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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十章 年轻人,总会犯错误(本卷终章)

《《灵事警察》》

这一卷又结束了,大家可以一次订阅看个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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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个只是充当诱饵的司机竟然也会扮猪吃老虎,看他纯熟的手法,根本就是一个老手,而所选择的符咒也正是最能克制狐仙的法术,李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着了道。

而李茜却是微微一愣,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以李扬的能力,一般的药物对她构不成任何伤害,而当天在酒吧,她竟然只能损毁那几棵香而已,显然,就是王霄克制了她的能力。

“狂啊,李扬,我让你狂啊,你没想到吧,我早知道你会回来,本来不想再伤害你,可没想到,你竟然紧逼不放,那就怪不得我了!”王霄冷冷地一笑,嘴巴张开,露出了两颗金黄色的牙齿,向着李扬的脖颈靠了过去。

就在即将咬上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了下来,眼露暧昧地看着李茜,“说来,还要感谢李小姐你,否则单凭我的力量,还真难以制服这个女人,等我解决了她,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一句话让李茜大惑不解,“感谢我?”

“我会让你感受到作为女人最快乐的事情,但是!”王霄面露凶光,缓缓扫视过宇尘等人,“但是,他们几个人,我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宇尘心中一紧,这个王霄竟然打算杀人灭口,不过语气似乎狂妄了些!

正想着,王霄已经动手了,牙齿狠狠地咬在了李扬的脖颈上,鲜血顺着他的牙齿流了出来,缓缓地向外淌。令人惊奇的是,自始至终,李扬都没有进行任何反抗,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微笑,直到血色褪尽,软软地倒在了王霄的怀里。

王霄就像处理一件破布袋一样,挥手把李扬扔到了一边,脸上满是惬意的神色,双目微闭,深深地呼吸着,消化着刚刚吸收来的狐仙之力,半晌之后,双目猛地张开,精光四射,“这狐仙的灵力果然不同,下面就该你们了,李小姐,不知道你是喜欢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让大家参观一下,共同分享你的快乐呢?”

“你……”李茜俏脸通红,这么轻薄的话,她也只有在小说里看到过,没想到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时间气的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不待李茜发作,宇尘已经动手了,他是个隐忍的人,多年的修道生活让他随时能够保持一颗沉静的心,在很多人看来,他就是个好脾气好欺负的人,但往往这种人发作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李茜是他唯一的痛点,王霄竟然如此轻薄,热血上涌的他再也顾不得实力的差距,也顾不上什么道家的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了,上来就是杀招,一招打出,身形晃动,已然到了李茜的身前,手腕一抖,李茜手里的神剑就到了他的手里,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散发出的浓烈杀气,神剑兴奋地颤抖着,不过宇尘现在可没空搭理它,抬手举起神剑竖于眉心,“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太一帝君,召汝真灵。一召即至,来降帝庭。”

“玄气徘徊,丹天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烟都禀命,斩邪保生。严驾火车,统制雷兵。景霄救下,震动天声。”

“九天玄音,急召众神。齐会景霄,驱雷奔云。金钺前驱,雷鼓发奔。太一行刑,役使雷兵。来应符命,扫荡邪精。”

挥手就是三道神雷,四条符咒虽然有打出的先后顺序,但却都在同一时间打在了王霄脆弱的身体上,一时间雷光闪动,让人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片刻之后,雷光散去,隐藏在雷光之后的身影才渐渐的显现了出来,令众人惊愕不已的是,王霄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损伤,气宇轩昂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在他的身边,一圈粉红色的雾气正缓缓地流动着,正是他刚刚吸收过去的狐仙,只是这个狐仙连续两次遭受致命的打击,早已没有了刚出来时披靡天下的那种霸道,只是虚弱地环绕,不时发出一声声悲鸣,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自己的毫发无损的样子,王霄得意地大笑了出来,“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自己这次要玩完了呢,这个小小的狐仙竟然都有这么大的力量,宇尘,受死吧!”一声大吼,王霄手臂一挥,身上的粉红色雾气迅速流转,集中到了他的手上,极不情愿地向着宇尘冲了过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这个狐仙鼎盛时期可以直接秒杀在场的所有人,现在实力大减,但也不是宇尘可以在不受到伤害的情况下扛得下来的,可他现在不能退,他的身后恰恰就是李茜,因为刚才的进攻跑位,他无巧不巧地站在了李茜的面前,如果他闪,李茜绝没有幸免的道理。

李茜被宇尘高大的身形挡在了后面,并不能完全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狐狸冲到了一脸决然之色的宇尘面前,那股气息才让她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除了那把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神剑,宇尘的手里没有任何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这一挡不亚于自己送死。

“闪开!”想也不想,李茜一把抓住了宇尘的后领,也不知道弱小的体内如何隐藏了如此巨大的力量,竟然直接把他扔了出去,自己直面汹涌而来的攻击,胸前的舍利项链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将她紧紧地包围起来,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那股柔光不过是尽尽人事,是舍利项链面对危险时自然而然形成的反应而已,李茜竟然没有主动激发任何的防护!

死了吧,就这样也好!李茜惨然一笑,梁若行,你不肯来找我,情愿看着我一次次面临死亡,也只是残忍地躲在暗处把我拉回来,然后让我一个人静静地享受孤独,承受相思的痛苦,你以为你是爱我吗?你以为是在给我幸福吗?不,不是!现在的我,活着就是最大的痛苦,只有一死,才能履行我们当初的诺言!

眼看着李茜就要被雾气击中,在场的人却只是干着急没办法,唯一离得最近的宇尘也被那一摔弄了个七荤八素,短时间内没有行动的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送死,可就在这个时候,雾气却突然一顿,接着一声凄惨的鸣叫,雾气迅速散去,本已闭目等死的李茜不解地睁开了眼睛,却看到王霄一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双眼不甘地凸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张脸都成了猪肝色。

而原本已经倒在地上的李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脸色惨白,但却充满了解脱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出,那是大仇得报的轻松,而这回光返照似的情景也坚持不了多久。

“谢谢你们!”李扬没有浪费过多的力气对王霄说些什么,而是抬起头,微笑着对李茜道谢,随后,在一片光滑中,缓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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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扬从决定复仇开始就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强化改造,她知道王霄的能力,无论自己与狐仙的配合怎样默契,最终都逃不过被控制的命运,于是,她与狐仙签订的不是原本的灵魂契约,而是包括了共享身体在内的契约,一旦王霄动用能力企图强制吸收狐仙,那么,她身体里的毒素就会转移过去,缺少了她的压制,毒素会迅速发作,短时间内要了他的命。

但是,要让他与自己正面对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王霄是个谨慎的人,很少单独出现,而出现的时候也会先做好防护,唯一的办法就是逼他对决,于是,她和陈晨配合,先从几个没有能力的人下手,一方面可以引起警方的注意,迫使李茜等人的介入,另一方面,她很清楚李茜的能力,知道她一定会调查到王霄的头上,而且一定会用他做诱饵,引自己出来。

这些是李茜从李扬的日记中得到的消息,而这件案子也终于落下了帷幕,思考了良久,李茜没有像往常那样处理,而是作为一起普通案件报了上去:王霄等人对李扬、陈晨进行了性侵犯,后者没有寻求法律途径解决,而是私下里进行了报复,采用了目前还不知道手法杀害了他们。

“女人是不是很可怕?”李茜对着眼前的一杯酒,眼神中有些没落,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询问正忙着调酒的宇尘,“要么永远做男人手中的玩物,要么把所有的男人变成自己手中的玩物,两个可怕的极端!”

“别想的那么悲观。”宇尘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利,只不过有些人不小心走错了路而已!你看文齐和芊儿,不就很幸福么?”

正说着,文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李茜的身边,脸上满是焦虑与担忧,也不说话,一把抓过李茜的酒杯一饮而尽,“姐,有钱么?”语气中也满是沉重。

“多少?”

“2000。”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李茜有些惊愕,文齐平时的开销很少,大部分时间要么在医院里陪叶芊儿,要么就待在宇尘的酒吧里,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她不得不问一句。

“芊儿,有了!”文齐看了看四周,靠在李茜的耳边说了一句。

“什么?”李茜愣了,随即笑着拍了拍文齐的肩膀,“没关系,年轻人,总要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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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事警察》第三卷《两座桥》终,敬请收看第四卷《婴灵》!

卷四 第一章 结婚吧

“这个孩子,你真的不打算要?”李茜靠在门上,冷冷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文齐。

“还能怎么办呢?”文齐双手插在自己的脑袋里,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无力地说道,“我根本就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你就没想过别的办法?”李茜向前走了几步,将文齐的头揽在自己的怀里,任他痛哭出声,“结婚吧!芊儿是个好姑娘!”

“可是!”文齐愕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表姐,结婚,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叶芊儿的确是个好姑娘,她从不与他争论什么,对他千依百顺,待人接物也深得大家的赞赏,当真是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人,可随即,文齐又摇了摇头,“我们都还太小了,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放屁!”李茜蓦然间轮圆了胳膊,照着文齐就是一嘴巴,指着他的脑袋破口大骂,“别拿那套当借口,知道自己还小,没那个能力,为什么你还那么做?你是个男人,就得承担起做男人的责任!”

或许文齐是出于现实的考虑,但在李茜听来,这却就是在推卸责任,你没做好准备,你干吗要做那些事?想当初自己也曾年轻过,也曾热血沸腾过,可她无怨无悔,因为那场战斗注定是一场失败的战斗,注定在梁若行和她之间,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而那个人一定会是她,她是铁了心要给梁若行留下一个子嗣,是否有名分,她并不在意。可文齐不同,用时下流行的话就是纯粹的精虫上脑!

挨了一巴掌的文齐一动没动,脸上依旧是一脸的凄然,表姐骂得对,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承担起这份责任的准备,可是,显然他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而结婚,他连想都没想过,现实情况也不允许啊,芊儿今年才20岁,自己才22岁,不考虑这些,结婚要用新房,他自幼进山,今年才下来,积蓄一点没有,就算自己的表姐心善,可以借给他一部分钱,可是,在这个城市里买房子也无异于天方夜谭,他不吃不喝干一年,也许能买得起几平米的房子。

更何况,芊儿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他曾经对着芊儿立过誓言,一定要给她一个风光的婚礼,让她过最幸福的日子,可是,现实……

“文齐,你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吗?”看着萎靡不振的文齐,李茜也不忍心再骂下去,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不是你有多少钱,不是你能让她多风光,女人想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一个家,一个孩子和,一个爱她的男人,你们可以先登记的,房子,你们可以暂时搬到我那里。相信我,你表姐我是女人,也是过来人!”

李茜的话让文齐平静了许多,但看得出,他依然有许多的顾虑,只是把头埋在自己的双手间,没有再说一句话。看到自己的表弟如此的消沉,李茜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轻轻地关上了门,走了出去,让文齐能够自己静一静,仔细考虑一下他和芊儿的未来。

夜色阑珊,李茜独自走在幽暗的路灯下,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理想化了呢?人们对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抱着些遗憾,而一旦得到了,又往往不懂得珍惜,如果当初她和梁若行没有参加那场改变了他们一生的战斗,现在他们是不是能够在一起呢?那是个呆子,少言寡语,更不懂得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他以为只要打理好生活就好了,却不知道,再现实的女孩子有时候也需要浪漫一下,可是他,就算是惊喜往往也被他导演成了惊吓吧。

更何况,她是个喋喋不休的性子,梁若行可能是个很好的听众,可她需要的并不是听众,而是一个能和她互动的人,这样看来,他们两个真的生活在一起,一定很枯燥,自己有没有可能坚持相守一生那么久呢?

或许,她对文齐说的那些话太过理想化了,那是从她自己的角度与经验来说的,可在她的身边,与之相反的例子层出不穷,她自己都怀疑,那个一直坚持的信念是不是正确的,一个个女人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更多的金钱,为了更风光的出场,抛弃了纯真的爱,选择了钱色交易,更有的人,为了所谓的刺激,一方面在真爱这边不肯放手,另一方面却和别人勾搭成奸。她真的是想不明白,在那些女人的眼里,爱情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你不能把一个女人当成自己的玩物,那么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只是女人手中的玩物而已!

忘了这句话是哪个受伤的人在酒醉后发的感慨,虽然可能极端了些,但是,那却是一种现实,一种不可违抗的现实,多少女人成了别人手中的玩物,只为了一些虚无的名利,多少男人成了女人手中的玩物,只因为他们坚持着所谓的纯真的爱情,不遗余力地为自己的爱人奉献了一切,到最后却发现,什么天道酬勤,什么付出等于回报,全***是扯淡,偏偏还有一部分傻小子,在买醉后,口齿不清地说:“你懂爱情吗?爱情是不求回报的,如果有所求,那就是交易,而不是爱情了!”

SB!李茜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女人都没了,哪还来的什么爱情?爱情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那叫单恋,冥顽不灵,迟早还是会在爱情的世界里撞得头破血流。随即,李茜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有心在这里骂别人,自己难道就不是吗?梁若行已经死了,死的很彻底,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魂魄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或许早就已经去投胎了,可她还在傻傻地等着,明知没有结局,还像小说里的痴男怨女般守候着,无论多么优秀的男人,在她眼里都不及那个只给过她几个月快乐的梁若行,自己难道就不是冥顽不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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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一下:这一卷前一部分可能会夹杂大量的感情戏份,灵异的内容会稍微淡一些,所以,基本上每章2000字左右,大概到七八章的时候开始介入灵异事件

卷四 第二章 雪藏

李茜的话终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看着文齐血红的双眼和蓬乱的头发,她还是给他拿了钱,本来打算一起陪着去的,却被文齐冷冷地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叶芊儿不希望这件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最好,没人知道这件事。

手术进行的还算顺利,让文齐担忧的是,自始至终,叶芊儿都没有发出哪怕只是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尽管脸色惨白的吓人,脚步也虚浮了许多,但她还是拒绝了住院修养的提议,甚至,连文齐的搀扶都有些爱答不理,步履蹒跚着上了回家的车。文齐尴尬地坐在她的身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呢?说什么都晚了,一个小生命,还没有出生,就永远地失去了生存的权利,或许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那么小,根本就还没有自己的思想吧。

可他和叶芊儿是有的,那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享受到初为人父的喜悦,却只体味到了一个小生命流逝的悲哀,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就做了这么冲动的事情呢?更让他觉得悲哀的是,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出了这种事,理应承担起应负的那份责任,可,自己除了在手术室外静静地看着,并不能为芊儿分担任何的痛苦。

“司机,滨海中路!”文齐郑重地说出了一个地址,除了在床上,文齐终于决定在其它时候也男人一次,不管叶芊儿答应与否,他都决定金屋藏娇了,滨海中路上就有他表姐的别墅,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和自己的有什么区别呢?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选择住院么?”冷漠了一路的叶芊儿在进入别墅之后终于开口了,她只站在门口,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去。

“什么?”文齐忙着把所有的东西拿进来,并没有注意到芊儿的反常,相反的,他还有些兴奋,从今天开始,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芊儿生活在一起了,也不用再花那些冤枉钱去开房了。

“因为今天给我做手术的那个医生是我的同学,你会生气吗?”芊儿的语气中竟有些愧疚,眼神也有些游离不定地看着文齐。

“生气?”文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落寞地笑了,“傻丫头,怎么会?他是大夫啊!”

“可是,他是个男的啊!”

“丫头!”文齐上前几步,亲昵地摸了摸芊儿的头,这个平时她最喜欢的动作,今天竟意外地皱了皱眉,头也向外偏了偏,虽然没有明显的躲避动作,但显然,今天的她,并不享受文齐带来的温存,文齐短暂地愣了愣神,自己眼花了吧,“俗人眼里或许有男女之别,不过像我这种修道之人,他只是个大夫而已!”说这些话,当然只是为了宽慰叶芊儿,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了个遍,就算是大夫也不行,文齐虽然修道,但毕竟不是超脱之人,只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叶芊儿最需要的是细心地呵护,而不是自己的抱怨,那样只会让她的心理蒙上一层阴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那不是他要看到的,他要看到的是一个快快乐乐的小丫头。

他当然不知道这在女孩的心里意味着什么,每一个女孩都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把她当做自己的私有物品,再强势的女人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强力的臂膀,她不允许任何外人的侵犯,可文齐的话却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的心里并没有占有任何重要的位置,她知道文齐的过去,知道他们在相爱之前,他在酒吧里的所作所为,但她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大男孩的无知,追求新鲜的刺激而已,毕竟他们在一起之后,文齐再也没有招惹过任何别的女孩子,而是一心一意地跟着她,情愿为她做任何事情,每天给她送早餐,像个管家一样看着她吃饭,每天晚上,他都要给她用热水烫完脚,确认她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觉之后才会离开,可以说,在所有人的眼里,他都是一个绝世好男人,她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难道,自己一直都错了吗?

“我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叶芊儿说完,径直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根本不理会背后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文齐。

走进屋子的叶芊儿只感觉到一股无力,直接瘫倒在了床上,她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他是那么爱她,可以为放下男人的尊严,为她做很多男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即便有时候她也会使使小性子,他还是会高高兴兴的,可现在,她只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他可以照顾她,但似乎并不能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因为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爱情。

“芊芊!”忙乎完的文齐轻轻地敲了敲芊儿的门,却并没有走进去,现在的芊儿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即便是他,也会让她心烦意乱。等了片刻,叶芊儿并没有回答,文齐这才推门进去,芊儿并没有睡,正蜷缩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出神。

文齐放轻了脚步,轻轻地走到了窗边,从窗户看出去,就见一个年轻的母亲正陪着刚刚蹒跚学步的女儿在玩耍,触景生情,刚刚失去了孩子的芊儿怎么会好受呢?文齐叹了口气,抬手就要拉上窗帘,却听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挡上我了!”声音熟悉而陌生,熟悉的是说出这句话的确实是他的爱人叶芊儿,陌生的是,平时那个甜蜜而又温柔的声音如今却被冷漠替代,甚至还有些愤怒。

文齐讪讪地收回了手,“芊儿!”

“你挡上我了!”叶芊儿重复了一遍,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文齐只好退回到床边,伸手将叶芊儿揽进了怀里,还好,她并没有拒绝,但那身体却明显的有些僵硬,文齐不知道是该心痛还是该怎么样,只觉得自己的后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抑着,血管就要爆裂了一般,他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压抑,就连往日平静的眼神也变得散漫无光。

卷四 第三章 一棵树,一片森林

“啧啧,芊儿啊,多幸福啊!”直接忽略文齐那怨恨的眼神,李茜笑嘻嘻地看着将自己的一张羞涩的脸庞藏在汤碗后面的叶芊儿,可耻地夺过了一只碗,硬要尝一尝文齐的爱心汤。

“老姐!”文齐的眼神里充满了求助的意味,伸手将汤护在了手里,“你要喝,可以找姐夫做嘛,何况这汤,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的啊!”

李茜现在的眼神能杀人,而在一瞬间,文齐也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触犯了表姐最大的忌讳,开什么玩笑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提姐夫这事,因为那个没见过面的姐夫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痛。“对不起啊,老姐!”文齐愧疚地说道,但同时,护着汤的手却并没有挪开。

“李文齐!”李茜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这碗汤,老娘喝定了!”起身便向文齐走了过去,而文齐也在一瞬间起身,抱着汤就向外跑,连烫不烫手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想把汤全部留给自己的芊儿。

原本喝汤的叶芊儿这回也喝不下去了,看着互相追逐的李氏姐弟,嘴角露出一抹笑,看不出是无奈还是快乐,但更多的,或许是一种苦涩,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这样无忧无虑,永远像个孩子呢?

“cicely姐,我这碗给你吧!”叶芊儿不忍他们再这样追逐下去,好心地说道,谁知李茜头也不回,直接吼了一句“我不吃狗剩!”就把叶芊儿的好意扔到了一边,继续上演追杀惨案。叶芊儿脸色微微一变,苦涩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喝汤,可她怎么也品尝不出这融合了十余种补药的所谓十全大补汤有什么美味之处,入口的只有无尽的苦涩。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悦耳的和铉铃声响起,只是普通的电话铃声,却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扔在了人群里,正忙着逃跑的文齐猛然间停了下来,脸色复杂地看着叶芊儿,那是一种无助,一种无奈,夹杂着还有一些祈求的意思,可叶芊儿却只是匆匆放下饭碗,起身离席,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文齐,径直躲到了房间里,悄声说着什么。

这一边的文齐再也无心护着什么十全大补汤,苦闷地将汤放在了桌子上,浑身笼罩在一种无力的无助中,脸上写满了颓废。李茜也是一愣,文齐是个性格开朗的孩子,就算是面对难缠的邪灵时,脸上也挂着笑容,可这时候的他却显得无比的孤独与落寞,这种神情,似曾相识。

李茜也无心再抢什么汤,默默地坐在了文齐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突然想起了,同样的神情几年前也曾出现在她的身上,那是一种失去精神支柱后的悲哀,梁若行离她而去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天空都变了颜色,被一种灰沉沉的气息笼罩着,贴着地面,压抑着她的身体,谁也不知道,在某一个瞬间,她就会被那巨大的压力压垮,再也起不来。现在他的这个神情,跟当初的她是多么的相似啊。

“文齐!”李茜只说了一句,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这种事情,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毕竟就算是她,现在再想起梁若行的时候,情绪也会不可避免地低落,什么也不想说,只想用酒精或者尼古丁麻醉了自己,也许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么一个阶段吧,只是他们姐弟或许有些不同,他们都是痴情的人,他们只相信最后的结果,在那之前,他们决不放弃,即便梁若行已经死了,可他们曾经有过誓言,三生河里待三生,就为了这个不切实际的一句话,李茜不就在苦苦地等着吗?两个世界的人尚且如此,何况还在一个世界里的文齐和叶芊儿呢?

“姐!”一个字,文齐就已经哽住,再也说不出来。

“姐的肩膀借给你,痛快地哭吧,哭出来或许好受些!”李茜揽过文齐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谁知文齐一靠近李茜,就再也控制不住,之前的故作坚强在这一瞬间彻底的崩溃,死死地抱紧了自己的表姐,让李茜有些窒息。而文齐则痛痛快快地痛哭出声,只是片刻的时间,便湿透了李茜的整个肩膀。

“姐,你能想象吗?”文齐渐渐止住了哭声,靠在李茜的肩头,“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一个人,你看我很快乐是吗?其实不是的,我一直很孤独,没有人陪我聊天,没有人真正了解我,师傅很关心我,但是,他只是催促我练功,那些师兄师弟看起来很关爱我,可是,那只是虚的东西,他们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我想有个家,我一个人已经很累了,我想有个自己的家,可是,才这么一个月,这个家就要没了,就那么简单的一个愿望,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实现呢?”

“傻孩子,这里难道就不是你的家吗?”李茜抚摸着文齐的头,“你有姐姐,还有大师兄,芊儿。”李茜顿了顿,“如果你们有缘,无论什么都无法阻挡你们,可如果上天注定你们只有一个月的缘分,那也是强求不来的。”

“不一样,那不一样的,你不知道,芊儿是个多好的姑娘,她可以为我做任何的事情,她是第一个我真心去爱的女孩,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们俩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为什么事情会是今天的这个结果!”

“文齐,姐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这世界上的好姑娘有很多,你为什么要在一个地方死守呢?”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我放不下,我放不下啊!”文齐说着,再一次痛哭失声。

“文齐,你听姐说,你抬头看看,有那么多女孩子对你都很好,为什么你要因为一棵树而放弃了整片森林呢?适合你的树并不只有一棵啊!”

“可是,姐,师兄对你那么好,你不还是死守着姐夫吗?我跟你,有什么不同呢?”

李茜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起来,“不一样的,那不一样的,你姐夫依然爱着我,我们曾誓言,忘川河里要等着彼此,来世再为爱人,可是,芊儿,你没看出来吗?她已经不再爱你了!”

卷四 第四章 别对我那么好

李茜费了两个小时的口舌,最终也没能说服文齐,也就不再说什么,毕竟,感情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说得清楚的,如果一个简单的决定就可以让两个人再无关系,那也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文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一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叶芊儿甜蜜的笑声,让他的心又是一紧,想了想,还是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半晌,预计她已经有所准备的时候才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此时叶芊儿应该已经挂断了电话,就算不愿意搭理他也应该在床上装睡了,让他意外的是,芊儿此刻却正站在露台上,背对着他,悄悄地对着电话讲着什么,夜风袭来,吹拂起她的长发,单薄的身子在凉风中竟有些发抖。尽管心痛的要命,想了想,文齐还是找了件衣服,走到芊儿的身边,静静地为她披好,然后静静地退了回去,坐在床头,头疼的要命,顺手点了支烟。

“别在我的屋子里抽烟!”叶芊儿猛地挂断了电话,回过头冲着文齐恶狠狠地吼道,吓得文齐一愣,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一直以来,叶芊儿都很温柔,从没发过脾气,可现在,文齐感到自己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苦涩地笑了一下,无力地说道:“对不起!”起身向门外走去,在他带上房门的瞬间,他看到,叶芊儿重又拨通了电话号码,几滴苦涩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文齐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头痛欲裂。

“姐,你知道心痛的感觉吗?”看着自己的表姐,文齐有些茫然地问道,手里的烟快烧到手了,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茜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掐掉了文齐手里的烟,“傻小子,心痛不是一种感觉,心碎更不是一个形容词,你知道吗?心碎是一个动词,当你的心碎了的时候,你能看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碎成了好多块,可是当碎到极限的时候,它就会慢慢地愈合了!告诉姐,你还爱芊儿吗?”

“爱!”尽管眼里已经泛满了泪光,声音还有些哽咽,但这句只有一个字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依然掷地有声。

“即便她背叛了你,如此深深地伤害了你?”

“是,我知道,一定是什么地方我做的还不够,她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一定是我的错!她是个好姑娘,她不会刻意地去背叛一个人,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文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定是这样的!”

“文齐!”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李茜真的有些无语了,“文齐,你醒醒吧,女人变了心就是变了心,不会有任何理由的!”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也是女人,别自欺欺人了,我去和芊儿说,如果她还爱你的话,根本就不会这样来伤害你,你没做错什么,你的表现我们大家都看着呢!”李茜起身就要往叶芊儿的房里走。

“不,老姐,别去!”文齐一把抓住李茜,“我相信,芊儿不是故意的,只要我对她更好一点,她一定还会回到我身边的,她爱我,我也爱她,只是,有些东西我没法给她,她才会这样的!”

“文齐!”李茜真的有些头大了,“这件事,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说着,摇摇头走开了,她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老李家都是这种痴情的种子,她这样,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花花的文齐也这样,难道,自己身上的痛苦真的要在他的身上重演吗?

文齐在客厅里做了一会,直到房间里的叶芊儿说了一句拜拜之后,才慢慢地起身,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受一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叶芊儿已经睡了,但她睡的地方让文齐很意外,床上的东西完好无损,叶芊儿只报了一个枕头,蜷缩在地板上,眼睛微闭,脸上荡漾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芊儿!”文齐赶忙走过去,“芊儿,起来,去床上睡,你刚刚做完手术,怎么能着凉呢?”说着就要抱起她,可却被叶芊儿躲开了,自己抱着枕头上了床,躲进了角落里,刻意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文齐摇了摇头,强忍着发作,也上了床,拿过被子,替叶芊儿盖好,叶芊儿的肩耸了耸,想要抖掉被子,却被文齐强硬地按了回去,“别任性了,身体不好,要照顾好自己!”文齐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这才让她接受了现实,但却坚决不让文齐碰她了。

“唉,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文齐说完,仰面躺在了床上,可他怎样也睡不着,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都是睡不着的吧?如果换了个人,恐怕早就恼羞成怒了,他是不是也应该这样呢?不,不是的,他爱叶芊儿,也相信叶芊儿是爱他的,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一定是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一定是自己什么地方做的还不够,他不信,只要自己对她再好点,她就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对,自己要有信心!想到这里,文齐微微地笑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叶芊儿,这才发现,她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显然是在抽泣。

文齐一惊,慌忙起身,却见叶芊儿正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脸上却满是凄然的颜色,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淌下来,湿透了半边枕头。

“芊儿!”文齐的心一痛,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意外的,这次,芊儿并没有反对,而是静静地让他抱着,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慌忙退开文齐,“别对我那样好好吗?我受不起!”

“芊儿!”

“我不值得你为我做那些,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我爱上了别人,你都看到了,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叶芊儿近乎嘶吼着说道。

“傻丫头!”文齐苦涩地一笑,伸手想要摸摸芊儿的头,却被她厌恶地避开了,只得讪讪地放下了手,真疼啊,虽然早知道了这个结局,可当它从她的嘴里亲口被说出来时,这种疼还是差一点就击毁了他,强忍着将要流出的泪,文齐平复了一下情绪,“傻丫头,你还是不了解我,我决定的事情,就要坚持走下去,别那么傻,说什么值得不值得,那个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的价值不由你来决定,而是由我,我认为值得就是值得!”

“你为什么那么傻!我已经不爱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傻傻地做那些没用的事情,你应该把我赶走,赶出这个家,我不配得到你的照顾!”叶芊儿把头埋在双腿间,不停地抽搐着。

文齐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丫头,你爱不爱我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爱你,你知道吗?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情愿去为她做一切,不管这样做他是否能得到回报,只要他为自己的爱人付出了,他就是幸福的!”

“你!”叶芊儿为之气结,“你要我说你些什么好,我说了,别对我那么好,我不配,我求你了,让我好受一点好吗?”

“芊儿,你这个傻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这个样子我怎么敢放你走呢?”文齐微微一笑,任谁都看得出那微笑多么的勉强。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你知道我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叶芊儿一声怒吼,“你知道吗,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团粉红色的肉,它还在动,它还想要活下去,它有生命,它是我的孩子,可是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我的身体里被拿走,挣扎,哀鸣,渐渐地死亡,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文齐无力地说了一句,芊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针,毫不留情地扎进他心头最脆弱的地方。

“你确实该道歉,可不是对我,而是对我们的孩子!”叶芊儿冷冷地说道,“你是孩子的父亲,你应该抚养他长大,可是你做了什么?你把一个幼小的生命扼杀在了摇篮里,不,他还没有降临到这个世上就已经被你扼杀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给我,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家!”

“可是,结婚,是需要房子的啊,你知道我们还小,还没有那个能力!”

“借口!”叶芊儿再次大喝了一声,继而转头望向窗外,落寞地说道,“也许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是你喜欢的一个玩具,仅此而已,我要的只是一个家,你本来可以给的!”

有那么一瞬间,文齐也呆住了,芊儿说得对,自己真的爱她吗?真的爱她为什么要逃避那些责任呢,她要的只是一个家,自己完全可以给的啊,可自己做了什么?就这样把她从自己的身边推走了吗?

不,自己是爱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否则,他不会连自己的性子都改变了,他只是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而已!

