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天命神器 第392章 异兆
等了多时。
在阴山之风的吹拂下,刘冕的思绪已然飞扬万里。蓦然听到身边军士叫了一声:“看那边,来了!”
侧目一看,远远的山边转角处,果然出现了一队人马。因山势略显陡峭,那队人全都下了马在步行,而且盘旋上山。
刘冕仔细辩论了几眼,看到了那队人马张打的突厥狼旗。
看来,的确是突厥人。
李多祚笑呵呵的对刘冕道:“恭喜刘将军,贺喜刘将军,新娘子来了!来,兄弟们!拿出点精气神来,掌好旗帜站好队列,这种时候可不能失了咱们巍巍天朝的气度与威风!”
“是!”众军汉一起应诺。阴山之巅上倾刻间旌旗招展兵戈林立。
刘冕面带微笑负手而立,迎着瑟瑟的疾风微眯着眼睛,子着山下那队人马一步步靠近。
两方人马相距不到百步时,李多祚派了几名斥候下去迎接问信,得报消息回来说,果然是突厥的默棘连特勒(王子)率领着送亲使团,送胺那洛云公主送亲上山来了。
“默棘连?”刘冕暗自吟哦,“听洛云说过,好像是她亲弟弟,已故大汗骨咄碌的长子……”
很快,送亲团已到了山顶。刘冕已经在对方三百余人的骑兵队伍中,看到了骑着白马、身披褚红披风的洛云。
多日不见。伊人依旧。洛云。一如初见时地风采与神韵。小麦色地肌肤让她秀美中透出一种狂野。微泛幽蓝地眸子里闪耀着草原儿女特有地激情与奔放。看得出她今日也特意打扮过了。修了眉黛理了发鬓。戴一双形状奇特比较长大地翠绿珠玉耳环。穿着一件新裁制地天蓝色紧身无袖短袄。将丰腴饱满地身体勾勒得玲珑妖娆。
“奏乐!——”李多祚一声长呼。将刘冕从思绪中唤醒。顷刻之间。阴山之癫响起了喜庆地乐曲声。众军士扬起旌旗齐声呐喊欢呼。以示欢迎。
那一边。所有地突厥人都下了马来。唯留洛云独自一人。红衣白马亭亭而立。
风过。衣袂飘飘。
刘冕地眼神早已凝聚在了洛云地脸上。数步之遥地朦胧距离。却感觉到了她暖如春日地微笑。
“将军。马——”胡伯乐牵着火猊到了刘冕身边。刘冕接过马缰翻身而上。火猊兴奋地盘旋数步扯了一个长长地咴鸣。昂然挺立在阴山之癫。
人马矗立,如天神下凡。
隐约听到突厥使团人群之中发出一阵唏嘘惊叹。熟知胡语的胡伯乐面上一笑,眼角绽放出一丝自豪的神色。同是胡人出身的李多祚则是哈哈的大笑道:“兄弟们,突厥人都在夸赞咱们的刘大将军是神将下凡呢!”
胡伯乐微然一笑道:“李大将军,他们这是说的带点鄂尔浑口音的突厥语,翻译得更准确一点应该是狼神赐予力量的神将。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想说鬼龙神将,只是他们没有如此准确地词汇。”
“哟。还是你翻译得地道一点。你是突厥人?”
“末将是铁勒人。”前。金甲红袍飘然而至,洛云的眼角勾起弯月。笑靥逐开。
马下,一名健壮的小伙子仰头问道:“姐姐,那就是刘冕吗?”
“是。”洛云微笑,“可是默棘连,你该懂得汉人地礼节与礼貌。你要称呼他为兄长或是……姐夫。”
“我知道了,姐姐。”默棘连恭顺的点头,凝视着奔腾而来的刘冕低声自语道:“威武潇洒,果然是人杰啊……”
“咴——”的一声嘶鸣,火猊急来急停。刘冕已然站在了突厥人面前。默棘连急忙上前抚胸弯腰施礼,“突厥汗国特勒默棘连,见过姐夫大将军!”
