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奋起 第七十二章 - ~南疆金齿百夷~
林冲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不觉的跟着轻车熟路的王伦走,穿过了几条街,拐了几个弯儿,终于到了一个叫做脂粉楼的所在。
大宋朝的妓女分为三种,官妓,家妓,私妓。官妓包括教坊官妓、军妓以及地方官妓,她们不像后世的三陪女发廊女,赚够了钱就可以从良,找个老实人逍遥度过余生,她们要想改变命运,就得有官老爷做主,惜乎这样的官老爷并不多,而官妓的来源多为强迫征敛。家妓是家主的私人财产,跟马匹布料一个属性,可以自由买卖,一纸卖身契把你卖给一个天阉,你也只能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私妓自然就是窑子了,窑姐儿受老鸨大茶壶的掌握,虽然有个别的经过培训炒作有了一定名望能少受些个苦,但大多还是粗鄙汉子们挞伐对象。活下去的理由盼头也有,那就是自己攒钱或者有富商大贾赎身。
眼前的这个脂粉楼,尽管门脸儿装饰的不错,睐客的娇娘也算热情,但跟东京汴梁的有凤来仪楼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就算跟杀猪巷其他院子比,那也是多多不如。尽管林小寨主也是蠢蠢欲动,想要去攻城拔寨,可一看到这些个庸脂俗粉,林冲便失了兴致,你试过了鱼翅鲍鱼,还愿意吃糠咽菜么?更何况这里还不提供有凤来仪楼那种沐浴用香汤,谁知道会不会有传染,林二爷也不可能下作的跑出去逮个小羊羔一刀宰了取下盲肠自制那啥。当下林二爷喧宾夺主大手一挥,给王大爷和两个家丁叫来了几个相对较好的女子,也不去听三人的嘿嘿淫笑,只是坐在那儿喝茶。
老鸨眼眉通挑,看得出这个林二爷是见惯风月场的人物,当下走过来,“哟,这位公子爷怎么在这儿独自一人呢,还落落寡欢的,可是没有中意的姑娘?”
林冲心中正在想李师师的花容月貌一颦一笑,闻声下意识的就回答:“嗯。”
那老鸨听了故作可爱的咯咯一笑,脸上抹地粉渣子掉了一肩膀一身,“却原来真被我猜中了,咱这脂粉楼,南来的北往的客人可是多了去了,却从未见过公子爷你这样儿的人物,真真叫蓬荜生辉,我这儿便有一位借住的女子,天可怜见的便与她父失了消息,带着价值不菲的货物来此地,却又被偷了随身的银两,无奈那货物咱大宋朝便买的人也不多,卖不出去,只把这女子愁坏了,一个月来,饭钱房钱生生儿的欠了一大堆债,这女子也不知听了谁的挑拨,便要卖身寻父……”
林冲根本不知道这老鸨唧唧歪歪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回味跟李师师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李师师那善解人意的眼神此刻好像便也在大相国寺的后院雅舍里望眼欲穿,等着自己接她回去。直到被那老鸨用花手绢在脸前晃荡了晃荡,林冲才回过神,“呃……你说甚么?”