“芊儿,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的!”文齐轻轻揽过叶芊儿,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道。

“晚了,晚了,一切都晚了!”叶芊儿拼命摇着头,“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大夫说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打得文齐精神恍惚,差一点摔到床下去,叶芊儿,已经再没有机会了吗?

他突然想起,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叶芊儿脸色异常吓人,他还以为是她身子太弱,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那么,那个目光怜悯的大夫,怜悯的自然也不是她这么年轻就被糟蹋了,而是,她再也没有资格做母亲了!

“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

卷四 第五章 男人海洋

几句牢骚:我记得我说过,这个月一定要稳定更新,可是世事难料,总有些东西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比如,我周末的时候再一次可耻地断更了,人要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具体的我也不说什么,我现在就是努力写,努力稳定更新,十月份的时候可能会休息一个月,因为工作辞了,那时候要回沈阳休息一个月,先说抱歉了

“什么?”文齐愣住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却没想到来的如此突然,如此急迫,“一定要走吗?”

“我已经决定了!”叶芊儿没有看他,但觉异常坚定地说道,“既然已经背叛了你,我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呢?”

“可是你的身体!”文齐想过很多挽留的方法,在这一刻,他却发现全都显得苍白无力,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身体?这个身体以后不再属于你了,你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叶芊儿微微一笑,“文齐,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或许从今以后,叶芊儿真的不再属于他,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却永远无法抹去,毕竟,她是他第一个用全部身心去爱的女孩,无论何时何地,她的要求,他都会义务反顾地答应。

“我走之后,你要学会照顾自己,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女孩,把我忘记吧,我们本来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只是月老喝醉了酒才不小心把我们弄到了一起,现在,他醒了,我们也是时候分开了,不要折磨自己,好吗?”叶芊儿怜爱地看着文齐,眼神中净是浓浓的眷恋,有那么一瞬间,让文齐觉得,犯错的不是她,而是他,要离开的也不是叶芊儿,而是他决定要甩了她,多么可笑的一幕啊。

“芊儿,别说了行吗?”文齐制止了她的话,“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认准了的事情,只要不到最后的结果,就永远不会放弃!”

“傻孩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学着长大呢?你全心全意的付出,到最后,伤的最深的永远是你自己啊!”

“可是,如果有所保留,那样的爱,还算是爱吗?”文齐微微一笑,竟多了些洒脱与自然,让叶芊儿看起来极不舒服。

“别这样好吗?别把你的悲伤埋在心底,你哭出来,你和我也许都会好受一点,你打我骂我啊,也好让我不要这样愧疚,让我能痛痛快快地做个决定出来!”叶芊儿的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是让她唯一无法释怀的事情,换个人,这时候早已暴跳如雷,或许她早已不再这里了,可文齐,他究竟是聪明,还是蠢蛋一个呢?明明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却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自己已经背叛,他却更加努力,比以前对自己更好,这样默默的,不求回报的付出,让她的心里永远结着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傻芊儿,你爱谁,那是你的权利,我对谁好,也是我的权利,我们没有权利阻挡对方的。”这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无赖,却是文齐爱的最高境界,“每个人都有追寻幸福的权利,我不应该阻止你,不是吗?”

“文齐!”叶芊儿终于扑倒在文齐的怀里,失声痛哭,是的,她离不开他,离不开他的怀抱,他对她的好,早已让她形成了依赖,她不知道离开之后,自己的生活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可她必须离开,因为她,对他只是感动,感动不是爱情,那个电话那端的人,才是她现在爱的人。

“文齐!”

“嗯?”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叶芊儿依偎在文齐的怀抱里,过了今夜,这里也就不再属于她了,她再也没有权利要求什么,“我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你曾经发给我的短信,那时候的你,那么爱说话,许给我美好的未来,让我看到的都是一片有一片美丽的天空,可是现在,你的短信越来越少,就连电话也越来越少,而且我看着那些东西,对我,简直就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对不起,我知道,我陪你太少了!”

“不是,不是!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么!”叶芊儿用力的摇了摇头,“是我觉得对不起你!你对我很好,我想我离开了,这辈子不会再找到能像你一样对我好的人,可是,爱情这种东西,它来了就是来了,我们谁也阻挡不了,我以为我们可以像你说的一样跟着你一生一世,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我爱上了别人,我看着那些短信,过往的都是你对我的好,可是我爱的却是别人,这对你,不公平,你知道吗?”

“傻丫头!”文齐怜爱地摸着她的头,“追随你自己的心,如果你觉得我已经不能给你你要的幸福,你还在我这里干什么呢?爱情是自私的,每个人都要追寻自己的幸福,如果你能找到幸福,不枉我对你的一片情深!”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觉得这样对他就公平吗?”文齐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没人知道在那微笑之后,隐藏了多少苦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吧?你爱他,可是这个时候,你却还跟我在一起,这样对他就是公平吗?”

叶芊儿的心猛地一颤,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太不自重了!”说着,她离开了文齐的身体,靠到了一边,“我明天就走,什么都不会带走,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会,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文齐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下心来。

“可是,我不希望你记得我,忘了我好吗?”叶芊儿微微一笑,“我伤害了你,而且是以你们最难以忍受的方式,何必还要记得我呢?你只要记住曾经有一个人深深地伤害了你,玩弄了你的感情,好吗?”

“芊儿啊,别再这么说了,其实,我知道,你还爱我,只是有些事情,我们没办法决定而已!”

“你对自己太自信了!”叶芊儿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现在爱的是别人,可你,就像个孩子一样,总是相信童话般的爱情,活在那些小说一样的感情世界里,我希望通过这次你能看清楚,并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是理想的,她们更相信现实,你许给她未来,不如一朵鲜花,傻子,忘记我,记住这个教训,以后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对你好一点,好好地去爱她!”

“不,我忘不掉!”原本不打算在叶芊儿面前掉泪的文齐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你叫我怎么能忘记你?你是我第一个真正爱的人,也是让我感觉到幸福的人,可是,你真的决定就这样走了吗?”

“呵呵,傻小子,我还以为你之前那么绝情,是真的不再爱我了呢,原来你说那些,不是为了哄我啊,我很高兴,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个地步,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我没办法再去面对你们!”

“芊儿,你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每个人都有一个机会的,她可以毫无忌惮地做任何事情,我可以原谅,而且只会比以前更好的对你!”

“我相信你说的话,你就是那种人,对每个人都很好,就算是伤害了你,你也给他们一次机会,可是傻孩子,这个世界不需要你这种滥好人的心态了,你这样做到最后只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你懂吗?我走之后,对自己好点!”

“我……”文齐终归还是叹了口气,他想坚持,但,也许他真的是一个喜欢生活在幻想中的人,最痴情的男人像海洋,爱在风暴里逞强,苦还是风平浪静的模样,卷起了依恋那么长,挥手目送你启航,到你觉得我给不了的天堂,温柔的男人像海洋,爱在关键时隐藏,而心酸汇集都敞开胸膛,做远远看护的月光,不做阻挡你的墙,我的爱是折下自己的翅膀,送给你飞翔。也许这仅仅是一首歌,但在文齐,却是诠释了一个男人的最高境界。

“你能在想想吗?”文齐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了,我说过,我没有回头路,既然已经开始了,我就只能走下去!”叶芊儿抿着嘴唇,让文齐心疼不已,因为他能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想要离开,只是在把自己逼上那条路,一条不归路!

“能把你的电话给我吗?”文齐微微一笑,向叶芊儿伸出了手。

“你要干什么?”叶芊儿竟然突然很紧张,“我警告你,李文齐,不许你和他有任何的联系,不许你对他说什么!”

“你太紧张了,有些东西,我知道你下不了手,他已经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了,对于我来说,他是仇人,我干嘛要找麻烦呢?”文齐深深地出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帮你做些决定而已!”

叶芊儿把电话递了过去,看着文齐进入短信的界面,一条一条看着他自己亲手发送的短信,然后毫不留情地删除,不留下一点痕迹。

“文齐,你……”叶芊儿不解地看着文齐。

“既然你已经决定跟他在一起,那干嘛还要留着我的东西呢?这对他岂不是太不公平?而且以后,这也是你们的危机所在啊!”文齐微微一笑。

“李文齐,你狠!”叶芊儿一把抢过手机,“这是你唯一能留给我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那是你曾经给我的所有的美好,让我能够留恋的东西,可是现在,你亲手毁了我的美丽,本来,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走,现在,你亲手赶我走!”

擦!文齐无奈的一笑,这算怎么回事?

卷四 第六章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文齐的心不由得一紧,那是芊儿的电话,以前那是属于文齐的专属铃声,可此刻,他并没有给她打电话,显然,这个铃声已经是别人的专属铃声了。不出意料的,叶芊儿的神色一紧,抓起电话直接扣死,然而紧紧是几秒钟之后,那曾经让文齐极为舒心,现在却讨厌的要死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接吧,别让他为你担心!”文齐悠悠地说道,转身抽出一根烟,点上,猛烈地吸了一口,又随手掐灭,“抱歉,我忘了!”

叶芊儿歉意地看了一眼文齐,没有说话,转身就要出去,或许她觉得有些话不适合当着文齐的面说,或许,她觉得不该这样折磨他,又有谁知道呢?

但至少文齐此刻还像个男人,直接拦下了她,转身自己走了出去,“外面冷,你身体不好,就在这里吧!”说着,带着烟已然走到了阳台,刻意从外面锁死了门,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知道,有些话他不能听,也不想听,他害怕自己终归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可叶芊儿那老掉牙的电话却偏偏不让他清净,这靠海边的别墅隔音效果也够差劲,不仅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就算芊儿刻意压低了声音,他还是能听见。

“决定了吗?”那是一个很成熟的声音。

“对不起,我,能给我点时间吗?”叶芊儿的声音竟有些祈求,“他太善良,我真的不忍心伤害他!”

“可你打算就这样拖下去?”那个男人明显有些怒气,“芊儿,你要知道,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对我们的伤害越大,不如,快刀斩乱麻!”

“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我真的下不了手!”叶芊儿对着电话痛哭出声,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了角落里。

“芊儿,你听我说,你还爱他吗?”那个声音平静了许多,略带着温柔地问道。

“你怀疑我?”

“不,不是,如果你是个这样就离开的女孩,我想你也不值得我去爱!”

“名臣,你听我说,你知道我现在爱的是你,对他,我只是……”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很乱,我想,你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你需要时间……”

“你***给我闭嘴!”躲在外面的文齐刻意不听,可那个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传进他的耳朵,而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更让他无法接受,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芊儿,她以后会幸福吗?

“你***别以为自己多牛逼,你没权利逼迫任何人,所有的决定应该由她一个人来做,你,我,都没有权利逼她!”多日来的愤怒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爆发了,他不知道那个叫名臣的人能不能听到,但,此刻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愣,随即说了一句什么,芊儿的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向文齐招了招手,把电话递了过去。

文齐也是一愣,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和自己的情敌在这种情况下通话,但如果此刻不接受,恐怕,在芊儿心中的地位更要一落千丈了吧。

“你好!”文齐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尽量表现的友好一些,虽然他自己怀疑这样做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再次一愣,估计没想到气头上的文齐竟会如此的平静。

“你好,文齐是吧?我听芊儿说起过你!”名臣笑呵呵地说道。

“她会说起我?”文齐看了一眼芊儿,她正迷茫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的,他说你很善良!”名臣停了一下,“现在看来,确实是的,我都已经做好了被你骂一顿的准备。”

“骂你?我为什么要骂你呢?”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是我伤害了你!”名臣叹了口气,“其实,如果你刚刚骂我一顿的话,我想,我可以结束跟你的谈话了!”

“名臣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感情的事情有很多无奈的,骂你,芊儿就会回来吗?而且,恐怕我骂了你,她只会离我更远的!”

“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伤害到了你,但是感情的事,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我们都没办法阻止,不是吗?”

N***!文齐心里大骂,自己的老婆被人抢了,自己还在这里听着情敌的教训,这***算怎么回事?可却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

“你说的没错。”文齐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我爱她,就要放手让她走,追寻自己的幸福,不是么?”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我也很敬佩你,你是个真正的男人!”名臣很有可能是违心地赞誉道。

去你妈的真男人,老子要是真正的男人,现在应该拎着菜刀砍死你!文齐愤愤地想着,嘴上却还保持着冷静。

“所以,我需要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能够给她带来幸福,如果不能,我情愿不让她走,你说是吗?”文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名臣一愣,“你说的没错,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的,但是,我觉得我有能力给她幸福!”

“名臣先生,这个恐怕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也不要太有自信,我曾经跟你一样自信,结果不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文齐微笑着说道。

“你想说物质基础?这个你放心,我不缺这些东西!”

名臣在谈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透露出了一丝高傲,这让文齐非常的不满,妈的,自己不就是没有房子么?这就让人鄙视了?

“名臣先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个社会不是有钱就可以的,我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少心在她的身上?”

“一心一意!”名臣没有犹豫。

文齐却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名臣先生,我希望你知道,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有时候是要放下男人的尊严的,这点你能吗?”

果然,名臣犹豫了一下,“文齐,我想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在爱情里,你是没有原则的,而我,有自己的原则,如果违背了我的原则,我想,我会拒绝!”

“你的原则?我还没有说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违反你的原则呢?名臣,听我说完,否则,就算软禁,我也不会让芊儿跟你走!”

“你,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算是吧,不过别以为我做不到,所以我希望你能仔细听好,而且,一定要努力做到,我可以告诉你,这里边的每一句话,并不会违背你所谓的原则!”

文齐深吸了一口气,见鬼,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出现的竟然是《我的野蛮女友》,那个两个情敌见面的一场戏,男主角竟然选择了退却,还傻子一样告诉对方怎么去爱这个女人,他想男人一点,可开口竟然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一段话:

“她是个不会滴眼药水的笨蛋,眼睛总是发炎感染,可不仅经常忘了带眼药水,带了自己也不会滴,所以,作为她的男朋友,你要学会给她滴眼药水!”

“她的肺不好,闻点烟都受不了,可是她却总是抽烟,我不知道你是否也抽烟,但我希望在她的面前你不要抽烟,也不要让她抽烟!”

“她有胃病,饮食业没有规律,你要记得提醒她,常把胃药带在身边,哦,还有阑尾,两个经常一起发作,你要时刻注意!”

“她的腿,小时候受过伤,遇到阴天下雨,可能会很疼,脾气就会有些暴躁,你得答应我,这个时候一定要细心地安慰她,而不是跟她一起生气!”

“她工作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站着的,晚上回家经常要用开水烫烫脚,你能帮她吗?她其实很笨,就连洗脚这种事情自己都做不好,水温调不好,经常烫伤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不太老实,不是踹被子就是拿被子当娃娃抱着,所以,你要辛苦一点,经常起来给她盖被子!”

“好了,就这些吧!”文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电话开了免提,扔在了一边,这一番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如虚脱一般躺倒在床上。

电话那头也寂静了许久,名臣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这让文齐的脸上多少有了点笑容,也许,奇迹真的会在他的身上出现吧。

“对不起,刚刚你说到哪里?我走神了!”名臣大大咧咧地说道,这让文齐差点怒吼出来,把芊儿交给这样的一个人,她能幸福么?但怒极的时候反而失去了怒吼的力量,文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文齐无力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说的那些,其实我也清楚,但我跟你说过,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我去做,你知道自己失败在什么地方吗?”

名臣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文齐看了一眼就在一边的叶芊儿,看不出她的脸上是喜还是悲,但面对这样的人,她就那么爱他吗?

“我告诉你,你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不懂什么是爱,你太惯着一个人,那不是爱,文齐,我希望,有机会,你会学着去拒绝一个人!”

“去你妈的!”文齐终于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将自己扔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叶芊儿悉悉索索地上了床,蜷缩在了文齐的身边,“对不起!可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嗤!”文齐轻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电影是骗人的,小说是骗人的,就连叶芊儿,也是骗人的!

卷四 第七章 海角之夜

听一首快乐的歌,让自己习惯寂寞

听一些快乐的事,让自己懂得沉默

哼一首快乐的歌,让自己不再寂寞

做一些快乐的事,让自己不要沉默

分手前一刻,你问我以后怎么过

早已习惯两个人的生活

一个人要怎样走过那熟悉的阡陌

我笑了笑,终究没有说

都已决定离开,何必还要那么执着

也许悲伤终要逆流成河

也许哭过痛过之后就该学着沉默

看我黑色的眼眸,它是否在诉说

诉说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诉说一段孔雀东南飞的传说

不要问我怎么过

没有了彼此,依然要生活

只是长久的依偎,让我们习惯了依恋

却忘记了一个人要怎样生活

听一首快乐的歌,让自己习惯寂寞

听一些快乐的事,让自己懂得沉默

哼一首快乐的歌,让自己不再寂寞

做一些快乐的事,让自己不要沉默

舞台上,穿着妖冶的女子正沙哑着嗓子哼着一首陌生的曲子,舞台下,文齐却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这里不是庸兰酒吧,因为庸兰酒吧从来不会这么吵,但他压根也没想去庸兰酒吧,那是个迷途少女追逐偶像的地方,而现在的他,只想喝酒。

最后一口酒喝下去,文齐皱了皱眉,这么一首歌,说的没错,可怎么就让她唱的那么悲呢?摇摇晃晃地起身,向着外面的夜色走了出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回家?那还算是家吗?就自己一个人,而且连房子都是别人的。

逛街?自己一个大男人,而且大晚上的,算是怎么回事呢?去海边吧,记得以前,芊儿最喜欢去海边的,明知道这个时候到那种地方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闹心,可还是控制不住,摇摇晃晃地向海边走去。

他没有选择坐车,更没想开车,只想在冷风的吹拂下让自己冷静一些。

好在,酒吧离海边并不远,让他在醉倒之前来得及赶到海边,甚至还能用冰凉的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在月光的倒映下自己一张憔悴不堪的脸,文齐苦涩地笑了一下,自己就这么没用?没有叶芊儿难道就活不下去了?自己的人生,就这么单调吗?

“叶芊儿,我爱你!”原本打算破口大骂的他,在最后的一刻,还是无力地喊出了一句没有任何营养的话,然后颓然地坐倒在了沙滩上,双眼一闭,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自己为什么要哭?不是说好不哭的吗?就算是为了叶芊儿,不也是答应她不会哭的吗?

“我也爱你!”一个刻意压抑的尖锐嗓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是一伙在海边烧烤的人,对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文齐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许他也想痛痛快快地干一架,只不过,那个声音传来的时候,他已经昏睡过去了。

那几个人显然也已经喝多了,并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小子已经昏睡在了海边,或许等到明天涨潮之后,这个海里又要多了一个无辜的生命了吧,不过这个,和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的时候,混没察觉到,一个幼小的影子正蹒跚着向他们走来,那影子好像很惧怕光线,即便是一点昏暗的灯光,他也会刻意绕着走过去,但目标却很明确wωw奇Qìsuu書còm网,赫然就是这海边唯一的一桌。

“咦?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孩?”终于有人发现了一丝异常。

“扯,这么晚了,小五子你不是眼花了吧?谁家的小孩子这么晚还跑出来啊?”坐在对面的一个胖子**着上身,打着饱嗝给小五子又满上了一杯。

“可能吧,今天真***喝多了!”小五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角落,此刻那里空空荡荡,哪还有人的影子?不过,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举起杯,摇摇晃晃地对着自己的嘴巴倒进去,可就在那一瞬间,透过磨砂的杯子,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透露着刻骨的仇恨,手一抖,整杯酒都倒在了脸上。

“我靠,你他妈不是真喝多了吧,这才多少啊?”胖子伸手推了一把小五,可入手的却是冰凉,还有抑制不住的颤抖。

“六子,六子,你看到了没?你看到了没?”小五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他确信刚刚肯定看到了什么,可现在,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空旷,只好求助于他身边的六子,那是唯一和他视角相同的人。

他真希望六子说他眼睛花了,什么也没看到,可六子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看到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眼睛怎么那么绿?”

“孩子,那是一个孩子啊!”小五子直愣愣地瞪着那里,“可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擦,你们两个中邪啦?”胖子极度不爽,海边烧烤是他提议的,可眼前这两个家伙竟然讨论起什么孩子来,在海边,有些东西是不能讲的,尤其是,孩子!

“不是,胖子,你没见到,还没感觉到吗?这天好像冷了!”六子也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无边的黑夜里,不知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我擦,早告诉你们两个笨蛋海边风大,还穿那么点,以为都像我有毛背心啊!”胖子哈哈一笑,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两个小子一个劲地说冷,可怎么脑袋上的汗就没停过?

“胖子,你说这么晚了,还能有人来吗?”小五子灌了一口酒,不敢再抬头,只是低着头看着酒杯。

“你丫脑子让门挤了,这都几点了,谁还来啊!”胖子不屑地笑了一下,给自己又开了一瓶。

“没酒了吧?我去拿!”说着,小五子已经起身向海边走去,他们带了很多酒,不过大部分都埋在海边,好凉快一些。

可是明明前一刻,他还被吓得不行,这一刻,他竟然步履平稳地去拿酒了。

“这小子,就会装神弄鬼!”胖子摇了摇头,和六子又碰了一杯,可直到喝完一瓶,小五子还没有回来。

“我说小五子,你他妈掉海里了?”等得不耐烦的胖子回头喊道,却看见小五子正蹲在沙滩上,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挖些什么。

听到胖子的喊声,小五子的身子动了动,“就来!”那声音里竟多了些沙哑,咕噜噜的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说着,小五子已经抱着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没错,是抱着,只是几瓶酒,小五子却用了抱的,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喝多了,胖子摇了摇头,再回过头时,看到的却是六子恐惧的眼神。

“你丫傻了?喝酒!”胖子推了一把六子,随着那一推,六子憋在嗓子里的一声也喊了出来:“鬼啊!”

“我擦!”胖子被这一下惊得也跳了起来,那一声吼实在不像是装的,充满了恐惧,“你***要死啊!人吓人,吓死人!”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刚刚还在海边的小五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六子的身后,伸手按住了正欲跳起来的六子,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强壮的六子在瘦弱的一只手的按压下,竟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们在玩!”胖子尴尬地笑了笑。

“玩什么?”小五子笑嘻嘻地问道,但那个声音在胖子听来,竟有些阴森森的味道。

“见,见鬼!”胖子低吼了一声,倒不是他回答了小五子的问题,而是,原本应该抱着酒回来的小五子,手里却没有酒,只有一团肉乎乎的东西在他的怀里,那个阴森森的声音也不是小五子的,正是来自于那个肉球。

“夜不语鬼事,这点道理都不知道么?”还是那个声音,这一次,它似乎已经知道了胖子发现了秘密,不再掩饰,直接以原本的声音问了出来,那个声音甚是刺耳,就像声带没有完全发育一样。

“不过既然你那么喜欢,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好了。”说着,小五子放开了压在六子身上的手,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胖子想跑,小六子也想,可此时,他们都动不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淌,心脏也剧烈地跳动着,大脑早已发出了跑的命令,但这条命令并没有传递到双脚上,而那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已经开始了。

“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去堕胎,这个你们一定很清楚,可是,你们知道,那些被拿掉的胎儿怎么处理了么?”小五子的眼睛,应该是小五子的眼睛在那个肉球的控制之下,轻轻地扫了一眼胖子和六子,继续说道。

“很多人以为他们刚刚形成,不过是个肉瘤,没有什么,随便处理掉就可以了,可是他们不知道,从受孕那一刻开始,这个未来的生命就已经有了灵魂,他们只是因为**的限制而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那些所谓的肉瘤,嘻嘻,就被随便丢弃,这片海滩,也有很多呢,不信,你们看!”

胖子和六子不受控制地转过了头,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片又一片阴森的绿光,充满了怨恨地盯着他们,这时候,他们似乎想起了一点什么,如果没记错,他们也曾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去过那个地方,而且,不止一次!

“猜到了?那里面有很多都是你们的孩子呢,他们很想念自己的爸爸妈妈,要陪他们吗?”

虽然是一句问句,但在下一刻,他们已经站起了身,向着那片绿光走了过去,奇怪的是,在那片绿光的中间,却明显地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一个年轻的男人正躺在那里酣然入睡。

卷四 第八章 爱情转移

凌晨三点,天已经微亮,窗外的天空格外的蓝。

叶芊儿毫无预兆地从睡梦中醒来,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窗外,仿佛有什么东西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她。

她没有做噩梦,也没有感到寒冷,只是,毫无预兆地就醒了,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窗子外面看着她,而这间卧室在三楼。

尤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她很害怕在夜里突然醒来的时候看到从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所以,窗帘从来都是严密地拉好的,可是此刻,不知为什么,那窗帘却出现了一条缝隙,还有阵阵微风吹进来。

她明明记得,睡前,她特意关好了窗子,因为医生嘱咐她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吹冷风。

她想下地去看看,可动不了,整个身子都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制着。

她也不能求助别人,因为,在这个独栋的别墅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名臣并不在这里,他不只有这一个家,从一开始,叶芊儿就是知道的,也知道,和名臣结婚,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场天方夜谭,但她还是义无反顾,也从未考虑过这个决定究竟会给她带来什么,她看到的,只是那一瞬间的,文齐未曾带给她的心动。

得承认,文齐对她很好,对她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就是因为这样,很多时候,他不像个爱人,更像是一个保姆,离开这个人,让她的生活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一个被照顾习惯了的人,突然间自己生活,很多东西都找不到方向。

但她必须坚持下来,因为,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爱情!

那个夜晚,当文齐在电话里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也以为,《我的野蛮女友》里的经典场景会重现,但是很遗憾,现实就是现实,电影就是电影,永远充满了理想化的电影。

当名臣满不在乎地说出那些的时候,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因为从他的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独立,这是文齐不曾给她的,他总是全都依着她,她并不喜欢。

或许那句话是对的,当你爱上一个人,无论什么,都是好的,当你不爱了,无论什么,都是不好的。

不知何时,叶芊儿的眼角泛起了泪光,不知是因为现在的幸福,还是,回忆起了那时候文齐对她的好,但对她来说,现在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再一次尝试着动了动,这一次没有让她失望,终于能够做起来了,只要能动,她的心跳就平缓了许多,壮着胆子走到了窗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窗帘,窗外的景色却让她为之一滞。

没有人偷窥她,只有格外湛蓝的天空,映的她有些眼花。

那蓝不是有些污浊的蓝,也不是深蓝,而是淡淡的蓝色,在地平线那边的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清爽,这本是代表着忧郁的蓝色,此刻,竟让她心旷神怡。

正因为这景色,也让她忽略了,那原本密闭的窗子,此刻,已经打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叶芊儿心中的恐惧也被眼前这优美的景色彻底吹散,不由得伸了一个懒腰,包裹在睡衣下的曲线玲珑纤毫毕现,如果此刻有人,一定会被眼前的女子所惊呆,可惜,此刻在暗中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只是一双天真无邪,充满着疑惑的眼睛。

“妈妈!”

一个甜甜的小孩子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毫无征兆地闯进了芊儿的耳朵,让她准备转动的身体猛地一滞。

那只是一个幼儿的声音,甚至有些尖锐,还有些含糊不清,不存在任何的威胁,可那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就是让她心中警兆忽起,不寒而栗!

“谁?”

叶芊儿颤抖着问了一句,却不敢转身,只是慢慢地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脖子前,这是文齐告诉她的,一旦认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千万不要贸然回头,脖子上带着的也是他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妈妈!”还是那个甜甜的但却刺耳的声音,似乎期待着窗边的叶芊儿能够回头看上一眼。

叶芊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回忆了一下文齐教给她的咒语,手中死死地抓住了护身符,慢慢地转过了身,但却紧闭着双眼。

看不到或许会是个致命的危险,但若是看到了,她确信自己会毫无反抗地被干掉,那还不如拼一次。

“恶灵退散!”近乎嘶吼着,叶芊儿吼出了咒语的最后一句,挥舞着手中的护身符向床上扫了过去,手中的护身符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就算她紧闭着眼睛也能感觉的到,甚至,她还看到护身符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什么东西。

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叶芊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刚刚躺着的那张床,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叶芊儿知道,刚才,就有什么东西等在那里。

这么一来,她是不敢睡了,而且刚才的那一下,消耗了她太多的力气,浑身颤抖着摸向了自己的手机,她不知道那个有什么用,但那是她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

想也不想,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听着那边的盲音愕然,对啊,自己在这个时候想到的不是她爱的名臣,而是,已经被她彻底伤到的文齐,还记得,临走的时候文齐说过,他会24小时开机,随时等候,可谁能想到,仅仅一天之后,就关机了呢。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是自己先伤害了别人!

重新按下了一串号码,叶芊儿却犹豫了,不知道这个号码该不该拨出去,名臣此刻不知在什么地方,都说轻易得到的,永远不懂得珍惜,或许名臣是爱她的,但,也难逃出这个规律,她第一天住进这里,他就不知道在自己的哪一栋房子里呢。

而他们之间的相识,现在想想,或许都有些儿戏了,之所以会选择名臣,只是因为,某天晚上,当她亟需一个肩膀的时候,联系不上文齐,而他适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就是这样的简单。

算了,就这样吧!

叶芊儿摇了摇头,有些东西她是无力改变的,睡吧,她相信文齐给她的护身符,不得不承认,离开了他,她永远不会找到对她更好的人,这个护身符,不知道花费了他多大的力气。

叶芊儿瘫倒在了床上,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眼泪丝毫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手上还死死地抓着护身符,却不知道,那个护身符尽管花费了文齐大部分的力气,却只能使用一次,因为文齐相信,只需要发动一次,就足以扫荡一切了,现在的护身符,不过是一块废铁,而且,冷冷地散发着青光。

躺在海边昏睡的李文齐突然被惊醒,那是一股毫无来由的不安,源自于他的某一股法力,之前他用这些东西骗了不知多少小女生的感情,可此刻,这股不安都不是来源于她们,那是一股更为强大的不安。

那是只有一个人独享的,除了她,不会有任何人,难道?

文齐不敢再想下去,伸手掏出手机,却只看到一滩海水从手机里淌了出来,***,文齐恨恨地把手机摔进大海,掉头狂奔,他必须要去确定那个人的安全。

而这样匆匆的离去,也让他错过了一些难忘的镜头,那颗还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的脑子也没有发现身边的任何异常。

“把一个人的温暖

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

享受过提心吊胆

才拒绝**情待罪的羔羊

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

握紧就变黑暗

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

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爱情不停站

想开往地老天荒

需要多勇敢”

快点快点!文齐焦急地拍着电话,不理会老板那一脸幽怨的眼神,是被他硬从美梦中拎起来的,代价是这一通电话100元大钞。

然而听到这个彩铃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甚至以为自己打错了,他的专有彩铃并不是这个,而是“童话”,这个丫头,看来是决意离开了。

“您好!”一个柔弱但却充满了疲惫的声音传来,让文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是我!”李文齐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尽量淡淡地说道。

“你……”

“别说话,按我的吩咐,我问你,我给你的东西现在怎么样?”文齐打断了叶芊儿的话,急急地问道。

“很好啊,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吗?”叶芊儿的语气出奇地冷静,但也冰冷,文齐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她必须残忍,qǐζǔü才能断了他的某些想法,让他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让你看!”文齐忍不住吼了起来,“对不起,算我求你看看,它究竟怎么样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文齐赶忙换上了哀求的语气。

“好吧!”