“姐夫大将军?”刘冕不禁哑然失笑,翻身下马走到默棘连面前拱手回礼,“特勒免礼!”
“天官——”一声急切的长唤,洛云已然跳下马,在人群之中快步朝刘冕跑来。
刘冕心中一热,举目看向洛云,正迎上她炽热的眼神。不由得心中激荡,也快步迎了上去。
洛云便如乳燕归巢快奔而来,不顾不切的一头扎进刘冕怀里。刘冕张开双臂将她抱住,紧紧拥入怀中。
在场的突厥人斗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响彻耳旁。山顶上地大周将士们也大声欢呼擂鼓挥旗。
此刻的刘冕与洛云,却已然忘记了身边的一切,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彼此二人。
紧紧的拥抱,心与心贴在一起。
经过了两日的庆典与歇息之后,刘冕也是时候带着草原的新娘回中原了。
天授受降城的门口。洛云拉着刘冕的胳膊肘儿轻偎在他身边。眼神中透出无限依恋与留连的看着远去地一行人的背影。
“弟弟……这一分别,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了……”她微低下头来。不禁黯然神伤。
刘冕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有时间有机会,我就带你回草原看望你的母亲和弟弟们。”
“嗯……”洛云点头,失落中透出一丝欣慰,转头看了刘冕一眼,欣然的微笑又靠在他肩膀上,“天官,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分别都有一年多了。我真害怕叔父还要继续与大周敌对作战,那样我们的重逢就会遥遥无期……战争,很讨厌。死了许多人,流了许多血。更多的女人和孩子失去了丈夫和父亲,在家里无止境的哭泣……天官,我们成亲后,大周和突厥是不是就不会有战争了?”
“也许吧……”刘冕暗自叹息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了……”洛云也轻声叹息,手上抱得紧了一些,“离家的时候,我心里真地很不好受。我生在草原长在草原,那里有我所有地亲人和朋友。还有我依恋的家园。可是……此刻,能靠在你地怀里,我认为一切付出都是值得了的。天官,带我回中原吧……也许,我生来就属于那里,属于你!”
“走——回家!”
辞别李多祚。离开受降城,趟过黄河走上了戈壁。茫茫的风砂遮天蔽日,天地一片混沌。三千铁甲将士在刘冕地率领下,护送着洛云公主的车驾朝东南疾行,风雨无阻。
洛云的心中思绪都没有平静过。现在的每一刻,她都在远离生她育她的草原,又在无限的接受她地归宿与新的家园。失落、依恋、渴盼、激动,在她心中往来交织,就如打翻了五味瓶。
一名女子。离家万里背景离乡前往异地,心中难免忐忑与彷徨,心思也会变得敏感而脆弱。刘冕是个心细之人。完全能够体会洛云此刻的心情。一路上他尽量多陪洛云说话聊天,让她放松心情。此刻,他对洛云充满了一种责任感,心中也坚定了一个信念:她为了我和在一起,付出了如此的代价和牺牲。无论如何,我要善待于她,让她快乐、幸福!
一千多里的旅途是辛苦和劳累的。可是洛云的气色与精神,却越来越好。因为一路上有刘冕的细心呵护与关爱,她脸上所绽放的笑容越来越纯粹。初时地忧郁和伤感已然渐渐淡去。
数日之后,刘冕已经站在渭水之畔,举目可眺长安城池。
“洛云,我们就要长关内了。看,那就是长安!”刘冕挥手指向长安城,对洛云温情的微笑,“那里,有我们的家!”
洛云顺着看过去,点头。欣慰地笑:“我来过的,记是它!它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雄伟的城池!最华丽和最富有的的天堂!那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
“对!”刘冕哈哈的笑,心情颇为轻松。往返近月余,旅途的劳累在此刻一挥而散。
一行人马在渭水边略作歇马,众人都用河水洗了洗旅途地烟尘。片刻后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报,说城外三十里建起了一处临时军帐,是朝蜕谴的官员在那里迎接迎亲归来的队伍。
刘冕便整点好人马,让洛云上了车子。向前开进。不多时遇到了那一拔人。原来是礼部的一些官员带着金吾卫的数百仪仗兵,出城迎接来了。礼乐震震仪仗整齐。倒也还热闹。可是刘冕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窦:按理来说,欢迎仪式不该如何简单才是……皇帝对突厥和亲一事相当的重视,怎么将礼仪安排得如此草率?