老鸨气结,敢情自己说了半天,这位爷压根就没听进去。不过毕竟开勾栏院的,什么客人没见过,那老鸨耐着性子又要说,一抬头,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啊,小玉回来了。”
林冲顺着这老鸨的目光看过去,但见一个年约十四五六,扎花包巾,面目清纯娇美,透出一股稚嫩的味道,上身一件对襟窄袖衫,腰身细小,下摆宽大,下身着花色统裙,藏青色的彩织锦缎裙上花纹繁复,整个儿看来,全身服装服饰色调谐和,轻盈合身,婀娜多姿。却不是那卖烟草的小姑娘,又能是谁。
那小姑娘见老鸨招呼自己,口中欢快的说:“大娘,我这次便不用卖身寻父啦,刚刚一位大爷买走了我全部的货物,我可以疏通关系要官府帮我去寻了。”软软的南疆口音宛如山泉一般沁人心脾。
边说着,便从腰畔的袋子里去处银锭交给这老鸨,“相烦大娘帮我付了那客栈的一应用度,那恶奴一般的店伙,我便再也不要见。”说完,才看清那老鸨的身边还有一位,竟然是口中刚提及的客爷。
这小玉乍见林冲,惊喜不已,又见自己曾经香囊相赠的好看男人冲自己微笑,那一脸的阳光灿烂把自己的心思没来由的搅动出一丝不安,随机,两片红晕爬上了脸颊,一阵火烧烧的。
那老鸨见这两位本就认识,男的对女的颇感兴趣,而女的对男的也另眼相看,自然也不去做那碍眼的,也不说话,接过银子便出门了。
林冲见这叫做小玉的小姑娘有点儿拘谨,当下起身揖让,把小玉让入座椅,关切的问:“你与你爹爹走失了么?”
小姑娘一个人孤苦了许久,便从来没有人像这位大爷一样用温暖的眼神温和的语气关怀自己,真诚的叫小姑娘一阵感动,想起自己的遭遇,鼻子一酸便抽抽搭搭起来,旁边的林冲见一句话就把人家逗哭了,很是过意不去,就在那儿不停的劝,小姑娘却哭得更酣畅淋漓了。
林冲见小姑娘实在年幼又楚楚可怜,等小姑娘哭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的引导着她说出了这些日子的遭遇。
小姑娘自幼丧母,是南疆金齿百夷的普通人家,种的几亩烟草叶子,往年都有客商上门收购,这日子磕磕巴巴倒也能过得去,无奈今年却不曾见客商上门,眼瞅着辛辛苦苦种植晾晒的烟草就要烂到家里,父女两人愁眉苦脸的不知所措,后来听从北边卖烟草回来的邻居们说,那里的富家大户便有吸食的,而且平日里一两只卖一钱银子的烟草,在北边竟然能翻一百倍,当下收拾停当,借了邻居不少的银钱,便一路北来。
小姑娘祖上原本大理王族,只因党争失败家道才败落下来,到她这一代便只剩下草屋三间,但家传的武艺却未丢下,父女两个都是一身功夫,寻常十数人近不得身。这两年路上不太平,来此途中倒是也遇到了不少拦路的,幸得没遇到大股强盗土匪,两三个数十个的土把式皆被父女两个三拳两脚打跑。
无奈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行情,中间又走岔了道,原本要去吸食烟草流行的京兆府的父女俩,却一路到了大名,等到好不容易回转到济州,客栈里住下之后老父亲即出去寻买家碰运气,却再也没有回转,就这样,性格坚强的小姑娘一边寻烟草的买主,一边寻找爹爹,一住便是个多月,身上的银钱路费花光不说,典当了的银饰也用完了,还欠下许多的饭钱店钱。原本住的那家客店便翻脸不认人,只要把自己卖到窑子里还债,小姑娘骨子里颇有血性,自讨不能欠钱不还,便一咬牙真的答应了。
等到来到这脂粉楼,老鸨听了血泪控诉之后,便也没了主意。这小姑娘跟别的女子不同,可不是一贫如洗,人家还带着价值不菲的货物呢,据说这种东西便也真的值钱,卖身文书写的时候便没法下笔了,总不能说『今有金齿百夷玉氏者,特携价值千两烟草卖身入妓,作价银钱二两五钱……』,那也太不成话了。而这小姑娘曾在被人骚扰的时候露过一手,端的武艺高强,用强便也不能够。
于是老鸨做了个顺水人情,担保小姑娘必还银钱,这小姑娘才在脂粉楼住下,每日里都在这巨野集市上守候,一来寻买主,而来寻老父,今天终于碰见林冲这样的大主顾。
林冲听了不是滋味,却也只有同情。那客栈的店伙便也没错,大宋朝没钱卖身那可是受到法律保护的,而且这事儿小姑娘还是同意的,即便自己现在做了山大王,手底下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恶煞,可也总不能为了二两多银子杀了人家吧,那店伙罪不致死。
林冲温言问到:“那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
小姑娘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总是先寻到爹爹再说罢。”
林冲又问:“你爹爹走的那天可曾带有银两?”
