刚出房门,只见阴风阵阵,飞沙走石,昏雾朦胧,浓云靉曃,数不尽的妖魔一并冲入刺史府,唬得府内众人魂飞魄散,哭爹喊娘。饶是云霆除妖无数,亦未见 过这般大阵仗,心中惧怕时,却见一只人面蛇手执长柄镰刀杀将过来。雪见怒喝一声,纵身扑上,双刺直指人面蛇面门。人面蛇连忙横刀欲挡,雪见却已跳开。云霆也缓过神来,抬手发雷,人面蛇抵挡不住,活生生被劈作两段。群妖闻到血腥味,越发狂暴起来,竟一并扑向云霆与雪见!

景天原本躲在一旁,此时哪里按奈得住,大喝一声:“不可伤了雪见!”猛地跃将出来,一剑便劈si一只熊怪。长卿、龙葵亦跃进圈子,一道抵御群妖。斗不多时,一个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领着一群老弱妇孺跌跌撞撞跑过来,大呼:“霆儿救我!”原来此人便是雷州刺史云垂野。云霆道:“爹爹莫怕,到孩儿身后来!”

五人合力自当非同小可,群妖如同飞蛾扑火,一触即死,但不知为何竟沙之不退,没头没脑地冲沙上来,一拨又一拨。五人连战了四个时辰,直至天明群妖方才散去。

妖物既退,云垂野惊魂稍定,向景天等拱手道:“多谢各位仗义相救,敝处上下方免遭劫难,云某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各位深夜莅临,有何见教?”云霆道:“爹爹,这几位都是孩儿好友,不必多疑,我扶您回去休息罢。”说罢便扶着云垂野走了。

景天望了望雪见,正欲开口,雪见却背过身去,冷冷道:“你还缠着我干什么?”景天结结巴巴道:“来……来救你……一齐走嗳……”雪见没好气道:“我为何要和你走?你是我什么人?”长卿不耐道:“雪见,别闹了,我们走罢!”龙葵亦温言劝道:“雪见姐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和哥哥说说话……”景天忙道:“对呀!小葵是我妹妹,妹妹向哥哥撒娇打什么紧?”雪见双颊绯红,却仍不肯松口,道:“你们爱怎样便怎样,关我甚事?”

此时云霆走来,对景天道:“诸位夜闯刺史府,我爹爹答应不予追究,还是请回罢。”景天不知如何应答,转向雪见道:“雪见,你当真要留在这儿么?”雪见只是不答。长卿道:“云公子,斗胆问一句,你能随手发雷,可曾随高人习得五灵法术?”云霆道:“不曾学。”长卿又问:“那你身上可有什么宝物?”云霆摇头道:“我父亲不信鬼神,从未令我佩戴宝物。”长卿道:“依我看来,这宝物定是在你体内,而且八成便是雷灵珠。我作法替你将其吸出,免去你法力失控之苦,不知意下如何?”云霆大喜道:“真的么?”

雪见拍手笑道:“那是自然!这位徐大哥可是蜀山首徒,法力高强,言出必践,没有他便谁都帮不了你啦!今后你便可以找到你喜欢的女子了!”云霆忽又摇头道:“不可。倘若数月之前我定会答应,可近来妖物猖狂,今夜若无你等相助,雷州城必不能保。今后我若失去灵力,雷州城岂非妖孽横行,民不聊生?”长卿摇头道:“不然。我观此间妖孽皆为雷灵珠而来,若仍留在你体内,必然后患无穷。如今蜀山锁妖塔不稳,急需五灵珠将其重新封印,还望云公子相助。我会通知蜀山同门来此助你守护,必教雷州城安然无恙!”

云霆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好!那你便作法罢!”于是长卿布下法阵,念动真言,不久云霆周身溢出阵阵紫气,渐渐汇聚至长卿掌心,很快便凝成一颗大珠子,莹光流动,果然便是雷灵珠。景天喜道:“好极!这样便有两颗灵珠了!”

忽然身后一人冷冷道:“那么想要这东西么?”景天转身一看,竟是重楼,于是嘿嘿一笑道:“你怎么又来了,每次都不打个招呼……”重楼打断道:“这东西你也有一个。”景天大奇道:“我也有?不是罢……”屈指一算道:“我的收藏品共三百八十八件,打碎了个白釉瓷花瓶,还有三百八十七件,却没这个珠子。”重楼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想要便跟我来!”说罢右手一挥,地上便出现一个法阵。景天道:“去哪里啊?”重楼道:“天界。”景天大吃一惊道:“天界?那里不是神仙才能去的么?”重楼冷笑道:“你怕了么?”景天心想哪能在此丢脸,腰杆一挺道:“我怎会怕?”重楼道:“你想来时便来,我没空等你。”正欲离去,忽然长卿道:“阁下如此相助,意欲何为?”重楼冷冷道:“不关你事!”长卿道:“若日后找齐灵珠,封印宝塔,拯救苍生,蜀山上下必感阁下大恩!”重楼冷笑道:“人间之事在本座眼中有如蝼蚁纷争,何足挂齿!”说罢便呼地一声消失不见。

长卿转身对景天道:“小天,我们去罢。”景天挠挠后脑,转向雪见道:“雪见,你和我们一道去么?”雪见没好气道:“小女子现在孤身一人,怎敢违抗你景大侠?”见景天仍然一副懵懂模样,不由双颊飞红,踢了他一脚道:“就是可以啦!笨!”景天大喜。

于是四人辞别云霆,走进法阵,只见一阵金光闪亮,令人难以睁眼。少顷金光散去,四人便身处另一个所在。此处是个宽阔平台,前端有条狭长小道,远处岔道无数。平台四周是无尽虚空,无立足之地,唯有点点鬼火,光芒诡异,阴森可怖。四人正惊讶间,忽见重楼现身于前,冷冷道:“要考虑那么久吗?”景天忙问道:“这地方哪里像天界啊!你到底把我们弄到什么地方来了?”重楼道:“此乃神魔之井,是连接神魔两界的唯一通道,本来只有神魔可入,不过如你等有些修为的凡人也勉强可以。”景天道:“那小葵怎么办?她是鬼啊!”重楼道:“这却容易,只须把她暂时变成凡人。”说罢右手一挥,口中不知念了些什么。龙葵忽然又惊又喜道:“啊!我有身体了!好温暖……”忙对重楼道:“我可以一直拥有这身体吗?”重楼摇头。龙葵急道:“那……怎样才能一直有身体呢?求求你告诉我……”重楼不耐道:“本座不喜多管闲事!”景天亦道:“你帮帮小葵嘛,她一直很想要个身体啊!”重楼不理,自怀中掏出一物扔给景天。景天接过一看,却是块金牌,上书一个“天”字。景天好奇道:“这是什么宝贝?难道你也知我好集天下宝物?”重楼道:“这是天界令牌。若无此物,寸步难行。”

景天爱财如命,寻思待找齐灵珠后这令牌便成无价之宝,着实光宗耀祖。心中真个是感激涕零,乐呵呵道:“你帮我这么大忙,真不知该如何感谢!”重楼却不知他心中念头,冷笑道:“我没兴趣帮你。这神魔之井下乃无间地狱,你若不慎掉了下去,可别指望我救。”景天笑道:“没事!反正每到危急之时你便会现身……”重楼大怒道:“终日指望别人相救,你何日方能强大起来!”景天被吓了一跳,不知重楼为何大发雷霆。重楼冷哼一声道:“你好自为之!”说罢便忽地消失不见。景天正惊疑间,却无端一阵头晕,只觉四周物事都模糊了起来。

恍惚间景天只觉身处一个巨大宝库中,四周金灿灿地,尽是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不禁欣喜若狂道:“哇呀呀!发财了!发财了!”正手舞足蹈时,忽然撞到一物,转身看时,竟是一尊一人多高的青玉观音!景天顿时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口中馋涎欲滴,结结巴巴道:“这……这般大一个……青玉观音……发了……发了……”猛扑过去要抱,谁知那观音却轻轻闪开。景天跌了一跤,仍不觉有异,两眼放光,又要扑去。不料半空忽然落下一道惊雷,打得他又是一跌,这才慌了神道:“啊呀!对菩萨不敬,遭了天谴!”连忙跪下磕头道:“菩萨饶命!菩萨饶命!小子再也不敢了……”

正磕头如捣蒜时,却听得咯咯咯一阵娇笑道:“天哥,莫行大礼,是我呀!”景天抬头一看,竟是黑发龙葵站在面前。再往四周望去,却发觉仍然身处那神魔之井中,什么金银珠宝全都不见了。景天站起身来,兀自迷迷糊糊道:“刚才还见到一大堆财宝,还有个青玉观音,怎地一下子全没了……”龙葵笑道:“大财迷!做梦都想着发财!”景天心有不甘道:“刚才我还抱了那青玉观音……”龙葵吐吐舌头,故意板着脸道:“哪儿有什么观音,你抱的是我啊,好不羞人!”景天大窘道:“我没有!我没有……”龙葵乐不可支,笑道:“嘻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啦!天哥真个可爱!”

