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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烈火乾坤 第136章 不速之客

《《复唐》》

葬礼进行到第六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本来就心怀忧伤的刘冕,已经是身心疲累。身子骨儿有点偏弱的刘俊,则是有了一些病怏怏模样,还请过郎中来瞧病开了几副安神养身的药来吃。

长安的大小官吏,悉数前来吊唁过了。刘冕依次和他们打过了照面,也算是混了个脸熟。苏良嗣的确是个热心人,每天处理完政务必定来大慈恩寺帮着打理葬礼事宜,尽心尽力。而且,这个老人家似乎对刘冕的印象非常之好,时常对他说出一些赞赏鼓励之语。

薛怀义这个花和尚从不念经,每天一到半夜就把刘冕扯到静室禅房里喝酒吃肉,海天胡地的乱扯一通。刘冕觉得,抛开薛怀义这个面首的身份不讲,他为人其实还是有几分豪爽之气的,挺合脾胃。不过,每每一想到这个秃瓢是武则天的“男朋友”,而且自己还差点和他成了同道中人,刘冕心里总是会一阵阵发毛左右感觉不舒坦。不过刘冕也想得很清楚,自己就算不刻意讨好他,无论如何犯不着去得罪他。太后的男朋友嘛,将来肯定会混得风声水起的。刘冕和他相处下来也发现,这个长年混迹于江湖起身于商旅的薛怀义,多少还有点政治野心——他曾多次在酒后言语中吐露,这样委曲求全的伺候一个老女人,无非就是想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

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刘冕一向坚持这样的观点。只要没有根本利益和绝对立场上的本质差异,刘冕都会广开门路结交诸路英杰。忠臣良将贤能名仕自然是交友首选,三教九流牛鬼邪神,也有他的优点和用处所在。

葬礼第七天,正是刘仁轨的回魂之日。大慈恩寺里举行了一场头七大祭。也就是在这一天。洛阳那边终于派人过来了。

来的人都熟得很。太后派来的,是心腹近侍女官上官婉儿;皇帝派来一个秉笔宦官,带来了圣旨。此外,还有武家的三个侄儿与春宫(礼部)尚书、侍郎,另外军队也来了几名将领。本是儒生出身地魏元忠,因为带兵平定了徐敬业叛乱。因此也成了一时儒帅,此刻带着几名将军也来吊唁刘仁轨了。

刘冕和刘俊夫妇领着一群大和尚们出迎。上官婉儿一个小姑娘,穿一身素白的宫官正服走在众人之前却也不失气度。她走到刘冕等人面前停住,拿出一面圣旨道:“太后懿旨!”

众皆下拜,刘冕高呼接旨。

上官婉儿声音清冽而又持重,朗声宣读的懿旨。武则天的旨意更像是一篇词藻华丽的祭文,大抵说了这么几层意思:一时对刘仁轨的过世感到哀伤,并劝刘俊刘冕等人节哀;二是表彰刘仁轨以往地功绩。称刘仁轨是世之良将国之栋梁;三是请刘仁轨陪葬乾陵,两京大小官将悉数都要前往拜祭。

刘冕过了恩领旨,抬眼看一下上官婉儿,见她脸上也有一丝忧郁神色。四下耳目众多二人不及交谈,皇帝派来的秉笔宦官也开腔宣旨了。皇帝的圣旨也对刘仁轨大肆褒奖怀念了一回,并追谥刘仁轨为开仪府同三司、并州大都督,封晋国公。并实封三百户。刘仁轨既已去世,就将刘仁轨之子刘俊承袭晋国公的爵禄。

刘冕不禁有点愕然,当初我向洛阳报讯的时候,不是奉上了老爷子的遗嘱,说不要追谥与加封吗?

刘俊是个老实厚道人,这时比刘冕更加惊讶,愕然的道:“这……微臣不敢领旨。先父临终时有言,不求朝廷追谥与封赏。在下更不敢袭承国公之位呀!”