小姑娘点点头:“恩,盘缠都在爹爹身上,我只有几钱碎银子。”
林冲心说糟糕,恐怕她这个爹爹是再也不能回转了,八成被人害了性命。可这天可怜见的小女孩儿刚刚哭过,身边又没个亲人,自己若是直言了,恐怕她受不住打击,随即说到:“嗯,那如若你爹爹再找不到,你又想怎样?”
小姑娘听了又哭出来,只咬着银牙坚决说:“那我就在此地等候爹爹,没钱了,便卖身这脂粉楼从妓罢。”
林冲心中大叹。凭空儿的,就对这小姑娘多了几分关切可怜之心,只想帮这小姑娘找到爹爹,尽管结局可以预料,也总要尽尽人事吧。
“我若帮你找爹爹,你可愿意?”
小姑娘听了猛抬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自然愿意,那我就嫁给你好了。”
林冲:“……”
第二卷 奋起 第七十三章 - ~怎么,嫌小么?~
大宋朝还有这种事儿?
却原来林冲不知,这金齿百夷族地处南疆,思想开化未久,男女之间也不像中原腹地这样壁垒森严,当地的大户人家有闺女看上帅小伙的,便会径直找人去说,或者亲自现身说法,遇到不同意的直接抢过来当老公都不稀罕,小姑娘出身王族,自幼家教中便带着一些个大汉民族的痕迹,但终究更多的是当地风情的影响。人家想的很简单,嫁谁不是嫁啊,你对我好,买了我东西,长得又好看,那我便要嫁给你。
林冲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怪不得王伦说金齿百夷的小娘皮都是又风骚又有骨气,如今可是见识了,“呃,你可是认真的?”
小姑娘诧异的看了林冲一眼:“你不愿意我么?”小姑娘看来,自己当然是个不错的女子,以前在南疆老家的时候都有很多男子上门叨扰,要不是爹爹和自己会点武艺,跟邻里相处的融洽,早被人抢走了。即便是一路北来,遇到的拦路的多也是不抢货物光抢人,在这济州州治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各种人等俱都想要来试模着骚扰,自己对这个男子挺中意的,他怎么会不愿?
林寨主讪讪,“呃,不是不愿,实在是有点儿接受不了……”
吓!小姑娘明白了。这些日子她也见了不少婚嫁迎娶的,那些女子明明一万个心甘情愿,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甚至更奇怪的,坐漂亮的花轿出门的时候竟然拉着父母嚎啕大哭,好像自己要被砍头了般,真是假意儿过了头。小姑娘对这种事反感,又不是不能再见父母了,瞎哭个什么劲儿。
看来这个也是喜欢假意儿的人,“那你快求我嫁给你好了。”
林冲:“……”
见林冲两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子里弹出来,小姑娘更加纳闷:“快说呀,还等什么?”
林冲暗忖此役注定大败。来大宋朝实在太久了,都忘记以前风流时候的手段了,现在明显有人愿意被扑倒,奶奶的还就是不敢上了,“嗯,不忙,你多大了?”
小姑娘白了林冲一眼,神色间便有了风情万种的气势,“十五,怎么,嫌小么?”说罢还怕林冲不相信,故意挺了挺胸脯。
嗐,还未成年呐,不过着胸脯看来倒是有点内容。林冲这货思想龌龊自然领会错了,以为小姑娘的意思是你看你看,我真的不小了,都能生养啦。
林冲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这小姑娘真的挺可怜,一个人在这济州府无亲无故的,未免会受人欺负,得,做一回好人吧,等那几个英雄人物上山了,就找一个不错的把小姑娘嫁了,自己当娘家人,保不准还能弄点礼钱花花。
主意一定,林冲笑眯眯的:“我先问你,你为何定要嫁我?”