那些官员们倒是异常殷情和客气,仿佛也看出了刘冕的疑虑,小心翼翼的解释说,皇帝钧令,请刘冕和洛云径往神都,那里才安排了盛大地欢迎仪式,而且婚礼就在神都举行。
刘冕这才释然,让胡伯乐带着骑兵们回了军营,自己则和洛云跟着这些官员与金吾卫的将士们一起,未入长安径往神都而去。
一路上,这些官员和将士们倒也殷情倍至,尽到了本分。走了两三日,刚巧在暮霭之中抵达神都。那些官员们说,欢迎仪式安排在皇宫之内,今天不妨趁夜先进神都歇息早点交差,待明日举行仪式之时体力也充沛一些。刘冕心中略感疑惑,倒也未挑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只得依了他。
随行官员用令符叫开了关闭的神都大门,一行人顺利的进了城来,径往皇宫宝城而去。先有快马入宫报了信,回报说请洛云公主在上阳宫养心殿入住歇息,刘冕即刻入宫到九州池澄华殿面圣。
刘冕心中略惊,质疑随行官员:“短短数日上阳宫就修建好了吗?”
官员道:“工程由梁王负责,听了皇帝钧令先行安排好了养心殿专供洛云公主下榻。因此上阳宫虽未完全峻工,洛云公主下榻的养心殿却是安排妥当了。晋国公大可放心!”
“哦……”刘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来到车边与洛云道别。洛云满是依恋的对刘冕道:“天官,我们明日就可再度相见了吧?”
“嗯,放心。”刘冕微笑的安慰她,“连日旅行你定然辛苦了,今晚就好生歇息。宫中地下人地伺候是很到位的,你尽管使唤。明日,我们再见。”
“那好吧……”洛云只得点头依允,乘着马车往宝城西侧城外地上阳宫而去。
“晋国公,请即刻入宫见驾吧!”随行官员还在催促了。
“我知道。”刘冕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嘀咕:为何搞得如此诡密急促?赶了一千多里路也不让人歇息一下,马上就要招见。这不像是皇帝的风格啊……
带着这一丝疑虑,刘冕入宝城进皇宫,踏上游船到了九州池上了澄华殿。一路上除了戍卫戒严的军士,刘冕都没有见到一个多余的闲杂人等。
九州池是洛阳皇宫太初宫中的一个大湖泊,池中有三座宫殿专供皇族们游湖歇息或是避暑来用的,平日里往来人烟不多,比较僻静安宁。当初,太平公主曾被软禁数月,就是在九州池的另外一处宫殿瑶光殿中。
今日的澄华殿外,却是挂了好多的灯笼,照得如同白昼。数百甲兵里外戒严戍卫,平添一丝肃杀气息。
戒备如此森严,看来皇帝的确是在这里了……刘冕心中暗自猜想,通报姓名之后入了宫殿。一名宦官领着刘冕,在灯光照耀昏明不定的过道中曲曲折折走了半晌,停在一间房外:“晋国公请自行进去参驾,小人就此止步了。”
“有劳公公了。”刘冕略施了一礼,宦官碎着步子悄无声息的就往后退去。
四周很静,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刘冕心中再添忐忑:奇怪,皇帝所在的御阁之外,为何没有甲兵护卫,也没有宫女宦官随行伺候?
“你回来!”刘冕快步上前,将方才那名宦官叫住了。那宦官稍事一惊,又走了过来低头施礼道:“晋国公还有何吩咐?”
“皇帝真在此处?”刘冕低声问道。
那宦官倒也沉得住气:“事关重大,小人不敢欺瞒。若有妄语便是杀头的重罪,晋国公莫非以为小人有如此斗胆吗?”