“晋国公,你就接旨吧!”秉笔宦官为难的低声道,“小地不过是奉命来传旨。你纵有何说辞,也该是去向太后与皇帝说起。小的又如何能做得了主呢?”

刘冕看到,站在上官婉儿和秉笔宦官身后的武家三侄——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都一起冷笑了起来。武承嗣更是上前一步不耐烦的说道:“接吧接吧,刘仁轨辛辛苦苦混了五十年,好不容易才得这么点赏赐,怎么能不要呢?接了旨,我等还要进去吊唁,别耽搁时辰了。”

刘俊不敢造次说半个不字,低声下气的接过了圣旨。刘冕心中虽是愠怒。却不动声色将自己的父亲从地上扶了起来接过了圣旨。上官婉儿也频频以目视刘冕让他冷静不要发作。刘冕暗自吞下了一口怨气,不再正眼去瞧武承嗣。

武懿宗撇着八字步摇摇晃晃走到刘冕身边,嘿嘿一笑低声道:“喂,小子。你家老头儿死得还真不是时候呢!”

刘冕胸中怒气斗升,双眼如刀居高临下对着武懿宗一瞪:“大将军此语何意?”

眼神之中。隐约透出一股杀意!

武懿宗从没见过这等战场之上厉炼出来的气势与眼神。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随即恼怒的瞪了刘冕一眼。冷哼一声道:“臭小子,你瞪我干嘛?本将可是一番好意!要不是你家老头儿这时候过世了,派去平剿越王叛乱的人就是你,我可是极力在太后面前举荐。要不我说他死得不是时候呢,让你又少建了一段功勋哪,啧啧,可惜喽!”

刘冕面沉如水淡淡道:“如此,末将多谢大将军一番美意了。”

一旁上官婉儿有点看不过眼了,脆声道:“大将军,太后尚且对刘老国公礼敬有嘉,你又何必在他灵前出此不敬之语?”

武懿宗愕然一愣,连连眨着三角眼点头道:“行,行行。是本将言语有失了,对不住了。二位兄长,咱们进去祭拜吧。可等诚心一点哦,不然太后会怪罪的,嘿嘿!”

上官婉儿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愠怒,但好歹也算是忍了下来。武家三侄就像是逛庙会一样面带笑意一拥而入进了法堂。刘冕走到上官婉儿身边低声道:“婉儿,你何苦跟他们一般见识。狗咬你一口。[奇+书+网]你还要反过来咬它一口吗?”

“是是是,我不如你胸怀如海什么都忍得下来。”上官婉儿果然有点生气了,忿忿瞪了刘冕一眼低声道,“这群家伙小人得志,我着实看不顺眼。你知道吗,武懿宗多次在太后面前窜掇要举荐你辅佐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前去征讨举兵叛乱的越王李贞。武承嗣也是一力掇合。这两人,用心歹毒。”

“好了,我知道了。”刘冕微然一笑,“谢谢你了,婉

“谢什么,我可什么也没做。”上官婉儿这才略显欣然微微一笑,“太后比你想象的要清醒明智,她压根儿就不想派你出征。看来你当初还有些多虑了。人多眼杂不多说了。我先进去拜祭老太公。”

“嗯,去吧。”刘冕目送上官婉儿进了法堂,心中多少有点惊讶:太后根本不想派我出征?……她的心里,会有什么打算呢?

正思虑间,身旁走来一人打招呼。刘冕一眼瞧见,急忙拱手来拜:“末将拜见魏大将

“免礼。我现在没带兵了,不是什么大将军。”来人正是魏元忠。他一扫以前在军队里的严肃。平易近人的淡然微笑,“天官,多日不见,别来无恙?老相公仙逝,你要节哀。”

“谢魏相公关怀。魏相公亲来吊唁,末将感激涕零。”刘冕拱手回礼。魏元忠回朝之后当上了宰相,而且执掌洛阳令。洛阳令,即是首都市市长,虽说级别只是个县令,但比一般地上州刺史权力要大品衔要高。是朝堂之上最炙手可热地职事之一。

魏元忠沉稳淡定的轻轻一点头:“不必如此生份多礼。本官一向敬仰老相公的为人,亲来吊唁实属份内之事。此外,这次我还带两犬子前来一起吊唁。你们不妨认识一下。升儿、晃儿,你们过来,拜见刘将军!”