小姑娘奇怪道:“你好呀,我不嫁你嫁谁?”
“呃……”是啊,喜欢一个人,一定要有理由么?何况人家还说出『你还不错』这个原因出来。饶是林寨主见惯了各色美女恐龙,十八般沟女绝学样样精通,却从没遇到过这种场面。这就好比高手过招,你原本想进攻,可人家一招使出来,你见都没见过,浑然天成理所当然,简直到了大智若愚返璞归真的最高境界,你凭什么应付?输,看来是一定的了,但好歹也要挣些脸面回来罢。
林寨主头皮一硬,心说跟小孩子说话当不得真,我先吓唬吓唬她,“好,那你先叫我香香小脸,要是够粉够嫩,我便答应于你,求你嫁给我。”无耻!这林冲,眼见敌不过人家了,便使起赖驴就地十八滚的无赖招数。
小姑娘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抱住林冲的脖子照准林冲的脸伸出小嘴就是一吻,『啵』的一声,嘎嘣脆。
“㖞!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在妓院里头!”林寨主冷不防被小姑娘占了便宜差点恼羞成怒,对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小女孩横眉冷对,“我是说我亲你!”
小姑娘撇撇嘴,“哼,谁亲谁不都一样,你若喜欢,你来亲好了。”说完便转过粉嫩俏脸往林冲嘴上贴。
我日,这样下去可不行,那不是给即将成为这小妮子的老公戴绿帽么,林寨主吓得一阵手忙脚乱,到底仗着力气大把小姑娘从身上拽下来,便揉着胳膊边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力气倒是不小……”边说边四周看看,还好,这时候正是下午接近傍晚,恩客们都还没来,姐儿们在后园里拾掇打扮,老鸨也不见了踪影,大厅内就他们俩人,没人看见。
“亲你你不让,叫你亲你又不亲,根本不如我们寨子里白家男子痛快。”小姑娘被强行拽下来,一肚子的不情愿。在她看来,喜欢了就去爱,天经地义。
呃,敢情我不亲你还是我的不对了,要不是看你年岁小,小林冲下不了狠心攻城拔寨当寨主,老子就地把你正法了你信不信?林大寨主鼻子都被气歪了,觉得自己窝囊之极。
要说林冲其实收了这小姑娘,养上两年再吃便也不迟。无奈一则他实在是想念李师师,对跟别的女人交往总觉得有一种轻微的负罪感,二则梁山还未整合成功,就这么带着一个花不溜丢的小姑娘上山,也许就有点危险。自从被蔡京摆了一道之后,林冲处处事事都小心谨慎,不想再出纰漏。
正在生窝囊气的时候,王伦和那两个小喽罗出来了,仿佛临幸了天下最美的女人一般,一脸的志得意满,林冲心中暗自鄙视。
王伦早见林冲跟前站着的是那个卖烟草的小娘皮,俩人拉拉扯扯的也不知在干什么,略微诧异之后,不动声色的抱拳称贺:“恭喜贤弟喜得夫人……”
林冲没好气的想解释说这不是我夫人,哪知小姑娘抢先一步:“你是我夫君的大哥吧,请受弟媳一拜。”按照汉家规矩,丈夫不说话的时候女人是不好主动说话的,不过小姑娘初来乍到哪管那么多,汉家的礼仪文化学的半吊子,只管按自己的喜好说话。三人买烟草的时候小姑娘听林冲叫王伦大哥,自然把王伦当成自己人。