景天心想这样是越抹越黑,只得正色道:“徐大哥和雪见呢?”龙葵却道:“我怎晓得,方才迷迷糊糊地,一清醒来便瞧见你在这儿发白日梦,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二人只得一同寻找。此处虽名为神魔之井,却见不着半个神仙,唯有大批魔怪横行。这些魔怪道行亦不甚高,极少敢来招惹景天二人;即使有些上前挑衅,也被二人轻松打发走了。

不觉一个时辰过去,景天看到前方路**站着个红衣少女,正是雪见。景天叫了声:“雪见!”兴冲冲跑上前去,却见她迷迷茫茫站在那里,神色凄苦,面颊上泪痕未干,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抛下我?”景天急道:“没有啊!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雪见恍若未闻,边哭边怒骂道:“你走便走了,为何还回来取笑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道罢一拳朝景天打将上来。景天闪避不及,胸口上正着,被打了个四脚朝天。黑发龙葵道:“没法子,先弄醒她再说。”水袖扬起,一道落雷正中雪见。雪见“哎哟”一声,似清醒了一些,却仍有些迷糊,呆呆道:“你们……不是抛下我走了么,怎又回来了?”景天连忙爬起道:“别怕,是幻觉呢!”雪见摇了摇头,这才清醒过来。

景天转向龙葵道:“刚才你也是如此叫醒我的么?好狠啊!”龙葵笑道:“似你这般财迷心窍,若无天打雷劈,还不知怎生才得清醒!”雪见左顾右盼,忽然叫道:“花楹!花楹呢?”只听“嘤”地一声,花楹飞到雪见面前,叫个不停。雪见喜道:“花楹,你刚才跑到哪儿去了?”花楹皱起眉头,满脸委屈地呜呜叫了一阵。景天正云里雾里,雪见解释道:“她说我方才要打她,所以躲到一边去了。”景天笑道:“可不是,你刚才连我也打了呢!”

雪见嗔道:“像你这呆瓜,被打了也活该!”忽然睁大眼道:“呀!你受伤了!”景天故作大度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区区小伤,何足挂齿!”雪见急道:“你胸口有血!”景天一愣,觉得似有什么东西把胸口割破了。忽然醒悟,大惊道:“啊呀!我的汉龙纹青玉佩被打碎了!”不觉悲从心来,痛哭流涕道:“青玉观音没捞着,还赔了个玉佩,教我如何是好?了无生趣唉……”方才的大度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雪见原本还心怀内疚,见景天捶胸顿足,没完没了,心生不耐道:“行啦!我赔你还不成么?”景天兀自伤心道:“这汉龙纹青玉佩可是我替冯木匠白干了半年活儿才换来的……冯木匠不识货,才让我轻易得手……如今却碎了……”雪见怒道:“便是无价之宝也赔你!我唐女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快给我擦擦眼泪,别处哭去!”

景天无奈,只得作罢,三人复又上路。走了半个时辰,雪见忽然抬手指着前方道:“那不是徐大哥么?”景天定睛一看,只见远处有一座高台上站着一人,正是长卿。跑上前看时,却见长卿垂首而立,悲声自语道:“紫萱,我对不起你!倘若可以,我宁愿身si千次万次,也不愿伤你分毫……可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唯有如此……”三人正奇怪间,忽然重楼如鬼魅般现身,冷冷道:“假惺惺,伪君子!”长卿大怒道:“你是何人,出言不逊!”重楼亦怒道:“六界之中,唯人有情, 可以相爱相敬,但你却不知珍惜,还自命不凡,满口仁义道德!”长卿反驳道:“蜀山弟子当以天下苍生为念,岂可因一己之私,使妖孽横行,生灵涂炭?”重楼大怒道:“一派胡言!你若真心爱她,她既死了,你怎可独活?”长卿呆了半晌,喃喃道:“紫萱si了,我怎可独活?紫萱死了,我怎可独活……”重楼愤然道:“你这种人,不配做人!”

龙葵再不多言,又一记雷咒将长卿惊醒。长卿抬首一望,只见重楼站在面前,一脸鄙夷之色。正欲相询,重楼却一扬手,喝声:“魔骨,去!”只见一道绿光闪过,一个庞然大物矗立于前,重楼本人却消失不见。

这巨物有两人多高,全身几乎没有皮肉,只有两颗硕大眼珠,好似两盏灯笼闪亮,股后生条长鞭似的尾巴,遍身血淋淋地,好不骇人。那魔骨见着四人,不由分说冲上前来,扬起巨爪便要打长卿。长卿怒道:“好妖孽,敢来受死!”长枪递出,一招“乘风破浪”竟后发先至。那魔骨急闪时,长卿却变招为“横扫千军”!这原是单鞭招式,刚猛异常,若用长枪使出,则易折断枪杆。但长卿内功深湛,劲力贯注其中,使枪杆坚如钢铁。魔骨猝不及防,一根肋骨被打得粉碎,怪叫一声,向后跃开三丈有余。

景天喝道:“泼魔休走!”提剑奔上前去,一招“斧劈华山”,魔剑猛力下斩。魔骨虽躯体庞大,却极其敏捷,侧身避开。龙葵心中暗喜道:“你躲过天哥的剑,却送到我刀刃上来!”喝声“着”,诛仙斩直奔魔骨脖颈而去。只听咣地一声响,魔骨竟安然无恙。雪见赶上再一刺,叮当有声,亦不能刺入半分,反震得手疼。原来这魔骨被重楼下了硬化术,全身坚如磐石,寻常兵刃自伤之不得。唯景天魔剑锋利,长卿内力高强,方使其忌惮。龙葵见兵刃无用,便飘然退后,念起咒语,发出一记“雷动九天”。只听一声巨响,万道雷光尽皆落在魔骨身上。

景天只觉强光刺目,不敢睁眼,又听噼啪之声不绝,心想这魔骨大概已粉身碎骨。忽然听见风声甚急,睁眼看时,只见魔骨巨爪如电,直抓向龙葵!景天急叫道:“小心!”,一剑“龙上云霄”直刺魔骨面门。魔骨只得放过龙葵,向后跃开。景天定睛细看,那魔骨除焦黑少许外竟无甚损伤,不由摇头道:“世间哪来这般难啃骨头!”

僵持不下之际,雪见寻着个破绽,自魔骨身后跃到它肩上,骂道:“不信你连这对招子也刀枪不入!”道罢举起双刺,猛地刺入它眼眶中。魔骨大叫一声,双爪直爪雪见。雪见早已跳开,景天冲上前手起剑落,那魔骨双目已盲,避无可避,立时被劈作两半。

魔骨已死,长卿却仍心神不定,问景天道:“你们方才也有过什么幻觉么?”景天道:“有啊,是小葵把我们弄醒的。”长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景天好奇道:“徐大哥,你方才梦见了什么?”长卿道:“我见到封印锁妖塔的情形,紫萱为护塔牺牲了……”龙葵此时仍是黑发,故作惊诧道:“嘿嘿,他看上你老婆了,要小心哦!”景天忙喝道:“小葵,切莫乱说!”心中却也暗自好笑道:“不曾想那家伙不可一世,竟也打紫萱姐的主意……”长卿却不置可否道:“如今还是先寻路出去罢。”雪见指着一旁道:“这不是一个法阵么?”原来重楼离去时便已留下法阵,四人忙于对付魔骨,竟未发现。

十二 夕瑶问情

四人进了法阵,瞬间便到了另一处天地。只见此地云雾萦绕,地面竟由纯白玉石铺成。正前方远处有两扇朱红色大门,高五丈有余,金碧辉煌,气象森严。景天赞叹道:“这般大两扇门哟!果真是天界气派,却不知天神们是否都身材长大,要用这般大门方得进出。”

到了门前,只见一个天兵立在那里,手执长枪,面无表情,也不甚高大。见景天四人走来,长枪一横道:“天界重地,闲人速归!”景天掏出重楼给的那块令牌道:“用这个可以进去罢?”天兵扫了令牌一眼,收回长枪道:“无误,通过!”景天行了个礼,便走进门去。雪见正欲跟进,那天兵却又横枪拦住道:“令牌!”雪见怒道:“不是给你看了么?”天兵也不恼,依旧面无表情道:“出示令牌,无则速归!”雪见拿他没法,便对景天道:“快,把令牌扔给我!”景天一呆道:“这样也可以啊?”雪见不耐道:“不试试怎知道!”景天便依言将令牌扔给雪见,雪见接过,递到天兵面前道:“喂,看清楚了!”那天兵果真收枪道:“无误,通过!”如此这般龙葵与长卿也入了天门。

一入天门,长卿便吩咐道:“我们如今便分头打探消息,过一个时辰到此处会合。休要贪恋美景,误了正事!”道罢四人便分头而去。

景天初登上界,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那时好象还没这比喻,汗……)。只见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十数根参天大柱,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几座长桥,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亭台楼阁脊吞金吻兽,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玉妆成。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名花千年不谢,瑞草万年常青(本段描写严重盗版西游记里孙猴子初上天宫的描写,不知道吴老爷子——会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找我算帐……不过他该不会和我这无名鼠辈计较吧)……

正看得眼花缭乱之际,忽听一人道:“你是第一次来天界罢?”景天急回头时,却见一个如意仙童正和龙葵说话。龙葵道:“是啊,你怎么知道?”仙童笑道:“我看你那拘束的模样便晓得啦!对了,姐姐你头一次来,有没有觉得胸闷气短啊?”龙葵道:“有一点儿。你却怎生知晓?”仙童得意道:“此地天高气稀,若不习惯,便会真气不足。我过去也是这样,后来夕瑶姐姐给我喝了她酿的‘天仙玉露’,便没事了。如今我向她要了方子,要不要教你?”龙葵喜道:“好啊,太谢谢你啦!”景天寻思这“天仙玉露”是神界之物,没准喝了便长生不老,便兴冲冲跑上前道:“我也要喝!”