刘冕眉头一皱,正想再问几句为何没有甲兵护卫或是宫女宦宫之类的话,那宦官已施了一礼道:“晋国公不必疑虑,请入内参驾吧!”说罢,再度朝后退去,很快消失在了阴暗的回廊角落边。
刘冕凝神看着那宦官的身影,心中的疑虑慢慢放大,隐约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难道,会发生什么异样的怪事?!
第四卷 天命神器 第393章 白虎堂?!
既来之,则安之。思虑片刻后,刘冕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镇定。皇宫之内,我堂堂的国公大将军,莫非还能有人暗算我不成?
于是,他站到门前,恭身拱手而道:“陛下,微臣刘冕觐见!”
四周很安静,光线也有点黯淡。刘冕的声音响得很突兀,在过廊间回响。
没有人应声。
刘冕略皱眉头,再道:“陛下,微臣刘冕觐见!”
仍是无人应声。空落落的门前,唯有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刘冕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水浒传》中林冲误闯白虎节堂的事,有点不良预感的想道:难道我中了什么圈套?!
他提高了警惕,屏气凝神细细倾听房内的动静,的确是鸦雀无声。
刘冕心中暗道不妙,提起脚步缓缓的朝外移动,四下打探注意环境,寻找着脱身退路。
四周一片诡异的宁静,偶有轻风吹过,悬挂在户廊上的灯笼轻轻摇晃,将刘冕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的颤抖。平添一丝鬼魅的气息。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刘冕心中计议已定,迈着无声的步子朝一条户廊退去。走出十余步正到一个拐角,身边两扇大门突然打开。吱嘎的声响传出响得那样的刺耳。
刘冕停步。拧眉朝那方一看。只见左右房间中各有一队军士站在那里。个个荷甲提剑眼神不善。似有杀气流溢。
而这其中有一人领头者。却是眼熟。
左监门卫将军。明。
阴明不定地灯光之下。明脸上地笑容显得古怪又带阴森。这让他本来还颇为俊雅地面容平添了一丝鬼气。
“晋国公。这是要到哪里去呢?”所有军士都未动身。唯明一人不急不忙地走了出来。瓮声瓮气。身上地衣甲嚯嚯响动。
刘冕地心中已然明了了大半。镇定又淡然地看着明道:“我奉旨前来参驾。陛下可能是睡着了。不敢打扰。于是先行回避。明你率领这么多人带剑入宫。可知是犯了大忌?”
“晋国公多虑了。”明张嘴,咧牙,笑,眼睛都笑得眯起了。不急不忙的道,“末将已于三日前荣升右金吾卫大将军,奉旨在禁苑带刀护卫。末将反倒是认为,晋国公带刀入觐,实为不妥。还请交下宝
刘冕冷笑:“本将此刀名为鬼龙乃陛下亲赐,还特意下旨本将可凭此刀任意出入禁内,不受任何禁令阻拦亦可在帝侧禁卫。你要我把刀交给你?你还不够格。”
明既不着急也不生气,只是定定的看着刘冕,眼神中流转着冷酷又得意地笑意。他身后的兵甲们齐齐上前一步。全都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刘冕轻拧了一下眉头,支手握住刀柄眼神如刀的看着明:“想在这里跟我动手吗?这么点人,恐怕不够我杀的!”
岂料明突然仰天哈哈的大笑。嘎然停住后从袖袍中拿出一面杏黄布笺大声道:“刘冕接旨!”嚯然展开,的确是龙纹圣旨。
刘冕心中一凉,顿时如同跌入冰窑。
果然……如此……
“微臣,接旨……”刘冕只得拱手接旨。来地时候他就看清楚了,想凭武勇之力只身一人从这里打杀出去,是不现实的。就算是自己以一敌百杀光了这里所有人,又如何离开这澄华孤岛和布满甲兵的皇宫……
“帝曰:刘冕一路远来辛苦,就请卸甲去剑在澄华殿月华阁中歇息调养。未得帝令不得外出,钦此!”