王伦赶忙隔着老远的虚手相扶,口中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林冲可怜小姑娘身世,却又生气小姑娘未成年不懂事,直截了当的让人受不了,不过终究男子汉不能跟小女孩一般见识,就算了。当下林冲只好给双方介绍了,“这是王伦王大哥,这是我家的两个使唤下人,这是贱内,姓玉。”林冲介绍的时候,把那个『贱内』的『贱』字咬得贼死,也算稍稍出了口恶气。至于说小姑娘是自己老婆,则是想到王伦这货太过于混账,若只把这小姑娘说成是自己的妹子,保准来求亲,还是算了吧。
两个小喽罗见林冲在他们一抽一送的功夫便给自己找了个头领夫人,而且就是刚才那个卖烟草的,看神色还颇为欢喜,只把林冲惊为天人,赶忙参拜:“小人见过二奶奶。”
十五岁的小姑娘见林冲在自家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自己还成了奶奶,一时间大为高兴,也不去避嫌,亲昵的挽着林冲的胳膊,把那柔腻在林冲的胳膊上蹭来蹭去,林冲受不了,只好跟众人说天色见晚,咱们去找客栈歇息去吧,明日一早便即回家。王伦听了自去会钞。
一行人先去济州州府衙门落了案,申报了小姑娘的父亲失踪的事儿,又奉上十两银子请衙门里的公差帮忙,才找了家客栈住下。见小姑娘放下心来,林冲不禁摇头苦笑。其实报案根本就是白饶,不过尽尽人事罢了,后世里警察还对失踪人口毫无办法,何况这种只拿银子不办事的衙门。
小姑娘私下里跟林冲咬耳朵,定要跟林冲同住一室,林冲无奈只好答应,还专门要了独院,跟王伦三人分得老远,并说如果无事就别来打扰。林冲想来,这些粗鄙的汉子白天发泄完了晚间无聊必然要来听床根,万一新纳的压寨夫人晚间没有大呼疼痛,岂不是白白叫他们耻笑。
两个小喽罗以为这位温和的寨主怕羞,会意的点头答应。王伦更是高兴的有点儿奇怪。
安顿好之后吃晚饭,席间王伦发酒疯,定要跟林冲一碗一碗的喝个不休,林冲鄙视王伦酒量,径直喝了,两个小喽罗也一碗一碗的敬酒不止,三个大男人整整喝了两大坛才罢休。
林冲即便海量,也是有些个醉了。金齿百夷的寨子里最重能大口喝酒的男子,小姑娘见林冲喝酒的时候眼睛连眨都不眨,更是又喜欢又爱又崇拜又幸福,连日来跟老父亲走失的心慌难过也冲淡了许多。
第二卷 奋起 第七十四章 - ~别说了,我招!~
酒席散了,林冲脚下有点儿踉跄,小姑娘扶着林冲走入单独的小院,闻着林冲身上的味道,那种浓郁的男子气息与淡淡的酒香味交织在一起,没来由的小心肝噗通乱跳。
进了屋子林冲倒头就睡。小姑娘鼻腔里哼哼了两声,转身出去叫店伙打了点温水,给林冲净面擦手。灯光下,小姑娘看着林冲,手指滑过林冲的脸颊,林冲却不耐烦的一把打开小姑娘的手指,翻个身,嘴里呜里哇啦说梦话。
小姑娘笑的咯咯的,静静的躺倒林冲边上,就那么和衣而眠。
……
睡到半夜,突听身边的小姑娘大声呵斥:“谁!”从跳下床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使劲的一拉门插开门出去,便听小姑娘大叫“还想跑……”,接着砰砰作响和哎哟不止。林冲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门外,战事已经结束。因林冲住的是独院,小姑娘的喝叫声也不大,此刻夜深人静正是熟睡的时辰,并未惊动其他人。
地上躺着一个,小姑娘正一只脚踩在这人脸上。
拉开小姑娘,借着深秋的皎洁月光看地上那人,却不认识。
小姑娘率先开口,“你是谁,怎地半夜过来放迷烟?”