电话那头悉悉索索了一阵,叶芊儿显然正在翻弄着什么,“真的很好,这下你放心了吧?”片刻,她便回答道。

“不,我问你,它现在是不是泛着青光!”文齐的语气颇为沉重,那是只有在面对危险时才会有的语气,让叶芊儿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是,是的,你怎么知道?”叶芊儿惊讶地问道。

“别管那么多,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天啊,那是什么!”叶芊儿传来一声惊叫,电话也在瞬间失去了声音。

“喂喂!”

***!

李文齐大骂了一句,摔下电话,狂奔而去,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叶芊儿有危险,这他却是知道的!

卷四 第九章 结婚进行曲

呵呵,不好意思,断了这么久,来一章先,接下来又是无穷无尽的等待,不过已经说好2号去电子城拿电脑,十月的闭关按部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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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冷静!

高速奔跑中的文齐不忘提醒自己随时保持冷静,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冷静,以不变应万变!

可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冷静就全都靠边站了。

妈的!文齐猛地停了下来,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她能在哪?文齐闭上眼睛,仔细思考了一会,可被大量酒精麻醉了的大脑此时的反应已经跟不上了,名臣,名臣,对了,那个名臣不是应该跟她在一起么?为什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名臣?想起名臣,文齐混沌的大脑开了一条小缝,名臣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子,虽然他刻意低调,但喜欢八卦的小女生们还是可以找到一点花边新闻,据说他是省里某个高官的儿子,难得的是,他并没有一般高官子弟的傲慢,甚至在他成名之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而他的成名,也没有依靠任何家族的势力,据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凭自己的能力到了国外,选择了医学,而且是妇科,至于为什么一个男人选择了妇科,在坊间流传的就更多了,最为感人的一种说法是他本身是生活在单亲家庭,而他的母亲则是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

这样看来,名臣似乎并不是一个坏人,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候,他却不在芊儿的身边呢?或许,今天他在值班吧!

文齐无奈地笑了笑,自己竟然帮着情敌开脱责任,说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了吧。

名臣,如果没记错,这个名臣就是给芊儿做手术的那个名臣,当知道叶芊儿背叛了自己,跟随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时,文齐很可耻地进行了一些秘密的调查,比如查了一些通话记录,进而知道了名臣的身份,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等着芊儿自己的回心转意,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还记得芊儿临走前的那句话:你如果不懂得去争取,那么你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争取!

想到这里,文齐笑了,名臣的家底他查过,对于在公安系统工作的他来说,这并不是困难的事,也知道他在滨城有很多房子,芊儿究竟应该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在这一刻突然确定,自己一定能找到她,因为,他的手腕!

手中并没有利器,但文齐只是冷静地抬起右手,在左手的手腕上轻轻一划,一条细长的伤痕就已经出现,鲜红的血液瞬间冲破了皮肉,汹涌地淌了出来,但却诡异地没有离开他的身体,而是顺着掌纹汇聚到了手心。

文齐面色冷峻,看着那些鲜血在掌心汇聚成一个小球,越聚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苦笑,嘴里喃喃地念道:“以吾血之名义,开启异世界之门,唤醒沉睡的灵魂,带我寻找内心失落的踪迹!”

这不属于东方神秘道术中的任何一种,而且从他的口中念出来,竟带有一丝邪恶的气息,更加诡异的是,那粒血球在他的催动下,竟散发出暗红的光芒,渐渐脱离了他的手掌,落到了地上。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文齐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相反的,连接在血球与他手腕之间的血线并没有断开,身体里的血液正通过那缕血线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那个血球上。

半晌之后,血球已经有一个足球大小了,慢慢地浮在了半空,微微地颤动着,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如果此刻有人在一边,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傻:血球轻微地震动之后,四条细小的血线探了出来,犹如婴儿的四肢,而那个大大的球体上,渐渐地出现了几个口子,仔细看去,竟似婴儿模糊的五官。

初到这个世界的他显然有些懵懂,晃动着与身子严重不成比例的脑袋,向四周看了看,当注意到自己的脐带连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腕上时,小嘴一张,竟露出了锋利的牙齿,转头就要向自己的脐带上咬去。

“孽畜!吾之血塑汝之身,还想嗜主不成?”文齐大喝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枚符咒拍了上去。

血婴被打了个正着,哀鸣了一声,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惹不起的,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了头,抽了抽鼻子,开始向前爬了起来,却不知道身后的人踉跄了一下,才蹒跚着跟了上去。

假如月妖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文齐所使用的法术并不属于道家的任何一个门派,但在月妖看来却是熟悉无比。

这不仅仅是一个召唤术,而是以血契约为基础的邪灵召唤,以自己的鲜血为媒介,塑造一个血婴,这个血婴可以帮助召唤者寻找到任何想找到的东西,但却与召唤者之间不存在主仆关系,一旦召唤者自身的灵力损耗过大,血婴就会反噬,成为召唤者身体的新主人。

而被收回之后的血婴也并不会消失,而是会安静地潜藏在他身体里的某一个地方,时刻等待着取代他的意识。

这是不属于人界的法术,就是月妖,也绝不会轻易使用的法术。

但文齐却用了,而且一边操纵着血婴,一边以法术激发着自己体内潜藏的灵力,以避免自己被反噬,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这一身的修为极有可能因为这一刻的冲动彻底废掉!

废掉就废掉,修习一身灵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降妖除魔么?文齐暗笑一声,就算是用了邪术又如何?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在血婴的带领下,文齐终于在自己快要撑不住之前找到了叶芊儿的藏身之处,感知到身前一股庞大的邪恶灵力正安静地等待着什么,文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收回了血婴,看着那张充满血色的模糊脸庞不甘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也知道,以后的日子,除了要跟鬼灵做对,还要时刻提防自己身体里的这个小家伙了。

深吸了一口气,文齐悄悄地画了个清明符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这是他保命的东西,以他目前的状态,要对付如此深重的怨气有些吃力,但他却知道,冤魂鬼灵杀人的方法其实只有一种,就是迷惑人的心智,让他们陷入幻觉,只要自己的灵台保持清明就可以了。

一切准备妥当,循着微不可闻的气息,文齐直接上到了叶芊儿所在的楼层,才一走出电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他心中一紧,难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芊儿已经遇难了么?

“芊儿!”文齐轻轻地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镇静!

文齐默念了一遍清心咒,缓缓地走到了血腥气最浓的门前,抬手刚要推门,坚固的铁门却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一阵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淹没了他,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的红色。

那是一个宽敞的客厅,但装饰却有些非主流,红色的家具,红色的窗帘,就连棚顶的吊灯也散发着鲜红的光芒,一派火红而又喜庆的气氛不言而喻。

但这一切在文齐的眼里却是一副人间地狱,那些鲜艳的红色在他的眼里,无一不变成了正缓缓流淌的血液。

而他无时无刻不牵挂着的叶芊儿,此刻正一身红色的婚纱端坐在梳妆台前,轻轻地梳理着自己一样火红的头发。在白色婚纱盛行的时代里,她那一身火红显得尤为耀眼。

而她只是专注于梳理自己的妆容,连文齐的闯入都没有打断她,直到文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她才施施然地转过头,仿佛早已知道他会到来一样,嫣然一笑:“你来了!”

那身婚纱甚为合身,将她的躯体包裹的曲线玲珑,更为诱人的是,婚纱采用的是低开领的设计,将她胸前的波涛汹涌尽展无疑,也正是因此,才让文齐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胸前的刺痛让文齐清醒了一些,清明咒已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但他却并没有能够从幻境中醒来,或许是他灵力透支过大,更多的也许是他不愿意醒来。

“我愿意为了你披上白纱衣

我愿意为了你走在红毯里

我愿为你唱出一首爱的恋曲

我愿为你造起一座爱的屋顶

为你挡风遮雨

聊天泡茶下棋

只愿今生有你……”

刘德华的结婚进行曲就在此时从一个稚嫩的孩童嘴里唱了出来,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何时出现的,也没有人直到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但是伸出其间的两个人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起,叶芊儿的手挽在了文齐的胳膊上,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这里就是婚姻的殿堂一般。

而就在他们身后,是两个人还未成形的婴孩,此刻却诡异地站立着,手捧妖冶的花束,也是一脸的笑容,等待着这场盛大婚礼的开始。

如果李茜在这里的话,她一定可以认出,那束只有花而没有叶的花叫做彼岸花,是只开放在异界的引路花。

卷四 第十章 破镜难重圆

凌晨四点的时候,李茜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文齐的事情本来就已经让她有些担忧,连续几晚睡眠不足,就算昨晚还是在宇尘的帮助下才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看着那串电话号码,却又让她皱紧了眉头,有心不接,可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局里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

事情很简单,三个在海边烧烤的男人死了,很明显他们应该是死于溺水,可奇怪的是他们只有窒息的表现,却没有溺水的症状,就连窒息,看上去也像是自身的呼吸机能出现问题造成的,据说,过量饮酒,确实会造成这种情况。

这本来不在李茜的处理范围之内,问题在于,在离那几个人不远的地方,警察发现了文齐的手机,使他们不得不怀疑最近有些失常的文齐是否和这件事情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我知道了,你们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就到!”李茜冷静地命令了一句,随即驱车赶往酒吧,将刚刚准备打烊的宇尘和月妖一起叫了出来。

看到她那张严肃的脸,再加上文齐并没有在身边,宇尘已经知道,恐怕文齐已经出事了,但看起来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混蛋来过吗?”李茜咬牙切齿地问了一句,猛地加速,向着海边飞驰而去。

“文齐?”宇尘愣了一下,“没有,那孩子已经好几天没有来过了,就因为我不肯给他酒喝,出了什么事!”

“我好多年没有见过他,这家伙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比如说,乱杀无辜什么的?”李茜依旧冷冷地说道。

“乱杀无辜?cicely,你不会连自己的表弟都不相信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就算是在面对恶灵的时候,他也没有真正下过杀手,更别提杀人了!”宇尘轻笑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说,他涉嫌杀人吧?”

“我不知道,我情愿没有!”李茜不再说话,在天微微亮的空旷马路上,将车子提到了120,犹如一阵风一样冲向案发地点。

警员们按照要求没有动现场,就连文齐的手机也还像刚刚找到时一样,安静地躺在岸边,如果不是海浪,这部手机恐怕要永远沉睡在海水中了。

三具尸体平静地躺在岸边,像埃及的木乃伊一样,双手环抱在胸前,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痛苦,相反的,从他们舒展的额头看来,似乎,他们得到了某种解脱。

但这一切在宇尘他们看来却是另外一回事,他们的平静完全来源于在还没有感知到恐怖之前,灵魂就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身体。

至于他们的灵魂现在在何处,没有人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吞噬了,因为,如果是正常的轮回,总会留下点什么东西,而这三个人,干干净净,真的是我本洁来,还本洁去了。

“妖子,发现了什么?”宇尘回头问了一句。

月妖的表现很不正常,一向多话的他此刻却沉默不语,双眼紧闭,身子不停地颤抖着,额头上还有豆大的冷汗不停地流下来,似乎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他难以承受。

“我不知道!”月妖摇了摇头,“他们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和我有关系?但他们不久前,就出现在了这里,那股气息,不会错的。”

“谁?”敏感的李茜瞬间抓住了重点,月妖究竟隐瞒了什么?为什么似乎有什么和他有关的隐藏的东西,还很可怕的样子,就连月妖都无法承受,而他们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你确信他们真的来了?”宇尘的眉头也是紧锁,如果真的是他们来了,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我不确信,因为,他们似乎不是自己过来的,好像是被谁召唤过来的!”月妖皱眉想了想,“这股气息从这里开始,一直延续到了很远的地方,而且,文齐好像也在里边。”

“究竟是谁?为什么文齐也会卷在里边?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李茜冷着脸问道,月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这已经让她很不爽了。

“cicely,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不会甘心的,可是月妖,就连我,有些事情也不知道,所以,别问!”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这一次,就连宇尘的话也冰冷的够可以,但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意味,好在他马上温柔地说道:

“我们只要相信妖子,他一定可以带我们找到文齐!”

找到了台阶的李茜狐疑地看了一眼月妖,却见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原本黑色的眼仁已经成了灰色,却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我尽量!”

说完,不理会在场的人,向着一个方向快速地奔跑了起来,那个速度,就是李茜开着车子才能勉强追上。

看着反常的月妖,宇尘无奈地摇了摇头,逃不过的终究还是逃不过!

而此时,文齐的婚礼上,他静静地看着美丽的新娘,面露满足的笑容,叶芊儿还是爱他的,多好,名臣,你有钱又如何呢?最终不还是无法得到芊儿的心么?

“芊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文齐用力地紧抓着叶芊儿的手,郑重地说道。他真的很怕,怕下一刻,叶芊儿已经再一次走到了别人的身边。

叶芊儿没有回答,只是同样用力握了握文齐的手。

他们身后的两个孩子相视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一蹦一跳地向着文齐和芊儿走了过去,而他们两个人却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如人入暗,即无所见,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诸相非相,即见真相!”

一男一女两道清脆的念咒声就如两声警钟炸响在文齐的耳边,他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不由得抱住脑袋蹲了下去,而一旁的叶芊儿更是不济,干脆一声不响地直接晕了过去。

两个未成形的婴孩微一愣神,但他们还没有开始发育的智力显然没有告诉他们面前的人有多危险,只是略一停顿,便继续向他们的目标奔了过去。几步间,两个婴孩就已经一人一个攀上了两个人的脖子。

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轻轻一挑,两个孩子竟露出了一抹诡谲的笑容,那是与他们年龄绝不吻合的笑容,紧接着,他们已经张开了嘴,露出几颗尖锐的牙齿,向着他们的脖子咬了下去。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太一帝君,召汝真灵。一召即至,来降帝庭。”就在婴孩的牙齿接触到文齐脖子的一瞬间,那尖锐的刺痛让他迅即清醒了过来,一道天雷甩手而出。

两声尖锐的惨叫过后,伴随着初升的朝阳,是消散的两道青烟,和一个只穿着睡衣,却晕倒在的窗边的绝美女性。

一个满脸憔悴,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抱起那个女子,双目泛着红光,走出了屋子,而在离开之前,还不忘挥手绘了个符咒,碎碎地念到:“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原本略显浑浊的屋子里霎时间一阵清爽。

屋外,是满脸焦急的李茜和宇尘,他们在凌晨的时候在月妖的带领下走到了这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走进屋子,尤让他们担心的是,敏感的月妖在此时感受到了一阵蠢蠢欲动的力量,那股力量甚至直接冲击到了他的灵识,让他甫一接触便毫无反抗之力地晕了过去。

李茜和宇尘更是无能为力,只能在外面尽尽人事。看到文齐终于走了出来,总算长长地出了口气。

“从始至终,我没见过那个跟我交手的人,至于你说的那几个人,老姐,你相信吗?我根本就没有印象!”安排了叶芊儿休息下的文齐没有时间休息,直接被李茜叫到了一边。

“老姐怎么会不信你?只是,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么?哪怕是一点线索也好,洗刷你嫌疑的最好方式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要知道,就算是灵异事件,也得有点证据才好!”李茜无奈地笑了笑。

“那股力量,很纯很纯,没有任何的杂质,老姐,你知道吗?我修道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纯净的力量,可是,你知道我当时陷入了幻境,所以那股力量究竟有多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似乎很了解我,能够准确地找到我的弱点。”文齐沉思了一下,静静地说道。

“很纯净的力量?又很清楚你的弱点?这难道是专门针对你的?可他又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几个呢?”李茜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叹了口气,“去看看芊儿吧,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这次似乎受伤很深,从回来就一直没有醒过来,依我看,不是不能,而是她本人就没有想过要醒过来,或许睡着,是面对我们最好的方式吧。”文齐苦笑,他还在想着芊儿躲在他怀里时的梦呓,“破镜难重圆!”

芊儿,芊儿,难道你真的不能回头么?难道,我们的路真的就不能继续走下去么?

卷四 第十一章 为什么不敢收你?

此时的病房里,叶芊儿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周围没有一个人,为了让她能够安静地休息,文齐没有让任何的护士留守,而是决定亲自看护。

病房的窗帘敞开着,毒辣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到她的脸上,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相反的,脸上的笑容在告诉人们,她很好。

文齐轻轻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在这时却只变成了一记饱含温情的抚摸。

滨城的夏季就像小孩子的脸,前一刻还充满和煦,转眼间就已经是阴云满面了。

翻滚的浓云转瞬间聚集到了一起,将阳光明媚的中午变成了夕阳西下的傍晚。已经一夜没有休息的文齐长长地打了个呵欠,起身想要去泡一杯咖啡,芊儿决绝地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一口烟。

可他刚刚站起身,一阵无力的眩晕便传了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又坐了回去,昏沉沉地睡倒在了芊儿的身边。

=奇=“芊儿,芊儿!”昏迷中的叶芊儿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很熟悉,正是她日夜思念却又无颜面对的文齐,她努力地睁开眼睛,这只是个梦,在梦里,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书=可这是什么地方?

=网=睁开了眼睛的芊儿突然愣住了,入目的是一片雪白,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可以当做坐标的东西,这里,就像是一个虚无之境,而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落起了晶莹的雪花。

这是梦,梦里什么都可能发生!叶芊儿冷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闭起眼睛努力感知着什么,是文齐叫她来到这个地方的,现在,他在哪?

“芊儿,芊儿!”

那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叶芊儿心中一喜,转身就要跑过去,可就在那一瞬间,心口忽然一痛,让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蓦然睁开眼睛,看着胸前刺痛传来的地方,文齐送给她的护身符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光芒,变得一片死灰,或许是知道完成了最后的任务,竟碎裂成了一团粉末。

叶芊儿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这只是个梦啊,难道梦里也会发生这种事情么?

还是……

她突然想起文齐曾说过的一件事,在道术界有一种邪门的法术,叫梦魇术,可以杀人于睡梦之中,据说李茜曾经就被这种术折腾过,如果不是那个从未出现过的梁若行舍命出手,恐怕她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

难道,自己也中了这种术么?又是什么人要对付她呢?

人一旦对某些事情有了怀疑,就会把所有的细节都联系起来,文齐刚刚叫她的声音中虽然充满了温柔,但是,文齐从来不站在某一个地方喊她,他曾说过,如果他们之间有一千步的距离,只要她走出一步,他就会走完剩下的999步。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她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

“芊儿,芊儿!”那个声音还在叫,可是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叶芊儿几乎已经可以断定,那个人并不是文齐,只是在等着她这条鱼落网。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拦腰抱住了她,让她紧紧地靠在了身后那个人的身上。

叶芊儿的身子不由一紧,屈肘便向后撞了过去,可却马上便被一只手抓住了,随即她被强硬地转过了身,一张冰冷的唇吻上了她的唇。

她没有反抗,因为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已经真切地看到,在她面前的是真实的文齐,他来了,是的,无论她怎么伤害了他,他都不会放任她出事。

很快她便融化在了他深情的吻中,以致她甚至没有看到,文齐的眼睛始终睁开着,脸上充满了蓦然,就连他的唇也始终是冰冷的,没有任何的温度。

“跟我走!”文齐的声音有些机械,但却不可抗拒。

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女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爱人这细微的不同,轻轻点了点头,便跟在文齐的身后,向着远方同样苍茫的地方走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一个急急的声音猛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随后一个男人懒懒的声音传来,“说了多少次,别碰我的妞,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芊儿一愣,惊愕地回过了头,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另一个文齐,不同的是,这个后来的人脸上洋溢着懒懒的笑容,浑身散发着一股懒洋洋,但却祥和的气息,完全不同于吻她的那个人身上的冰冷。

这是怎么回事?

叶芊儿茫然地看了看两个人,一时竟忘了该怎么办!

“跟我走!”先前的文齐冷冷地说了一句,手一探,已经将她揽在了怀里,眼中是无尽的敌意。

“我的妞,为什么要跟你走?”后来的文齐依旧懒懒地笑着,手轻轻地掸了掸衣襟,只是柔和地看着芊儿,似乎在等待她的决定。

“始青天中,敕下景霄。啸命风雷,馘邪斩妖。霹雳震吼,阴阳气交。电光围绕,火发炎烧。雷车速起,来降空遥。”冷面文齐不待叶芊儿有所反应,已经伸手画符,一道水雷神咒轰鸣着向懒懒的文齐轰了过去。

即便是大难临头,后来的文齐依旧懒懒地笑着,轻轻地转了个身,嘴里轻喝了一声:“妖孽!”便抽出背后背着的神剑,双目精光爆射,口中急促地念道:“雷光勐电,欻火流星。付臣诸将,烈面南行。勾面使者,立荡乾坤。烈面使者,敷散乾灵。掷目使者,撼动雷神。争目使者,烈阵布营。八杀威勐,追到翼星。神兵队队,九天敕命。敢不从命,破灭汝形。”

神剑轻轻一挥,那道气势如虹的水雷神咒竟就这样消散无形。

冷面文齐竟也毫不恋战,拉起芊儿头也不回地就向远方走去,甚至扯了她一个趔趄也没有注意到,但这一切已经足矣让叶芊儿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文齐。

文齐虽然在感情上是个孩子,但在面对邪灵时,从来不会逃走,也从来看不出有任何的紧张,那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正是他的招牌面容。

她想甩开眼前这个不知名的男人,可是,那双有力的大手抓的她手腕都有些疼,却让她无法甩脱。

“东甲乾元亨,正气速流行。吾受长生命,天地掌中横。隐伏随吾咒,用则雷雨腾。五雷速降气,入我雷轮行。助我行大道,不敢辄违盟。巽上天丁立,斩汝七祖形。”

真正的文齐终于被眼前的男子惹火了,神剑一挥,一道蛮雷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但他这一剑却劈的很讲究,准确地劈到了假文齐的身前,逼他自救,而同时也不会伤到芊儿。这正是文齐一贯的作风,绝不会向任何人妥协,也不会伤到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人。

趁着假文齐自救的档,叶芊儿终于猛地挣开了束缚,向文齐扑了过来。

文齐微微一笑,身形微转,已经将她护在了身后,手中神剑前伸,遥遥地指着手忙脚乱的假文齐,他的蛮雷是开玩笑的么?第一次被月妖那混小子耍了之后,他可没少花力气研究本门的法术,这蛮雷神咒虽然和普通的蛮雷心法相同,却已经被他动了手脚,不是一道,而是数十道混乱的天雷一起砸下来,让人应接不暇。

“小子,你跳够了没有?我跳舞可没你那么难看,装我也得像点样子嘛!”好整以暇的文齐调侃地戏谑道,神剑竖于眉心,在蛮雷将尽未尽之时,又轻轻地念起了咒语。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愈,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小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芊儿,但是,这回你惹到我了,爷爷我很生气!”文齐废话说完,手中神剑猛地一挥,一个硕大的八卦图向着假文齐飞了过去,紧紧地将他包裹在了中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摧枯拉朽的疼痛窜上了文齐的脑袋,让他双手一松,竟连神剑也把持不住,掉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蹲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符咒有自己的灵性,阵中的假文齐早已破阵而出了。

“哼哼,杀我呀,来杀我呀!”假文齐虽然已经被困住,但却并没有被消灭,只是半跪在地上,面色冰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文齐。

“你们道家不是讲究因果报应么?怎么你连问都不问就要置我于死地呢?李文齐,你这个伪君子!”

“闭嘴!”文齐痛苦地嘶吼了一声。

“怕了么?怕被你小可人儿知道你的另一面?相比之下,好像我就比你诚实的多了!来吧,把你的身体交给我,起码,我不会活的那么虚伪,那么痛苦!”八卦阵中的文齐轻蔑地一笑,探手就向已经快要晕倒的文齐抓了过来。

“混沌浩荡,一气初分!”一声轻喝,一道青光自远方的虚空中呼啸而来,啪地一下打在了那只手上,竟让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妖孽!还敢来害人,看我敢不敢收你!”随着这个威严的声音,远远的,一个清秀的年轻人踏着七星步,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是你?”阵中的文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全身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来自于这个人身上的压力让他有些难以自制,甚至有想跪倒膜拜的冲动。

卷四 第十二章 相煎何急

“不错,是我!”来者面容冷峻,轻轻地瞥了一眼苦苦支撑的文齐,伸出手掌轻轻一抹,一道淡金色的结界便笼罩在了文齐的身上,阻止他被人加害。

“你想要什么?”来者负手而立,目光如一把刀一般盯着假文齐。

“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假文齐微微一笑,“我们都是同一路的人,所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存在的身体,你不是也和我一样?”

“住嘴!”来者大怒,“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我现在的这副皮囊是我修炼得来的,可不是采用什么卑鄙的手段!”

“哈哈,月妖王子,你说出这句话,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么?”假文齐哈哈一笑,“还是被我说出了你的秘密,被你的人类朋友知道了让你恼羞成怒!”

“哼!”月妖冷哼了一声,“我早已不是什么王子,血婴,念在你本属我的臣民,放弃吧,盗亦有道,如果你真想拥有一副可以在阳光下走动的身体,那就乖乖地去修炼,有朝一日,你也可以像我一样!”

“哈哈,王子,这句话你去糊弄那些不懂事的小妖吧,我等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看透了,这是我们的宿命!”血婴激动地说道:“我们生来就要等着被这些卑微的人类召唤才有见天日的一天,可是,他们用完我们之后就会把我们重新送回黑暗中,每只妖只有一次被召唤的机会,你认为,除了夺取他们的身体,我们还有别的机会吗?”

“为什么没有?”月妖反问。

“你还真是天真!”血婴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真的是凭着自己的修炼才得到了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那场封魔大战中那个人的实力不够,无法彻底束缚你,你以为你真的能够逃脱么?这些事情,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冥顽不灵!”月妖冷喝了一声,“那你就怪不得我了!”

“你真的以为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子么?妖界早已不是你月氏的天下了,难道我还怕了你?”血婴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妄。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月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手中玄阴朱雀剑一分为二,子母双剑上立刻迸发出暗青色的光芒。

“玄阴朱雀?”血婴一愣,随即放声大笑,“怪不得,怪不得!你那个糊涂的父王还真是爱你,竟然连玄阴朱雀剑都给了你,怪不得他那么不堪一击,连号令国民的能力都没有了,原来竟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连国家都不要了!”

“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月妖一声断喝,玄阴朱雀轻轻一抖,两道青光破空而出,向血婴打了过去。

“也好,那就让我拿回去,王一定会非常高兴吧?”血婴自言自语道,在青光打到之前却突然消失了。

月妖竖剑而立,双目微闭,身边立时刮起了一圈淡青色的微光将他笼罩,在这个青色结界中,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仿佛在这个世界中,只有他和血婴两个人一样。

可是,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却没有血婴的影子!

“后面!”已经瘫倒在地的文齐突然用力地大声叫道,月妖一惊,玄阴朱雀翻飞,划着优美的弧线斩向了自己的身后,完全是出于对兄弟的一种信任,月妖对自己的正面再毫无保留。

幸好,文齐并没有因知道了他的身份就打算让他们两败俱伤!噗,犹如斩中了实物,玄阴朱雀受到了微微的阻隔,月妖手上用力,口中急急地念道,“九天玄音,急召众神。齐会景霄,驱雷奔云。金钺前驱,雷鼓发奔。太一行刑,役使雷兵。来应符命,扫荡邪精。”

“啊!”一声惨叫,月妖蓦然睁开了双眼,灰色的眸子精光爆起,死死地笼罩住了重伤的血婴。

“人道生,鬼道终,仙道渺,妖道封,收!”血婴又是一声惨叫之后,不甘心地化为一团血雾,竟被月妖收进了身体里,“以后你就在我的身体里好好呆着吧,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出来作乱,好好反省自己吧!”

说罢,月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自己的眉心画下了一道封印符,鲜红的符咒转瞬就消失在了他的额头。

他不得不这样做,血婴的魂体虽然来自于妖界,但构成他现在的身体的却是源于文齐的精元,他们之间是一损俱损的关系,消灭了血婴,文齐也会一并消失,他只能封印。

“走吧!”他走过去扶起虚弱的文齐,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说出了这么一句。

“你不怕我会泄露你的秘密吗?”文齐摇晃着站起身,没有月妖的搀扶,他能爬起来还真成问题。

“怕,怎么不怕?可是我能杀了你还是怎么办?就算泄露了能怎么样呢?你们还会联合灭了我?”月妖无所谓地一笑,“走吧,你该醒了,我可不想困在你的梦里出不去!”

“师兄没告诉你,我派有一种可以抹去人部分记忆的法术么?”文齐笑笑,摆脱了月妖的搀扶,盘膝而坐,一手抚上自己的天灵,嘴中默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喂,你这家伙,你干什么?”月妖大惊,“这个法术可不是玩的,搞不好你会成为白痴!”

“那也比知道了真相之后每天都要提防自己的兄弟好!”文齐微微一笑,手上用力,一团乳白色的光芒从天灵升起,啪地一下消失无形,而他也被这股力量的冲击击倒在地。

“何必呢!”月妖苦笑,“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对你们动手啊!”随即抬手画符,一道金色的太极图高速旋转着,将幻境内的东西搅得粉碎,他和文齐也被强大的力量甩了出去。

“你怎么弄成这样?为哪个小妹妹交公粮去了?”正在吧台前骗酒喝的李茜看着摇摇晃晃走下楼的月妖一脸的惨白,忍不住调笑道。

“注意你可是个女孩子,怎么能那么说话?”宇尘蹙眉责怪了一句,但却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妖子,怎么回事?”

“文齐他们出事了,我们得去医院!”月妖气喘吁吁地说道。

文齐出事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里忙乎,可突然感觉一阵烦闷,心里焦躁不安,于是到楼上休息,那股不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厉害,似乎有什么和他渊源很深的东西在作祟。

他本没想入文齐的梦,他只是让自己的意识循着那股不安流动,要找到那个牵动他意念的源头,却没想到,作怪的,会是血婴,而被害的,竟然是文齐!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本已做好了离开这里的准备,文齐竟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自我封印了部分记忆,他不会记得梦中的任何事情,这就是为了兄弟而可以做任何事情的一种表现吧。

“很严重么?”宇尘皱眉,月妖绝不会胡说八道,他说出事,那么,他就有可能也经历了其中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来得及把他从梦里弄出来而已!”月妖摇了摇头,“而且,我不知道芊儿是否也有事!”

“梦杀?”听到这种情况,李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梦杀,那个东西可不是第一次折腾她了,“可是,我让那么多警察守在那,难道他们都是吃白饭的么!”