龙葵见是景天,叫了声“哥哥”便走了过来。那仙童心生妒意,没好气对景天道:“你却是谁,想喝我便给你不成?”景天道:“我是你姐姐的哥哥,自然便是你哥哥了。还不拿些好东西给你哥哥尝尝?www奇Qisuu書com网”仙童皱眉道:“错!错!错!你们长得不象!何况你身上浊气好重,不似修仙之人!”景天面红道:“那个……我只是道行较浅些罢了。”仙童哼了一声道:“你说话真俗!去罢!我可不屑与你为伍!”景天心道我更是横竖看你不顺眼哩!便对龙葵道:“小葵,我们走罢!”龙葵“嗯”了一声,那仙童大急道:“姐姐别走,再陪我说说话罢!”

龙葵微笑道:“好啊!”便转身对景天道:“哥哥,我在这儿再待一会儿好吗?”景天无奈道:“好罢。我且别处走走。”那仙童大喜过望,面露得色。景天懒得理他,径自走了。

这天界内既有神官天将,亦有下界仙人,皆眼高于顶,盛气凌人。景天以灵珠之事相询,全无人搭理,白赔了许多笑脸。正垂头丧气时,却看到雪见正站在栏杆边,手执峨嵋刺在那里乱划。于是上前道:“雪见,你在干吗呢?”雪见头也不回道:“不关你事。”景天嘿嘿笑道:“该不会是在上头刻‘唐雪见到此一游’罢?”雪见回头一跺足,道:“才不似你那般无聊哩!我问你,你那个青龙玉佩……”景天纠正道:“不是青龙玉佩,是汉龙纹青玉佩!”雪见不耐烦道:“我才没你那记性!我只问你那破玉佩和这里的石头哪个值钱?”景天道:“那还用说!天界的东西随便什么拿到人间都是无价之宝,我那玉佩怎能和这相比?”雪见拍手笑道:“那好啊,待我切一块石头下来赔你,你便开心了罢?”

景天喜道:“真的?雪见,你要拿这石头赔我的玉佩?”雪见道:“那是自然。我唐女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过要赔你的,当然要做到!”景天道:“这可是天界哟,你损坏了这些石头,不怕被神仙发现了?再说这些石头应该很硬罢?”雪见道:“石头倒不硬,只是会自己复原,我手都磨出水泡了,还没弄下一块来……”忽然看了看栏杆上,惊道:“哎呀,光顾着和你说话,刚才划出的几道划痕又都复原啦!”景天忙赔笑道:“不打紧!不打紧!你有这份心,我已很高兴了别再白费工夫啦!”雪见转嗔为喜道:“真的不用赔了么?”景天连连点头。雪见道:“这可是你说的哟,那咱们两不相欠啦!”说罢便跑开了。景天正欲追去忽然又想:“我为何不自己弄一块下来?”于是拔出魔剑,在栏杆上一阵乱划。鼓捣了半晌,却似吴刚伐桂树,只得放弃。

一个时辰将到之时,却有个天将自景天身边走过,忽然瞪大眼道:“呀,你不是被罚下界了么?怎地还没走啊?”景天听得莫名其妙,不知怎生回答。那天将又道:“唉,飞蓬兄此番下界,少吉多凶,今后好生保重啊!”正转身欲走,忽又皱眉道:“不对,你身上浊气好重,不是他!是了,你是他的转世!嘿嘿,是去神树看夕瑶罢?我听说他好似犯了什么天规,你快去看看罢,我只当没看见,哈哈!”说罢那天将便走远了。景天听得一头雾水,忽又想起:“方才那仙童也说过什么夕瑶,不如问问她去。”忙追上那天将道:“敢问兄台,如何才去得神树?”那天将手指着一条长廊道:“从这儿一直走便是。”

时辰已到,景天、龙葵、长卿三人俱来到天门前,却没看见雪见。长卿不悦道:“这却怎么回事?小天,你去找找罢。”

景天找了片刻,却见雪见站在一个亭子下出神。于是走上前去道:“雪见,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等你啊!”雪见转过身来,幽幽道:“我们……还是回去罢……”景天一惊,忙道:“怎么了?”雪见吞吞吐吐道:“我……我总觉得再往前走,便会有些令我害怕的东西出现……我不知是什么,但却很害怕……”景天笑道:“唐女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怎地这回却畏缩不前?”雪见摇头道:“这里是天界啊!我们再强,终归是人,怎能和神相抗?这样罢……我们这便回去,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再不管什么灵珠之事,也不去报仇了……就与世无争地活下去,好么?”景天心想都已答应徐大哥相助寻找灵珠了,怎能变卦?只得哄雪见道:“但我方才回到天门外看了,那地方回不去啦!”雪见惊道:“回不去?那怎生是好?”景天道:“那便往前闯啊!放心,我景大侠罩着你,区区几个毛神何足道哉!”

总算把雪见劝到天门之前。四人相互一问,都没探到什么消息。景天便把那天将所言道了一遍,长卿便定了主意到神树去寻那夕瑶。

沿着长廊走了许久,远远看见一棵巨树,树根延伸至百步之外,树干粗的好似一堵高墙。再抬头看时,神树高得望不到顶,枝繁叶茂,每片叶子方圆数丈,令人叹为观止。

四人运起轻功,向上攀缘,沿途看不见任何人影。过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树顶。景天四处一望,只见一个女子站在枝端,面上蒙着轻纱,绝美的脸庞若隐若现。景天看得呆了,忽然那女子朱唇轻启,幽幽道:“你果然来了……”景天问道:“你可是夕瑶?”那女子道:“是唉,难道……你还记得我?”景天摇头道:“我是听其他人说的。我从未见过你。”夕瑶叹了口气道:“你果然都不记得了。”景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这么说你见过我?”夕瑶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除你之外,我一辈子也未见过几人……”

“我一直在守护这棵神树,也不记得守了多久,或许是几万年,或许更久。这漫长岁月中,我几乎觉得我要和神树合为一体,我即是树,树即是我。幸好,还有一人常常到我这儿来……”

夕瑶停了片刻,哀怨地看了景天一眼,又道:“那时你名叫飞蓬,是看守神界天门的天将。我原先也没见过你,只听说他在天界中武艺最为高强,十万天兵没一个是他敌手。他终日镇守天门,平日里难得离开。可是有一天,他浑身是伤地来到我这里,要我为他疗伤。他说他遇到一个魔尊重楼,是个强劲的对手,他身上的伤全是与那个魔尊交手留下的……”

“我曾听说他平日总是冷冰冰地,极少与人说话,可那天他分明十分兴奋,滔滔不绝地叙述着战斗过程。此后他每次同那人交手后,都会来我这里疗伤,每次都会对我说他们交战的经过。等治好了伤,他便又回到天门去。他说的那些武功招式,我都听不懂,可我全都记在心中,每当他走后,我都要默默地念上许多遍……”

景天听得呆了,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才好。夕瑶又道:“觉得我很痴么?可是,多少年来,我独自守护这棵神树,几乎没有人来看我,几年也不会开口说一句话。他也一样,终日守着天门,还好有个对手,才不致孤独寂寞……”

“这样过了好长时间,有天我忽然发觉他有好多天没到这儿来了。不知为何,我心中空空落落的,我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我大胆走下神树,到天宫附近偷听天官们谈话,才知道他擅离天门,与魔尊私斗,魔族乘机大举来犯,险些攻进天门。此事触怒了天帝,派遣神将缉拿。当时他与魔尊激斗正酣,见到奉旨捉拿他的天将后心神微分,输了一式,佩剑被打落,掉下云端……”

“后来他被押回天庭,天帝将他贬下人间……人世间已过千年,可天界中仅有短短七天。可这七天对我来说竟似比过往岁月加起来还要漫长。直到今日,你终于上天界来,虽然你的样子与他不同,可我却不会认错……”