我日,这还真有放迷烟的?林寨主大怒,窝心脚踹出去,“直娘贼!”
迷烟,其实是人为生成的一种瘴气。瘴气是热带原始森林里动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加上热带气温过高,为瘴气的产生创造了有利条件。而迷烟的制作便是利用这一点,炮制时先用木棍撑开毒蛇的嘴巴,待毒蛇分泌出有毒的口涎后收集起来,掺入饲料,给疯狗喂食之后焚烧狗尸,收集烧剩下的恶臭琐碎,再跟有麻醉效果的曼陀罗花掺合,磨成粉,混入艾绒,用棉纸包裹艾绒制成长卷。使用的时候只需把艾条点燃,吹入房中,艾绒的香味掺合着曼陀罗的味道,刚好掩盖了狗尸琐碎的恶臭,中和成一种淡淡的艾条香味,闻者即倒。此物对人有害,但不致命。
林冲虽为梁山二寨主,却对迷烟蒙汗药这些江湖上下作的手法不甚了了,后世里也只在武侠小说上看过,根本不相信有这种东西。其实,迷烟确实是有的,不过沧海桑田,再加上自古到今各大政权的打压管制,时日久了制作方法失传了而已。
此法最早从南疆蛊师处传出,后来逐渐流行于大江南北帮派以及起义的各大黑社会集团。因为这种东西端的厉害,其制作方法也都控制在少数人手里,寻常的小蟊贼运气好的只是听说过,根本不可能掌握。
小姑娘出身南疆皇族,虽家道没落但这些基本知识却是纯熟无比,一闻到艾条的味道便知不好,果然抓到此人。
等到小姑娘悄悄说了这迷烟的来龙去脉,林冲背上一身冷汗,我日,这江湖上的混水,也并不好趟哇。
江湖新晋菜鸟林寨主刚才的一脚踹的不轻,彻底废掉了那人的行动能力。等到把那人提起来扔入房中,点亮灯烛之后,才看清那人是个面容极其猥琐的三十多岁的汉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山大王帮主之类的角色,见那汉子腰里别着一把解腕尖刀,林冲一把扥出来拿到手里比划。
就这样,林寨主在大宋朝的第一次私人刑堂开张了。
“说,谁叫你来的?迷烟谁给你的?”林寨主色厉内荏的说了这句话便即后悔,就这么吓唬一下,人家能说么。
那人果然不吭声。
林冲眼珠子一转,回想了一下后世的那些个逼供手段,嘿嘿直笑。虽然没有电椅电钻,辣椒水也不凑手,但依旧有其他法门。
把那人笑得毛骨悚然的时候,招呼过来小姑娘,低低在小姑娘耳边吩咐了几句,等到小姑娘脸红耳赤的出去,林冲才恶狠狠地看着这人:“知道我想怎么惩治你么?”
那人脖子一硬,“要杀便杀,罗嗦什么!”
敢情人越帅,面目狰狞的时候越害怕人,林冲龇牙咧嘴的对着这人说:“你想死?好,那你咬舍自尽罢,放心,老子定不拦你。”说完便看着这人的下巴,打算在他咬舌的时候一脚踢过去弄脱臼。
那人张了张嘴就想咬,可终究下不了决心。
林冲见他还是怕死,哈哈一笑:“你娘的,你不是不怕死么!”
那人又一挺脖子:“你叫老子咬舌,老子便偏不咬,有种你一刀杀了老子,老子便皱一下眉头闭一下眼,不是英雄好汉!”
林冲凑上去,狠狠一个大嘴巴子,“自古只有老子打儿子,便没有儿子打老子,你娘的还嘴硬!”
那人吐出一颗大槽牙,却不吭声,只是瞪着林冲。
林冲哈哈一笑,“你娘的跟老子装好汉,等一下便叫你尝尝厉害!”