“Cicely姐,如果是高手弄的,绝对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这个也不算是绝对的梦杀,那个东西就是隐藏在文齐的体内的!”月妖猛灌了一杯猩红色烈酒,身体恢复了很多。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茜还是有些不放心。

“记得上次我是怎么找到文齐的么?这次,也是一样,该知道的时候你一定会知道的,Cicely姐,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文齐没事!”月妖苦笑了一下。

李茜也蓦然清醒,有些事情,就是宇尘也不知道的,她,自然更不能过问!

“我自己过去就好,你留下休息,老宇管好你的酒吧,有事我再叫你们,那个家伙不是已经被你给收拾了么?”李茜一把扔下酒杯就向外走去。

“算是吧,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危险!”月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刚刚那个超远距离的入梦解救行动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现在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过走出酒吧的李茜却没能找到自己的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偷车偷到她的头上来了?好吧,就算现在是晚上,可,世风日下啊。

“看什么?上车!”一辆被黑色包裹的车子停留在她的面前,车门在她面前打开,宇尘正坐在驾驶室里,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你……”

“我一直觉得你们很白痴,每次出任务都要警笛大作,那不是告诉对方,我来了,你们赶紧跑吧!”宇尘板着一张脸,将车子开的飞快,“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你的车子掩饰了一下,这样看起来也不那么扎眼!”

“大哥,麻烦你下次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这么一辆全黑的车,连光都不反,你让我大晚上去哪找!”

卷四 第十三章 再当一回黄雀吧

“喂,醒醒,你们怎么回事?”才一到病房门口,李茜就看见她派来保护文齐和叶芊儿的警察都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赶忙叫醒他们。

“你们怎么回事?我叫你们不是来睡觉的,里面是重要的当事人,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谁能承担起这个责任?”李茜第一次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还以为电视里演的坏人总是能在医院里,从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都是骗人的,可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嘛。

“对,对不起,李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员很小心地解释着,警局里有些人是不能惹的,毫无实权的李茜就是一个。

“算了,里面怎么样?”李茜手一挥,打断了他们的话,就像月妖说的,如果对方真是一个高手,多少警察在这里都没用。

“应该,没问题!”

“应该?”李茜加重了语气,“没有人告诉你们不要对我说应该么?把门打开!”

“是!”警员应道,随后打开了锁,让李茜和宇尘进去。

屋内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文齐趴伏在床上,一动不动。原本躺在床上的叶芊儿却不见了踪影,病房的窗户大开,阵阵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来阵阵萧瑟。

“从这里走的么?”李茜皱眉看了一眼外面,“这里可是三楼啊!”

“看来是了,不过气息很奇怪,不像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的!”宇尘盯着窗台,灵眼开到最大,可还是只能看到淡淡的一点。

“时间不是很久,应该还来得及!”李茜突然说话,“宇尘**师,帮我护法!”

说完不管宇尘同不同意,已经盘膝坐好,双目紧闭,手上结了个奇怪的法印,嘴里轻念道“如人入暗,即无所见,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诸相非相,即见真相!开!”

宇尘不明所以,更不知道所谓的护法是什么意思,只能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就连还没有醒过来的文齐也顾不上了。

李茜却在此时身子轻轻一颤,朱唇轻启,仿佛被鬼上身一般,呓语道“天很黑,本来很亮,可是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一朵浓云,遮住了太阳,文齐晕倒了,他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我看不到里面,但是,等等,天啊,那是什么?他们像是一群孩子,可是又不像是,太小了,只有轮廓像而已,他们爬进来了,是他们带走了芊儿!”

哇——

李茜突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这个法术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

“Cicely!”宇尘大惊,一把扶住李茜,“Cicely,你没事吧?”

他不知道李茜刚刚做了什么,但如果知道她这样做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这么做的,真是傻啊,难道不知道,他才是灵力最强的法师么?

“我说的,你都记下了么?”李茜悠悠醒转,第一句话就连忙问道。

“记得记得!”宇尘忙不迭地说道,“你说一群像孩子又不像孩子的东西带走了芊儿!”

“像孩子又不像孩子?”李茜眉头紧皱,“可惜我灵力不够,如果能运用自如,就可以自己画下来了,唉,这个破法术,怎么才被我发现呢,要不就不用这么生涩了!”她有些自责地说道。

“Cicely!”听到她竟然运用了一个还不是很成熟的法术,宇尘的心更是一紧,她不再需要他了吗?连这么危险的法术都会自己使用了?

“嗯?”李茜自然不知道宇尘此刻的想法,还以为他还有更重要的消息要说。

“答应我,以后不要用这么危险的法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改良后的激发瞬间现场的法术吧。”宇尘温和地问道。

“嗯,我刚刚找到这个法术,以前都没有注意过!”李茜含糊地应道。

“你的法术没有人专门指导过,而且佛道混杂,太危险了,这个法术,对于你来说,不亚于禁术的危险,以后不要使用了!”

“呵呵!”李茜苦笑了一下,“他留下的法术,有哪一个不是禁术呢?可是只要用到正地方,禁术也是可以造福一方的,不是么?”

“我叫你不要用,自然有我的道理!”宇尘有些心酸的感觉,这些,都是那个梁若行流下来的吗?这么多年,她还是不肯忘记他,就算是现在,他们之间如此的暧昧,她还是时刻想着他!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无须再保留什么了,他连一个死人都打不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我神通!”宇尘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竖于眉心,高声诵道:“三界内外,惟道独尊。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膜拜,精怪现形!”

双眼猛然睁开,两道精光如两道强力的手电筒从他的眼睛射出,“跟我走,芊儿就在那边!”

“什么?”李茜大惊,宇尘有这么厉害的法术,竟然到这个时候才用,还真是人心不古!

此时的酒吧里,月妖正打算改成自助式,他太累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阵震动,那不是常人能够感觉到的,连忙不动声色地走上楼,翻出了宇尘的箱子,那里面都是他的法器,可此刻,他们无一不剧烈地抖动着,有些兴奋,有些担忧,更多的,或许是惊惧!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月妖盘膝而坐,眼口鼻心相观,一副景象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宇尘正像顶着两个探照灯一样向某一个方向跑过去,李茜和文齐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该死!月妖恨恨地骂了一句,老板疯了!老板一定疯了,这个术法绝不可以这么持续地使用,那是需要固定在一个地方,要有诸多法器护法才行的,而且一闪即逝,只需要确定一个大概的位置就可以了,否则,身体内的精元流失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这也是一个需要事先设计的法术,要追踪的那个人必须被事先动了手脚,与追踪者建立了某种联系才行,老板能去追谁呢?

笨!月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Cicely姐、文齐都在,唯独没有了芊儿,那老板自然就是去追芊儿了,一定是了,除了他们这几个人,老板一向不信任任何一个人,更绝对会考虑到可能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

叶芊儿接二连三地被他们从死神手中救了出来,那个幕后的家伙又怎么可能罢手呢?老板一定预先知道了这个,所以才会暗中做了手脚!

而此时,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一个奇怪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几个人在玩命地奔跑,冷冷地哼了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每次都用这招,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

说着,不再理会镜子里的东西,而是转身打开了一个柜子,里面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只是她穿着病号的服装,打着赤脚,脸上有些憔悴,双目微微地闭着,正是从医院里失踪的叶芊儿。

男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多么美丽的人啊,可是为什么你要那么傻呢,如果你不曾那样,或许,我会真的迷倒在你的裙下,可是现在,对不起,孩子们,想妈妈了!”

或许是为了应验他的话,从芊儿的身后,忽然爬出了很多孩子,他们有的还只是混沌的状态,有的,还浑身浴血,但数量却多的吓人,片刻便将叶芊儿淹没,男人抬手轻轻画了个圆,轻喝了一声:“去!”叶芊儿便和那些孩子一起消失在了原地,那里只有一个大大的柜子,突兀地摆在那里。

宇尘不知疲倦地奔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种事情需要冷静,可在这个时候,尤其当他看到李茜提到梁若行时那心酸的眼神,就让他轻易地失去了理智,冲动是魔鬼,而,李茜,就是那个魔鬼的母体,总是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但是,如果让李茜依旧任性下去,谁敢保证,下次,她只是吐吐血那么简单呢?

深呼吸了一次,眼中的精光突然敛去,宇尘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了?”李茜连忙从一边扶住他,“告诉你别这么玩命的,你从来都不听!”她有些嗔怒地说道。

“没事!”宇尘摆了摆手,强行压制住胸口那翻滚的气息,“我和她的联系断了!”

“断了?”李茜一愣,“怎么会断了?你法术那么强!”

“对方似乎发现了,不过,没关系,离这里不远了,偷袭的效果达不到了,看来我们得光明正大地跟他打一场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啊,更不知道他究竟会什么!”李茜叫道,以前,他们都是知己知彼才会动手,这次居然要打一个遭遇战,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宇尘留给她的,却只有这坚定的八个字,带头向不远处一个独立的宅子走了过去。

卷四 第十四章 空屋

月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时刻关注着老板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个宅子,隔着这么远,只是凭感觉就可以断定那个宅子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生机,处处透露着危险,老板不可能没有感觉到,却还是一副飞蛾扑火的样子,难道他的灵力已经透支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吗?

他想给老板打个电话,见鬼的是,可能是走的太匆忙,老板和李茜的手机都没带,而文齐那个笨蛋还把手机弄坏了,换言之,他与他们的联系完全被切断了!

宇尘走到宅子前,皱了皱眉,空气中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淡淡死气,但是淡的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他的感知特别敏锐,根本察觉不到,这让他误以为这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是略一停顿,便举步走了进去。

李茜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而且从来信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然也是大摇大摆,只有文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宅子里有些熟悉的气息,但却不属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究竟是谁呢?

眼看着表姐和师兄已经走了进去,文齐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跟了进去,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一株大树后,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

“老宇,你确定你没有搞错地方么?”李茜皱着眉,看着满屋子的灰尘,脚踩上去就留下了深深的脚印,起码有几年没有人住了吧,甚至连打扫都欠奉,午后的阳光下,一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绝不会错!”宇尘肯定地说了一句,皱着眉打量着屋子,他也觉得奇怪,那种感觉,一定是从这里发出的,可,这也太夸张了,厚厚的灰尘,根本就没有人在这里出现过的迹象,除了死寂,他感觉不到任何别的气息。

“芊儿就在这里,绝不会错!”始终没发一言的文齐突然开口,“我能感觉到,她被困到了什么地方!”

“找找看,有没有地下室暗室之类的!”李茜略一沉吟,便动手翻起来,那些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立刻欢快地飞舞了起来,害得她咳嗽不止。

宇尘见状,立刻伸手甩出一个小法术,打着旋的轻风旋即将飞舞的灰尘轻轻地送了出去。

李茜鄙视地看了一眼宇尘:“你这样叫破坏现场,找不到线索全算在你头上!”

搞得宇尘尴尬地一笑,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

李茜自己翻箱倒柜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只好无奈地摊了摊手,“走吧,看来得去找找建筑图,或许能有点发现。”说着向屋外走去,可回头一看,宇尘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说,走啊,老宇,你这么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啊!”李茜上前轻轻地拍了一下宇尘,一直稳稳地站着的宇尘在李茜的这么一拍之下竟身子微微一晃,哇地一下吐了一口污血出来。

“天啊,你你,我没用力啊,怎么会这样?”李茜手忙脚乱地扶住宇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文齐,文齐——”

已经走出去的文齐听到李茜的叫声,忙赶了回来,却看到自己的师兄正委顿在李茜的怀里,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晕了过去,连忙帮着表姐把他挪到了外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茜手足无措地抱着宇尘,她自然知道他对她的意思,如果没有梁若行,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就算是现在,她也承认,有时候她也会动摇,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

谁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会突然晕倒呢,看上去好像是受了重伤。

一瞬间,一系列不明白的事情突然都恍然大悟了,为什么他会那么紧张自己用那个瞬间现场的法术,为什么他只是用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帮她吹散了那些灰尘之后就不再动了,原来,他早就受了伤,可能,他之前所用的那个法术也是禁术的一种吧,或者,没有辅助的东西,他这个法术用的太勉强了,才导致他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害。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还埋怨他!如果宇尘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怎么对得起他?

对不起,若行,对不起,也许,我真的该把你忘记!

李茜胡思乱想着,并没有注意到文齐已经悄悄地走到了一边,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怀中的宇尘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大碍的样子。

“老宇,老宇,你可千万别有事啊,你要是有事,你让我怎么办?”李茜就差涕泪横流了,就在这个时候,怀里的宇尘突然动了动,吓得她差点松手。

“你想摔死我?”宇尘睁开了眼睛,看着李茜。

李茜赶忙手一紧,死死地抱住了宇尘。

咳咳咳咳……

宇尘一阵猛烈的咳嗽,“你还是摔死我吧,总好过让你勒死!”他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随后轻轻一挣,脱离了李茜的怀抱,虽然有点舍不得,可是,他是不一般的人,他不能!

李茜不知道她的话被他听到了几句,俏脸羞红,“你怎么回事?”

“我没事,灵力透支而已!”宇尘装作没事一样说了一句,事实上,他此刻灵力空空荡荡,如果有邪祟此时动手的话,他连一搏的力量的都没有,但为了让李茜安心,他还是装作没事一样,甚至抬手画了个隐形的符咒,一阵微风刮过,带来阵阵清爽的气息。

这个符咒是他聚集了良久的灵力,此刻一下子用出,又是一阵眩晕,但还是硬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他想说,你也不会有事,李茜在他耳边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她也有同样的心思,只是,他们都有放不下的东西。

“你们也不会有事!”他强迫自己改口。

“哦,是啊!”李茜微微有些失望,她以为他会说“我不会让你有事!”,虽然有一种被窥破了一切的感觉,让她有些害羞,可她还是有些期望,却没想到,自己原来和文齐他们一样的定位。

他并不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他要守护的,是他们这个团体啊!

想到这些,让她多少有一点失落!

“走吧!”宇尘拉起还半蹲在地上的李茜,她的手滑腻温暖,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但还是放开了,却没想到,李茜却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这让他有些不自然,但却还是任她抓着,就像一对怄气的恋人。

“我们去哪?”走了几步,李茜终于从幻想中醒了过来,开口问道。有时候自己的理智还真是讨厌,总是在最美丽的时候想到一些煞风景的事情。

“去文齐那,他好像有什么发现!”宇尘毫无表情地说道,依旧任由李茜拽着他的手,说实话,他也有点舍不得。

远处,文齐正在和一个老人亲密地交谈着什么,那老人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了,但却精神矍铄,精神状态一点也不显老态,宇尘一眼就看出这个老人一定懂得一些道家练气的法门,才能让自己的精神如此好。

看到宇尘和李茜过来,老人好像放下了一块石头一样,额头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呵呵地叫他们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着宇尘。

“好,好啊,果然英雄出少年!”老人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是英雄?”文齐非常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特意加重了英雄二字。

“我这辈子阅人无数,不会看错的!”老人大手一挥,“你看他面相忠厚,眼中精光内敛,但却一副绝不认输的样子,此等人物,不是英雄还能是什么?”

“大爷,他连狗熊都不如,狗熊要是遇到母的还知道努力呢,他就不敢!”文齐鄙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兄,却无意中扫见自己的表姐双颊绯红,显是没想到文齐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来,傻瓜也知道宇尘对李茜的爱意,只是他自己以为隐藏的很好罢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有什么?有多少皇上都是因为女人丢了命啊,红颜祸水,红颜祸水,说的不就是女人么!”老人爽朗地哈哈大笑,压根就没注意到一旁的李茜已经满脸黑线了。

“大爷,你刚才说这个房子有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文齐赶忙把跑题了的老人拉回来。

“对对,说到哪了?”老人拍了拍脑袋,“人老了,不中用了。”

又想了半晌,老人才继续说道:“那房子已经好久没人住了,大概已经有四五年了吧,从盖好就没见有人住进去过,一直就那么空着,听说那房子啊,闹鬼,大半夜的,有人从那过,经常听到有婴儿的哭声,还有小孩子喊妈妈的声音。”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李茜好奇地问道,四五年的空房子,闹鬼,还没被拆掉,这也太奇怪了吧。

“嘿嘿,是不是真的,我老人家不知道,但那个房子有问题却是实实在在的!”老人嘿嘿一笑,为自己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感到很自豪。

“你怎么知道?”宇尘冷冷地看着这个老人,他的出现,他的话,让他都有一些怀疑,这只是一座孤立的院子,他怎么会这么无巧不巧地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老人斜了一眼宇尘,“因为,这所房子建的时候,我就在看现场!”

卷四 第十五章 死婴

嗯?宇尘愣住了,文齐和李茜也愣住了!

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他们居然撞到了一条大鱼,一条可能知道大秘密的大鱼!

“小伙子,你一定在怀疑我为什么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吧?”老人呵呵一笑,目光却像看穿了宇尘的心一样盯住了他。

宇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看的老人又是一阵赞许的点头。

“好,好!”老人哈哈一笑,随即显得有些失落,“不是我不想走,实在,是我不敢走,这么多年了,我也怕啊,那件事情,实在是太损阴德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爷爷你就别卖关子了!”李茜腻腻地叫了一声,文齐和宇尘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只有老爷子很受用的样子。

“嗯,你们看看,还是这女娃子会说话!”老爷子又是一阵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类的赞美之后,才缓缓说道:“这件事要从这房子开始打地基说起啊。”

原来,这个老人本是一位有名的建筑师,退休之后游山玩水到了这里,却被他以前一个老友的孩子认了出来,而那个孩子,也是文齐虽没见过,但却已经很熟悉了的名臣!

这座房子自然也是属于名臣的了!

当时名臣从一个将要破产的地产商人手里以很低的价格买下了这块地皮,本来想建一个庄园一样的地方,接自己的父亲在这里度假,可就在开工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先是地基打下没多久,便挖出了大量的骸骨,而且看上去,都是一些非常幼小的孩子。在乡下人的思想里,孩子化成的厉鬼要比成人还厉害,因为他们没有真正享受过完整的人生,执念更为强大,而且,这些孩子的死,或多或少都跟他们的父母有些关系,对他们的父母,他们也充满了怨恨。

这么一来,房子是无法建下去了,对那些骸骨,名臣似乎抱着一种奇怪的态度,工人们都撤走了之后,他却整天泡在废弃的工地上,仔细搜集着那些骸骨,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才把那些骸骨整理完,同时,将老建筑师请了出来,要他为整个建筑把关。

不知道名臣做了什么手脚,那些骸骨也不知道被他送到了什么地方,工程很顺利地完成了,可是在完成的那天,老建筑师却愣住了,因为名臣要求他在已经建好的别墅下面,再建一个地下室。

从他开始做这行开始,就没听说过主体建筑完成之后再建地下室的说法,先不说工程的难度,就是开销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起的。

可是名臣一再坚持,又许了老建筑师大把的好处,这才开始破土动工。

“因为是主体建筑完成之后才开始建的地下室,所以这个地下室的入口也就跟正常的地下室有些不同,它的入口在外面,而不是在室内!”老人解释道。

宇尘等人此刻恍然大悟,怪不得,在屋子里,他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呢,他们想到这个房子可能会有地下室,但却没想到,地下室的入口会在外面。

这样一来,一些谜团也就解开了,为什么屋子里布满灰尘,很久没有人进入过的样子,宇尘却清晰地感觉到芊儿就在那里,因为进入地下室,根本就无须走进屋子里!

“我们走!”文齐马上起身就要冲进地下室去救人,却被宇尘一把拉住了。

“我想老人家还有些话没有说吧,仅仅是一个地下室,没必要劳烦您老在这里待这四五年!”宇尘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错!”老人叹了一口气,“这个地下室没什么,可奇怪的是这个地下室的布局!”

“地下室的布局?”宇尘皱紧了眉头,很多建筑大师同时又都是风水术上的高手,难道老人知道这个地下室改变了什么么?

“没错,就是地下室的布局,我这辈子经手过的建筑连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但这个是印象最深的,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建这样的东西!”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是某个古老的阵法么?”李茜忍不住问道。

“阵法?”老人愣了一下,“那个我倒是不懂,但是,从格局上来看,我却能看出,那是一间灵堂!”

“什么?”几个人都是大吃一惊,谁能想到,名臣会将地下室建成灵堂呢?要知道灵堂就是供奉死者的地方,一般来说建在阴处就可以了,既不会让灵体受到阳光的照射而有所损伤,同时还要避免灵体接受太多的地气而产生变化。

可名臣却将灵堂建在地下,摆明了要被供奉的人吸收强大的地气,提升自己的力量,最终的结果只有一种,就是人们常说的——闹鬼!

“你,没看错吧?”宇尘有点不敢相信,如果那真是一个灵堂,那里面的东西,凭他现在的力量,可未必能对付得了。

“年轻人,我怎么会看错呢!”老人叹息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我又不懂风水,更不敢懂什么手脚,生怕一不小心真的破坏了什么,这么多年,我就一直等在这里,我要看着它真的没有事,才能放心啊!”

“那,老人家,你知道,灵堂里供奉的是什么吗?”宇尘有一种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完工的那天,他抱了一个奇怪的罐子放在了灵位上,那个罐子是透明的,里面灌满了药水,我不认得里面泡着的那个东西,很小,大概只有拳头大小吧,但从轮廓上看,很像是一个婴儿,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当时,名臣把他放在灵位上,我就站在一边,他在瓶子里慢慢的慢慢的,转动,没错,就是转动,一直到把眼睛朝向我才停了下来,他瞪着眼睛看着我,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甚至,他还笑了,冲着我笑了!”

“是这样吗?”一个尖锐的声音问道,老人循声转过头去,就见不知何时,身边的女娃已经换上了一副婴儿的脸,看着他,天真无邪地笑着,甚至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老人一惊,瞪大着惊恐的双眼,不甘心地看着那张脸慢慢地向他靠近,他想喊,可是喉咙被卡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想求救,可是身边的那两个看起来有些能力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还在等着他把故事继续下去。

就连那个女娃,也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听的入了迷。

可是,等等,女娃在那里,那眼前的这张脸又是谁的?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考虑了,那张嘴已经贴到了他的脖子上,“死老头,都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是不肯罢手,那我就让你连下辈子都没有!”

那个尖锐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他已经感觉到了脖颈处传来的刺痛,一定已经被咬透了吧,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以为可以有个交代,没想到,在他认准的两个人眼皮子底下,自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收拾了!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模模糊糊中,老人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由远而近,接着风声响起,耳边传来了一声惨叫,脖子上的剧痛也瞬间消失了,昏暗的双眼慢慢睁开,正看到宇尘、文齐和李茜焦急地看着他,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刚才就是他出手救了他。

“年轻人,谢谢你!”老人艰难地爬起来,由衷地感谢道。

“老人家别客气了,如果不是我老板之前灵力透支过度,这个家伙又一心挂念着自己的老婆的话,根本就没有我出手的机会!”月妖不满地看了一眼文齐。

当他和宇尘断了联系,就知道老板的灵力透支了,他只好循着一点痕迹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再晚上一会,这个无辜的老人恐怕就要被干掉了,可恨的是,不知道是真的悲伤过度,还是那个自我抹去记忆的法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文齐竟然也没有发现有恶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月妖再次挥手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咒,屈指一弹,想将老人身上残留的邪祟清扫干净,奇怪的是,那股邪气竟然在他的符咒到来之前噌地一下钻进了老人的身体,消失无形,任他怎么感觉,也查找不到了。

或许这个老人也是身怀异能,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那股气息看来也并没有要加害老人的意思,月妖也只好作罢。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远地,一股浓云翻滚着向他们涌了过来,转瞬间已经是天昏地暗,刚烈的阴风肆虐,毫不留情地如刀割一般划上他们的肌肤,尤为恐怖的是,在这个黑暗里,他们甚至伸手不见五指,失去了彼此的位置。

一切都太过突然,竟没有一个人能够反应过来!

卷四 第十六章 困局

地震!

李茜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地就要倒下去,本能促使她伸手抓住了身边的东西,她记得,那边是宇尘,还好他还在,而且站的异常的坚定,不像她如风中的小舟一般,那股平静的气息让她心安。

片刻之后,晃动停止了,可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阵阵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不仅侵袭着她柔嫩的肌肤,甚至,想要撕开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身体里。

而在她的体内,另一股力量却腾地升起,与这些外来的入侵者对抗着。

“咦?”身边的人轻轻地叫了一声,“我倒是忽略了你,没想到你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啊!”那个声音近在咫尺,好像,就是她手上抓的那个,可是,这个声音却并不属于宇尘,而且,宇尘知道她身体里的秘密啊!

有了这个认知的李茜马上意识到,宇尘的胳膊和平常不太一样,毛茸茸的,更像是,动物的手臂!

“嘿嘿!你知道了?”那个人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浓重的腥臭味道熏得李茜险些坐倒在地。

她松开手,可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胳膊已经反被那个人握住了,而且力大无比,她用力甩,可整条胳膊连动都不能动!

“李小姐,你也是曾堕过胎的,一定知道那些婴孩有多么的怨恨吧,只有叶芊儿,还真是难以养活他们呢,不如,你也来吧!”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可李茜此刻的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瞬间连抵抗都忘了。

是的,她也曾有过孩子,那是她和梁若行在万般险恶的环境下才有的孩子,可是,那个孩子没有能够活下来,她没能保护好那个孩子,眼睁睁地看着他就那么夭折了,连这世界的一缕阳光都没能看到。

“妈妈!”一个弱弱的声音在她的脚下响起,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却清晰地看见,在她的脚边,是一个**的婴孩,显然刚刚出生不久,在冷风中忍不住瑟瑟发抖,但那眼神,却让李茜无比的辛酸,那是经过了多少磨难才会有的眼神啊。

那是我的孩子?他一直就在黑暗里等着我吗?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妈妈让你受苦了!

这样想着,李茜已经不由自主地俯下了身,伸出手想将这个浑身发抖的孩子抱进怀里。

“如人入暗,即无所见,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诸相非相,即见真相!”心底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她一凛,蓦然想起,她的孩子早在那年的大战中就已经死了,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而且,那并不是堕胎,而是,因为她怀的是一个鬼胎,因为那个鬼胎根本无法承受梁若行强横的法术,她的孩子,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脚底的婴儿似乎发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察觉了什么,双目爆起了一团妖冶的红光,嘴角残酷地笑着,猛地拔地而起,他身材矮小,无法够到李茜的脖子,只能奔着她裸露在外的手臂。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一个急促的声音在空洞的黑暗中响起,李茜感到自己的手腕上一热,一道红光激射而出,那婴儿一声惨叫之后,归于了宁静,整个黑暗中也没有了一丝声音。

李茜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腕,情急之下,她竟然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法宝,那是那柄她强取豪夺来的神剑,嫌太大带着麻烦,特意让宇尘缩成了一条手链,就像一件精美的装饰品。可就是这件装饰品,在危机时刻救了她一命!

“Cicely,待着别动!”黑暗中,宇尘不知在什么地方喊了一句,这让李茜安心了不少,紧握着手中已经化成了短剑的神剑,密切地注意着身边的动静,没有说话,她相信,不知身处何处的宇尘一定在想办法驱散这团黑暗,她不能出声,她不知道一出声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她不说话,也相信,宇尘一定知道她没有事。

而此时的宇尘却是心急如焚,如果不是刚刚突然预感到危险,而李茜又恰好戴着神剑的话,他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如果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李茜有什么闪失,他就真的罪无可恕了。

可是这团黑暗却似乎又有些与众不同,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绘制了光明符,可那个光明符却像是一团萤火,在黑暗中什么用都没有起到。反倒让他费劲聚集起来的灵力又消耗了不少。

文齐和月妖也都没有闲着,可也是一样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有用,月妖尝试着将自己的玄阴朱雀剑祭起来,可那个平时威风八面的神剑,好像对几次拿它当避雷针怀恨在心,集中在这个时候爆发了,月妖念了十几遍咒语,神剑还是一块破铁,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来这个阵法还真像传说中的一样,除了阵主,可以限制所有人的法力!”黑暗中一个狂傲的声音传来。

“谁?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月妖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诚如那个人所说,他现在是满身的灵力无法释放,明明已经感觉到灵力狂涌到了剑尖,却硬生生地被压制了回来,如果不是神剑有自己的理智,光是法术的反噬就足够要了他的命了。

“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不管上三好还是下三滥,宰了你们,还有谁知道我用什么办法干掉你们的?”那个声音飘忽不定,让努力捕捉他位置的宇尘大为头疼。

“都说你们很厉害,可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啊!”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不过是小小地做了点手脚,你们就自己走进来了,还真是没有挑战性!”

“名臣!”文齐突然大喝一声,“你告诉我,你还算是个男人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他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恨他,他从他的身边夺走了他最爱的人,可是,他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爱她,还让她受尽了折磨,如今,他还要害死她!

名臣?众人一惊,都暗骂自己笨了,这是谁的地盘?名臣啊,这间房子都是名臣的,联系到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那个躲在暗中的人,不是名臣还会是谁呢?而且,名臣不就是一个妇产科医生吗?那那些个婴儿的魂体,自然也就是他干的了!

据说,就连叶芊儿也是他做的人流手术,这个变态的男人,恐怕最无法承受的就是看着一个个婴儿被无情地打掉,而他,却不得不做这样的工作,或许,他更恨那些没有做好当母亲准备的年轻人,叶芊儿,只不过是他的猎物而已!

可是女人,在爱情面前总是像白痴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判断理智!

“男人?”名臣突然很激动,“你懂什么是男人吗?男人首先要对自己的家庭负责,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可是你做了什么?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你们居然狠心打掉他,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吗?而我,只是,尽了一个男人的职责,为那些孩子,找到他们的妈妈,对不对?我可爱的孩子们?”

仿佛为了证实他的话,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点点绿光,任谁也能看得出,那些绿光兴奋地抖动着,为名臣壮了不少的声势!

“你答应过我,你会好好照顾芊儿,你会给她安稳的生活,你会让她幸福,可是你……”文齐有些无力地说道,“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带给了她什么?”

“哦?是吗?我这样说过?”名臣轻笑了一声,“文齐,你大概有些自以为是了,我从来都没有那样说过!”

文齐一愣,对,名臣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他不愿意相信,离开他的芊儿会不幸福,他一直以为,芊儿找到的男人一定是一个对她很好,一定会带给她幸福的男人,否则,她怎么会那么决然地离开呢?

可是,他忘了,或者他故意忘记了,那晚的那个电话,名臣根本就没有听他说完,就不屑地挂断了电话,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

“话又说回来,幸福有很多种,或许我们理解的有些不同!”名臣沉吟了一下,“我始终认为,作为一个女人,男人并不是她的一切,母亲才是一个女人的天职,你知道吗?当女人分娩的那一刻,她是最美丽的,痛并幸福着!”

“而养育自己的孩子,更是她一辈子的事情,看着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慢慢地长大成人,那种感觉才是最幸福的!你懂吗?”

“而我,只不过是让芊儿能够享受到做母亲的幸福,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孩子,他们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样不好么?”