圣旨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巨锤一样砸在了刘冕的心头。饶是他如何镇定,此刻的眼神中也流出愕然、惊讶、愤怒的神情来。
明念完这短短的圣旨,一脸得意的冷笑慢吞吞地将圣旨收拢递到刘冕面前:“晋国公,是否需要检验一下圣旨的真伪?”
刘冕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和心情,淡然一笑:“不必了。看来明将军是奉了帝命来看护本将地了?”
“晋国公聪明。那就请晋国公不要让末将为难。”明收起圣旨一扬手,“来人,请晋国公卸甲更衣。”
“我自己来。带路吧。”刘冕暗吸一口气,镇定自如。
明冷笑:“那就请吧,晋国公。”扬一扬手。两队兵甲悄无声息的朝刘冕刚才来时的路走去。直到刚才那间房前,一字排开站定。刘冕大步向前,明紧随其后。到了门前刘冕一手推开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皇帝。
果然是一出请君入瓮的把戏!……刘冕心中既惊且怒,当下也只得按捺心神先走了进去,将宝刀卸下扔给明。明嘿嘿一笑:“谢晋国公成全配合。房中自有锦衣玉食,晋国公请自便。末将告退!”说罢,明就作模作样的恭敬朝后退出,关上了门。
听他在外面道:“好生伺候。除非是皇帝亲至。否则任何人不得靠近此间半步,亦不可让一只蚊子飞出此间。若有半点差池。全都要死!”
门外军汉齐声大喝:“是!”
然后听到明远去的脚步声。
刘冕杵在房内愣了半晌,脑海里升起斗大的几个字: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居然用这种手段来将我拿下软禁?!
没成想我刘某人,也如同林冲一样遭遇白虎节堂!
纵然心中有百般不解和愤怒,刘冕此刻也只能安抚自己镇定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是皇帝下令拿的他。任何鲁莽冲动的行为,都将直接导竹性地结局。为今之际,唯有冷静,看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原委再说。
刘冕在房中踱了几步,点燃了房中的蜡烛然后将四周细加审视了一番。只是一间普通的宫殿房间,有床有几装饰华丽。一旁还有个小衣柜打开着门,里面放了几件衣服。刘冕翻看了一下,的确是质地不错的男装锦袍。
还真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既来之则安之。刘冕脱下了沉重地铠甲在备好的水盆里洗了一把脸换上了锦袍。打开桌几上地食盒,里面有几样宫廷菜品还在腾腾的冒着热汽。
会有毒吗?刘冕暗自一笑,君要臣死何需这等手段?
吃!
于是风卷残云大快朵颐吃了个饱,果然无事。酒足饭饱后旅途的倦意袭来,他倒头便睡。
此刻,万象神宫二楼的御书房里。
明低眉顺目拱手而立。听身后传来那个低沉又威严地声音:“你是说,刘冕没有任何反抗与质疑,乖乖就范了?”
“回陛下,正是如此。”明小心的答话。
“那他现在的情况如何?”武则天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疑惑。
明小心翼翼道:“回陛下。晋国公进房后,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先是洗浴更衣,然后就吃饭睡觉了。既未出声说话叫喊,也没有任何特别地行为举动。”
“嗯,朕知道了……”武则天停顿地半晌,踱了数步回到御陛坐榻上。对明扬了一扬手:“你退下吧。好生伺候晋国公不得怠慢。”
“是。微臣告退。”明拱手应诺慢慢朝后退出,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自己左前方一人。那人正气定神闲地站定在地,眼中不时流出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
片刻后。武则天轻叹一声:“临危不乱遇险不惊,他果然是有着卓尔不群的大将之风。三思,朕仍是觉得此事如此处理显得鲁莽了一点。刘冕现在是风云人物万众瞩目,眼看又要与突厥公主和亲。如果朕错抓了他,对天下人都难以交待。”
堂下所立之人,便是梁王武三思了。他胸有成竹的对皇帝拱手道:“陛下不必忧虑。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非罪证确凿,侄臣蔫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肯请陛下擒住刘冕?其实陛下也是知道地。刘冕现在恃功傲物盛气凌人,在朝中拉帮构派结党营私,已有尾大不掉之势。现在他又犯下如此重罪。陛下再不狠下心来治缮于他,将置国法朝纲于何地?”