两个年轻后生虎虎的站上前来,对刘冕一齐拱手而拜:“末将魏升、魏晃,拜见刘将军!”

“且敢、且敢!”刘冕拱手回礼。

魏元忠淡然魏笑道:“这就是我的两个犬子,长子升,年方十九,拜监门卫六品司阶;次子晃。年十八,羽林卫八品飞骑骑尉。他二人同在北衙禁内当职,与天官也算同僚。日后还要蒙你照顾提携。”

“下官份内之事,定当尽力而为。”刘冕对魏元忠拱手而拜。细下一打量魏升、升晃这对双胞胎一样的兄弟,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却明显多了一股稚气。身板儿却都十分地结实强壮。

魏元忠笑道:“天官,你瞧瞧。我这两个犬子年龄也就和你差不多,站在一起却像是你的晚辈,嫩得紧。他们什么也不懂,今后你若有空还要多点拨一些。你们两个,今后若有不明白的地方,要多向刘将军讨教!”

“孩儿明白!”魏升、魏晃一起应声,对刘冕颇为热情地微笑,眼神之中也有一股尊敬与仰视的味道。

刘冕也笑而回礼:“魏相公太言重了。令公子都很不错。”

“嗯,我等先进去拜唁刘老相公。日后得闲再聊。”魏元忠意味深长的对着刘冕微然一笑,带着两个儿子进了法堂。

刘冕看着魏元忠父子一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眨了几下眼睛,露出一个微然地笑意。

魏元忠父子进去后,刘冕再来与其余地官将人等寒暄招呼。太后下了旨,两京之地的文武百官都要前来吊唁,今后几天这大慈恩寺可就要热闹上了,葬礼也不知道还要举行多少时日才算结束。仅今日从洛阳赶来地官员就有二十余名之多,而且大多是穿绯袍以上级别的大官儿,宰相就来了好几名。刘俊没在官场上混迹过不懂礼数,于是只好跪在法堂里还礼。接待往来客人的差事,就全落到了刘冕的肩上。

刘冕忙碌了半晌,算是一一和那些朝臣们打了照面。中华礼仪之邦,礼多人不怪。这几日下来,刘冕着实理会到了在朝为官地不易。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混的人,都有城府心机而且都好面子,有时候讨好与得罪只在一言之间。官员彼此之间的礼节应酬,就是一门极深的学问,要细细品味学习方能掌握。

方才略微得闲,薛怀义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凑到刘冕身边低声道:“喂,有空没有?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说什么?来了许多人吊唁,正忙呢!”刘冕方才回了一句话,就听玄奘三藏院门口的迎客僧侣长声喊道——“太平公主、驸马都尉驾到!”

刘冕顿时发笑低声打趣道:“薛兄,你侄儿、侄儿媳来了,哈哈!”

“别,我先退避了。晚上再来找你喝酒吃肉。今天还有事同你讲。”薛怀义尴尬的苦笑一声,一溜烟似的闪了。

刘冕略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前去迎接太平公主。葬礼进行了七日了,太平公主方才驾临,多少还有一点摆驾子的嫌疑。刘冕也懒得在乎了,毕竟人家现在是大唐第一公主嘛,摆一摆谱正常。

太平公主带来的队伍有点庞大。她自己固然是雍荣华贵的走在最前,身边还带了十几个带刀侍卫和使女宦官,排场不小。薛绍也跟在她地身边,照样拉风帅气。只是刘冕发现,他的笑容并不像往日那样淡定自如,多少有点僵硬。反观太平公主,眉宇间也略有一些阴郁。

不经意间,刘冕在太平公主身边看到一人,不禁有点呆了——芙玉!