“名臣!”文齐怒吼了一声,“我会让你知道,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卷四 第十七章 祭剑

随着文齐的一声怒吼,黑暗中突然金光大盛,划破了那令人压抑的黑暗,场中的一切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间地下室,虽然没有明确的标识,但这里的阴暗,如灵堂一般的布局,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正中间就是一张红漆木的大桌子,上面摆放的就是老人说过的那个罐子,这么多年过去,那里面的东西除了已经被泡的发白,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连那双大眼睛也都还冷冷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正如那个老人所说,他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缓慢地转动着,目光扫到一个人,就是宇尘这种毅力坚定的人,都感到心里一阵恶寒,或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猎物,他并没有像当年一样,将目光停留在某一个人的身上,而是,仔细寻找着该从哪一个先下手。

与老人所说的有些不同,这里并不只有那一个罐子,就在他们的身边,还矗立着不下三四十个这样的罐子,里面无一不泡着这样的婴儿,很显然,他们都是经名臣的手打掉的,但他并没有采取常规的处理方式,而是偷偷地将他们带到了这里,用自己的方式将他们保存了起来。

这些婴儿的脸上与那个供奉起来的稍有不同,他们的大眼睛里无一例外的都透露着一种刻骨的仇恨和不甘。

小小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意识么?李茜感到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

“没什么奇怪的,很多人认为,婴儿离开自己的母亲之前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实际上,从受孕那一刻开始,他就拥有了自己的灵魂,所以被打掉之后才会有很多孕妇感到不适,经常做恶梦!”宇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没有了黑暗的阻挡,也就没有什么能够拦住他了。

“科学解释是母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实际上,我们道家的理论解释的很清楚,婴儿还没有准备离开自己的母亲,却被强行带走,本来空洞纯洁的心灵就会被这种不甘与仇恨填满,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深,这样形成的恶灵,是最难对付的!”

“你知道的还不少!”一命年轻的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面带讥笑地看着这群人,不用介绍,大家也知道,这个人就是文齐了,“可惜,你知道的再多也没有用,因为,你们就要死在这里啦!”

“你把那个老人家怎么样了?”李茜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唯独少了那个给他们讲故事的老者。

“吃了!”名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吃了?”李茜一愣,虽然跟老人只有一面之缘,但他那种慈祥和悲天悯人却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里,还有那不时的几句俏皮话,即便是在险恶的环境下,还是能让他们轻松地面对。

“你还算是个人吗!”李茜忍不住大骂!

“呵,他不仁,我自然不义!”名臣一副理所当然,“当年我念在他年老体衰,又是我父亲的老朋友,还帮了我那么多忙,放了他一马,可是他呢?竟然将我的秘密说给你们这些人听,你说,他该不该死呢?”

“该不该死,也不应该由你这种人渣来决定!呸呸呸,说你是人渣都侮辱人这个字!”李茜极为愤怒地吼道,对名臣,除了不屑,她没有任何的感情。

宇尘赶忙拦住即将暴走的李茜,这个小丫头发起飙来可是不管青红皂白的,显然名臣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想要让她失去理智。

“还要再演下去吗?”宇尘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个老人和你,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呀,想象力真丰富啊!”名臣好整以暇地说道。

“不是我想象力丰富,而是你的演技太差劲!”宇尘毫不留情,“就算我灵力尽失,我也能感觉到这个地方有没有活人,凭什么那个老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凭空出现?作为老人,你听谁那样说话?一会婴儿,一会娃娃,不觉得前后矛盾吗?尤其,就算我没有灵力,Cicely和文齐还有,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你也太天真了,可奇怪的是,我们竟然没有发现,很简单,这根本就是你布下的局,从你身体里直接制造出来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发现呢?”

“不愧是一个小说写手,这都能想得到!”名臣竟然鼓起了掌。

“恐怕,你的目的不仅仅是告诉我们你的秘密,给自己一个杀人灭口的理由吧!”

“当然不是!”名臣脸色一寒,“你们有四个人,如果不一网打尽,斩草除根,那可就祸患无穷了,我可不喜欢麻烦,演这出戏,不过是要让第四个人自投罗网罢了!”

“你真卑鄙!”李茜咬牙切齿地骂道,同时也暗骂月妖白痴,这么明显的陷阱都没有察觉到,竟然还真的冲了过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事情不知道么?

“卑鄙?你们都死了,还有谁知到我卑鄙呢?”名臣哈哈一笑,“这出戏,也该落幕了!”

说着双手一拍,嘴里快速地念起了一段冗长的咒语。

宇尘看在眼里,平静的外表下却是波涛汹涌,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啊!

他预料到名臣的目标并不仅仅是芊儿,她只是个诱饵,钓他们这几条大鱼,他预料到他一定会让他耗尽灵力然后再收拾他们,甚至预料到,月妖没有出现,他也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让他出来。

所以他精心安排了这个局,让文齐假装遇险,却没想到,他在无意中洞悉了月妖的秘密,而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竟然会自我封印,看他那无力的样子,还以为他依旧伤心过度,无法充分驾驭自己的能力。

他假装不借助任何外力动用超出他身体负荷的法术,以造成名臣想要的结果,只要那些法器带到他的身边,他就可以重新开启那部分被他事先封印了的能力。

而月妖,就是他的一枚浮棋!他故意安排他在之前拯救文齐的行动中脱力,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酒吧,然后在名臣的挑逗下才出场,他所需要的法器也就可以由他带来。

但他没有料到,名臣居然准备了这样的一个阵法等着他们,不仅让他的灵力无法施展,就连法器也被封印了力量。

他早该想到他是个小心的人,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也不会这么久才被他们抓住了尾巴。

现在,一切都寄托在了文齐的身上,名臣在这里废话连篇,无非是拖延时间,好施展他的法术,他们又何尝不是?难道他没有发现,一直只有他和李茜在和他对话,月妖和文齐都没有影子么?还是他太过自信,无论他们用处怎样的办法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他没有看到那团划破黑暗的金光么?他以为所有的法术都是没用的么?

那团金光亮起,他就知道文齐要做什么了,他本想阻止,可阻止的后果就是他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这也不是文齐想要看到的。

何况,文齐并不仅仅是为他们而战,他要救出芊儿,多少次,他面对魂体都下不了死手,这是他第一次动怒,对他或许是好的,那就让他当一次英雄吧。

“起!”名臣高喊了一声,头微微扬起,双目微闭,贪婪地吸着什么,那些罐子开始发出轻微的颤动,仿佛极不甘心,但却无法抗拒那股力量,一条条细黑的线从罐子里涌了出来,奔向名臣的鼻孔。

随着那些细线的汇入,名臣的脸孔也渐渐发生着变化,本是很成熟的面容慢慢的变得幼小,肌肤光洁,犹如刚出生的婴儿,但那紧闭着的双眼却无法掩藏暴戾的气息,仇恨、不甘与杀戮充斥着他的身体。

“他在干什么?”李茜忍不住问道。

“邪术!”宇尘冷冷地说道,“他要将这些婴儿身上的戾气吸收,为自己所用,哼,控制不好的话,他也会被反噬!”

“我有那么白痴吗?”名臣突然停了下来,嘿嘿一笑,就连声音都变得天真起来,“对付你们,我连婴王都不用动!”

说着,他柔嫩的小手向前一抓,李茜只感觉到一股劲风将她卷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名臣冲了过去。

那是人人都羡慕的婴儿般的肌肤,可是却长在了一个高大的身体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张脸,李茜只感到一阵阵恶心。

“留下!”就在此时,一声暴喝,一道罡风猛烈地斩向了名臣的手,迫使他不得不放弃了李茜,回身自救。

“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

直到这一刻,文齐才高声念诵起了咒语,一道金光自他的剑上缓缓腾起,将他紧紧地包裹住,犹如一位穿着金甲的将军,不怒自威。

只是,这位将军却只能单手握剑,因为另一条手臂此刻只剩下枯骨,成为了摆设!

卷四 第十八章 苦斗

祭剑!

以自身身体的一部分献祭给神剑,唤醒神剑沉睡的力量,这不是法术,只是一种交换,是名臣的这个阵法所无法禁锢的。

当所有的法术在这个阵法里都无法发挥效果的时候,情急之下的文齐偶然间想起了这个曾在师父那里偷看来的祭剑之术,他不知道是否有用,但,他必须拼死一搏,因为,芊儿在等着他,大家也在等着他!

名臣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有些不适应,可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相信没有人能够突破这个阵法的限制,因此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把独臂的文齐当成一回事,只轻轻一挥手,一道劲风便向着仍旧跪地不起的文齐扫了过去。

他只用了三成的功力,但对付独臂且没有任何防御文齐,他相信这足够了。

劲风已经到了眼前,可文齐依旧没有动,神剑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从沉睡中醒来的兴奋。

劲风终于与文齐身边那道金光相交了,竟发出了有如实质的啪的一声,冲击产生的声波迅速向四周扩散,李茜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坐倒在地,再看文齐,身子微微一晃,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始终支在地上的神剑却已经举了起来,横在胸前,堪堪抵挡住了这一击,显然,他并没有料到,这看似无力的一击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开始重新审视名臣的力量,看来宇尘说的没错,那些婴儿的力量确实异常的强大,即便被他吸收会损失掉很多,但依然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或许联手还有取胜的可能,可是现在。

“妖子,祭剑吧!”宇尘叹了口气,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虽然要损失掉自己的部分身体,但总好过把自己扔在这里吧,何况,他看了一眼李茜,他发誓要保护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她受到伤害呢?

“老板!”月妖不甘心地叫了一声,祭剑,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也不是每一次都会成功,那对剑主与剑之间的联系要求相当高,至少也要能够随心所欲地驾驭,每一把神剑都有自己命定的剑主,就像他的玄阴朱雀,已经到了别人无法使用的地步。

可是老板,他曾经有过一把破破烂烂的神剑,但他从来不用,因为他只能勉强驾驭,有时候神剑还会跟他来两次罢工,桃木剑他用着更顺手。

那把神剑,后来他给了李茜,没想到的是,李茜与神剑之间的密切度要超出他,祭剑,李茜是最合适的,但宇尘显然不会这样,拼着失败,他也会亲自祭剑!

李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知道宇尘要做的事情一定很危险,才会让月妖如此紧张,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神剑,此刻它正战栗着,似乎也知道自己发挥的时刻就要到来了,她突然明白,宇尘的祭剑,祭的恐怕是她的这把剑!

“不行!”李茜吼了一声,“这把剑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能动!”她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神剑。

“Cicely,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给我!”宇尘异常严肃地说道,就连神剑也兴奋地想要挣脱李茜的束缚。

“你这个家伙,有奶便是娘,老娘对你不好么?”李茜气愤地拍了神剑一下,灵物竟也忍不住悲鸣了一声,没有了动静,显然,李茜对它的威慑不是一般强大的存在着。

另一边的文齐已经稳稳地站立了起来,或许觉得那只剩枯骨的手臂有些碍事,毫不犹豫地一剑斩了下去,枯骨落地,瞬间化成了灰黑色的粉末随风飘舞。

而他那一身的金光也不再是混沌的一团,而是恰如其分地贴在了他的身上,成为一副真正意义上的铠甲,就连断臂的地方也由这团金色具象出了一条手臂,双手紧握着神剑,直指着面前的名臣。

“我和他的事,我和他来解决!”文齐冷冷地说道。

“好,老姐支持你!”李茜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喊了这么一句话,甚至还有兴高采烈,让宇尘和月妖都怀疑,这丫头疯了么?他们一起上都未必能打得赢,她居然支持让自己的表弟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

“你们不了解他!”李茜看了一眼宇尘和月妖,“他自己的事情,绝不会让任何人插手,你们可以选择帮忙,但他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但现在,就算是战斗到最后一刻,他虽败犹如,这是我们李家的规矩,他不是在为任何人战斗,他要的只是自己的尊严!”

说着,不顾两人的面面相觑,独自走到了一角,竟背对着他们坐了下来,仿佛也知道事情的结局,不忍心再看下去。

宇尘虽然着急,但他毕竟不是神剑命定的剑主,当初也只是凭借法力高深才能勉强驾驭,现在那个胆小的剑魂被李茜一句话骂了回去,祭剑显然是不可能了。他只能有些求助地看向月妖。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但他们得活下去,能够完全驾驭神剑的,现在就只有月妖了,可月妖给他的却也只是一个无奈的眼神,他的玄阴朱雀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剑,是他那个世界王权的象征,祭剑,在玄阴朱雀那里行不通,而且,他特殊的体质也不允许。

由这一刻,文齐彻底要独自一人面对实力强横的名臣了,在他的后面,甚至没有任何的退路。

“退后!”文齐神剑轻轻一挥,一道金光横扫,逼得宇尘和月妖同时后退,齐齐地靠在了李茜的身后,给名臣和文齐的决斗提供了足够的空间。

“东甲乾元亨,正气速流行。吾受长生命,天地掌中横。隐伏随吾咒,用则雷雨腾。五雷速降气,入我雷轮行。助我行大道,不敢辄违盟。巽上天丁立,斩汝七祖形。”文齐口念蛮雷神咒,神剑轻转,竟然以金光在空中画出了咒符,猛力地甩向了一副悠然自得的名臣。

“白痴!”名臣轻轻骂了一句,也不见他怎样动作,那道蛮雷却在到达他面前之前就声势减弱,等到达时,已经只是不痛不痒了,爆出了一团微弱的火花便消弭无形。

“文齐!在这个阵法里,所有的法术都是没有用的,但是,你的防御却也是他无法打破的!”场边观战的宇尘突然说道。

他看得清楚,尽管祭剑已经激发了神剑的力量,但那些法术在这里还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当进攻受阻,神剑的一腔怒气自然而然地就会转化到防御上,让对手也吃个哑巴亏。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告诉文齐,或许名臣的法术伤不了他,那强烈的反震却也足以要了他的命,防御并不完美!

文齐一愣,已经知道了师兄的想法,蓦地收回进攻的灵力,将所有的灵力灌注于自己的四肢百骸,强化了自己的防御,随后,就像一介武夫,他提着自己的神剑,挥舞着就向名臣冲了过去。

“猪脑子!”名臣依旧不屑地骂了一句,抬手潇洒地一挥,一道劲风便砍在了文齐的身上,如宇尘所料,文齐身上的盔甲就连一丝灵力的波动都没有,但那轰然的声音,已经告诉人们,两个人交手了。

名臣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也有些惊愕,自己全力的一击,足以连这个地下室都轰塌,可是文齐身上的那团金光不仅挡住了劲风,甚至强大的反震让他手臂酸麻,半晌抬不起来。

文齐也没有好到哪去,法术没有伤害到他,但那股冲击却将他推出去老远,重重地摔倒在地,差点背过气去。

这一次短暂的交手,两个人都已经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评估,文齐抹了一把嘴角的污血,拎着剑再一次冲了上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

但名臣的反应也不慢,依旧是简单的挥手,依旧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依旧是文齐的倒下呕血为一局的结束。

但文齐就像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次次倒下,爬起,再倒下,再爬起。

名臣看起来占尽了优势,却是有苦自己吃,每一次接触,文齐损耗的只是力气而已,就算是受伤,也可以由他的灵力暂时补充进行修复。反观他这一边,每一次都是灵力狂涌,他的灵力来源很简单,并不是自己修炼而来,而完全是那些婴儿的,用一点就会少一点。

明眼人轻易就可以看出,文齐的动作越来越快,名臣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了,甚至有几次,文齐已经有机会举起剑,冲到他的身边。

名臣苦笑,凝聚着灵力于自己的单掌,这一次他要致命一击,为了防止文齐从不同的角度攻过来,他总是将灵力平均到双手,可文齐似乎是个认死理的家伙,每次都走那一面。

果然,晃晃悠悠爬起来的文齐,活动活动筋骨,拎着神剑便又冲了过来。

绝不给你机会!名臣一声吼,手掌一挥,灵力狂涌而出,向他预先计算好的路线上阻击了过去。

可是,等等,那条路线上为什么没有文齐的影子?

“白痴,你以为我真的会蠢到每次都送死么?”文齐冷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他只来得及将灵力本能地胡在身后,便觉一股大力将他推飞!

卷四 第十九章 李茜发飙了

没有法术,看来还是不行!

文齐无奈地笑了笑,他用计让名臣上当,让他以为自己认死理,一定会每次都走一边,最后巧妙地绕到他的身后,挥剑击中了他,可惜他的攻击不能动用灵力,砍在名臣的身上后,虽然造成了伤害,但那伤和他受的差不多。

果然,趴在地上的名臣,慢慢地爬了起来,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呕出几口污血,面容惨淡,眼神却更加的不友善,“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们了!”

“切,废话真多,手下败将,怎么样?你要是认输,姐姐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我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听话呢,就只有死路一条!”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回头的李茜似乎也知道名臣现在很惨,得意地开始了劝降。

但她的口才显然不怎么样,名臣听后,只感觉一阵怒火攻心,哇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你们,都该死!”他冷冷地说道,几步走到灵牌前,竟对着那个罐子中的婴儿跪了下去,郑重其事地拜了几拜之后,伸手按下了一个按钮。

罐中的婴儿双眼闪过一抹妖冶的红光,铁门开启的吱嘎声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整个地下室都在不安中颤抖着。

“好重的怨气!”月妖习惯地抽了抽鼻子,凝眉说道。

“不用你说,都感觉到了!”宇尘竟然奇怪地埋怨了他一句,两个人在晃动中努力保持着平稳,但却并没有暴露出身后的李茜。

“你们,都可以去死了!”名臣摇晃着站起来,嘿嘿一笑,单手一挥,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刺鼻地传来,不知何时,那些装着婴儿的罐子已经寸寸碎裂,里面的药水缓缓地渗透出来,越来越快,啪,第一个罐子彻底碎裂,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所有的罐子都碎裂之后,震动也停止了,但惊骇并没有停止,那些婴儿从罐子中掉出来之后,并没有如他们期望般的死寂,明明可以看出他们早已死去多时,甚至本就没有生命,但是此刻,他们却全都跪趴在地上,茫然地瞪着双眼,一个个如拳头大的小脑袋左右转动着,像是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随后,他们舔着干瘪的嘴唇,纷纷爬到自己的罐子旁,宇尘惊讶地发现,就在那些罐子的地下,竟还别有洞天,几乎每个罐子下面都掩埋着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她们还保留着死时的容颜,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痛苦,反而带着一丝的欣慰,甚至是解脱。

就在她们的身上,一根根管子和上面的罐子相连,猛然间,宇尘恍然大悟,那些罐子,就是一个培养皿,培养着这些因各种原因不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孩,他们的灵魂被某种诡异的法术禁锢在了身体内,不能去轮回。

而他们的养料,就是来自于身下这些母亲,那些福尔马林不过是保证他们的身体不会腐烂而已。

“妖子!”宇尘叫了一声。

“知道,老板,你猜得没错,那些女人的灵魂都沉睡了,而且,都残破不全!”月妖冷静地说道,在这个所有的法术都不能使用的阵法里,他那天生的灵眼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不出宇尘的预料,这些婴儿的真正养料,其实就是那些母亲的灵魂,以灵魂养灵魂,而那些母亲,看上去显然是心甘情愿的,这样一来,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消化麻烦,让两方的灵力可以完美的结合,这样培养出来的婴灵要比普通的婴灵更难对付。

只是,名臣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对逝去的母亲的纪念吗?这似乎已经超出了纪念的范畴。

“嘿嘿,你以为我会去纪念那个蠢女人?”名臣静静地看着那些婴儿贪婪地吸收着充足的养分,嘿嘿笑了笑,仿佛猜出了宇尘在想什么。

“我才不会去纪念她,那个蠢女人,她可以选择打掉我,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命,然后等下一个孩子到来,可是她很蠢,竟然选择保我,所以你们知道吗?我恨我自己,我恨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要用她的命才能换回我的命!”

“所以,我选择了妇科,你们以为我真的那么善良,是为了让母子平安吗?你们错了,只是因为这个职业让我可以更接近那些堕胎的女人,更接近那些可怜的婴儿,他们根本就是无辜的,还没做好准备,要什么孩子?我要做的就是尽我最大的可能,保留住这些孩子,让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生命,然后,我会让他们和自己的母亲永远在一起,我相信,没有一个母亲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孩子就那样被拿掉,她们也是迫不得已!”

“起初,这事情进展的很不顺利,我只能保住他们的**,但是,他们还是会一个个死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四年前的一个子夜,我正在亲手埋葬掉被我拿掉的孩子,那个人……”

自言自语的名臣突然面露惊惧,似乎那是个很可怕的回忆。

“那个人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悄无声息地,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个人,他躲在黑暗里,浑身都被一股黑暗包围着,就连那双眼睛也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他有些忧郁地问我,你真的想让这些孩子活下来吗?”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是真的想让他们活下来,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们也是生命啊,于是那个人爱怜地看了看手里抱着的东西,那时我才看清,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孩子,从他的肌肤上来判断,无疑那是一个早产儿,但是,他有牙齿,尖尖的牙齿,就像西方的吸血鬼,对,就是吸血鬼。”

“那个孩子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毫无准备地跪了下去,那是冰冷的眼神,甚至,残酷、嗜血,他瞧不起我,我知道,但是,那个男人把孩子交给了我,告诉我如何养育他,只要我把他带大,我就可以让那些被我打掉的孩子继续保留他们的灵魂,并慢慢长大。”

“但是,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这个孩子必须永远留在这个阵法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带他出去,否则,就是一场劫难!”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我还是照着做了,因为,他走的时候,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了他衣衫褴褛,戴着一副残破的眼镜,额前还有未干的血渍,只是,这个人他没有影子!”

“我竟然和一个鬼魂做了一场交易!”

名臣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自己无法脱身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我不敢违背当初的诺言,他会报复我,就连这些女子,也是很正常的死亡,直到两年前,他不再出现,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可以放开手脚用自己的方式养着这个孩子,嘿嘿,今天,终于到了他发挥的时候了!”

名臣嘿嘿一笑。

“来吧,我的孩子们,该是你们报答我的时候了,帮我干掉这些人,你们就可以真正地拥有自己的生命了,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真正地生活在阳光下,不用蜷缩在这个地下室里!”

名臣极尽蛊惑之言,那些天真的孩子果然欢快地向他爬了过去,纷纷爬上他的身体,然后,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张开自己的小口,猛地咬了下去。

啊……

名臣痛苦地嘶吼着,但却忍着没有动,任由这些孩子死命地嗜咬着他,脸上竟还有些享受,随后,宇尘他们惊愕地发现,这些孩子快速地萎缩着,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抽干了一样,而名臣身上的邪气却越来越浓厚了。

李茜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回过了头,奇怪地看着名臣的身后,当她背对着他的时候,就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她终于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回过头就看到了那个好奇眼神。

那是一个婴孩,他端坐在地上,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疯狂地涌到名臣的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她,那个眼神有些熟悉,有些好奇,更多的,就像是孩子找到了自己的母亲,一瞬间,李茜甚至怀疑,他就是自己的孩子。

蓦然想起,自己曾经不就是有过一个孩子的么?尽管那是个鬼婴,尽管他在梁若行的失误下被打掉,但,名臣刚刚所说的那个人,那个时间,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叫什么?”李茜有些颤抖地问道。

“什么?”宇尘一愣,随即看到李茜正直勾勾地看着名臣身后,当他回过头时,却只看到一道身影迅捷无比地消失在了角落里,但那速度太快,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李茜,她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离开,没有说一句话,在最后那一刻,她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她的孩子,他也是放不下的,不是么,否则,他又何必这样煞费苦心地留下他。

他还在,只是,为什么他要如此狠心,不肯来看她一眼,每一次只是悄悄地在她的身后一闪而过,从不肯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啊!

李茜仰天长啸,双目血红,在这一刻,她正式发飙了!

卷四 第二十章 揍你个衣冠禽兽

宇尘和月妖同时一惊,从李茜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灵力让他们无法抗衡,齐齐退向了两边。

这股灵力不同于其它的时候,竟不是她体内的那个小鬼的灵力,纯洁,充沛,甚至,有些骇人。

此刻的李茜就像一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目光凶恶,狠狠地瞪视着名臣,手中的神剑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长度,上面金光四射,剧烈地颤动着,显然,剑魂已经彻底被李茜唤醒了,她竟然在不知什么时候动用了祭剑。

宇尘惊愕地看着她,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告诉过她如何祭剑,但她就是做到了,而且,似乎没有损失什么,剑魂却比文齐的苏醒的更加彻底。

“老娘今天揍你个衣冠禽兽!”李茜怒喝一声,猛然举剑,长发飞舞就已经掠上了自己的长剑,瞬间那些长发便被斩断了一大截,变成了齐肩的碎发,而那些断发并没有落地,而是全都包裹在了神剑上,片刻便成为了飞灰,如文齐的断臂一般。

“切,废话真多,手下败将,怎么样?你要是认输,姐姐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我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听话呢,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为什么,他们突然同时想起了李茜刚刚说的这句话,而宇尘和月妖几乎同时明白,这句看起来像是劝降名臣的话,其实,是她用来威胁神剑的,第一次接触神剑的时候,她不就是这样对待它的么?

这个世界要乱套了,这样都可以取得神剑的绝对驾驭权,李茜,你到底是一员福将,还是搅乱法术界的一员衰神呢?

宇尘无奈地笑着,月妖则痛苦地摇了摇头,可怜那把神剑,竟然要接受如此待遇,幸好,那剑魂和他无关,否则,自己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李茜得意地看着神剑,又看了一眼宇尘和月妖,冷冷地说道:

“你们懂个屁,别以为献上一条胳膊腿是多么英勇的事情,亏你们还是法术界的佼佼,连身体哪部分最有用都搞不清楚,难道不知道头发才是最有营养的么?每天吸收着日精月华,身体里最重要的养分都会被它吸收,所以说,祭剑,你们也得选对东西!”

李茜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己的宏篇大论,奇怪的是在这种危急的环境下,没有人对她的话表示任何的质疑,甚至,宇尘和月妖听的还有些津津有味,而文齐真是自杀的心都有了,自己研究术法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略懂”的女子。

“诺,跟着姐姐混,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李茜再次得意地一扬小脑袋,挥了挥手里的神剑,“是不是,小乖乖?”

小乖乖?宇尘和月妖都有一种想吐的冲动,那是神剑,怎么在她的手里一点神的尊严都没有了?

神剑极不情愿地嗡鸣了一声,毫无力度地表示了一下抗议,很自然地,这次抗议也被李茜很没诚意地忽略了。

“说完了没有?”名臣满脸黑线,为什么这个女人站起来之后,全场的焦点就不再是他了呢?难道不知道他才是这里的主宰么?

“闭嘴!”李茜怒喝了一声,“这里就属你最没有发言权!你个衣冠禽兽、人面兽心、人人得而诛之的混蛋!”

名臣感到浑身都在颤抖,他从未被人这样骂过,尤其还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本来还应该是他的猎物。

“给我去死吧!”名臣怒喝一声,猛地向李茜拍出一掌,一团黑气携着一股劲风向李茜扑面而去,一副辣手摧花的模样。

“懂不懂怜香惜玉?”文齐暴喝一声,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随手画了个符咒,如蹦豆子一般念道:“三天育元,九霄正刑,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一道金色的符咒便随着他的动作潇洒地飘了过来,看起来只是不疾不徐地飘着,但却无巧不巧地赶在那团黑气攻击到李茜之前拦住了它的去路,啵的一声,在符咒的打击之下,那团黑气毫无反手之力,竟然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文齐微微一笑,三两步走到李茜的面前,横剑胸前,带着些许的傲慢,“你的对手是我,干吗要从一个女人下手?”

“哼!”名臣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但手上却快速地变幻着手势,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文齐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只能凝神戒备,以不变应万变。

“你连留遗言的机会都不会有了!”名臣突然冷冷地说道,双手一合,文齐一愣,只感觉身边的空气骤然疯狂地旋转了起来,刚刚被他打散的那团黑气猛然聚合,将文齐紧紧地包裹在了里面。

文齐只来得及仗剑胸前,将自己紧紧地护住,让那团黑气只能困住他而无从下手,但也失去了反攻的可能。

“真丢脸!”李茜恨恨地骂了一句,挥了挥手中的剑,“乖乖,就看咱们俩的了!”

“文齐,坚持住,等老姐来救你!”李茜很没诚意地喊了一句,双手握剑,向着名称冲了过去。

但不光是名臣,就是宇尘和月妖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这丫头竟然毫无花俏,直来直往,一点格斗的技术都不讲,举着神剑跟举一根烧火棍没什么不同。

名臣连动都没有动,轻蔑地笑了一下,单手轻轻一动,包裹着文齐的那团黑气蓦然分出一条手臂来,拦腰就抱向了李茜。

李茜却像没有看到一样,依旧举着神剑冲向名臣,就在那条手臂将要抱住她的时候,才将神剑微微垂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借着那股前冲的力量,划向了那条黑手,更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条手臂竟然不堪一击,悲鸣了一声就被砍的灰飞烟灭,而不是像文齐那时只是打散而已。

嗷——

同样惨叫的还有名臣,他不甘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他是否真的受了伤,但那脸上的痛苦却是无法伪装的。李茜一愣,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随即明白,打散这团黑气并不能造成任何的局势改变,因为名臣完全有能力把他们重新聚起来,甚至还可以以此为陷阱,诱使他们上当。

但是彻底毁掉它就是另一回事了,自己的神剑此刻颤抖不已,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它嗜血的冲动,既然攻击本体很麻烦,那为什么不攻击这团黑气,让他间接负伤呢?

名臣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双手勉力一合乍分,企图收回那团黑气,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对这团黑气的控制,尽管它也很努力地想要脱离文齐的身体,但从文齐的身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紧紧地吸住了那团黑气。

他被包裹在雾气里,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但那团黑气一包裹上他,他就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似乎他是与这团黑气相通的,他不傻,自然也知道它一定和名臣之间也有着差不多的联系,而且只会比他更深。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他不知道李茜是不是也能理解这个道理,好在,名臣那个笨蛋,如果他全力攻击他,放李茜过去,也许还会有赢的可能,但是他却愚蠢地不敢放她近身,难道不知道他们是无法真正动用法术的么?

神剑之所以能砍掉那条手臂,很大的原因在于魂体对魂体的牵制,李茜成功地唤醒了剑魂的全部力量!

“文齐,坚持!”李茜狂吼了一声,双手握紧了神剑,闭着眼睛对着那团黑气就是一顿砍。

块块黑气被砍落在地,转瞬消失无形,而名臣也摔倒在地,痛苦地悲鸣着,早已失去了之前的狂傲。

正所谓乱棍打死老师傅,如果李茜按照一定的套路来打,或许名臣还有机会控制着黑气招架一阵,虽然不能改变最终的败局,但至少有足够的时间憋死文齐。

可李茜这种胡乱的砍法让他根本不知道她的下一剑会从什么地方砍过来,砍到什么位置,甚至明明看着是砍向手臂的,在剑落下的瞬间已经变成了砍在小腿上,防不胜防!