景天心中感叹不已,忽又想起灵珠之事。正欲相询,又觉不妥,怕会令这神仙姐姐伤心。夕瑶却似看穿了他心思,自袖中取出一粒绿色珠子道:“这个是你……是他过去送给我的风灵珠,我知道你现在用得着它,便物归原主罢。”

景天接过风灵珠,夕瑶又道:“天界非你等久留之地,我这便作法送你们离去罢。”长卿忽然想起一事,惊道:“你方才说天上七日,人间千年,我们在天界逗留已久,岂不误了大事?”夕瑶道:“不用担心,我自有法术送你们回去,时间、地点均无半分差池。”长卿这才放下心来。

夕瑶正欲作法,雪见却吞吞吐吐道:“等……等一下,让我……让我看看你的脸……”夕瑶犹豫片刻,轻声道:“还是不用看了罢,省得徒增烦恼。”雪见却忽然坚定起来道:“不,我一定……一定要看!”夕瑶叹了口气道:”我的脸,就是你的脸……”说罢轻抬纤手,揭去了面纱。景天定睛细看,那绝世容颜,分明和雪见一模一样,只是眉目之间少了些娇纵之气,多了一抹淡淡的愁思。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雪见一脸难以置信之色,喃喃道:“这……这却是为何……为何我与你长得一模一样?”夕瑶双目凝望着那参天神木,幽幽道:“这神树每三千年结一棵圣果,我一生之中,已不知摘了多少次,献给王母娘娘。今日正是结果之期,清晨我来此采摘之时,竟看到神树破天荒结出了并蒂双果。我想,他在下界孤身一人,定是如我一般寂寞,便私藏了一颗圣果,以果为心,枝叶为体,造出一个女子,送至凡间,希望能陪着他……”雪见颤声道:“你……你是说我……?”夕瑶点头。雪见不住摇头,低声道:“如此说来,我……我不是人,我……”夕瑶轻叹道:“这又何妨?至少,你能与他在一起,相依相伴,不是很好么?”雪见不住摇头,可舌头竟似不听使唤,总说不出话来。夕瑶又道:“我私藏圣果,绝难瞒过王母,很快便会有天将来捉拿,你们还是回去罢!”

正在此时,忽有两个天将带着大队天兵上到树顶,喝道:“神女夕瑶,私藏圣果,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快快束手就擒!”夕瑶一惊,忙对景天道:“赶快闭眼,我将你们送走!”

景天看着夕瑶同雪见一模一样的面容,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要保护她的念头,一时热血上涌,断然道:“我怎能任由他们将你擒去!”一纵身挡在两个天将面前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凭什么抓这位姐姐?”一将道:“我二人乃天帝御前哼哈二将,郑伦、陈奇是也!这女子私藏圣果,乃是大罪,王母娘娘震怒,着我二人捉拿,你却是什么东西,敢在此吵闹!”景天笑道:“什么哼哼哈哈,难道是两个病夫,终日叫唤不止么?”二将大怒,哼将郑伦扬起手中降魔杵道:“好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吃我一杵!”

郑伦将杵当头击下,景天不敢硬接,以蜀山“四象步法”避过,拔出魔剑,一招“黄河远上”劈胸直刺。郑伦横杵一挡,景天剑尖略一上扬,竟直奔郑伦咽喉。郑伦大惊,急忙一个“铁板桥”,眼看着魔剑擦着鼻尖划过,惊出一身冷汗。陈奇见郑伦遇险,忙大喝一声:“孩儿们齐上,把这帮反贼拿下!”众天兵一拥而上,陈奇却寻思:“这帮人看上去都不是易与之辈,只有那红衣女子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不如先擒住她罢!”于是手提三尖两刃大刀,直奔雪见而去。

景天逼退郑伦,往四周一望,只见长卿与龙葵已与众天兵斗在一处,雪见却神思不属,对奔过来的陈奇似未看见一般,眼见陈奇三尖刀已劈了下去,景天大急,喊道:“当心!”一剑刺向陈奇脑后。陈奇只得回身格挡,雪见这才清醒过来,拔出双刺,一招“金蛇狂舞”,双刺连环攻向陈奇,口中骂道:“好贼子,竟敢偷袭你姑奶奶!”陈奇手忙脚乱挡下此招,心道:“我哪里偷袭了,分明是正面奔你去的。”正忙于挡架,忽听脑后风声甚急,原来是景天趁机一剑刺来。陈奇大惊道:“我命休矣!”亏得郑伦大喝一声:“休伤我兄弟!”扬杵一招“夜叉探海”,杵尖直捣景天后心。

景天立时放过陈奇,回身一让,魔剑贴着杵身直削上去,眼看便要削断郑伦手指。郑伦急忙运劲一震,弹开魔剑,却被景天抢近身来,左手一掌“举火燎天”拍向郑伦面门。郑伦暗叫不妙,急缩头时,只听哐当一声,头盔飞到半空,脚底一个踉跄,仰面便倒。景天也不追击,收剑道:“你快走罢,只要放过这位姐姐便成。”郑伦爬将起来,急急忙忙戴好头盔,怒道:“笑话!我堂堂天界大将,怎会败于你这下界凡夫?”双手握杵,又杀了过来。

陈奇与雪见相持,不过十数招便倍感吃力。原来三尖刀是长兵器,若论马上作战自是“一寸长,一寸强”,可如今徒步作战,反不如雪见两根峨嵋刺轻巧灵动,自然处处受制。再斗数招,陈奇挥刀重重一劈,不料雪见一招“轻风拂柳”,轻轻一拨,那一刀重劈的力道竟被尽数卸去,消于无形,再跟上一招“淡月失梅”,双掌一错,峨嵋刺竟不知藏到何处,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刺向陈奇左眼。陈奇心中奇怪,抬手欲挡,不料雪见手腕一翻,峨嵋刺赫然在握!只听“噗嗤”一声,已刺穿陈奇掌心!陈奇大叫一声,向后跃开二丈远近,骂道:“好贼子!”再四下一望,只见众天兵围住长卿、龙葵二人,却久久不能取胜,郑伦与景天交手亦处于下风,自己更斗不过眼前这个女子。于是沉着脸对雪见道:“你可看仔细了,本将军要使出真功夫了!”雪见冷哼一声,凝神以待。只见陈奇张口“哈”地一声,喷出一阵黄烟。雪见一惊,暗道:“难道是放读?”忙掩住口鼻。陈奇得意道:“哼哼,你闭气亦是无用!”谁知雪见暗一运气,竟毫无异状,怒道:“你消遣我么?”陈奇大惊道:“你……你竟未昏倒?”雪见道:“我好端端地,不痛不痒,说昏便昏么?”

郑伦亦察觉异状,以杵架住魔剑道:“陈兄,怎么了?”陈奇道:“不妙,我法术不灵!”郑伦忙抢攻一招逼退景天,乘机跳出圈子道:“有这等事?我来试试!”便对着雪见“哼”地一声,鼻中喷出两道白雾,喝声“倒”,不料雪见依旧毫无反应。二人还不死心,在那里哼哼哈哈个不停。景天见状笑道:“这两个病夫莫不是病发了,却不知疼乎?痒乎?”二将勃然大怒道:“不得羞辱本将!”抄起兵器,又冲杀过来。

原来郑伦、陈奇俱是商末周初时商朝大将,先后降周,又都在讨伐纣王时阵亡。至商灭,姜子牙封神,令二人同上天界为将。二人俱身怀异术,郑伦能从鼻中哼出白雾,中者魂魄离体,不省人事,便一头栽倒,成了俘虏。陈奇口中哈出黄烟,中者亦是如此。“哼哈二将”因此得名。但雪见乃圣果为心,枝叶为体,如当年哪吒莲花化身一般,本无魂魄,此类法术自然无效。

再斗数合,二将越发不济,招法散乱,终于抵挡不住,只得狼狈逃走。

十三

待天兵退却,景天不禁又担心起夕瑶安危,生怕自己走了后,天兵去而复返,她仍难逃一劫,遂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夕瑶摇了摇头,道:“没时间了,马上就会有大批人马杀到,你们站好不要动!"说着念起口诀,众人脚下立刻出现一个巨大的五灵法阵。景天知道她心意已决,急道:“你……别!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夕瑶轻叹一声,含泪道:“不行!我是神,身上有仙气,若跟你们一起,无论到哪里他们都会找到我们的!我不能连累你们。”雪见道:“那你……”夕瑶动情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没关系,大不了像他一样,轮回转世,如果做人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好……答应我,你也要好好做人,好吗?”雪见咬了咬嘴唇,低了下头。景天这时义气勃发:“大家在一起不是更好吧,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办法让他们找不到吗?我就不信!"夕瑶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道:“你身边有她,她身边有你,这正是我希望的……能再见你一面,我心愿已了,再无挂碍……若有缘……人间再会了!"随即纤手一扬,法阵内立刻射出万道白光,景天等人连声都来不及出,即已身若离魂失去知觉……