她怎么也来了,还跟太平公主一起?!

第二卷 烈火乾坤 第137章 天上掉馅饼?

太平公主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法堂前,刘冕上前迎接:“有劳公主与驸马亲来吊唁,臣下一家人等受宠若惊。”

“不必多礼。”太平公主微然一笑并没有表现出习惯性的傲慢,但也显得有些心不在蔫。她例行公事一般的说道:“刘冕,老太公仙逝,便如国失栋梁朝廷失一臂膀,乃大不幸。你们一家人也要节哀才是。太后本想亲来吊唁,但此时洛阳事多她不可擅离,因此委派我来代为吊唁。”

“有劳公主殿下了。”刘冕拱手回礼,同时又对薛绍施了一礼。薛绍点头淡然笑了一笑,算是回礼。刘冕发现,这夫妇俩今天始终有些心神恍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旁芙玉款步上前来给刘冕施了一礼:“贱妾见过刘将

太平公主略有点惊讶:“你们认识?”

刘冕打量了芙玉一眼点了一点头:“算是认识吧。”

“认识便好,也省得我介绍了。”太平公主不以为意的随口道,“芙玉一直在帮我经营一些小生意,也算是我的人吧。这一次你家老太公葬丧的用废,全由她一力资助。朝廷刚刚平定了徐敬业又举行了大典,现在又要出兵征讨叛乱,国库多少有点紧张。芙玉鼎力资助百万钱给朝廷用来操办刘老太公的葬礼,也算是为朝廷略尽了绵薄之力。”

“哦……多谢。”刘冕略有点惊讶,想不到这芙玉还跟太平公主扯上了关系,还帮她打理着生意……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哪!

芙玉低调的淡淡一笑回了一礼:“贱妾乃低贱商妇,能为朝廷分得一点忧虑便是福分,不敢奢望将军谢意。”

太平公主无心寒暄,匆忙忙的朝前就走。一行人不作停留的来到法堂前,太平公主就和薛绍、芙玉一起进去拜祭。

这样的大腕到来,所有人一起拜于一旁退避。连武承嗣等人也不例外。太平公主等人敬过了香便走了出来,未作片刻停留马上前来跟刘冕告辞。

刘冕自然也不好相留,毕竟她能来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于是将她送出了玄奘三藏院。到了院门口时,太平公主方才停了一下步子对刘冕说道:“刘冕,我把芙玉留下来。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她讲。不必客气。”

“谢公主!”刘冕心中略微生疑,这老娘们留下来又想干什么?

太平公主和薛绍很快就上了车子,匆匆忙忙的走了。待他们走远,芙玉方才对刘冕施礼说话:“刘将军,贱妾如此冒昧行事,你不会反感吧?”

“何出此言呢?在下感激还来不及。”刘冕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想撕破脸来得罪她,于是微笑道。“在下只是有些不明白,在下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厚待于我?”

芙玉仿佛也听出了刘冕话中的些许试探意图,但却只是淡定的微笑答道:“将军何必一直对贱妾抱此等戒心呢?贱妾自问,并无害将军之心!”

“此话言重了。”刘冕也不想让她太难堪,于是岔开话题道,“你远来辛苦,我让寺里的僧众替你选间清净地禅房歇息吧!只是你一介女流在这寺里不便久作停留宜不好四处招摇。这一点自行注意吧。”

“谢将军。贱妾自然省得。”芙玉款款施了一礼,跟着刘冕朝寺内后院走去。

二人进了后院,刘冕方才准备唤个僧人过来安排,薛怀义像个鬼魂一样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嘿嘿的笑道:“哈,芙玉!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

“薛……大师!”芙玉含笑行礼。

薛怀义尴尬的笑道:“什么大师,咱们几个熟人之间就别这么称呼了。听着心里碜得慌。芙玉,你是来拜祭刘老太公,然后顺道儿向刘俊夫妇提亲的吗?”