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名臣,宇尘和月妖感到一阵心惊胆寒,女人发起飙来真的不敢想象,起码,在她们手里有武器的时候,还是离得远一点的好,这样想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生怕那狂躁的剑气不小心扫到了自己。

“行了老姐,再砍就连我一起砍了!”文齐突然大叫一声,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开始胡乱蹦跳着躲避李茜飘忽不定的剑法。

砍上瘾了的李茜根本就没有听到,好像很享受这种虐待的乐趣,甚至还睁开了眼睛,坏坏地笑着,直到神剑紧擦着文齐的鼻尖划下,吓得文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才停了下来。

“我就说嘛,没有咱姐俩解决不了的事情!”李茜收剑,鄙夷地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满目疮痍的名臣,“狂啊,老娘叫你狂!”

卷四 第二十一章 痴呆芊儿

名臣的死亡直接导致了整个地下室内阵法的完全失效,当他的最后一丝气息消失的瞬间,宇尘终于感觉到那被压抑的灵力瞬间充满了自己的身体,忍不住仰天长啸了一声。

“老板你要变人狼么?”月妖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收起了玄阴朱雀剑,不禁有些黯然,他的玄阴朱雀剑竟也有没用的时候,最后还要靠李茜才能脱险,老板要摆平她可有些难度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宇尘,却见老板正目不斜视,努力把昏睡中的芊儿从一堆死孩子中弄出来。

这件事情本来应该由文齐来做,但那个没用的家伙,用李茜的话说,在名臣挂掉的瞬间,竟然无法再驾驭神剑,导致神剑的力量突然回撤,而他自己的灵力不足以帮他抵抗断臂的疼痛,很丢脸的晕了过去。

李茜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很丢他们李家人的脸,所以把他丢给了月妖,而宇尘则负责叶芊儿,他绝对不会趁机吃豆腐,因为,那个笨蛋!

当宇尘和月妖相继走出地下室之后,李茜饱含深意地再次扫视了一眼已经遍地狼藉的地下室,明天这里就会成为报纸的头条,毫无疑问,在公众的视线里,这里又是一个变态医生的悬案。

但她想看到的是另外的东西,让她遗憾的是,她虽然感觉到有一个熟悉的目光就躲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她,可是她却无法感知到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文齐很快就从病痛中醒来,他的一条胳膊就此报销,因为祭剑,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或许以后可以装个假肢,但却肯定无法像以前一样了,也是因为祭剑,他的断口被剑魂及时处理,并没有失血过多,也没有任何感染,就连大夫都奇怪,这条胳膊似乎已经失去多年了。

但是芊儿却成了他们头痛的事情,从地下室出来不久,芊儿就醒了过来,但醒过来的芊儿却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坐着,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显然已经成了一个痴呆的人,只有见到文齐的时候,她的双眼才会闪现出一丝的光华。

大夫认为她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才导致了现在的样子,宇尘在恢复了灵力之后第一时间就对她进行了全面的体检,结果发现,她失去了一魄,这一魄丢失的很彻底,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或许,已经被那些孩子吃掉了!可惜我们有点赶尽杀绝了,没能留下!”宇尘叹息着摇了摇头,这样的芊儿,近乎于一个废人,就算来世,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留下,你就能提炼出来么?”文齐靠在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其实这样挺好,至少,她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没人能听得出他这句话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李茜只是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知道,今后的日子,他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叶芊儿的身旁。

为什么他们老李家总是出这种痴情的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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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承认,文齐尽管是个吊儿郎当的人,甚至有的时候有些痞子的味道,但在照顾女人这上,他确实很有天赋,一旦收起了那颗玩世不恭的心,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芊儿的身上,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绝种好男人。

早晨七点,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他们的卧室,文齐会准时睁开双眼,拉开窗帘,让阳光能在第一时间照射到芊儿恬静的脸上。

文齐会站在一边默默地看上几分钟,然后轻轻地在芊儿的脸庞上印上一吻,“乖,芊儿,等着我,我去给你弄吃的,想吃点什么?”

尽管芊儿没有回答,但他还是会静静地等上一会,然后面带微笑地走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而每当这个时候,芊儿也会准时醒来,但她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瞪着那双无神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偶尔会侧过头,看着窗外,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好多次,文齐从外面回来,都看见芊儿的头微微地动了动,收回了看向外面的目光,这让他很高兴,至少,除了他,还有能够吸引她注意的东西,但很奇怪的是,他许多次看向窗外,都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芊儿的,或许是什么他并不在意的吧。

看着芊儿静静地吃完早餐,小心地替她擦去脸上的碎屑,文齐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收拾好东西,便带着芊儿下楼,到海边吹吹海风,晒晒太阳。

尽管这时候,芊儿总是一言不发,但文齐觉得,只有这时候,她才是属于他的,她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身上,有时候还会伸出手静静抚摸他断掉的手臂,眼里也会偶尔流露出些许的悲伤。

或许这应该让文齐感到些许的欣慰,但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感到有些悲哀,自己不再是一个健全的人,还有资格陪着芊儿走完这一生一世吗?有时候,他甚至会自私地想,如果就这样,芊儿永远不会醒过来该有多好?

也许现在的她只有几岁孩子的智商,但,正是这幼稚的悲伤才会更让人感到难以承受的心痛。

文齐用自己唯一的一条手臂将芊儿紧紧地揽在怀里,避免海风直接吹打在她柔弱的身体上,看着她的头发被风吹的散乱,别有一番韵味,有时候,当她清醒的时候,她也会调皮地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啄一下,尽管那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她从电视里学来的,甚至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意义,但还是会让文齐高兴许久。

晚上的时候,伺候芊儿吃过晚饭,两个人会委在沙发上,霸道地把李茜赶回卧室或者赶到宇尘的酒吧里,静静地看一会电视,直到芊儿静静地睡去。

奇怪的是,每天夜里,芊儿在睡着前,都会紧紧地搂紧文齐的脖子,生怕失去了他,也方便了文齐将她抱回卧室的床上。

就这样,一直睡到天亮,再开始另一天的生活,日复一日,文齐没有感到厌烦,只是隐隐地有些担忧,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而芊儿,每天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多。

多少次,文齐都从梦中惊醒,他梦见芊儿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每次惊醒,竟让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几年前,他还觉得水木年华是在那里无病呻吟,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全都是骗人的,可现在,竟然轮到自己身上了。

转头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的芊儿,可能文齐的突然惊醒让她有些不适,像一只小猫一样在文齐的怀里蹭了蹭,惹他怜爱地抚了抚。

转眼又是一年的八月十五,宇尘决定停业一天,整个酒吧只接待李茜、文齐和芊儿,因为这一天不仅仅是中秋,同时还是芊儿的生日,尽管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但文齐相信,他们所作的每一件事,芊儿都会知道,就像,她有时候会为他的断臂悲伤一样。

李茜特意挑出了自己最漂亮的礼服,细心地为芊儿化了妆,从镜子中她看到,芊儿的脸上流露出了那种小孩子的喜悦,这让她不知道是该心酸还是该喜悦。

而宇尘那双平时调酒抓鬼的手今天也很巧妙地做起了蛋糕,这让李茜觉得,如果有一天他的酒吧开不下去了,开个蛋糕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月妖则精心布置着会场,他很不仗义地把玄阴朱雀挂在了酒吧门口,这样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孤魂野鬼就不会缠着这里了,尽管这个酒吧有阵法的维护,但现在缺少了一魄的芊儿还是很容易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

而文齐则被排斥到了一边,宇尘只交给他一个任务,看好楼上的一个箱子,并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将灵力灌注进去,那是他们集体给芊儿准备的一个礼物。

“知道有一个禁术么,叫做补魂!”李茜看着芊儿开心地把玩着礼物,静静地问道。

文齐一愣,“知道,据说几年前,曾有人用过!”

“对!”李茜点了点头,“若行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安安,就是靠这种办法才活了下来。”

“你……”文齐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表姐。

“没错,我不知道怎么用,但是我知道咒语,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可是老姐,据我所知,当年是用了达摩祖师留下来的法器才做到的,没有强大的法器,根本无法做到。”

“这个你不用担心。”月妖像逗小孩子一样逗了一会芊儿,“如果不是玄阴朱雀不属于人界的法器,我一样会奉献出来的。”

文齐一愣,看了一眼李茜的手腕,愕然发现,那柄短小精致的神剑已经不在了。

“别看了,那把神剑被我叫醒之后就没机会睡觉了,加上你那把,宇尘还有点别的东西,或许可以试一试。”

“可是……”文齐还是有些忧郁,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儿戏,这是早已失传了的禁术,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残缺的地方呢?

“放心,宇尘反复研究过,就算不成功,也不会对芊儿有任何的伤害!”李茜微微一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文齐恍然,难怪,这几天明知道芊儿的状态不好,他们也不过来看一眼,李茜更是整夜整夜待在酒吧,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打算和宇尘在一起了,显然,他们瞒着他,在进行一些秘密的活动。

“你们……”文齐的眼角隐隐有些泪光,那些法器无一不是法术界中人梦寐以求的,可是他们,竟然为了局外的芊儿,甘愿放弃一切。

“法器如果不能为人所用,也不过是一堆烂铁!”宇尘微微一笑,“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开始,时间不多,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今天晚上,很不太平!”

卷四 第二十二章 一夜三次郎

按照李茜的回忆,首先,要有人将芊儿的魂魄引入自己的体内暂存,然后由宇尘将一样法器炼化成魂魄,最后在将它们融合在一起,重新导入芊儿的身体。

这第一步就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当初是因为梁若行和安娜本就是心灵相通的人,而安娜本身更是一个封印了众多法器的人,才可以暂存成功,文齐与芊儿,是不是也能达到当初的那种默契,谁也说不好。

而法器炼化成魂魄,当初也是由法术界的泰斗慧能大师完成的,宇尘真的有这样的实力吗?

“相信我,开始吧!”宇尘坚毅地点了点头。

文齐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芊儿,毅然决然地将自己唯一的一只手放在了芊儿的头顶,默念了一句咒语,芊儿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光华慢慢地黯淡了下去,渐渐冰冷。

“不会有事吧?”月妖有些担心,毕竟这种事情,他们还只是停留在实验的阶段,没有真正地使用过。

“放心,快点吧,芊儿很依赖我,但时间久了,我怕她不会出去了!”文齐有些玩笑地说了一句,坐下来安心打坐,有些奇怪,按理说,一个魂魄进入别人的身体,肯定不会安稳地待着,会想方设法地离开。

可是芊儿,一被引入他的身体,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安安心心地待了下来,甚至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他要做的竟不是牵住芊儿的魂体,而是尽量不让她与自己的魂魄合体。

“我们也开始吧!”宇尘说了一句,将法器放在中央,随手画了个符咒,朗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我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他不懂慧能大师用的那个阵法,但可以确定整个阵法都是一个“聚”的原理,让其中的气只能困在阵中,并最终被聚到一起,金光神咒也有同样的作用。

咒语念毕,宇尘右臂猛然伸直,指着阵中的神剑,“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神剑如有所感应,纷纷剧烈地颤抖,腾空而起,包裹在了一团金光之中,但却并没有如预料中一般融合在一起,宇尘将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了阵法上,还是不能取得一点点的进步,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汗流浃背,浑身忍不住抖动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茜有些焦急。

“安安,本来就是魂体吧?”月妖突然奇怪地问了一句。

“好像是吧!”李茜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

“看来是这样的,补魂貌似只能对纯魂体的人才能有用,法器才会产生共鸣,否则就像现在这样,法器根本没办法炼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甘愿以自己的精华祭剑,古人铸剑不经常有人投入铸剑炉才使神兵出世么?”月妖回头迷人地一笑,竟让李茜有些恍惚,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了阵法中央。

“妖子,你要干什么?”李茜惊得大叫,可是自己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被限制了行动,此刻连动都动不了,这个月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她也下手了。

“Cicely姐,我欠文齐的,就当我还他吧!”月妖潇洒地一笑,气定神闲地站在光球之下,抬头看了看头上悬浮的神剑,在那股劲风的吹拂之下,他飘扬的碎发竟有些发紫,紫发、灰眸,那是……

李茜一惊,那是传说中妖族的身份标志,血统越是纯净,那颜色就越是纯粹,她眨了一下眼睛,月妖的发色竟又恢复了平常的黑色,难道自己看错了?

月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迅速地结着李茜看不懂的手印,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随后两手一分,全身立即被一层紫色的光芒笼罩,随后又转为与阵法相同的金黄色,身体慢慢地漂浮了起来,看那架势,两枚光球竟有顺利融合的可能。

宇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不想让妖子这样做,他已经启开了自身的禁制,多少年来,他都只动用自己教给他的道术,从未真正动用过自己的力量,可是最近,他渐渐解开了禁制,这一次,更是彻底释放了力量,难道,他压制了多年的东西,最终还是要爆发吗?

他想要撤回力量,月妖的爆发如果能够控制下来还好,一旦失控,不知道又要引发一场怎样的灾难,可是回撤之下才发现,对整个阵法他已经失去了控制,就连自己的灵力也是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痴儿!”一把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酒吧外传来,随后李茜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的身边掠过,连对方的影子都还没有看清,却已经被那股强大的力量震慑住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来人站在了两个光球之下,双手上托,一手托住一个,脚上快速地走着七星步,潇洒而飘逸,一头白发随风飘舞着,俨然一位得道高人。

而他的法力也是充沛无边,宇尘无法驾驭的力量在他的手里简直就是小儿科,已经完全解禁的月妖也不堪一击,被他轻松地就化解了危机。

放下了月妖和一堆神剑,他又将一只手放上了文齐的头顶,直到这个时侯,李茜才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个符咒,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那个人看都没有看到,放在文齐头上的手并没有拿开,空着的手只是轻轻地画了个半圆,便轻松地化解了李茜的攻击。

随后他伸手一指,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射入了端坐在一边的芊儿的体内,只片刻之后,芊儿眼中的光华就已经回来了,被文齐苦苦压制才没有被融合的芊儿的魂体,在来者的手下轻松地就回到了她的体内。

本能地,李茜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威胁,因为来人看她的眼神并不和善,这让她身不由己地悄悄画起了符咒。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电光激射而出,直接袭向了老人的面门。

才一出手,李茜也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狠了点?对方毕竟是一个老人,可转念一想,对方的实力太过强横,如果不能一招制敌,凭自己的能力,周旋下去只有认输的命。

“不要!”却在这个时候,刚刚恢复过来的宇尘和文齐同时喊道,并且两个人都在胸前画起了太极八卦,起身就要迎上李茜的符咒。

但在刚刚的行动中,两个人都是灵力严重透支,一站之下,竟又齐齐跌倒。眼看蓝色的电火花就要打到老人的身上,老人依旧岿然不动,只是看向李茜的眼神中有少许的惊异。

那道蓝色的电火花啪地一下打在了老人的身上,但李茜看得清楚,那道电火花离老人实际上还有一定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老人竟已经在自己的身边布下了一层结界。

见状,李茜挥手就要绘制另一道符咒。

“Cicely,不得无礼!”宇尘赶忙大叫,“还不给师尊请安!”

李茜一愣,绘制符咒的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可她根本就没接受过正规的训练,也没人系统地教过她,全凭梁若行留下来的书籍自己揣摩,她并不知道这种硬生生停下法术的做法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伤害,只感觉到胸前一阵烦闷,眼前一黑,一口热血忍不住就要喷出来。

“Cicely!”宇尘惊叫一声,在李茜倒下之前扑了过来。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一道身形如一阵疾风一般从他身边掠过,从后面扶住了将要倒下的李茜,同时一手迅速地虚空画符,“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一掌拍在了李茜的额头上。

迷迷糊糊的李茜只感觉到一股清凉自头顶贯穿而下,迅速传遍四肢百骸,胸中的烦闷也在一瞬间消失,知道这是有人救了她,慌忙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正被一个老人揽在怀里,而面前跪着宇尘和文齐,身边站着月妖,一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的尴尬。

“你虽然修习了本门的法术,但你与宇尘并非师徒,也并未正式拜入门下,就免了吧!”老人和善地一笑,月妖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人那双精锐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在他面前,他没有任何的秘密。

老人也不搀扶,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月妖,眼神复杂之极,“李姑娘,可以了吧。”

李茜一愣,知道老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尴尬地起身,想了想,也跪了下来。

“李姑娘俗世之人,还是不要讲这一套了,频道承受不起!”这一次,他倒是有些慌张,仿佛接受了李茜一拜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般。

李茜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拜了一拜之后才站起来,恭敬地站到了一边,难得地乖巧了一次。

“师傅,您老人家怎么屈尊大驾了?”宇尘战战兢兢地问道,师傅老人家已经闭关多年,就连门内之事也交给下边人打理了,他出山,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哼,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弄出什么大乱子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儿女情长!”老人严厉地斥责了一句,宇尘和文齐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这一路赶过来,只是今天晚上就已经出了三起事故了,可惜每一次我都晚到一步,唉!”

李茜心里一咯噔,三次?这家伙还真是一夜三次郎啊!

卷四 第二十三章 还走啊

宇尘的师傅道号肖宇,这让李茜想起他们联手处理的第一个案子里,那个让宇尘**的娘娘腔也叫这个名字,看不出来,他竟然有一点恋父或者恋母情节,忍不住偷看了他一眼,却见宇尘恭敬地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据肖宇所说,他本来是在闭关的,但在半月前突然感应天兆,烦闷无比,这么多年来,除了当年的那场封魔大战,他还没有过类似的感应,于是倾尽自己的所能卜了一卦,却发现这次的劫难竟是落到自己的弟子身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劫难他没有说,李茜也不好问,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只是,尽管宇尘已经被逐出山门,但他还是日夜兼程赶了过来,可见肖宇对自己这个大弟子的爱并不像他所表现出的那样冷漠。

早在三天前,肖宇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只是奇怪的是,他到这里之后,突然发现那股强大的妖邪之气已经被压制了下去,还以为自己的徒弟终于凭借过人的胆识把事情解决了,但很快,他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为那股邪气只是被压制下去,并没有被消灭,而且,那股妖气似乎更像是自己躲藏了起来。

所以他一直躲在宇尘他们身边,暗中调查着那股力量究竟躲藏到了什么地方,同时也防备着自己的这个弟子做出什么鲁莽的事情来,他已经了解过,文齐还好一点,除了在为了芊儿战斗的时候,时刻都可以保持着冷静。

但是宇尘就有些鲁莽了,擅自封印了自己的能力,导致在战斗中总要搞得自己遍体鳞伤,甚至屡次使用禁术,这对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在他们之间,还有两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李茜的能力异常诡异,从她的身上,他闻得到鬼界的气息,但她却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人,而她的法术也极为杂乱,以佛教为主,夹杂着少许的道术,显然没有人教过她。

而且,她是他的女人,是宇尘绝不应该招惹的,但自己的这个徒弟,还是陷进去了,虽然他在苦苦压制,但,这个劫,恐怕是很难躲过了。

至于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份就已经是个天大的秘密了,也许宇尘并不知道,也许他过于信任自己的这个小兄弟,但他不得不防,一次大意,就可能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今天晚上,那股消失了很久的气息突然出现,肖宇没有多想就追了上去,可是那股气息就像跟他捉迷藏一样,总是在他快要追上的时候突然消失,他又不能全力催发自己的灵力,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个实力强横的邪灵其实也只不过是个打手,在他的背后还有什么幕后黑手,他不敢打草惊蛇。

那个邪灵就带着他满城的兜圈子,他刚刚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邪灵就开始疯狂地虐杀,所有被害的女人都是刚刚做完流产的年轻女性,她们死的很惨,魂魄被吞噬,就连**也无法保持完整。

自下体开始一直到小腹,那个孕育生灵的地方都被残忍地吞噬了,奇怪的是,这些女人脸上的表情异常安详,甚至可以说是心甘情愿,没有一点怨念,让他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而且他作案的半径实在太过广泛,跨越了整个城区,似乎有点乐此不疲让肖宇疲于奔命。

当肖宇终于看完第三个现场之后,宇尘这边的做法也到了关键时刻,强大的法力场让肖宇猛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那个始终没有露过面的邪灵只不过是为了引开他,让宇尘他们可以安心施法,至于目的,不言而喻,宇尘的法术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所以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及时阻止了宇尘继续做下去,同时,他也发现了宇尘所没有发现的秘密,那就是芊儿的魂魄。

“她已经不是她了!”肖宇看了一眼沉睡着的芊儿,“文齐你应该知道,没有任何两个魂魄会融合在一起,所以,芊儿本身就是个陷阱!”

“师傅!”文齐恭敬地叫了一声,但接下来的话却有些倔强了,“[奇]她究竟是[书]不是她[网],我比您老人家更清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阻止我救她,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你!”肖宇气的有些战栗,自己的所有徒弟里,就只有文齐是最让他省心的,可谁想到,在下山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他竟然也开始学会了反抗。

“难道为师的话你也不肯听了么?”肖宇不怒自威。

“对不起,师傅,有些话我自该听,但有些事,请师父给我一个自主的权利,我相信芊儿不会害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说着,文齐突然起身,不理会高高在上的师尊和仍旧跪在地上的师兄,兀自抱起芊儿上楼了。

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温和的文齐怎么会变得如此无礼,甚至就是自己师傅的面子也不给。

肖宇须发皆张,恨不得将自己这个不孝的徒弟掌毙当场,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宇尘也站了起来,拉着李茜和月妖堵在了楼梯口,虽然恭敬,但却摆明了自己的立场,绝不会让自己的师弟有任何的闪失。

“你,你们!”肖宇颤抖着指着眼前这几个人,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搞得所有人都跟他作对,难道自己阻止他们几个人受伤害错了吗?

“师傅,我知道您绝不会放过任何对您不敬的人,但文齐,您一手把他带大,他顺从了您十八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想法,您难道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就亲手埋掉他吗?”宇尘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好,好啊,你们都长大了!”肖宇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宇尘,你也太小瞧你的师傅了,你以为我的心胸就那么狭小么?你以为只是因为一个芊儿?你难道不知道他这样下去会入魔道吗?”

“师傅!”宇尘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自己的师弟,他不会!”

“哼!好,好,好!”肖宇连说了三声好,转头就走,但那股威严的气势却让身后的宇尘不由自主一跤跌倒,但他知道那是师傅愤怒的发泄,不敢用灵力抵抗,忍不住一口鲜血在师傅走出酒吧之后喷了出来。

“你没事吧?”李茜赶忙扶住他,她没想到,宇尘的师傅竟然会如此蛮不讲理,就是对宇尘也能下得了狠手。

“我没事,走了吗?”宇尘靠在李茜的身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温暖,有些不愿意离开,从他师傅出现开始,他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棘手了,恐怕不是他能够解决得了的,而且,自己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事情结束,自己也该回师门承担自己的那份责任了。

“走了!”月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睁开眼睛说道,根本不理会李茜茫然的眼神,“可是老板,我们是不是太幼稚了点?”

“这种事情,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一遇到就都成了白痴,看文齐的表现吧!”宇尘挣扎着站起来,端起一杯水漱了漱口,马上就又生龙活虎了。

“你?”李茜有些不敢思议地看着宇尘,“你怎么回事?”

“没办法,Cicely姐,你实在不会演戏,就只能让你本色演出喽!”月妖嘿嘿一笑,伸手收回自己的玄阴朱雀剑,专心致志地画起了符咒。

“你们!”李茜马上满头黑线,感觉自己似乎吃亏了,那个该死的宇尘,竟然趁机占她的便宜,自己还没吃着豆腐,竟然就被先吃了!

而此刻二楼的卧室里,文齐正看护在芊儿的床边,看着那张平和的面容,文齐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酸痛,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对的么?

“文齐,我渴!”芊儿慢慢睁开了眼睛,轻轻地说道。

“好,我去倒水!”文齐轻轻地摸了摸芊儿的头,温柔地说道,随后起身走了出去,可才走到门口,突然惊觉,芊儿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可在刚才,她竟然对他说她渴了!

转身他便要走回房间,可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房间的门关上了,心中警兆忽现,文齐大力地向门上撞去,可一撞之下,强大的反震差点让他跌倒在地,那门却纹丝未动。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刺痛,奇怪的是,楼下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一样。

文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知道此刻自己已经被孤立了,但这难不了他,师兄在这个酒吧上花的心血可不是一般的多,他还有能力开启一部分,“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可以画符,但虽然显得有些慌乱,符咒还是完整地打了出去,啪地一声轻响之后,文齐感到空气中传来一阵晃动,空间恢复了正常,楼下的窃窃私语也清晰地传了上来。

“雕虫小技!”文齐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走进房间,而是继续走到隔壁去给芊儿倒水,他有绝对的把握相信自己已经把敌人的进攻解决了。

可是当他倒好水回来的时候,还是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房门没有开启过的迹象,可床上的芊儿早已不见了踪影,窗户大开,冷风瑟瑟,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芊儿,再一次被带走了!

卷四 第二十四章 下雨收衣服喽

啪,手中的杯子被文齐一下子捏碎,破碎的玻璃划破了手指,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冲到窗边极目远眺,寻找可能遗留下来的痕迹。

或许中秋就是个团圆的日子,路上的行人很少,大多是恩爱的年轻情侣,一眼就可以看出那里面并没有芊儿的影子,但文齐并没有打算放弃,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酒吧,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自然也能做些适当的伪装。

抬手蘸着自己的血在眉心重重地画了一个符咒,让自己的灵眼能够看的更清晰一些,马上,不仅是街上的行人,就连那些无家可归的游魂也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底,芊儿的魂魄和正常人不同,也更容易辨认。

很奇怪,残魂无论在哪个世界里都是被人欺负的,可此刻,芊儿就站在马路的对面,静静地站在一棵槐树下,抬头面带微笑地看着文齐的窗口,她的身边,一片纯净,就是孤魂野鬼走到她的身边也会自行避开。

陷阱!

文齐马上反应过来,那个人带走芊儿,只是为了引他上钩,可是芊儿的身体呢?为什么,只有她的灵魂?

意识到这一点,文齐马上仔细搜寻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吱嘎一下停在了酒吧门前,仿佛故意给文齐看,靠近她这边的车窗慢慢地打开,在车后座上,芊儿,只是芊儿的**,僵硬地坐在那里,不知在什么人的操纵下,转过头看了一眼他,诡异地笑着。

文齐再不犹豫,单手一撑窗台就跳了下去,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那辆车子也轰鸣着冲了出去,本来站在树下的芊儿也不见了踪影,他只来得及看到,在那辆车子的倒车镜里,一个明显孱弱的婴孩蜷缩在芊儿的怀里,贪婪地吮吸着什么。

本想给自己的表姐他们报个信,但眼看着车子已经绝尘而去,文齐咬了咬牙,随手挥了个符咒向地下一甩,便追着那辆车子冲了出去。

此时的酒吧里,李茜焦急地在一楼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看,希望自己的表弟别做什么傻事。

宇尘和月妖却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一人端着一杯酒,很绅士地品着,“要不要来一杯?今天老板可是会拿出自己的主打哦!”

月妖像是不胜酒力,脸色微红,打着酒嗝说道,但是李茜却能看得出他那双眼睛精光四射,下一秒就让他睡过去也没什么不可能,但绝对不是他酒量不行,而是压根故意制造什么。

“你们两个就不能别这么没心没肺?你们到底是什么计划,现在还是不能告诉我么?”李茜一屁股坐了下来,有些哀怨地看着宇尘。

宇尘却只是好看地笑了一下,专心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那是一个专用的酒精灯,上面架着一个特制的杯子,小半杯金黄色的液体在宇尘的操控下,在杯子里翻转着,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引起李茜注意的是那杯子上的两道金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杯子就是传说中的爱尔兰咖啡杯了。

不过宇尘接下来的做法却让她大失所望,他竟然一把火点燃了威士忌,靠着自己的小法术把那朵淡蓝色的火焰变化的异常漂亮,还美其名曰“情人的眼泪”,但他却把这一小杯威士忌直接倒在了盖好奶油的咖啡上。

“好端端的威士忌就被你给浪费了!”李茜鄙视地看了一眼宇尘,根本不接宇尘递过来的爱尔兰咖啡,“你到底会不会**尔兰咖啡?看姐姐的!”

李茜一把推开宇尘,点上酒精灯,小心翼翼地将威士忌倒进被子里,刚好卡到下面的第一道金线,然后小心地放在酒精灯上慢慢地烘烤,匀速地转动着杯子,让酒香慢慢地挥发出来,这些和宇尘的做法没什么不同。

但接下来,她却并没有点燃威士忌,而是在一根玻璃棒的引导下,将咖啡小心地导入了威士忌的杯子里,并且不让这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层,刚好注满第二道金线,随后,她将冰冻好的奶油仔细地挤在了咖啡杯上。

“看到了没?这才是正宗的爱尔兰咖啡!”李茜得意地将咖啡递到宇尘的面前,“你那种做法,好好的威士忌全都浪费了!”

“呀,Cicely姐好手艺啊!”月妖夸张地叫了一声,“不过,情人的眼泪呢?”

“情人的眼泪?”李茜愣了一下,爱尔兰咖啡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传说,不过,“我没心没肺行不!”

情人的眼泪,据说那是都柏林机场的酒保最后一次做给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爱尔兰咖啡才加上的,并不是点燃威士忌,而是,他将自己的眼泪一圈圈地抹在了咖啡杯的边缘,希望自己暗恋的女孩子喝下他的思念。

不过,宇尘竟然拿威士忌充当眼泪,自己干嘛非要奉献自己的眼泪呢?

“趁热喝,不许搅拌,这是爱尔兰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李茜看着愣愣的宇尘,“看你的手法你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教你的!”

宇尘端过杯子,轻轻地啜了一口,浓烈的威士忌划过咖啡,既减少了威士忌的烈气,也中和了咖啡的苦涩,再透过冰冷的奶油,便不再那么烫,果真和他做出来的味道截然不同,如果自己做出来的爱尔兰咖啡味道很浓的话,李茜的这杯咖啡里,就是真的包含着思念味道的爱尔兰咖啡。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宇尘由衷地赞赏道。

“因为他爱喝!”李茜轻声说了一句,扭头看向了门外,眼神中的忧郁一闪而过,却被宇尘敏锐地抓在了眼里,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下子,酒吧里突然沉静了下来,就连外面的天空也突然阴暗了下来。

“要下雨了!”月妖看着门外的浓云说了一句话。

“是不是该收衣服了?”宇尘也是微微一笑,随口问了一句。

“我们没洗衣服啊?”李茜奇怪地看着宇尘和妖子,这两个小子今天古古怪怪的,不知道还隐瞒了多少东西,“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月妖又仔细地看了一眼窗外,还侧耳听了听,摇了摇头,“还没打雷呢,不用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电光猛然划破了夜空,隆隆的雷声更是近在咫尺一般,就连放在桌子上的杯子也晃动了起来。

“这雷还真大!”宇尘没事一样说了一句。

李茜却吃惊地看着那道霹雳,她看的清楚,这一个平地惊雷真的是平地而起,绝不是从空中打下来,而就是从酒吧门前的地上斜斜地打向天空的,她都能看出来,宇尘和月妖就看不出来?还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而且,那些浓云似乎也不正常,普通的浓云就算是铺天盖地,也是从地平线铺起而已,但这些浓云却打着旋一样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漏斗。

这个漏斗的中央还毫无规律地运动着,就像被人牵引着一样,寻找着自己的落脚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茜伸手向后一拉,想抓住宇尘问个明白,可这一抓竟然抓了个空,转头就见宇尘和月妖已经上了楼,她也连忙跟上。

看着宇尘和月妖忙忙碌碌地整理着东西,李茜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想找一件适合自己的法器,却想起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会,唯一一件用得顺手的还被肖宇那臭牛鼻子走的时候收去了。

文齐!