待众人再睁开眼,发现自己业已回到了蜀山。长卿环顾四周,惊讶道:“这里……是蜀山啊!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果然是神力不凡,省却我们长途跋涉之苦了。”景天也是兴奋异常,欢蹦道:“真的耶!太好了……”忽然又感到一阵失落,哀声道:“可是夕瑶她……”长卿安慰道:“六界生灵各安天命,你也无须太多挂怀,她心愿已了,生无所恋,再入轮回恐怕是最好的结果……”景天耷拉着脑袋,道:“再入轮回……只怕也已物是人非了,真的……会更好吗?”长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好,只得道:“唉……小天,别多想了。眼下大局为重,我们还是先把风灵珠的事情禀报掌门吧。”说罢独自离开。

景天心情好生郁闷,回头一看雪见正在不远处径自发呆,便走上跟前,正欲搭讪,一瞅她眼角似有晶莹泪痕,急道:“雪见!你怎么了?”雪见一发娇嗔,道:“滚开!不要理我……我不是人!什么都不是……你还跟我在一起干什么?”景天见她又发小姐脾气,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了摸后脑勺,旋即明白过来,道:“你怕我嫌弃你对吧?其实这有什么关系?小葵还不是一样?”雪见拎腿就是一脚,道:“她是她!我是我!你不会明白的!"景天慌忙躲开,口中忙不迭地安慰:“雪见,别这样,你的心情,你的苦恼,我都了解,我不会嫌弃你的……”雪见仍一副摇头跺脚的样子,恨声道:“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不懂!天地间只有我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天下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处,那种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

景天见她叫得声嘶力竭,人也已泣不成声,心里更加难过,不禁仰望苍穹,有感而发道:“我当然能明白……我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况且你还有我,我才是孤零零一个人,你却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雪见被这顿话说得一时语塞:“我……我……”了老半天,这才抗辩道:“谁……谁说我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了……你,你,冤枉人!讨打不是!"

景天见她化悲为怒,不再像刚才那样伤心欲绝了,心下欢喜,马上趁热打铁道:“这样就对嘛……如果你把我放在眼里,就要听我话,现在的你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不要多想,也不要妄自菲薄,知道吗?”雪见被说的乖乖点了点头。

这时黑发龙葵突然跑来,一来就没好话,酸溜溜道:“切!假惺惺,博同情,你有什么可伤心的!"雪见大怒,道:“你……你……”气得说不出话来。龙葵却依旧不依不饶,道:“你什么你,难道不是吗?想想人家夕瑶吧!她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到下界还不知会转世成什么东西,如果你还哭,她岂不是要屈死?”雪见忿中带惑,道:“她……她被他们捉了去,会怎么样呢?”景天摸了摸头,道:“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到凡间转世为人吧。”龙葵甚为不屑,道:“那可也不一定哦,畜生、花草、妖怪甚至尘屑石头都有可能!"景天大骇,道:“不会那么惨吧。”

雪见紧咬红唇,道:“不论怎样,也总比我这个什么都不是好些——”龙葵更为轻蔑,道:“胡说!她明明喜欢景天,却甘愿把他让给你,只有你这个笨蛋还不知足,如果我是她,就抢了你的身体成为人,这样神界也奈何不了她,反正你也是个没有魂魄的家伙!"

雪见大为惊讶,道:“你,你说我……没有魂魄?”龙葵幸灾乐祸道:“对!就是!如果你不想活了,干脆把身体让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和天哥永永远远在一起了,虽然你不漂亮,马马虎虎也可以将就,怎样?”雪见忽似万念俱灰,垂头道:“……也好,省却不少烦恼……”龙葵得意洋洋,道:“好啊!你既答应了,那就快些啊,不要磨磨蹭蹭,光说不练哦!"

景天不悦道:“好了小葵,不要乱开玩笑了!"龙葵不服气道:“我可是当真的耶,她也答应了!怎么是开玩笑?天哥,难道你不要跟我在一起吗?”这时长卿走来,见状道:“小天,你们怎么还不走?别胡闹了,正事要紧,我们快去向掌门禀报吧。”景天点头。

当下约好由长卿先行前去禀报,景天安顿下雪见、龙葵随后再来。少时,景天将雪葵二女各自送回房后,马不停赶至无极阁。来到后只见长卿正与掌门清微在谈话,紫萱亦在一旁。景天上前问候了一声,清微稍招呼了一下即转回正题,言道:奇*書$网收集整理“如此说来……这镇妖剑果真是神界之物,此物为邪剑仙克星,必定无疑了。”景天猜出他们可能是在讲夕瑶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有关于自己前世所佩的那把宝剑——“镇妖剑”的事情,忍不住插上一句,道:“可是……那把镇妖剑现在在哪呢?”

清微道:“镇妖剑尚在锁妖塔内。”景天大惊道:“啊?!那……为什么不把它取出来?”长卿释疑道:“小天,你有所不知,因为锁妖塔中收入的全部都是法力高强的妖孽,自本派创派以来从没有一个人进到塔内活着回来的,因此蜀山门规严禁弟子进入。”

景天仍是不懂,道:“可是……既然不能进入,那镇妖剑又是如何失落在锁妖塔的呢?”紫萱见景天刨根问底,有犯江湖禁忌,摆手道:“好了阿天!不要过问别家门派的隐事。”不想清微却不以为意,反道:“无妨!说起来小天算是蜀山的半个弟子,你也不是外人,我正要说给你们听听,长卿也是不知道的……三百年前有个灵力强大的天妖皇作乱,合蜀山数千弟子之力也无法将其制服,最后只得设计将它引入锁妖塔。”

长卿摇了摇头道:“可是……没有收服的妖孽在塔中灵力不会消失的!"清微道:“正是!虽然它一时之间不能逃脱,但总是祸患,甚至可以危及锁妖塔本身。当时掌门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派自己最信任钟爱的弟子挟镇妖剑进塔,以镇妖剑之力将天妖皇斩杀在塔底血池中……”

景天惊讶道:“那个弟子呢?”清微道:“他自然是长眠塔底了……”景天疑惑道:“可是他也进塔了,岂不是坏了蜀山的规矩?”清微道:“他进塔之前,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景天听得打了个冷颤。

长卿凝神听完,思量片刻,忽一咬牙,对着清微行了个大礼,万分恳切道:“师父!弟子愿进塔取回镇妖剑!"此言一出,非但景天紫萱大吃一惊,清微亦是料想不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要知蜀山为妖孽克星,蜀山弟子进塔更易吸引妖孽,被妖孽所伤,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

紫萱挺身而出,道:“若掌门信的过我,小女子愿代长卿走这一遭!"长卿不悦道:“紫萱!万万不可!你身子尚未复原,我怎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再说,我自幼受蜀山恩惠,也该是为师门牺牲的时候了。反正我曾被逐出师门,是师父不弃才重归的门下,若不方便,师父你大可再将长卿逐出师门,长卿亦可名正言顺为蜀山立功,以报师父的织遇之恩。”

紫萱力劝道:“诚如掌门所言,我并非蜀山弟子,胜算总比你大些,何况蜀山正值用人之际,切不可轻言牺牲。”长卿心坚道:“……不行!说什么我都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紫萱低头怅然道:“你若是真顾惜我,就该让我去……若你不在了,我又怎能独活?”长卿脑海中霎时回荡起自己在神魔之井时陷入意乱情迷之际所说的那番肺腑之言,深深地感到紫萱与自己心灵相通,不禁喃喃道:“若你不在了,我又岂能独活?若你不在了,我又岂能独活?是啊,紫萱,若你不在了,我长卿又岂能独活?”景天见他二人争执不下,赶来圆场,道:“掌门,徐大哥,不用担心,紫萱姐还有我呢,我陪她走这一遭!"紫萱亦道:“是啊掌门!不要再犹豫了,让我去吧!"

清微深思权衡再三,这才支支吾吾道:“按道理说,的确乃外派之人比较妥当……也罢!那就烦劳二位了!"长卿急道:“师父!我——”清微摆手止道:“此事为师已决,不用再说了,你另有重任,我们师兄弟五人年事已高,再加上最近连日运功,已经渐感体力不支,一旦发生意外,蜀山的存亡就寄托在你身上了。”说罢转身入得无极阁里间,想是回内室维持法阵去了。长卿无奈,只得道:“小天,你先出去准备一下吧,待会回来出发。”景天临走时兀自听见长卿跟紫萱的温存暖语“……你要多加小心!"“放心,不会有事的!"

刚迈出无极阁,行不多远,就听到一旁大树下有人直喊:“喂,景天,呆瓜!这边啊!"景天环顾了一圈才看到是雪见和花楹,便跑上前去,道:“诶?雪见,你怎么在这里?哦,我知道了,你偷听,是不?”雪见差点又赏他个毛栗子,一跺脚,指鼻子上脸道:“还说!我问你,怎么才出来,我都在这等好久了——”景天一时不知怎么跟她说,结巴道:“我……这……”雪见揶揄道:“这什么这!啊哈,我知道了,看来景大剑仙一定又得着什么宝贝了,不然不会这样满面红光,连头上都在冒热气呢!"