那汉子见林冲只是说,却毫无办法,有点儿得意洋洋。
林冲突然用手里那把尖长背厚刃薄柄又短的解腕尖刀去割那汉子的裤腰带,边割边淫笑,活脱脱电影里的变态色魔模样。
灯光下那汉子的瞳孔猛地一缩,终于是害怕了,“你……你……你要干什么?我不好这个!”
林冲手里不停,嘴里说着:“你娘的,你现在在老子手上,老子管你好不好,等一下你就知道你爷爷的厉害了。”
那汉子脸上表情一时间变化多端,终是忍住了,咬着牙决定硬抗。
林冲心里大骂日他娘,这汉子模样不怎么周正,却意志坚强,看来要出绝招了。
等到刀隔开裤腰带,划开裤裆,林冲也不去看,只把冰凉的刀锋在那话儿附近转来转去,那汉子一头冷汗,动都不带动的。
“怎么?你很热么?都出汗了。”收起刀,林冲重重的呸了一口,“你娘的,等一下俺婆娘把那竹笼拿来你便要享福了。”
那汉子原本准备接受林冲凌辱的,哪知林冲却停住,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竹笼,不禁纳闷。
见那汉子露出疑惑的表情,林冲飘飘欲仙侃侃而谈:“说起来,俺便好久没有玩过这么有趣的游戏了。知道怎么玩么?我想你定会喜欢的。”
配合气氛的咽了一口吐沫,很变态的咕咚一声,“等下俺把你绑起来,四仰八叉搁到地上,那当然是叫你一动也不带动的。接着俺拿来两个竹笼,都是长长的窄窄的那种,一个竹笼对准到你球囊上,那里头是老鼠。老鼠你见过么?毛茸茸的,可爱极了。喜欢啃凸起的东西,还喜欢吃肉,一见到骚臭的肉更是咬住了便不松口。另一个竹笼对准你后庭,那里头是大青蛇,大青蛇你见过么?很好吃,这家店里有卖,小舌头信子嗞嗞的,专喜欢钻洞。这两样东西都是寻常见的,可它们都有弱点,便是怕火烧。咱俩来猜猜,等下俺把竹笼一头点着,老鼠跟大青蛇见了火往另一头跑,那便是个什么光景?啧啧,保准叫你享受到大天亮……”
哗……
那汉子的嘴里开闸了,隔夜饭吐出来,一阵腐败难闻。林冲用手在鼻子前象征性的扇了扇,“啧啧,这便受不了了?往后还有呐,等烧完了老鼠和大青蛇,俺便再拿来一个竹笼……”
那汉子听到还有『竹笼』,彻底崩溃:“别说了,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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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审问下来,林寨主一无所获。
这汉子便是济州府内有名的淫贼,平日里也就喜欢沾花惹草,这迷烟他原本倒也没有,只是昨夜又去作案,今儿个白天睡觉醒来,便见床头有封好的二百两银子,一把解腕尖刀,一管儿迷烟,一张纸。
纸上软硬兼施的说了许多话,要他今晚如何如何这般这般,如果不照做,解腕尖刀要么要了那点子的命,要么要了他的命。这汉子自讨人家能在睡觉的时候潜伏到自己这隐秘的老巢,要了自己的小命还不是易如反掌,只好照做。
凡是能当采花淫贼的便都有那么几个心眼。这汉子不知道背后指使的那人是谁,是以被抓到之后死硬到底,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字,不如死到林冲手里还痛快些。
林寨主审完之后叫小姑娘回房间,独自把这淫贼拖出小院,从客栈的后门出去走了老远,带到一个黑暗的弄巷内,一刀结果了这厮的小命以除后患,临走的时候把早写好的纸条贴到这厮脸上,『淫人妻女者,其妻女必被人淫』。开玩笑,养虎为患的事儿多了,今天放他一马,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况且这厮生前也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权把他早日送到地府下油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