李茜心中一亮,对,还有文齐,纵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行动的话还是要四个人在一起才安全一点,就算布阵,只有他们三个人也有点吃力。

而且,就算不带他,也有必要说一声,总不能倾巢而出了,文齐还什么都不知道,李茜这样为自己去打扰文齐的二人世界找借口,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宇尘和月妖怎么可能忘记呢?

李茜故意没有敲门,而是大力撞了上去,这样就可以造成她也是被陷害的情景,但是结果很让她吃惊,那扇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她这用力的一撞直接让自己趴在了地上,然后她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大的动作,屋子里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蓦然抬头才发现,屋子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床上凌乱的被褥告诉她,片刻前,文齐和芊儿还在这个屋子里,但是此刻,已经不知所踪了。

宇尘和月妖刚刚整理好最后一点东西,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惊叫,这些天来他们都没有感到过害怕,可这一声却让他们俩心里一惊,匆忙跑到了隔壁,就见李茜呆呆地站在窗子前,手指着窗台,那上面是一滩还未干涸的血迹。

“宇尘,文齐有危险!”李茜脸色苍白。

她看到那滩血的时候下意识地将手放了上去,然后完全下意识地开启了那个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法术,结果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文齐从这里跳下去,追着一辆根本不存在的车子跑远了。

或许文齐全部的心思都在芊儿的身上,让他没有注意到,那辆车子其实只是一辆纸扎的,但这并不能瞒得过李茜,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车子上那来自异域的气息。

“没事没事,我知道我知道!”宇尘忍不住将颤抖的李茜揽在了怀里,这才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冰冷,傻瓜,难道不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动用那个法术吗?用得太多,自己也会变异的啊!

“老板,收衣服吧!”

卷四 第二十五章 女王

月妖很不忍心打断他们的温存,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个套子耗费了他们这么大的心血,是时候收口了。

李茜很鄙视地看了一眼月妖,难怪他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这么浪漫的时候竟让他说的这么没品位,她也有点贪恋宇尘的怀抱,但是,好吧,总不能把自己的表弟和弟妹扔进火坑里不管。

何况,虽然宇尘有点犹豫,但只是几秒钟,他轻轻地画了个符咒,手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摸了摸,让她感到一阵温暖与心安之后,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

不过还好,他没有放开拉着她的手,有一点点的矛盾,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抽出来。

随后,宇尘抬手在自己的眉心轻轻地一画,开了灵眼,看了窗外一阵,冷静地说道:“我们走!”毫不犹豫地抱着李茜从窗口跃了出去。

满头黑线的月妖挠了挠头,有没有搞错,至于这么拼命么?就算是二楼也是有一定危险的,但还是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至于被宇尘抱在怀里的李茜,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直到飞奔带来的冷风一吹才让她清醒了一些,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宇尘拦腰抱起了,这算亲密接触?

“你刚刚又用了那个不熟悉的法术,长途奔袭的话会受不了!”宇尘没有低头,脚下如风,却尽量保持着身体的平稳,生怕跑动的震动也会给李茜带来不适。

“还有,别试图动用灵力,我已经暂时封印了你的力量,那个,不到危急时刻不要乱用,你身体会吃不消的!”宇尘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将李茜抱的更紧了一些,生怕她掉下去一样,甚至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而且这种封印的做法让李茜很不爽,更怀疑他是不是虽然貌似专注眼前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将她的全身上下窥伺了个遍,要不怎么能她刚想动用灵力就被发现了呢?

不疾不徐地跑在他们后边的月妖真想自己是个瞎子,自己这个不解风情的老板总是在不该花前月下的时候小小地浪漫一下,如果自己出手,李茜恐怕早就手到擒来了,可惜,自己是不能抢老板的东西的。

同一时间的一条幽暗小巷里,文齐单手撑地,长时间的奔袭让他有些难以承受,更不知道李茜他们是否破解了自己留下的线索。

尤其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手似乎不只是想带走芊儿那么简单,每次他有些跟不上的时候,车子的速度就会明显地慢下来,似乎在等他追上去,然而他一旦马上就要追上,车子就会绝尘而去,像是在玩一出老鼠戏猫的游戏。

玩?好,老子就陪你玩!老鼠再聪明,最后也一样会被猫干掉!文齐一咬牙,激发了自己的灵力全力追赶到这条巷子里,可就在这里,那辆车凭空消失了。

这难不倒文齐,更吓不倒他,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但是,他隐隐有些担心,这一路追下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有些透支了,而在师兄他们赶到之前,自己还必须坚持一段时间,这似乎有些强人所难。

他知道,就在这条小巷的某个角落里,就有那个可以带他直接到芊儿身边的开关,但那一定会消耗掉他剩余的全部灵力,到时候他可就只有待宰的份了。那个背后的人始终没有露面,但对他们似乎很了解,就连他还有多少的灵力都计算得一清二楚。

一动不如一静!这是道家的至理,文齐干脆坐了下来,慢慢地呼吸吐纳,小心地注视着身边的动静,一边用独特的方式告诉宇尘自己的方位。

比耐心,他相信自己不会输,但他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如果对方就在这个时候伤害芊儿怎么办?尽管几次以来芊儿都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他不敢赌,却又必须赌,沉静的外表下,没人知道他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咔,一声轻响,文齐的眼睑动了动,终于硬撑着没有撑开,心理战,这时候谁先动就是谁输了一局,那个声音谁知道是不是敌人用来迷惑他的呢?

而为了充分恢复自己的灵力,他关闭了自己的灵眼。因此他并没有看到,他面前的一堵墙上泛出了一片流光,随后像一汪静止的湖面慢慢地映射出了一副水下的画面。

芊儿一身华服,如女王一般高坐在王座之上,她的脚下,是无数**的子民,但这并不有碍观瞻,因为,他们还都只是孩子,连性别还无法分辨的孩子,他们貌似恭敬地跪在她的脚下,但眼神中却难掩贪婪,稍大一些的孩子已经忍不住舔舐自己皱巴巴的嘴唇了。

而就在芊儿的身边,趴跪着一个婴孩,这个孩子和别人有些不同,他的发育似乎更加完善,看起来就和一个正常出生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但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神极为冰冷,只有再看向芊儿的时候才会表现为极度的狂热。

而一旦他的眼神扫到下面的孩子,他们就会忍不住哆嗦起来,似乎,他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王!

而无论怎样安静亦或是吵闹,端坐王位的芊儿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连她的眼睛都是一动不动,暗淡无光。

专心打坐的文齐突然感到一道冰冷刺进了他的心里,骇然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让他震惊的一幕,他的女王如今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王!

幻境!

文齐强迫自己没有动,一定是幻境,对手就是要利用他的心里弱点瓦解他的意志,所以才会营造这样的幻境让他上当。

“如人入暗,即无所见,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诸相非相,即见真相!”他抬手生涩地画了个符咒,这个不是他道家的法术,而是跟李茜学来的佛家法术,使用起来能够更少地耗费灵力,这也是李茜都能够轻易使用的原因。

冷笑了一下,一道隐形的符咒啪的一下打在了那面墙上,可那面水镜只是微微地晃了一下,并没有破碎。

文齐一愣,满以为自己的法术就算破不了幻境也能给对手一个震骇,谁想到却毫无建树,以为是自己法术用的不到家,连忙重新聚集了一股灵气,重新画符,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道家法术:“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不过这一次更让他失望,连晃动都没有了,镜子里芊儿身边的婴孩更是嘲笑似地看着他,让他忍不住怒火中烧,差点就要直接冲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始终没有动的女王芊儿竟然动了,她慢慢地转动头部,直直地看向了文齐,一对乌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这让文齐一阵兴奋,她还有自己的意识,她知道他来了!

但这种兴奋并没有持续很久,马上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芊儿的动作太过僵硬,就像是被人硬逼着做什么一样,而且那个眼神,哪里有什么含情脉脉,那更像是看向敌人的,残酷,冰冷!

她根本就没认出眼前的这个人是可以拿性命来换她的文齐!

深吸了一口气,文齐咬破自己的食指,在眉前重重地一画,“气聚灵台,五昧顿开!”

灵眼重新开启,透过那面水镜,文齐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同时也飞快地计算出了芊儿所处的真正位置,包括他眼前的处境也一览无遗。

哪有什么小巷,这个地方就在不久以前他还战斗过,没想到,他们以为消灭了名臣就结束了一切,这里也永远会成为一个谜,可他们的敌人却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演绎到了极致,千猜万猜,他们也没猜到,他们竟会又回到了这里,隐藏了起来。

或者,他们还有别的原因?文齐眉头紧皱,思索着无数的可能。

但女王似乎等不及了,或者说那个婴孩似乎等不及了,只见芊儿轻轻抬起了自己的粉藕玉手,放到了嘴边,伸出了滑嫩的香舌轻轻地舔舐着,仿佛在品尝一道盛宴一般。

而另一只手轻轻拉起了自己的裙摆,露出了裙下洁白的双腿,那是一幕多么诱人的场景啊,但文齐却无暇理会,因为只是一瞬间,芊儿已经狠狠地咬了下去,咯嘣一声,她的一截手指已经到了嘴里,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鲜血淋漓,只是闭目咀嚼着自己的手指,一脸陶醉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文齐无法适应,直到那个王一般的孩子爬到了芊儿的腿边,他才反应过来他究竟要做什么。

“不要!”文齐大叫一声,迈步就向水镜走了过去。

里面的孩子似乎很听话地停了下来,却嘲笑地看了一眼文齐,张嘴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这一次,芊儿的惨嚎彻底击溃了文齐的心理防线。

挥手一道天雷神咒,却因为太过激动,斜斜地打向了远方,文齐也不在意,狠狠地撞进了墙壁。

卷四 第二十六章 百婴齐哭

一阵轻微的晃动之后,文齐感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不敢呼吸也不敢睁开眼睛,甚至在进入的一瞬间连自己的其他官能也统统封闭,因为他不知道对手还有怎样的能力等着他。

看起来每一次都是他们挖好了坑,等着对手跳进来,然后再收口就好了,可实际上,每一次他们都是在被人牵着走,每一次的计划总会在最后的时刻功亏一篑,让他不得不小心。

文齐全身肌肉紧绷,就像等待捕食的豹子,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很快让他感到吃不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而他的对手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根本不在乎他已经闯了进来,依旧悠闲地等待着,这是另一场耐心与耐力的比拼,只不过这一次文齐落了下风,他将自己的全部都暴露在了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而对于对方,他还是一无所知。

文齐尽量保持神色的平静,慢慢释放自己的灵力,集中到唯一的手臂上,心中默念天雷神咒,他没尝试过不画符,单凭默念咒语就施术,据说全门派只有师傅可以毫无阻碍地做到,某些小法术师兄也可以。

而且这种做法一旦不成功,凝聚的灵力会迅速地回窜到身体里,搞不好就是重伤,所以他很谨慎地疏导着灵力的走动,本来几秒钟的施法,他却拖了一分钟还没有动。

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微微地发烫,体内的灵力汹涌的翻滚着,大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文齐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方位,凭着进来时一瞬间的记忆,将天雷打向了那个躲在芊儿身边的婴儿。

擒贼先擒王!

啪的一声,文齐心中一喜,打中了,随后蓦然睁开眼睛,手上快速地画着符咒,天雷、地雷、蛮雷、神雷接二连三地打向四周,迅速地清理着身边的障碍,一步步逼向了芊儿的身边。

兴奋的他并没有意识到,那些法术打在那些婴儿的身上并没有让他们发出惨死前的悲鸣,还以为自己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导致灵力大增,未等他们有反应就了结了他们。

然而才走出几步,他突然感觉到周边的气流有些不对,突然间逆向流动了起来,将他紧紧地包裹在了中间,头顶传来了一阵隆隆声,心中一惊,慌忙在身边布下了一道结界。

然而还是晚了,他刚刚布好结界,头顶一道道电闪雷鸣便打了下来,仓促间布下的结界勉强支撑了一下便宣告破碎,也幸好有这道结界,才没有让那些神雷全部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身上,只是最后的一道神雷擦着他的身体打在了面前。

饶是如此,还是让他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坐倒在地。

直到此刻他才蓦然发现,他打出的几道天雷都毫无偏差地还了回来,小范围的时空偏转!

文齐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婴儿,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却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让时空小范围转移?还是他有意将那些危害转移到他的身上?

也幸好,那个婴孩并没有将这些天雷都转移到芊儿的身上,否则,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吃惊过后的欣慰让文齐迅速冷静下来,知道硬拼自己是没有取胜的可能了,先不说自己的灵力在刚刚的一阵猛攻中已经有些无以为继,就是那个伤害转移的法门,他就必须想办法破解才行。

冷静地注视着身边的环境,他确信自己掉进了一个古怪的阵法里,这个阵法有些眼熟,但似乎和自己知道的任何阵法又不完全一样,破解起来有些麻烦。

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么?文齐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看了看芊儿,她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出现。

试着向前走了几步,文齐惊讶地发现,那个阵法并不是固定在某一个地方的,随着他的走动,那个阵法也在移动,但无论怎样,他都始终处在阵法的中央。

原来是这样!

文齐微微一笑,心中有了主意,他四下环顾着,这个阵法的来源很快也清楚了,布阵的就是那些婴孩,随着他的走动,那些婴孩也相应地移动,这才保证了他始终被困在阵中。

论单兵作战的能力,这些孩子哪个都不够他一击的,但可怕在这些婴孩之间的灵力是互通的,可以结成一个整体,这样一来就有些难以对付了。

不过他们毕竟是孩子,这样的阵法在大片的空地上可以毫无顾忌地发动,但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室里,还有许多的障碍,只要他随便往某个障碍物较多的地方动一动,他们的阵型就会不稳,法力场一旦混乱,他就有脱困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文齐一边慢慢地移动,一边仔细观察着地形。

老天对我真是不薄!文齐微微一笑,整个地下室都是一片空地,唯有芊儿的地方却高出了一块,那是他最好的脱困地,而且顺便还可以带走芊儿。

想到这里,他控制着自己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地向芊儿的方向移动,偶尔还会向两边动一动,以避免这些弱智的孩子们发现他真正的意图。

5米!

他和芊儿的直线距离只有五米,那只是他走几步的距离而已,但他却不得不带着这些孩子绕圈子,硬是走出了几十米的路线,才终于走到了芊儿面前一米的地方。

直到这个时候,芊儿才微微动了动,眼睛里闪现出一抹异样的光华,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独臂人,嘴唇轻轻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但文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到芊儿眼角的泪珠,知道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认出了自己。

同一时刻,他感觉到身边的法力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阵型无法保持齐整,在芊儿的方向上,法力有些轻微的波动,就是那里了,文齐将灵力集中到手上,向着前方猛烈地劈了出去。

预想中的脆响如期而至,阵法中的灵力呼啸着涌了出去,一个看似厉害无比的阵法就这么被文齐给破解了。

还没等他释放自己的兴奋,就觉得一阵风呼啸而至,怀里一下子多了一个温暖的躯体,熟悉的幽香钻进他的鼻孔,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随即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佳人。

他没想到芊儿的意识已经恢复到了现在的地步,已经知道寻找自己可信赖的依靠了,原本还以为要耗费一番力气才行,却没想到她主动投怀送抱了。

可是,等等!

沉浸在喜悦中的文齐并没有丧失应有的警觉,他很快就意识到,芊儿的表现不太正常,就算是他们热恋那会她也不会这样腻着他,而且,那个婴孩脸上的笑容为什么那么阴险?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太一帝君,召汝真灵。一召即至,来降帝庭。”文齐松开了抱着芊儿的手,迅速地画着符咒,向着那个婴孩冲了过去,这样可以避免他那个诡异的时空转移将天雷再打回来。

可是芊儿似乎认准了他,死死地抱着他不肯放开,让他的行动稍有迟缓,打出了天雷之后,他只好迅速在自己的身边布下了一道结界,同时脚下不停,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可是那个婴儿还是堵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同时嘴里阴险地笑着,默默地念了句什么,文齐只感觉到自己的脚步猛然一滞,本来跟着他跑的芊儿竟然一下子攀上了他的后背。

她也知道这样跑会有拖累吗?文齐为芊儿的聪明感到一阵欣慰,但很快就感觉到背后莫名地被一阵寒冷包裹。

“留下来陪我吧!”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

那是芊儿的声音,他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可那也不是芊儿的声音,因为她绝不会这样冰冷地跟他说话,更不会这样恶狠狠地。

迟疑间,背上的芊儿已经靠近了他的脖颈,张开了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向着他的动脉咬了下去。

要死了吗?文齐无奈地笑了一下,红颜果然祸水,自己最后竟要死在自己最心爱的人手里么?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略尽人事地给芊儿施加了一道清心咒,希望她能清醒过来,便依旧坚持着拖动灌了铅的双腿向外走。

芊儿似乎被那道清心咒唤醒了少许的理智,犹豫着是不是要动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刺耳的啼哭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那不是一两个孩子的哭声,而是,整个屋子里的孩子们同时在哭泣,震得文齐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而芊儿在听到百婴齐哭的声音之后,双眼泛红,蓦然长啸一声,张口便咬了下去。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愈,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一个身影迅捷地闯进了文齐的视线,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双手勉强地结着手印,全力打了出来,文齐猛然感到背上一轻,新鲜的空气猛地闯进了肺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你们迟到了!”文齐有些困难地说道。

卷四 第二十七章 芊儿的宿命

“抱歉,遇到点麻烦!”宇尘小心地放下李茜,戒备着身边的恶灵,冷冷地说道。

直到这时候,文齐才发现自己的表姐脸色绯红,尽管已经被放了下来,却还需要宇尘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而他身后的月妖更是气喘吁吁,拿着玄阴朱雀剑的手上鲜血淋漓,眼眸更是少有的灰白色,连头发都透着浅浅的紫色。

“这家伙还有帮手?”文齐吃了一惊,自己已经在这里牵制了最大的敌人,可外面的事情竟然让他们如此狼狈,看来,不好对付了啊。

“没有!”宇尘简洁地说道,眉头皱了皱,“你就不能起来么?”

“我躺会!”文齐没好气地说道,看到自己的师兄到了,知道暂时没有危险,也放松了下来,“你们几个没这么逊吧?我都牵制住他了,你们还这么费劲?”

“你上当了!”宇尘依旧波澜不惊地说道。

但这句话却在文齐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只是这一句话,已经让他明白,他以为自己牵制住了最大的敌人,其实自己一直在被人耍,这里的那个婴王只是人家留下的幻象而已,但是幻象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如果本体的话,那,他有些不敢想了!

“你们解决他了?”他满怀忐忑地问道,随即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很白痴,如果真的解决了,他们用得着这么戒备么?

事实上,宇尘他们确实遇到了点麻烦,但却也不是婴王的本体,而是他制造的另一个幻境,自始至终,在那个幻境里,他都没有出现过,只是让宇尘他们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就是找不到地下室的入口。

说直白点,那是一个很高级的鬼打墙,只是被灌注了过于强大的灵力,即便是宇尘也没有能力打破,月妖的玄阴朱雀倒是有点用,但就在他挥动玄阴朱雀的时候,一只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猫头鹰却毫不犹豫地跟他缠斗了起来。

甚至,那只猫头鹰还抓伤了月妖。不过,与其说那只猫头鹰太厉害,倒不如说,他有些不忍心下手,只想将它赶走。

最后还是李茜强行冲破了宇尘的封印,不仅开启了灵眼,甚至释放了自己的体内的小鬼,与结界形成了统一,这才让他们脱困。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李茜的灵力再一次严重透支,不得不由宇尘抱着才能来到这里。

“一个鬼打墙就把你们搞成这样,还说自己不逊!”文齐鄙视地说道。

“你自己还不是被一个纸人给弄得手忙脚乱?”发色和眼眸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月妖毫不客气地反击。

“纸人?”文齐一愣,一跃而起,骇然地看向身后,哪里还有芊儿的影子,在他的身后躺着一个烧焦了的纸人,只依稀能看出有些芊儿的影子。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文齐痛心疾首,他太过关心芊儿,以至于没有发现她攀到自己身上时那阵寒冷是如此的不真实,还有,她在自己的后背上时,那有些硌人的感觉,芊儿虽然纤瘦,但还没到骨感的地步,自己竟然蠢到没有发现!

“可是,芊儿,她……”文齐一会看看纸人,一会看看宇尘,一会又四下看看,猛然发现,自己不止被一个纸人骗了,而是一群纸人,自己就是被纸车骗来的,没想到还和一群纸人打了半天。

“玄气徘徊,丹天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烟都禀命,斩邪保生。严驾火车,统制雷兵。景霄救下,震动天声。”愤怒至极的文齐高声诵念着咒语,一口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开始在地上画起了硕大的血符。

“破!”文齐大叫一声,以他为中心,地雷神咒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出去,尽管缓慢,但所到之处却没有任何邪灵能够保存下来,在他愤怒的全力一击之下,那些纸人,就连那个婴王的幻象都彻底消散。

“来了!”文齐刚刚打完一个地雷,宇尘就突然冷喝道,同时双手挥动在李茜面前连续布下了几道结界,而自己那边却没有做任何的防护,几次交手他已经发现,这个对手对女人似乎有特殊的兴趣,是绝对需要最多保护的。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隆隆声传来,这个地下室的一面墙竟然缓缓向两边划开,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洞口,那种黑并不是夜的黑,而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即便是光也无法逃离。

但就在这样的黑暗里,宇尘他们明显感觉到隐藏着可怕的危险,不由自主地侧移了一步,将李茜护在了身后,有意无意间挡上了她的视线。

慢慢地,一条人影聪黑暗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神色恬静的女子,安静地看着怀中的孩子,眼神中满是疼爱,只是那孩子的脸上布满了杀气,冷冷地看着身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宇尘竟然觉得那孩子身上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但却抓不到重点。

“芊儿!”文齐踏前一步,随后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因为就在他叫出那一声的时候,芊儿的脸抬了起来,由恬静瞬间转为阴鹜,似乎责怪他打扰了自己的清净。

“你们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们母子?”芊儿开口,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冰冷和低沉,就像眼前的不是她挚爱的人,而是她的死敌一样。

“芊儿,是我啊!”文齐强忍着心中的疼痛,“你不记得我了?”

“你?”芊儿夸张地笑了,“我怎么会忘记你呢?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有胆做,没胆承担!”

“你……”文齐为之一怔,不知该说些什么,是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如果,他能够承担下来,现在也许不是这样的结果。

“他已经不是芊儿了!”宇尘冷冷地说道,他知道文齐是知道这点的,但面对自己曾经挚爱的人,他是下不去手的,他这样说,既是提醒文齐,又何尝不是告诉自己,就算面前的是他师弟的老婆,自己也不能手软了。

月妖根本就不说话,手中玄阴朱雀一份,两道青色的剑光从左右两侧分袭芊儿,而自己人随剑动,已经欺身而上。

既然所有人都下不了手,那就由他来做黑脸,总有人要挨骂,文齐为他保留了秘密,他就是背负一世骂名也要解决了芊儿。

不出所料,那两道剑光在芊儿身前一尺的地方就已经委顿了,但他不在乎,他本来也没想伤害芊儿,不过是为了吸引那个孩子的注意罢了,真正的杀招在蕴含在那两道剑光中的天雷。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太一帝君,召汝真灵。一召即至,来降帝庭。”月妖以剑画符,两道天雷瞬时打出,仍旧是打向芊儿,逼迫那个孩子不得不救。

他早看出芊儿没有任何灵力,一切不过是那个孩子在捣鬼而已。果然,那个孩子愤怒地看了一眼月妖,小手微微一动,天雷就被他轻易地化解了。

月妖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他故意靠近打出天雷,仍旧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真正的目的是激发一开始隐藏在那两道剑光中的天雷。

如此近距离的激发,就算是神魔重临也要手忙脚乱,果然,啪啪两声之后,是那个孩子痛苦的哀号,一下子从芊儿的怀里跳了下来。

婴孩一离开芊儿的怀抱,她马上就瘫倒了下去,月妖的这一击让他受伤颇重,连继续操控芊儿的力量也不得不撤回。

婴孩怨恨地看了一眼月妖,突然张口,一口浓黑的雾气喷了出来,直奔月妖的面门而来,月妖一惊,知道这雾气的厉害,一旦被它困住,除非是祭剑那样的禁术,否则就要一直呆在黑暗中了。

迅速地后撤,同时手上的玄阴朱雀舞成一团健旺,硬生生地将那团雾气包裹在了里边,随后切割成了碎片,掉落到地上迅速消失不见。

而在攻击月妖的同时,这个孩子也没忘记对其他人动手,月妖刚解决自己眼前的危险,就看到宇尘抱着李茜、文齐同时向后退却,在他们的面前,两团黑雾像两个恶魔张大了嘴巴要将他们吞噬。

月妖只得玄阴朱雀脱手,隔空操纵两把剑迅速舞着剑网,搅碎了那两团黑雾,但这一耽搁间,婴儿已经重新回到了芊儿的怀抱,只不过这次的姿势有些怪异。

芊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婴孩就趴伏在她的胸前,头部拱动着,像是在舔舐着什么,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芊儿!”文齐惨嚎一声,便欲冲上前去,但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动了,不仅是他,就连宇尘、李茜和月妖也动不了,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被人下了禁制,只有待宰的份了。

“放心,你们不会有事!”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衣袂飘飘的肖宇天外飞仙般来到了众人的面前,随手取下身上的佩剑,围着婴孩绕起了圈子,不时在地上划几下,看似随意,但每一剑下去,都是数道金光迸起。

“师傅,救救芊儿!”文齐大急,近乎哭嚎着。

而肖宇却依旧保持着震惊,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是芊儿的宿命,你也会有你的宿命,我们改变不了!”

这算什么话?李茜最先感到有些火冒三丈,他是宇尘的师傅,是文齐的师傅,可不是她李茜的师傅,“死老头,见死不救,你算什么?”

“哼!”肖宇冷哼了一声,“救不了,为什么还要救?我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手造下的孽缘,落到你表弟的身上,这也算是了却了一段尘缘了,我只要收回它就足够了!”

卷四 第二十八章 孽缘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句话,但李茜却愣住了,这段孽缘?她一手造成的?

“肖宇,你给我说清楚!”李茜冷冷地说道,“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和我有关系?不错,当初是我拿的钱,但我并没有鼓励他带着芊儿去堕胎,相反的,我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结婚!”

“这是你当年种下的果,慢慢你就会知道的!”肖宇依旧不紧不慢,他已经绕着婴王绕了一整圈,堪堪画出了一道八卦图,将婴王困在了中间,随时都可以发动。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能动的文齐却动了,绳弦崩断的声音响彻全场,文齐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芊儿,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串鲜红的印迹。

这个举动严重刺激了宇尘和月妖,要冲破一个人的禁制只有两种方法,一种以强大的灵力硬冲,但这要求被禁制者的灵力要高出施术者很多,这道禁制显然是肖宇所下,别说文齐,就是宇尘要硬冲开也是不可能的。

另一种就是找到禁制的位置,法术上的禁制就是以灵力封印魂魄中的某一缕,让它失去应有的功用,找到了受制的魂魄,以灵力硬崩断这缕魂魄,也可以摆脱禁制,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自己会损失一缕魂魄,从此成为一个不完整的人!

没人会想到,面对师傅的禁制,文齐竟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就连肖宇也是微微一愣,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关注着别的东西。

文齐一步步走到芊儿的身边,在她身前一米的地方便再也没有办法前进一步,知道在她的周围已经被布下了一层结界,但他丝毫没有在意,单手撑在那层结界上,默默地看着里边,婴孩还在芊儿的身上运动着,她的上衣已经被扯开,露出了里面诱人的肌肤,只是那原本该洁白的前胸上,此刻却布满了牙印,在那个哺育婴儿的地方,甚至只剩下两个空洞。

此时那个婴儿正在芊儿的下体活动着,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文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还有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更让人难以承受呢?