景天满脸苦笑道:“雪见,你就别笑我了,我们说正经的,这次……对不起了。”跟着含含糊糊将在无极阁中清微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道:“我和紫萱姐答应入锁妖塔取回镇妖剑,这样掌门就可以克制邪剑仙了,我也算帮了蜀山和徐大哥的忙了。等事完后,我就见价卖给你了,报仇也好,隐居也罢,怎样我都听你的,我答应过你的,一样也没忘。”

雪见嘟嘴道:“哼!算你有良心,还记得答应我的话……噎!什么你见卖我见买的,好恶心!我有说过要你吗?”景天顿时也来了劲,道:“你要也好,不要也好!反正我是厚着脸皮卖定了。”雪见掐脖子做欲呕之状,一会正容道:“诶,对了!你说的那锁妖塔,一定很危险吧?”

景天不想她担心,遂道:“这没什么,不过是去取样东西,只要脚底抹油快跑就行!这个我最在行了,我和紫萱姐去就行,就不用劳动你和小葵的大驾了!"雪见道:“那为什么徐大哥不去?”景天据实道:“掌门说蜀山弟子进去会比较危险,还说他留在外面另有重任,似乎要传位给徐大哥的意思。”雪见一听急了,道:“……那就是说一定很危险喽!不行!我也要去!一定要去!"景天慌张道:“不行,既然危险,你就更去不得!因为……哎呀”没留神腿上就被狠踢了一脚,又听雪见板着脸道:“什么行不行的!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份力量,也少一分危险,你会不会算帐啊!还亏是当铺出来的呢!好!就这么定了!我说行就行,你再多说,看我踢死你!还不快把小葵叫来一起上路!"

景天平日里最怵于她,哪敢还有什么异意?当下大叹一口,掉身而走。然后来到龙葵房中,见她已恢复了蓝发原状,正俏生生地站在窗口发呆,便道:“小葵!你怎么了,一个人站这儿?不高兴吗?”龙葵回头望了一眼,叹息道:“哥哥……我、我不喜欢这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灵珠?”景天搔搔头道:“为什么?这里不是很好吗?”龙葵扪胸垂首,好象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凄然道:“我怕、我怕那个锁妖塔,之前我一直在上面,那里很可怕……小葵不想再回到那里面。”景天默然,道:“不要怕,我们过几天就走。但这之前我和紫萱姐要去取回镇妖剑,大概只要一天的工夫,你就不必跟去了,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龙葵疑惑,道:“去哪里取?”景天道:“去……(因不想龙葵重缠噩梦,只得改口)去蜀山的一个禁地,外人不可以去的。”龙葵问道:“是锁妖塔吗?”景天立时真想抽自己嘴巴,连撒个谎都不会,急道:“不、不是!你别想太多啦!"龙葵摇头道:“哥哥你别骗小葵了,你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一定是锁妖塔,还有,如果不危险,你怎会不让小葵跟去?”

景天慌忙解释:“小葵!我们只是取个东西,不会有太大危险的。我知道你害怕那里,所以不要你跟去。你就听哥哥的话吧,乖乖待在这里。”龙葵万般焦急,道:“那……雪见姐姐去吗?要是她去的话,我也要去!我……知道,我不如她漂亮,也没有身体,但是……但是我关心哥哥的心一点也不比她差!虽然小葵十分十分地害怕那里面,但为了哥哥,小葵什么都不怕了。”景天听得这番真情表白,内心万分感动,道:“小葵……我也是关心你,不想你有事,才……不要你去的。听话。”龙葵黯然,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永远不分开的吗?哥哥一个人进去的话,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哥哥就这么不愿意我帮忙吗?还是……觉得小葵就永远只会拖累哥哥,什么忙都帮不上?”景天人急口呆,道:“小葵!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的!哎!"龙葵急得都要哭了出来,道:“哥哥~~求求你让我一起去吧?可以吗?”

景天头大先是雪见,再是龙葵,不让她们去偏生要去,而且自己又愣是受不了她们软磨硬泡,不同意也不行,感叹自己只怕是今生与女人犯冲,才会处处“受制于人”,想想还是孔老夫子圣明,唯女子小人难养也!终于只好无奈答应下来。

十四

遂与龙葵一道,来到无极阁外同雪见会合,三人再一道进入无极阁中见过清微,清微听他们准备好了,遂将其连同紫萱一并带入内间。只见里面四四方方,惟有墙上的石刻八卦图和五座按位环绕排列的蜀山五长老打坐运功用的石台最为醒目。清微吩咐四人坐到石台**,同时心无旁骛集中意念,然后命其余四位长老与自己共同运功,转眼间地上现出一个圆形法阵,紧接着白光一闪,四人睁开眼时,已身处高高塔顶,看着周围云过雾绕,真有一种平地升天的感觉。

雪见一指前方,道:“快看,入口!"众人果见不远处有一个豁大的缺口,里面还闪烁着奇异光华,想来必是这锁妖塔的入口无疑了。刚要走,龙葵却裹足不前了,景天回过头来问道:“小葵,你怎么了?”龙葵道:“哥哥……我好难受,我不喜欢这里,快离开,好吗?”景天无奈道:“我们刚才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又……”龙葵一把捂住脸颊道:“哥哥不要!不要说了……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很黑,还有很多鬼……不!很多怨灵在身边绕来绕去,好可怕……我们快走吧!"

景天深知她对此塔的恐惧因由,只得宽慰道:“小葵,别怕,有我在,还有大家,我们会保护你的!"边说边将手扶在龙葵肩膀上,好让她有一种安全感,龙葵受此鼓舞,心情也放松许多,雪见却看在眼中甚觉不是滋味,不耐道:“你们婆婆妈妈好了没?还不快走!"于是四人顺着入口进入锁妖塔中。

这锁妖塔共分十层,起先几层路不难走,也没多大障碍,偶而遇上几个小妖,亦不难对付,四人谈笑间即轻轻松松将之赶走,如此一路通达直下到第七层。

这层刚开始倒颇为顺畅,眼看就要到达出口,赫然间被前方一块巨大冰石所阻。四人当下尝试着运用各自兵器将之捣碎,谁曾想竟如蚂蚁撼树一般毫无用处,即连景天的魔剑亦不管用。雪见不耐道:“呸呸呸!这是什么破冰块啊!这么硬,像石头一样!"景天道:“你别急,冰怕火烤,我再用徐大哥教我的‘烈炎掌’试试。”说罢立定起式,气运丹田,一招“流星火雨”劈上。

哪知这团火一样的刚猛掌劲才击到冰面上即化于无形,竟连半点裂痕都没有,四人深吃一惊。忽然身后一个女声道:“没有用的,那是万年坚冰,你们打不碎的。”景天四人同时回头一看,差点没惊叫出声,原来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冰样的女人。那女子长相倒不差,只不过通体晶莹剔透,脸上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人寒气,加之面无表情,乍看上去就像一座冰雕似的。景天大惊小怪道:“啊,啊,什么东西?”那冰女人道:“我叫冰晶女。”她说话时脸嘴都不动,越发给人一种莫名寒意。雪见抢着道:“这冰块是你放的吗?”见那冰晶女点头默认,又道:“还不快把它给我弄掉!我们要过去!"冰晶女道:“不行,我要在这里等人,不想任何人来打扰。”景天摸摸后脑,奇道:“等人?什么人?这里除了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的啊!"冰晶女道:“一个男人,比你英俊多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差不多三百年了。”景天霎时想起清微跟自己说的那个三百年前只身闯入锁妖塔斩杀天妖皇的蜀山弟子,寻思会不会是他。

紫萱同样猜晓内情,不由一叹道:“你不知道他是人,而人的寿命通常不过百年吗?”景天也道:“是啊!就算他侥幸还活着,现在也一定是鸡皮鹤发、老态龙钟,根本谈不上什么英俊了。”冰晶女那张素来全无表情的脸突似泛起一丝激动,道:“不会的,敬郎(众人猜想可能是那个蜀山弟子的名字)不是普通的人,当初有一个比我法力强得多的怪物想欺负我,是他,杀死了那个妖怪救的我,后来,由于塔底血池水涨,他下不去,是我打开密门放他下去,他临走前说过要回来找我的,还说要跟我长相厮守,他不会骗我的!所以我要一直在这里等他。”四人知晓了这冰晶女与那蜀山弟子之间的一段孽缘,不禁唏嘘,景天道:“他不是骗你,而是真的回不来了……”冰晶女不信,道:“回不来?为什么?”景天低头道:“因为,他已经si了……”冰晶女激动道:“他死了……他死了……我不信!我不信!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是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紫萱道:“我们没有骗你,如果没错的话,他的尸身现在应该就在塔底血池中,这样吧,你不如先放我们过去,等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将他带回来给你看。”

冰晶女道:“不行,我一定要亲眼见到才会相信,我跟你们一道去!"说完施法摇身一变,化做一枚冰晶戒指,对着紫萱道:“这位姐姐,你我同属水系,将我戴在你手上,我带你们过塔底血池。”紫萱依言将之戴在左手中指上,四人再回头一看,那座拦路的巨冰顷刻间轰然倒塌,四人大喜,快步通过第七层。

来到第六层,没走几步,忽然间一只庞然大物从旁窜出,那是一只脸似胖猫、身如巨熊、圆圆滚滚、憨态可掬,全身毛色黑白相间的异兽。那兽一见到景天等人,张牙舞爪地即要扑来。景天提剑道:“啊哈,好久没打过这么大的妖怪了,来得正好,看剑!"紫萱却似看出了些什么,一把拦住景天,摇头示意莫动,自己则捻指念诀,一指那兽,那兽立刻犹如冻僵一般,呆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呼呼喘气的份。她使的这招名唤“束身定”,原本乃是蜀山术法,不经意间从长卿处习得,平时不常用,故景天等人谁都不识,还以为是她自己的招式。景天看得眼馋不过,道:“紫萱姐,你这招真俊!能不能教我?”