刘冕听得直咧嘴,芙玉看了刘冕一眼倒是笑得从容;“呵呵。不是。”

薛怀义眼睛滴溜溜一转,马上做出一副正经模样双手合十来拜:“阿弥陀佛,刘将军,就让小僧来安排芙玉施主的寝居吧。”

刘冕心中微然一动,点头道:“也好,那便交给你了。”这时他又看见,薛怀义与芙玉眉目之间多有诡异神色,仿佛在相互调笑。

三人施礼而别,薛怀义便请芙玉走了。刘冕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心中暗道:莫非这两人私下有奸情?管他许多,关我屁事!一个是生性放荡地花和尚一个是***之地的老鸨子。有点私情乱行苟且之事仿佛也是顺理成章。

刘冕到了法堂前,恰巧遇到上官婉儿与武承嗣这帮人从里面退出来。武承嗣和武三思有说有笑,就像是逛街散心一样,全没有吊丧该有的肃然。刘冕见了不禁有点恼火。

武承嗣等人见了刘冕,轻飘飘的道:“刘将军。你自己忙活着吧。就不用招待我等了。”说罢大摇大摆的就走了。

上官婉儿驻步停下,颇为不忿的低声道:“这些人。当真可恶!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居然还对亡者不敬,哎……刘冕,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刘冕不禁笑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生气呢?”

“我、我才没有!”上官婉儿羞恼的瞪了一下眼,又道,“连着赶了几天路着实累了。你先替我在寺里找个僻静地方歇歇。”

“嗯,好。”刘冕便准备带上官婉儿去别院歇息。此时心中一动想道:可不能让上官婉儿知道薛怀义和芙玉的事情。虽说这种事情也是个把柄,可万一薛怀义想玩个杀人灭口对上官婉儿不利那就不划算了……于是道:“婉儿,你是女子留在这佛院里多有不便。我让韦团儿备车送你去我刘府歇息吧?”

上官婉儿机警地眨了几下眼睛:“大慈恩寺收留女香客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有何不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瞒我?”

刘冕不禁汗颜,这小丫头怎么如此精明?于是低笑道:“哪里,只是……我把你留在这里有点不放心。你想想,那么多光棍大和尚……”

“你这人怎么如此多的歪门心思,哼!”上官婉儿的脸一下便红了,恼恼的道。“好啦,就随你安排,去你家吧!”

刘冕嘿嘿的笑,唤来了韦团儿备起一辆车子,将上官婉儿送走了。

傍晚时分,刘冕陪着刘俊一起守灵。薛怀义差了个小光头来请他到后院。刘冕心中暗笑:你们两个家伙办完事情了吗?

刘冕来到后院薛怀义正在那里等着:“刘将军,我们一起到芙玉房间里来,有点事情要谈。”刘冕但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他一起到了芙玉地房间里。

三人分坐下来,芙玉开言道:“刘将军,令老太公的葬礼但还有何需要,只管开口不必客气。”

“承蒙关照,一切花费需求都足够了。”刘冕客气的回道。

薛怀义笑道:“刘将军,你这未来丈母娘待你可真是不薄啊!出手即是百万钱。阔绰、阔绰呀!”

“薛兄取笑了。”刘冕淡然笑道,“不知二位请我来,所为何事?”

“发财。”薛怀义轻快的说道,“叫你来,就是请你来一起发财的。”

“此话怎讲?”刘冕不禁有点惊讶。这些人,做事还真是无厘头,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芙玉微笑道:“刘将军。虽然你对贱妾母女拒之千里之外,但贱妾却时刻为你着想。你现在虽是四品千牛卫中郎将,可家中财资用度却略显紧张。刘老太公为官清廉也无甚积蓄。这一点将军并不否认吧?”