武则天的眼睑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武三思的话,就如同一把锐匕,直中她心中要害。有些事情,她早就看到并想到了,只是一直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直说。今天,武三思说了。说那么多话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刘冕已经功高震主了!
“三思,我们就事论事。方才那样的话不可再提。”武则天郑重叮嘱了一句。
“是,侄臣遵旨!”武三思也不敢怠慢。认真的应诺。
“至于这件案子……”武则天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出一丝犹豫不决的神色,“务必要谨小慎微。认真取证小心查实,不得有半点虚瞒和作假。不管刘冕是有罪还是无罪,在最后定案之前,都不许对他有用刑折磨或是打击戗害。这你可以牢牢记住了!”
“是,侄臣遵旨!”
武则天的眉头再度皱了一下,眉心贴着的凤尾花钿都在轻轻地颤抖。她再次犹豫了片刻,道:“三思。刘冕在军中和朝堂上的影响力。都非同小可。现在他又快是突厥汗国的驸马了。朕这样将他拿下软禁后审查,要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你务必尽快从速的查清案情。否则。朕在这个龙椅上都是如坐针毡哪!”
“陛下放心。侄臣一定竭尽全力尽快查清案情,不让陛下为难。”武三思深弯下腰下拱手一长揖,“陛下累了一天了,就请早点歇息,侄臣告退。”
“等一下!”武则天扬了一下手,连眨了几下眼睛手都停在半空,又叹了一口气:“好,你去吧。记住,力求弄清事实真相,但不可刻意刁难于他。还有,此事要严守机密不得外泄。”
“是……”武三思拱手而退。
留下武则天独自一人又眉深锁愁眉不展的坐在御陛榻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长长的缓缓的吐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脸上,浮现出很少看到地忧郁和愤怒交织的神色。多少年了,哪怕是在私侠自一人时,她也从来没有因为哪件事情如此心神俱累理不出头绪,也寻思不出一个两全齐美的解决之法。
“来人!”
一个宦官快步走入:“陛下有何吩咐?”
“给上官婉儿传道口谕过去。就让她在白马寺专心的替朕把剩下的经书都誊写完。叫她近日内不必每日回宫交旨覆命了,留在白马寺不得随意外出。”
“是。”
“摆驾上阳宫养心殿。朕要去看看那个突厥公主胺那洛
“是!”
夜半时分,刘冕无缘无故的幡然惊醒。感觉很不舒服,仿佛是做了一个恶梦,又记不得是什么梦。只觉得浑身沉重心跳很快,身上也一阵汗潺潺的湿透了背。
他下了床来点燃蜡烛,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准备推开窗户透一口气。用力推了几把,居然推不开,原来这窗户居然都被钉死了。
刘冕心中不禁既好气又好笑:犯得着这样吗?透口气也不让了。我若真要逃,莫非还非得从窗户这里走了?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无法遏止的怒意。想我刘冕也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祸国殃民地事情,凭什么就把我逮起来关在这里了?
究竟会是因为什么事情呢?思前想后,我地确没干过什么坏事,留下什么把柄呀?从头想来,我也就是在当初太平公主放狗咬武承嗣和要奉旨暗杀薛怀义的时候,帮着出了一点馊主意。可这绝对不会是皇帝要拿我地原因。
难道,就因为我刘某人功高震主?
刘冕知道,这个原因的可能性很大。但转念又一想,皇帝绝对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现在就要和突厥和亲了,婚礼在即。就算皇帝对我真的很忌惮了,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要办我。再说了,就算要办我,也需要一个说得过去、可以服众的理由吧?!
理由?!
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理由?一个多大的借口?
刘冕的心里千思百转想到了这一层,暗自琢磨道:能让皇帝下狠心拿下我刘冕的理由和借口,看来定然是不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