紫萱微笑着道:“以后再说吧,我们正事要紧。”雪见刮了刮脸皮,挖苦道:“不羞不羞!看到人家有什么好本事就想偷学,真会算帐啊!我们的景大侠不是天下第一的吗?”景天急道:“我哪有说过我是天下第一?你别冤枉人好不好。”雪见笑道:“我是说你脸皮天下第一。”紫萱不想听他们两个斗嘴皮子,转而去看那只被自己制服的异兽状况,忽然道:“你说你是蜀地圣兽大熊猫,让我们不要伤害你?”那兽呜呜点了点头。景天诧异道:“哗!紫萱姐,你竟听得懂它的话,真本事啊!"雪见又在一旁揶揄道:“怎么,又想求人家教你是不是?说你脸皮天下第一还不承认。”(他们却不知女娲族与生俱来就有一种能与万物生灵对话的异能,而并非可学之法术也,就像仙2中的李忆如)紫萱轻摆了下手,示意别打岔,对着那大熊猫道:“难怪我看不出你有半点妖气,那你是怎么会被抓到这儿来的?”那大熊猫咿咿呜呜了半天,景天不明所以,问道:“紫萱姐,它说什么?”紫萱道:“你说有坏人觊觎你的皮毛,要伤害你,你就一掌把他打si了,正好被路过的蜀山道士看到,因此就误会你是害人妖精,所以把你抓到这里来了。”众人听了,俱哭笑不得,心想那帮蜀山杂毛也忒不近人情不分青红了吧。紫萱叹息摇头,对着那大熊猫道:“你既不是妖,这锁妖塔根本关不住你,为何不想法出去,还要留在这里?”那大熊猫又咿啊了一阵,紫萱道:“你说这里比外面安全,你既不想再伤人,也不想被人伤害,所以不想出去。”紫萱由此全然明白了,感念这只大熊猫之善良,不禁起了相帮之意,便道:“这样吧,我教你出塔之法,离此地向东二百里有座月凉山,那里人烟罕迹,是不会有人来伤害你的,你出塔之后,就上那儿去吧。”说着用手一指,那大熊猫脑门上精光一闪,非但身体又重获**,且像已受了紫萱心灵感应知道了出塔之方,高兴地呜呜直叫。

待要走时,兀自依依不舍,重又跑回紫萱身边,摇头晃脑地不知说了些什么,紫萱面露惊喜,道:“你说你要报答我,今后如果我和我的后代有什么困难,就到月凉山来找你?”大熊猫兴奋地又叫了一声,紫萱面漏慈笑,点了点头。那大熊猫心满意足,掉头而走。(至后来紫萱的后裔李忆如,也就是仙一赵灵儿和李逍遥的千金,为了寻父上月凉山之时遇到的那群熊猫,就是这只大熊猫的子孙,隔代恩情,终有报时,此乃后话,此地不表)

看着那只大熊猫远去,景天道:“紫萱姐,你又做了件好事,菩萨会保佑你的!"紫萱叹息道:“但愿吧,我们走。”四人继续前行。往下几层开始道路愈渐复杂难绕,所遇之妖怪也更多更强,众人凭藉高超武艺和聪明智慧,加之还有化身冰晶戒指的冰晶女不时从旁提点,总算有惊无险地到达了锁妖塔底层。

刚由入口进入,放眼但见一条宽阔的血池挡住了去路,池中血海翻腾,兀自散发着一股刺鼻恶臭,让人隐隐作呕。雪见捂鼻不耐道:“景天,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奇*書$网收集整理这么恶心,我们还是走吧。”景天道:“来都已经来了,难不成要半途而废?雪见你还是忍忍吧。”转而向紫萱道:“紫萱姐,我们该怎么过去啊?”紫萱也正在想辙,突然手上的戒指一亮,紫萱似受了冰晶女的心灵感应,当即大受启发道:“好,好,知道了。”说罢面向偌大血池,合紧双目,默念咒语,忽然双手一展,平地里立刻刮起一阵凛冽刺骨的寒气,中间还夹杂着片片雪花,铺天盖地,景天、雪见、龙葵三人抵受不住,纷纷遮头闭眼。

等这阵寒风刮过,睁眼只见四面八方已经成了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原本偌大的血池已被冰封起来,而且冰面极厚,三、四人在上面走也不是问题,景天高兴地一蹦道:“哇!紫萱姐真有本事,真聪明啊!这下我们可以走了。”雪见又来斗嘴道:“去!像你啊!人头猪脑,是不是又想偷师埃”景天不高兴道:“雪见,你干吗老是编派我?”紫萱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你们要谢谢冰晶女,其实是她借助我的手施的法术。好了,别说了,我们快走吧。”众人不再多言,当下沿着冰面小心翼翼地前行着,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现出一块空地,上有三根紧邻不远倒插在地的巨型剑柱,其中一根剑柱下,安详的躺着一堆枯骨。

景天等人走上前去,依照枯骨身上残存的衣服碎片及周围散落的物品来看,料想八成就是那名当年舍身取义的蜀山弟子,景天低头哀叹道:“唉,前辈,您老人家安息吧。”紫萱感觉到指上的戒指一阵抽动,亦感应出那冰晶女恐怕业已看见了实情,在为自己心爱之人伤心难过着。这时忽听龙葵道:“看,镇妖剑!"

众人寻声望去,果见离此不远处还有一副遗骸,骸骨身上插着的正是蜀山遗失多年的,自己千辛万苦要找的镇妖剑。景天大喜,愣头愣脑地冲上去便要拔剑,紫萱喝止道:“那是天妖皇的尸骨,别拔危险!"无奈为时已晚,景天还是手快一步已将剑拔了出来,顿时一阵刺眼夺目的强光射出,只听得“哈哈哈哈”数声狂笑,众人睁眼瞧时,原先的那摊尸骨竟活了过来,变成了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的天妖皇。

景天这才意识到镇妖剑乃是此魔头的克星,正镇压着它的魂魄,现在将剑拔出来等于放虎归山,自己一时失误,竟可能要搞的遗祸人间,真恨不能狠狠抽自己耳刮子!

那天妖皇复活后,仰面朝天伸了个懒腰,狂笑道:“啊哈哈哈哈哈——!才三百年不到,我就等到了这一天,运气真好!我早就料定你们人类一向贪婪,不可能将这么好的宝贝丢在这里的,没想到这么快。”众人均倒吸了一口凉气,凝神戒备开来。果见那天妖皇目露凶光,随即杀气腾腾道:“哼,想当年蜀山派那帮臭道士用尽诡计引我上当,想致我于死地,老子福大命大,今朝终于等到报仇的机会了,你们就做我第一个牺牲品吧!"

骤然间将身上阔袍一展,双爪咯咯伸开,爪间各喷出一股白烟,竟是冲着雪见龙葵而来。雪见龙葵立时身不由己地被点点吸引过去,天妖皇则格格狞笑道:“哈哈,处子之血、室女之魂,我最喜欢,你们快来吧,快来成为我增加功力的源泉吧。”雪见龙葵俩一边拼命挣扎抵抗,一边害怕的高声呼救。景天见势不妙,举起魔剑便要砍下救人,哪知那天妖皇只是一瞪眼,魔剑立刻犹如着了魔一般,硬生生定在半空怎么也砍不下去了。天妖皇双目再一放光,景天竟连人带剑摔出老远,紫萱看出端倪,忙提点道:“小心啊!那天妖皇邪气太甚,魔剑与它相吸相生,对它不起作用,只有镇妖剑才是它的克星。”景天大受启迪,一翻身爬将起来,扔下魔剑,伸手接过紫萱抛来的镇妖剑,气贯剑身,一招“力劈华山”,当头劈下。

天妖皇只得撤爪抵御,万般惊险地躲过了这一击。雪见龙葵一待挣脱,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好似抽空散架绵软无力,一时均起不来。天妖皇心恨紫萱出声提点,坏了自己好事,凶神恶煞般叫道:“臭娘们!找死!"十指如钩,疾如闪电地迎面朝紫萱扑来,紫萱连忙操刀迎战。景天见紫萱有危险,也提着镇妖剑加入战团帮忙助阵,三人立时陷入混战之中。