“我不否认。”刘冕笑了一笑,说道,“我在洛阳虽然有豪宅奴仆,但都是太后赐下的。我那一点俸禄也仅够府里地开支。”

芙玉微笑的补充道:“老太公去世后,养家的担子也要落在将军的身上。贱妾听闻老太公遗言不让令尊大人收受朝廷地追封与赏赐……如此一来,将军身上的担子便更重了。将军勿怪,贱妾是商人,所思所想皆与利字有关。如此也是为将军着想。”

“直说吧。你们有什么打算?”刘冕开门见山的问道。

薛怀义笑道:“刘兄。太后称制之后鼓励行商,两京之间的官宦人家行商地也不在少数。芙玉的想法是,由她出面替将军经营一些生意,也好多赚些油米钱。你放心,生意绝对是干干净净的生意,绝对不会作奸犯科也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天上掉馅饼么?刘冕情不自禁的笑了一笑:“那么,我需要做什么?你们知道的,我一无金钱资本二无从商履历。”

“将军勿急,且听贱妾将话说完。”芙玉不急不忙地道,“贱妾想问将军一句:现今什么生意最是赚钱?”

刘冕略作寻思马上道:“当然是和百姓万民息息相关地日常物品。最是赚钱。比如说柴米油盐。”

“妙极!”薛怀义马上出声赞道,“刘兄果然是有行商之天赋呀!但凡寻常之人回答这等问题,多半便是说的金银玉器。须不知,往往越不显眼的买卖才越赚钱。像柴米油盐这等东西,天下人谁都缺不得。每天都在用度。虽然利润微小。但用量何其巨大?因此,这等生意才是最赚钱的!”

“二位皆是高人。”芙玉不轻不痒地拍了一下他们地马屁。笑言道:“刘将军,我们要做的,就是粮食生意。”

“这是大生意。”刘冕抿了一口茶,谨慎地问道,“我想问的是,你们的米从何来?销往何处?”

芙玉淡定地笑道:“天下产粮之地,皆是来源。朝廷日前方才推出了新政,除了抽取粮税,其余余粮一概不管,为的是方便商人交易买卖,互补所需。大唐地域辽阔,彼此之间物价相差巨大。举个例子,如今春季粮价正贵,洛阳之地一向物价较高,此时白米卖到十七八钱一斗,最贵时可卖到二十钱。而青州、江南、蜀川这种地方,此时粮价不过六七文一斗。若在两地之间转运粮草买卖,利润将十分巨大。而且朝廷新政方才推行放宽了粮食的自由买卖,做这一行的商人还不是行多。因此我们将有很大的发挥空间。而我们收来的粮食,主要是卖给——军队!现在这行道,只有跟朝廷做生意才不心慌,不用担心死帐拿不到钱。”

“好心机,好算计。”刘冕认真的打量着芙玉,越发感觉这个女人心眼厉害,然后问道,“那你现在可以说了,我要做的是什么?听了这么久,我仿佛没有发现可以用得着我的地方“将军的用处,非比寻常。”芙玉意味深长地笑道,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朝廷虽然推出了粮食新政,但对这一件关乎国运的东西仍然非常谨慎小心。因此,但凡经营粮食的商人都必须在朝廷备案。这项手续要经户部审核,并由太后亲自批准才敢行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干的。审批这种事情太后不会亲自料理,一般都交给翔銮阁的司薄来办——而翔銮阁地司薄,便是将军地红颜知己上官婉儿!”

“呵,你们这***绕得可真大啊!”刘冕不禁惊讶道,“说到底,你是想我帮你在上官婉儿面前说话,求得一纸准令?”

“正是。”芙玉也不否认的微笑道,“贱妾是规矩地生意人,不管做何事都要有朝廷首肯与支持才行。因此,才转走将军之道来请上官婉儿帮忙。诚然,将军有自己的打算,芙玉不敢勉强。将军若不愿意相帮也请直说无妨。芙玉只得转而去请太平公主相助。”

欲擒故纵吗,还搬出太平公主来吓唬我?她要是肯帮你办这事,你犯得着还来找我吗?刘冕心里暗自好笑,寻思片刻后道:“此事,容我与上官婉儿商议一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