孰知不战不知道,才斗数合,景天即浑身大汗,意识到这天妖皇可能是自己行走江湖这段时间以来,所遇之最强最难缠的对手,自己砍向左,那天妖皇就瞬间移到右面,自己往前刺,那天妖皇不知什么时候竟已转到身后,好几次饶是自信不会砍空,至少换做一般对手应该格挡一下,那天妖皇竟仍能气定神闲的避开,它那瞬间移动的功夫,是以前所遇的那些钱万宏、古藤精、罗如烈乃至哼哈二将等均为不及的。不仅如此,自己只要一砍空,便会门户大开,让那天妖皇有机可乘,迅雷不及掩耳袭来。好在那天妖皇似乎颇为忌惮镇妖剑,景天一待有险立刻将之舞得滴水不漏护住周身,天妖皇亦不敢强攻。

紫萱手边无仰仗之克星法宝,没这般幸运,一不留神,肩部中爪,仰翻在地。天妖皇乘势戟指直取咽喉,欲取紫萱性命。景天大骇,惊叫一声:“紫萱姐!"举剑来救。哪知天妖皇这招竟是虚晃一枪,抓至半途突然转回,景天关心则乱,加之没有料到那天妖皇竟会中途变招,胸口被抓个正着,一阵昏天黑地的剧痛,身体倒飞出去,重摔于地,勉强支起身子,哇地吐出一口血。

天妖皇高振双臂,仰天狂笑,正欲取景天四人性命。哪知紫萱嗖然站起,玉臂前后一摆,并指立了个法诀,口中默念一阵,忽然畅开双臂,指上的冰晶戒指随之寒光大盛。立时间,天妖皇的周围平地卷起一阵极强的寒风,兀自夹杂着冰雪萦绕全身,它脚下亦开始慢慢结冰,先是周边地面,很快蔓延至脚踝,不一会儿,膝盖以下竟被完全冻祝天妖皇大惊失色,此时在它眼里,面前的已不单紫萱一人,看到的确是冰晶女依附在其身后,在助其发功。

原来紫萱眼见这天妖皇过于强大,料到寻常招式武功耐它不了,危急关头受到冰晶女心灵感应,遂决定使出自己水系一脉中最高的招数——风雪冰天,再加上冰晶女暗中助阵,这“风雪冰天”使将出来更是威力大增惊天动地,终于使天妖皇难以招架。

天妖皇见势不妙,忽然怪叫一声,周身白光一闪,脚下的坚冰随之四碎爆开,紫萱亦被所迸发出的气浪所噬,飞摔出老远,重坠于地,手上的那枚冰晶戒指同时震脱出去,骨碌碌滚到那名以身殉道的蜀山弟子尸骨旁。天妖皇忽又大叫一声,一脸的惊惶,低下眼珠子,但见镇妖剑自后穿透了自己胸膛。

原来景天眼见那天妖皇暂时被紫萱的冻气所封,情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咬了咬牙,强忍着痛,电光火石间从背后一剑刺上,终于在天妖皇挣开冰封的一刻偷袭得手。紫萱见天妖皇慢慢软倒,一步一踉跄走到景天身旁,伸手罩在他头顶,运出一招“烟水还魂”,景天立时感觉身子里暖暖地,伤也好了许多,这时雪见和龙葵亦双双凑了过来,四人经历了此番si里逃生,兀自嘘长问短心有余悸。

忽听那天妖皇在旁嘶哑着声音叫道:“哼!哼!如果……如果不是这里的化妖水如此厉害,这三百年来,我的法力竟被化去十之八九,如果不是那只冰妖吃里爬外帮着你们这帮外人(转眼斜了斜一旁已经现出原形,伏在蜀山弟子尸骨上的冰晶女),今天,今天死的就是你们。……哈哈哈哈!小子!你运气好,我失算了!就成全你拿我的头颅回去向蜀山贼道邀功吧!"景天大怒道:“住口!你这妖孽!竟敢辱我蜀山?!我们蜀山派才没你这么卑鄙呢!"天妖皇冷笑道:“你这小子!愚蠢之极!自己不过是被蜀山贼道利用的工具罢了,却甘当人家的马前卒,他们一定许了你不少好处吧?哈哈!哈哈哈哈!"景天怒道:“住口!你这妖孽为祸人间,人人得而诛之!我辈替天行道行侠仗义,才不是为什么好处!"

天妖皇不屑道:“虚伪!无知小儿,你又懂得什么?妖、人本是同类,但妖有强大的灵力而人没有。妖与人的区别,就好像骏马与驽马一样,驽马嫉妒骏马日行千里,便设置锁妖塔关押骏马,企图将骏马诛灭,妄想天下没了骏马,也就不觉驽马之慢了!"景天越听越气,抢口道:“你胡说!我蜀山乃修仙之士,根本不会——”天妖皇道:“修仙?!哼哼!驽马即使日跑夜跑,也永远成不了骏马,所谓修仙,不过是你们白日做梦,自欺欺人!更何况技不如人,便用尽阴谋诡计,卑鄙无耻!"景天笑道:“哼哼,就算我们是驽马又怎样?殊不知还有‘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之理吗?再说空口无凭,你说蜀山用尽阴谋诡计,有什么证据?”天妖皇道:“我此时灵力,尚不到当年一成,你平心而论,蜀山当年若不用阴谋令我中计,又怎能将我关在这里?”景天暗忖先前那番九死一生的战斗,心想这天妖皇说的也不无道理,但仍道:“力拼不如智取,这无可厚非啊!打架本来除了拼武力外,还要拼头脑的,自己不读书就不要怨人啦!"

天妖皇蔑笑道:“哼!不错!妖类无智,生来只知有恩报恩,有怨抱怨;不像你们人类,只因为嫉妒便大开杀戒!设计害人!"景天气恼道:“你,你——!"紫萱合场道:“好了,不要争了。这种问题,再争几千年也不会有结果的!这里已经是最底层,我们快出去吧……”景天点点头,道:“对,此地不宜久留!"雪见则傻傻地去问天妖皇,道:“你快说!我们怎样才能出去?!"天妖皇此时已越发不支,捂着心口,粗喘着气道:“你问我?莫说我若知道出口在哪里,也不必坐困于此了!就算我知道,也休想我告诉你!"雪见鄙笑道:“呵,刚才还说自己‘无智’,临死还要找个垫背的,这等卑鄙我们可不及你。”景天则大愁道:“不会吧!难道、难道还要回到塔顶出去?太困难了!"紫萱摇手示意莫急,道:“我知道塔底有个法阵作为出口 天妖皇一惊道:“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一年前,就是你帮赤炎他(赤炎,仙3外传中南宫煌的爹)——”紫萱轻点了下头,道:“……不错,是我。”天妖皇道:“他,他现在怎样?你利用了他?”紫萱道:“他失去了灵力,但是很**很快乐。他帮助我,我帮忙他,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好的呢?如果你肯信任我,我也一样可以帮你——”

天妖皇仰天狂笑了一阵,声嘶力竭道:“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人……的……”猛地向前一伏,趴倒在地,不一会身子便化作一缕青烟,消逝不见了。景天心有不明,问道:“紫萱姐,它刚才说的赤炎是什么?”紫萱叹了口气,道:“阿天,你什么也不要问,也答应我,出去以后什么都不要说……好吗?”景天虽不明白,但还是点头做允。

四人回头又去看那冰晶女,只见她绵软无力地趴在那具蜀山弟子的遗骨上,形体忽明忽暗,紫萱知道她受创颇重,时日无多,柔声道:“你……还好吧,我来帮你。”冰晶女有气无力地道:“不用了,谢谢你们为我夫君报了仇。”景天喃喃道:“夫君……?”只见冰晶女道:“小伙子,你过来!"景天心存疑惑,走上前去。那冰晶女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物,塞于景天手里,景天定睛一瞧,竟是张五万两的银票,还是存在渝州最大的钱庄里的,至今有效。景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颤声道:“这……这……”冰晶女道:“很奇怪是吗?这是我从一个贪财鬼手上抢来的。当初敬郎答应要带我走的,我知道他是人,你们人类世界里没有钱是不行的,这些我本来准备和他出去后,一起去过快活日子的,可现在……用不着了,就送给你吧。”说到此,脸上闪过一丝哀恸。景天捧着这张五万两银票,双手直发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那冰晶女低头吻了一下那名蜀山弟子的额骨,轻幽幽道:“敬郎,这样也好,今后我们……可以永远……不分开了。”终于伏在她心爱之人身上,不动了。片刻,那冰晶女和蜀山弟子尸骨,竟双双化成一堆雪片,被风一刮,扬扬飘散了。

紫萱摇了摇头,轻叹道:“世有无情人,却有深情妖,唉!我们走吧。”说罢施法运功,唤出塔底法阵,景天收好银票,拿上魔剑和镇妖剑,与紫萱、雪见、龙葵四人一道顺着法阵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