“东甲乾元亨,正气速流行。吾受长生命,天地掌中横。隐伏随吾咒,用则雷雨腾。五雷速降气,入我雷轮行。助我行大道,不敢辄违盟。巽上天丁立,斩汝七祖形。”

文齐的手指在那层结界上轻轻地画着,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咒语,夹杂着悲愤的蛮雷神咒蓦然从天而降,猛烈地轰击在结界上,明知道这不会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甚至因为他距离结界太近,很有可能自己也会受到波及,但他就是硬撑着没有动,就算是蛮雷震得他忍不住晃动了一下,放在结界上的手也没有离开。

哇——

文齐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一点也不浪费地全都喷在了结界上,文齐轻轻抹了一下嘴角,蘸着血继续在结界上画着符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方安位,守备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

…………

文齐几乎用上了自己所知道所有符咒,拼尽了自己全部的灵力,誓要劈开眼前的结界,但那结界却依旧纹丝未动,只搞得他自己连连呕血。

“痴儿!”肖宇暗叹了一声,本想再次施术让自己的这个徒弟安静下来,但想到刚才他的脱困方式,不由得犹豫了,真不知道这个不肖之徒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孩子似乎终于完成了自己手头的工作,又或者是被文齐搞的实在烦了,默默抬起了头,冷冷地看着文齐,轻轻一挥手,撤掉了结界。

就在结界撤掉的一瞬间,文齐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勉强稳住了身形的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个孩子,尽管灵力已经严重透支,但他不介意用最原始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那个孩子只是鄙夷地看了一眼文齐,依旧只是轻轻地一挥手,文齐便被远远丢甩了出去。

而就在文齐被甩出去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气流诡异地变了,晃动着自己的小脑袋,他有些纳闷地看着四周,似乎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混沌浩荡,一气初分。金光正气,号为玉清。元始定象,自然至尊。青白交射,始立上清。七宝宫内,玉宸道君。三气化结,动耀太清。祥云瑞殿,五灵老君。中央黄气,玉帝化生。六波天主,梵气天君。丹霞碧落,雷祖有神。三境内外,万圣千真。三十二帝,四府万灵。五方五老,日月泰生。辉光交耀,分立乾坤。清气上腾,浊气下凝。妙用八海,水帝溪真。三才四象,阴阳合形。北酆九垒,雷霆隐名。诸天隐韵,五帝监生。十福太乙,罡运乾坤。中山青帝,万象森罗。灵君吓吓,四目之精。唎哼哇琍,元真合英。释帝隐咏,玄冥子钦。大有玉字,雷霆轰轰。啵囉释囉,永保长生。”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肖宇也在这个时候动了,嘴里快速地念动着金光神咒,脚踩七星步,手上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随手挥出一道道符咒,随着他的舞动打到预先计算好的方位上,就连宇尘、李茜和月妖也不可避免地被他以小范围内的时空转移之术移到了预先计算好的方位上。

而李茜则悲哀地发现,尽管她可以说话,可以动手画符,可以催动灵力,但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移动半分,似乎,自己注定了要死守这个方位。

为什么宇尘会有这样的师傅?一意孤行、蛮不讲理、独断霸道,他的幼年一定很不幸福,多多少少的,她竟然有些同情宇尘了,更为他脱离山门感到庆幸,至于文齐,她只感觉到阵阵愤怒。

但阵破人亡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只得勉强催动灵力守住自己的方位,但却没有尽全力,能守则守,守不住的时候再加把力好了。

有这个想法的似乎不止她一个人,月妖也只是很随意地舞动着手里的玄阴朱雀,只保证阵法不会在他这里有问题而已,似乎,他们三个被迫守阵的人中,只有宇尘一个人是在拼命地,不仅全力催发灵力,甚至不惜使用血咒。

然而阵中的那个孩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似乎是在看几个小丑杂耍一般。

肖宇挥剑,在胸前画了一道漩涡样的符咒,轻轻一甩,向后猛地一拉,那孩子在猝不及防之下竟被牵着到了他的面前,肖宇一手牵制着孩子,另一手快速地接了个手印,便要拍向那孩子的天灵。

就在这个时候,那孩子竟然鱼跃而起,手中也迅速地结起了手印,向着肖宇的胸膛拍了过去,那双稚嫩的小手上竟然隐隐透露着青光。

肖宇微微一惊,但毕竟实战经验丰富,丝毫不露惊慌,手上的动作不停,甚至有些不徐不疾。

就在那个孩子的咒印将要打到肖宇的胸膛时,斜刺里一道符咒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拦在了咒印前,啪的一声轻响,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肖宇。

但显然,所有人对这个孩子的实力都估计不足,尽管宇尘及时拦住了咒印,但也只是轻微阻止了一下而已,寒气还是瞬间侵入了肖宇的身体,让他画符的手一滞,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也是他反应神速,并没有刻意压制胸中的翻腾,反倒有一种故意激发的意思,一口腹内之血猛然喷出,照着孩子的头就泼洒了过去。

嗷的一声,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孩子双手连挥,猛然间挣脱了肖宇的钳制,迅速向后退却,目标赫然是刚刚施法救人的宇尘。

宇尘凝神应对,知道这个孩子不仅实力强横,更是诡计多端,连老谋深算的师傅都无意中上当,自己只能拼了。

但是有个人比他还要紧张,如果说文齐存在的目的是芊儿,宇尘存在的目的是李茜,那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自己的老板。

玄阴朱雀剑蓦然舞出阵阵剑光,就连空气在撞到剑网的时候似乎都被割断了,更别提那个孩子了,那孩子不得不收回了攻击宇尘的力量,全力应付月妖的剑网。

砰地一声,剑光破碎,月妖拄剑勉力支撑。

那个孩子却已经借着反震的力量高高跃起,目标赫然已经变成了一直没有大动作的李茜。

就在这要命的瞬间,李茜竟然呆住了,因为她偏偏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她最想看却绝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一个人。

那孩子面带微笑,没有一丝的敌意,那笑容她很熟悉,还有他的眉眼,总有几分熟悉的感觉,那不就是她梦中多次出现的人吗?还有那镜子中的自己!

就在这一瞬间,李茜突然明白了肖宇所说的孽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卷四 第二十九章 心灰意冷(完结)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和梁若行的孩子!

原以为,那个孩子流产之后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原以为梁若行以自身为封印结束了战斗之后就已经销声匿迹,原以为他们永远没有再见的可能……

太多的原以为在这个瞬间彻底被打散,原来他们都在,一直都在,甚至,梁若行为了这个孩子,还让名臣帮他们抚养,他也放不下吗?他也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吗?他一定想不到今天吧,他只是想让名臣把这个孩子抚养大,希望有一天能够化解他的鬼气,就算不是真正的孩子,也要让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吧。

可是,傻瓜!

李茜的眼角忍不住泛起了泪光,看着那个孩子张开自己的双臂向自己扑过来,在这一刻他哪里还是一个罪魁祸首?他只是一个想要得到母爱与父爱的孩子而已,就是这个简单的要求,却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被剥夺了。

情不自禁地,李茜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等待着自己的孩子投入她温暖的怀抱。

只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她辛苦控制的灵力瞬间溃散,肖宇费尽心机布成的阵法在天性面前竟如此的不堪一击,瞬间破了。

“不要!”肖宇大吼一声,他知道,尽管那个孩子看来只是依赖自己的母亲,但他的骨子里依旧还是那个嗜血如命的鬼婴,下一刻,没人敢保证,他会不会残忍到连自己的母亲也伤害。

“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肖宇急急地念着咒语,快步奔向李茜。

他们之间本来只有几米的距离,可那个鬼婴不知动了什么手脚,不仅让他小范围的时空转移无法使用,就是靠两条腿跑,却还是有那么几米的距离,一点都没有拉近,捏在手里的符咒看准了方向打过去,却偏出了十万八千里,落在了鬼婴的身后。

而鬼婴更是愤怒无比,一声长啸,伸手随意地一抓,本已有伤在身的肖宇猝不及防下被抓了个正着,一下子被甩到了一边,硬生生地被禁锢在了墙边。

一代高手在愤怒的鬼婴面前竟也不堪一击!

倒是宇尘冷静的多了,知道师父的金光大阵已然告破,也不守阵,迅速挥动手臂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叫了一声“妖子!”。

多次并肩战斗培养起来的默契让月妖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玄阴朱雀扔了出去,集中意念控制它浮在老板的头顶。

“雷光勐电,欻火流星。付臣诸将,烈面南行。勾面使者,立荡乾坤。烈面使者,敷散乾灵。掷目使者,撼动雷神。争目使者,烈阵布营。八杀威勐,追到翼星。神兵队队,九天敕命。敢不从命,破灭汝形!”

宇尘快速地念动咒语,手中的雷光引而不发,抬手抹上了玄阴朱雀,不仅将雷电的力量全部导入其中,甚至将自己的血也抹了上去,这意外的刺激让玄阴朱雀兴奋地抖动个不停。

他当然不会以血祭剑,事实上,就算他把自己全部的血液都给了这把剑,没有妖子的同意,他一样无法操控,这样做只是因为那些血里夹有他的意识,他相信妖子能通过这把剑明白。

做完这一切,他舍不得浪费还在流出的血,低头在自己的身前画起了符咒。

而月妖则将玄阴朱雀调了回来,围绕着鬼婴迅速地旋转了起来,隐藏在其中的雷电之力咔咔作响,毫无规律地轰击着被围困起来的鬼婴,让他无法接近李茜。

鬼婴再次愤怒了,他只是想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亲密地在一起,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要他了,但是他真的很想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待一会,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够了,然后,他有办法永远待在她的身边。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这些人也要捣乱,不给他机会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磐而灭度之!”鬼婴身在半空,双手缓慢地结着法印,但任谁都感觉到那股沛然莫测的压力,月妖操纵着玄阴朱雀的手都开始微微地颤抖了。

而那个声音,尽管他们看到的还是一个小孩子,可这个声音却像一个成年人一样,这样一个佛家的经文咒语从他的嘴里念出来,竟然有一股邪邪的味道。

而对于李茜则更是无异于晴天霹雳,这个声音,和梁若行竟然如此的相似,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

鬼婴的符咒画完,轻轻挥手,却并不是打向任何一个人,而是奔着玄阴朱雀双剑而去,看来,他的智力还是很低下,根本不懂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而这也是月妖和宇尘想要的结果。

啪啪两声,玄阴朱雀双剑一阵,月妖嘴角淌血,再也无力控制,两把剑像发疯一样开始胡乱地释放起宇尘先前藏于其间的雷电之力,瞬间地下室里飞沙走石,一片硝烟,久久不能平静。

而鬼婴竟然忘了攻击,只是很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对于一切新鲜的东西都感到好奇,想要把玩,看到玄阴朱雀这个样子,忍不住起了玩耍之心,毫无戒备地便凌空抓向两把剑,想要仔细研究一下。

但玄阴朱雀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月妖微微一笑,已经双手微动,玄阴朱雀瞬间飞起,但他终归有伤在身,玄阴朱雀只飞到一半便无力地掉了下来,但却不偏不倚地掉在了宇尘先前画好的符咒上。

鬼婴不虞有诈,飞快地飘落在符咒上,或许也根本就没把宇尘那个符咒放在眼里。

但是他刚碰到那把剑,就感到整个地下室猛地一震,接着,宇尘先前画下的符咒突然迸发出了万道金光,将他死死地困在了里边,一双娇嫩的手从地下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磐而灭度之!”

仍旧是这句咒语,只不过念咒的声音却来源于地下,而且是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充满了慈和的气息,鬼婴竟然一下子愣住了。

接着,一个娇弱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月妖站在前面,看得最清楚,一时间竟呆住了,他知道老板要召唤什么人出来,却没想到,会是她,这个平日根本不离开忘川河一步的人。

安娜微微一笑,向月妖点了点头,随后宠溺地抱起了孩子,摸了摸他的头,奇怪的是,这个浑身充满了邪气的孩子在她的怀里竟异常的安静。

看了看远方的黑暗,安娜微微叹了口气,“哥哥,放下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啊!”

刚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李茜再一次震惊了,哥哥?梁若行?他就在附近吗?

“他走了!”安娜微微一笑,“但很快,你们会再相见的,孩子,我带走了,他不会有事的!”

说着,不理会别人的反应,轻轻一挥手,便消失在了阵法中,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李茜本想问些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说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想见,一切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结束了!

宇尘和月妖齐齐瘫倒在地,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已经耗费了他们太多的力气,无一不是在苦苦支撑,那个孩子的灵力不仅强大而且诡异,宇尘只好仔细计算,还好,安娜如约出现,不仅以佛法克制了他的魔性,还凭借一丝血缘关系才压制了他,或许唯有忘川河才能洗净他的罪恶吧!

肖宇老家伙在安娜离开后立即又生龙活虎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文齐,叹了口气,背起他就要走,却被李茜拦了下来。

“你要带他去哪?”李茜冷冷地问道。

“回山!”肖宇回答的简洁而冷漠,眼里也有一丝的不忍。

“你能救的对不对?”李茜再问。

“不能!”肖宇答的干净利落。

“那你来做什么?”

“一切都是他的命,他注定了要在山上,他下山,只是为了应劫!”

“应劫?我们李家的人,信命,但永远不会认命!”李茜冷冷地说道,脚步却没有移动。“你走,他留下!”

才说完这句话,李茜就感觉后颈一阵剧痛,宇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在她昏迷前抱住了她。

“对不起,师傅!”

“嗯!”肖宇冷冷地答了一句,背着文齐向外走去,在门口却停了下来,“你的劫,也快了!”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去。

宇尘微微一愣,自己的劫?早就来了,只是眼前,还有一个人要渡过更难的一劫,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月妖,却见他正仔细地收好玄阴朱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劫已经接近了。

远方的树林里,一只猫头鹰等着灯笼般的双眼看着几个神秘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消失在了远方。

卷四《婴灵》完。

敬请期待卷五《夜行游女》,传说夜行游女游荡于夜间,是难产而死的孕妇怨念聚成,早已绝迹多年,可就在今夜,她回来了,而且,似乎,和月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月妖能度过这个劫难?这不仅是**,更是心理上的折磨……

卷五 第一章 预言

清晨的山林,一片白雾蒙蒙,一个幼小的身影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在他的前方,是一个中年道士,一身整洁的道袍,飘逸而俊朗,行走的不疾不徐,甚是平稳,只是偶尔才会停下来,却连头也不回,似乎只是停下来歇歇脚。

山路很难走,而且略显泥泞,中年道士还好,但那个孩子却没那么幸运了,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脏兮兮的小脸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而且略显憔悴单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还可以看出一道道伤口。

他的脚步很凌乱,似乎有些体力不支,稍不小心便会跌倒在地,但很快就会爬起来,一声不吭,也没有寻求帮助的意思,幼稚的眼神中写满了倔强。

他和那个道士看起来只是两个陌生的路人,只是偶然间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但就在那个孩子再一次跌倒在地的时候,中年道士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显得有些不耐烦,而身旁的草丛中传来哗啦啦一阵响动,道士停了下来,眼神中有些警觉。

那个孩子也一瞬间弹了起来,与之前的挣扎截然不同,才一站起来便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一条蛇!

山中有蛇本不是什么异事,但这条蛇却有些古怪,全身五彩斑斓,全长超过十米,而且并不惧怕眼前的这两个人,慢慢悠悠地爬行到这两个人的中间停了下来。

据说,蛇的视力很不好,所以他们在爬行中会不停地吐着信子,通过感知空气中的气味来判断身边的环境,可这条蛇,一直很平静,并没有露出它血红的信子,相反那双本应浑浊的眼睛却咕噜噜地转动着,散发着兴奋的精光。

它轻轻动了动头,似乎在判断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哪一个更好对付一些,或者在判断着他们是不是一路人,很快,它便感觉到那个中年道士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甚至比周遭空气还要冰冷的气息,它知道,这个人它惹不起,但如果它对付别人,他也不会出手。

打定了主意,它慢慢地将头转向了那个孩子,看来,他似乎很疲惫,尽管一副戒备的样子,但对它还构不成危险。

轻轻地吐了一下信子,像是微笑,又像是威胁,它慢慢地向那个孩子游动过去。

孩子好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有少许的惊慌,但他的双眼中却又透露着不合年龄的镇静,构成了一副极为矛盾的表情。

五彩蛇愣了一下,但它终究只是一条蛇,还以为这个孩子已经被吓得精神错乱了,慢慢地仰起了头,欢快地吐着信子,逼近了那个孩子。

孩子似乎在凝眉思索着什么,然后抬起手,在胸前慢慢地画起了奇怪的图形,动作略显生涩。

五彩蛇嘲笑地颤抖了一下,它活了几百年,见识过不少有能力的人,它的肚子里就不知道藏了多少,不仅是那些人的身体,还有他们残存的记忆,如果不是自己始终没有修炼成人形,它又何必用这种原始的方式解决呢?

那个动作它太熟悉了,那是道家的一个入门法术,它见识甚至知道更多高深的法术,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依旧向那个孩子慢慢地逼了过去。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太一帝君,召汝真灵。一召即至,来降帝庭。”稚嫩的声音突然高声念诵道,手中的符咒也刚好画完,小手一甩,符咒便向着五彩蛇打了过去。

五彩蛇只是嗤笑了一下,并没有抵抗,因为它已经感觉出,这个孩子并没有多大的灵力,那个符咒给它挠痒痒都未必够。

但它严重低估了这个孩子的智商,一开始的惊慌无措让它误以为这个孩子一定会不辨东西地乱打一通,却没想到,这个符咒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它的七寸之上。

打蛇打七寸,七寸是蛇最致命的地方,尽管这个孩子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但也让这条蛇感到一阵酥麻,不由怒火中烧,张口吐出一口黑气。

那口黑气来的又急又猛,孩子只来得及在自己的脸上画下一道符咒,阻止那团黑气侵入五脏六腑,便已经被黑气团团包裹,不见了踪影。

五彩蛇得意地绕着黑雾转了几圈,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番,才渐渐地收紧了身子。有刚才的那一下子,它已经收起了轻敌之心,生怕这孩子还有什么花招。

待见到这孩子只能勉力抗拒黑雾,而根本无暇他顾的时候,它才彻底放下心来,猛地收紧,将孩子困了起来。

黑雾中传来一声闷哼,显然孩子已经受了重伤,但那个道士却如超然世外一般,只是负手而立,一副独善其身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剧,他,只是个看客。

五彩蛇的头高高地仰起,等待了一会,确信那个道士不会插手之后,才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向着被他缠住的孩子咬了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孩子始终放在眉心的手突然拿开,竟然意外地从眉心带出了一条血线,让它突然间感到有些不安,它记得自己刚刚缠上他的时候,就算自己全身被困,他也没有拿开放在眉心的手,还以为他已经在自己的毒气之下失去了行动的能力,难道,他还有后招?这是什么法术?为什么它从来没有见过?

犹豫的空挡,那个孩子的手已经带着血线猛然刺向了五彩蛇的七寸,与此同时,它感觉到自己的七寸处再次传来一阵酥麻,只不过这酥麻由内到外,就像预先埋藏其中的什么东西被引爆了。

这股酥麻迅速流窜到它的全身,让它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到这一刻它才猛然醒悟,这个孩子确实弱小,但他的智商与他小小的年纪绝不成正比,他那个生涩的符咒只是看起来生涩,让它觉得眼熟而没有深究,现在来看,他根本就是在符咒中隐藏了别的东西,然后,到这个时候才发动。

晚了,一切都晚了,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地委顿下去,迸发出一道道白光,那是从它身体的内部爆发出来的,它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地剖解。

它能看到?这就说明自己的魂魄已经离体,魂魄还在,那就好,它要修炼,修炼魂体,总有一天它要报仇!

但是那个孩子为什么会如此残酷地笑?为什么他看着它的方向?他能看到它?

五彩蛇突然感到一阵无来由的寒冷,明明已经早晨了,太阳正慢慢升起来,应该是温暖的时候了?为什么还会如此寒冷?

太阳?

五彩蛇突然明白了,当它还是蛇的时候,它并不惧怕阳光,甚至很享受那种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可是,如今它已经是魂体了,太阳是它致命的克星。

它有些懊恼,为什么出门的时候忘了看看黄历,今天真是万事不宜,跑,是它此刻唯一的想法。

可那个孩子比他还快,随意地画了个符咒,一点不见初见时的生涩,口中迅速地念道:“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

抬手向它一指,便让它无法动弹了。

不是说,成为灵体之后,灵力会更为强大吗?五彩蛇不甘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它不想死,尤其是死的如此惨烈,那阳光会将它炼化,成为魂精,成为别人修炼的最佳补品,它不要!

猛然间,它看到了自己身体的尾部,一柄小巧的桃木剑正钉在那里,让它并没有完全魂魄离体,让它的灵力受到了彻底的限制。

可是它记得那把剑明明一直都在那个道士的身上,什么时候,他竟然出手了?他们终究还是一伙的么?

它询问似的看向那个孩子,它知道他一定能懂,但那个孩子依旧一句话不说,只是冷漠地看着它。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在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和着已经穿透雾气的阳光将五彩蛇死死罩住,它痛苦地翻滚着,哀嚎着,但那哀嚎只有它自己能够听得到,道士和孩子只是静静地站着。

直到它终于消失了最后的痕迹,只余下一颗黝黑的珠子掉落在孩子的手里。

那孩子捧着珠子,兴冲冲地跑到道士的面前,炫耀似的递给他,谁知那道士看也不看,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把它吃下去!”

本以为可以得到几句夸赞,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孩子悻悻地吞下珠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硬撑着没有哼一声,甚至只是皱了皱眉而已。

“你没有天生的灵能,但你却要接受天生的劫,你无法渡过你自己的劫,但我希望你可以协助你命中的那个人渡过世人的劫难!”

“所以,你必须吞噬这些妖物的魂精,增强自己的灵力!”

“我不需要你理解,只需要你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下次,我不会出手帮你,但你如果还是这样以命搏命,我会给你个痛快!”

卷五 第二章 守护

毫无预兆地,宇尘从睡梦中醒来,满头冷汗,多少年了,从他上山修道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做过梦,更不用说这样的噩梦了,就算在睡眠中,他想的更多的也是道法道术,心无旁骛,因为师傅对他的那个预言。

从师傅将他带上山开始,真的就时刻践行着“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句话,所有的法术咒语只教一遍,然后就带去实战,而且,本来所学的法术都是用来驱鬼捉鬼的,师傅带他去对付的却都是那些有了灵性的动物,就像,梦里的那条蛇。

相对于驱鬼捉鬼,对付这些灵物需要更强大的灵力,因为它们是有实体的,隔着实体打击灵体,符咒的威力会被减小很多。

每一次,他都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掉他们,这对于不是天生灵能,后天修炼又极为短暂的他来说,就是一场又一场生命的考验,逼迫他除了强行使出自己还不能完全掌握的法术之外,更多的时候要斗智斗勇,甚至以命搏命,但师傅却很反感他这样,只要他拼命,师傅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但只是不动声色地帮一点小小的忙。

这让他从知道,师傅是真的不会帮他解决一切,长久这样下去,师傅可能真的会给他个痛快,他只是师傅手里的一个工具,一个渡劫的工具。

他不惧怕死亡,他活着就是为了等待死亡的那天,但他必须活着,因为师傅那看似冷酷却悲天悯人的话语让他景仰!

师傅从不表扬他,只是每一次战斗之后的魂精毫无例外地都被他吞掉,正是依靠着那些魂精,他的灵力才能够飞快地提升着,功力的进境差不多是同门师兄弟的几倍。

直到他被师傅赶出山门,或者,那时候他突然感觉很累,十几年如一日地生活在师傅冰冷的神色下,早已让他不堪重负。

但是,师傅终究还是在意他的,不管是因为师徒的关系还是他是渡劫必不可少的工具,否则,他就不会刻意追求他功力的提升,近似苛刻的训练。

“老板,你怎么了?”宇尘刚一睁开眼睛,睡梦中一向警觉的月妖就有了感应,只是宇尘一直静静地躺着,没有什么动作,才让他没有动。

直到,他听到了水滴滴落时那轻微的响声,老板,竟然哭了?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竟然也会流泪?

“没什么!”宇尘压抑住激动的心绪,尽量平静地说道,但却无法掩饰语调的颤抖。

月妖沉默了,良久才道:“对不起,老板!”

“没什么,妖子!”宇尘坐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月妖,“你有没有后悔跟着我!”

“如果不是老板,我恐怕早已经死了!”月妖只是微微一笑。

“妖子,不用叫我老板,坐到我身边来,我们之间是兄弟!”宇尘招呼了一下月妖,月妖却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恭敬地坐在了宇尘的身边。

“妖子,从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再没好好睡过觉?”宇尘侧头看着这个他带大的孩子,他知道他的身世不一般,知道他有很多的秘密,但更知道,他对兄弟、对恩人永远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为第一原则,甚至不惜损耗自己。

从某一方面说,他们是同类人,他们的原则是“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月妖难得地叹息了一下,“对于我来说,老板就是我要守护的人,只是晚上少一点睡眠而已,又没损失什么,何况,我本就是个不需要睡眠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吗?”宇尘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对于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见。

每个人都有要守护的东西,月妖的守护是他,因为他是他唯一的亲人,其实月妖还有一个要守护的人吧,只是她不在这里而已。

自己要守护的又是什么呢?

世道?他没那么大的能力,虽然从一开始师傅丢给他的就是这么一副重担,但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理想罢了,世界如此之大,世道如此之广,以他一人之力,何谈守护?

月妖?开玩笑,妖子是来守护他的,他体内的力量一旦爆发,就是他自己都难以控制,何来用他守护?

而且,月妖和他一样,都不过是牺牲品,是工具,只不过他们的作用不一样罢了!

“妖子!”宇尘叫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也不到该说些什么,就此停住了。

月妖奇怪地看着老板,随后嘿嘿一笑:“老板,我知道!”

宇尘愣了,“你知道?”

月妖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奇怪的能力,总之,师祖走之前看我的那一眼,我突然就知道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知道我来自什么地方,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也知道,有人就要来找我了,而且,我的劫比你的来的更早,很快我就要去经受了,但他看不到我的命盘,不知道我能不能走过去,所有的一切都要看我自己,而且,那个劫很可能来自于我自己!”

月妖不给宇尘插嘴的机会,一口气说完,随后开怀地一笑,“有老板在,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跟老板你这几年,是我最充实的人生,就算挂了,也值!”

“你?挂了?”宇尘不屑地一笑,“去年的你很坚强,今年的你很疯狂,全世界人都挂了,也轮不到你!”

“那是,我是谁?我是老板的月妖啊?老板活着我就活着!”月妖得意地一笑,看着老板的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开始考虑怎么溜走,却听到门边传来哧的一声轻笑。

“谁!”月妖警觉地问道,手已经握紧了剑柄,玄阴朱雀在灵力的灌注下迅速变大到了正常的水平。

宇尘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还能有谁?进来吧,门没锁!”

门开,只穿着睡衣的李茜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你们晚上睡觉不锁门的?就不怕被人骚扰?”

宇尘感到一阵阵头疼,文齐被带走之后,李茜就借口家里不安全,搬到了酒吧,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宇尘的卧室,将他和月妖都赶到了隔壁的小屋里。

月妖很不识相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今天的太阳很不错嘛!似乎还没到营业的时间,不会有人来吧!”

李茜囧到了,她忘了,酒吧一般凌晨才会关门,差不多宇尘他们才睡下,自己就已经醒了,所以才会有精力偷听他们说话,而且,整个酒吧在这个时间只有她一个女人!

“那个,我说,你们两个讨论来讨论去的也没什么意思,我看不如这样吧,宇尘呢就是朱坚强,妖子你呢就委屈点叫朱疯狂吧。”她恰当地接上了他们谈话的内容,而且巧妙地将矛盾转移了。

可是宇尘却阴险地笑了,“那你呢?包——租——婆——”

李茜愣了,“什么包租婆?”

“嘿嘿,Cicely姐,你占了人家的地盘,还要老板交租,那不就是包租婆了么?”月妖嚣张地笑了一下,没看到李茜已经满脸黑线了。

“妖子,今天的早饭没你的份!”

“为什么?不要啊,Cicely姐,你这是资本家的压榨行为!”月妖惨叫。

“问你老板!”

跟我比阴险,你们还嫩了点,不知道最好不要惹女人么?尤其是她这样睚眦必报的女人!

“老板!”月妖可怜兮兮地看着宇尘。

宇尘却不为所动,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觉得,你有反抗的权利么?”

月妖只能一个不小心栽倒在床上,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老板,老板怎么喜欢这么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对他啊!

看着这两个人,宇尘哑然失笑,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两个活宝?一个对他百依百顺,一个要他百依百顺,自己到底是攻君还是受君?

嗯?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一定是被这两个家伙带坏了!宇尘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着在晨光中忙碌的李茜,看着太阳洒在她的身上那宁和的光辉,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你没有天生的灵能,但你却要接受天生的劫,你无法渡过你自己的劫,但我希望你可以协助你命中的那个人渡过世人的劫难!”

这是自小师父便给他的预言,依靠着刻苦的修行,他勉强解决了自己灵力不够强大的问题,可是自己的那个劫呢?他还不知道,起码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征兆。

而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会是眼前的李茜吗?她曾经渡过了所有人都认为渡不过的劫,而如今,那个人已经蠢蠢欲动了,或许真的只有她才能解决这个世人的劫难,自己或许就是来帮助她的,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为什么,命运会安排他们在一起?

也好,李茜,就是他需要守护的那个人吧!

但是,师傅也说过,他是渡不过自己的劫的,那就默默地守护着吧!

除了自己,他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至于自己,反正都是要死的,多受点伤又有什么呢?

卷五 第三章 谁是受君?

暧昧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它比朋友近很多,甚至很多亲密的动作是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但暧昧不是爱情,在爱情里是不可以随意抽身撤退的,暧昧却可以,当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对亲密的恋人时,一不小心,某个人可能就宣布结婚了,新娘或者新郎却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

宇尘和李茜现在就是这种很微妙的关系。

从李茜搬入酒吧开始,她俨然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不仅负责查账收账的事情,甚至就连宇尘和什么人谈话也会在她眼神的监控之下,一旦有越线的行为,宇尘马上会感觉到阵阵寒冷。

没出几日,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酒吧多了个老板娘,而且是强悍型的,就连宇尘都不敢挑战。

这事让宇尘很头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希望与李茜的关系能够明朗到别人以为的地步,但同时,他也有些犹豫,因为他头上毕竟悬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劫。

而且,他也知道,李茜并不会真的喜欢上他,因为,她心里有一个任何人都不能碰触的秘密,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人。

否则,不会到现在才轮到他去采撷,而他,也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撼动!

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李茜的做法导致了酒吧生意的大幅缩水,人家都是来泡老板这个名人的,结果被一个冷着脸的冰霜美人拒之门外,还来这里干什么?

宇尘决定找她好好谈谈,他可以容忍李茜继续胡闹下去,但是他们的肚子不允许,再这么下去,他就只有变卖藏酒换钱了。

只是他才有这个想法,就被一个打扮妖冶的女人拦下了,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正是崇拜偶像的年龄,看向宇尘的眼神充满了迷茫与崇拜。

宇尘微微皱眉,她喝的有点多,但绝不会是这样的,他从不会卖给女人太烈的酒,基本可以保证她们可以清醒地离开酒吧,那之后的事情他管不到,可是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看了一眼靠近门边的一张桌子,这个女人刚刚就坐在那里,他记得与她同来的还有一个瘦削的男子,那男子的脸色有些苍白,一身黑色的装束,现在天还不太冷,但却罩了一件纯黑的风衣,戴着一副黑色的太阳镜,遮住了眼睛,但还是让宇尘感到很不舒服,明显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敌意。

他没太在意,来这里的男人如果是跟着女人来的,毫无例外地都会对他产生敌意,他早已经习惯了。

此时那个男人已经摘掉了眼镜,正嘲笑似地看着吧台,似乎等着看宇尘怎么收场。

“老板,对我有感觉么?”女子丝毫不掩饰自己此行的目的。

宇尘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这种情形他见得多了,甚至比这露骨的他都见过,“小姐,我想你喝多了,要不要来点桔子水?”

“哇,老板,你真的好体贴哦!”女子腻的有些夸张,顺势攀住了宇尘的胳膊,丝毫没有注意到宇尘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门边的那个男子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并没有一丝的气愤,这让他有些警觉,似乎知道了这个女人是来干什么的。

“老板,你一定需要一个人来陪吧,一个人多无聊啊!”女子继续甜腻腻地说道。

刚刚给客人送完酒走回来的妖子险些被这句话酸倒,手上的盘子都不安地颤抖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有人比他还快了一步。

“抱歉,他确实需要有个人来陪,但不是你!”李茜阴沉着脸,站在她的身后,毫不客气地说道。

女子惊愕地回头,就看见了李茜那张冰霜一般的脸,但却没有放开抓着宇尘的手,反而是有些得意地笑了,“难道是你?抱歉,阿姨!”

“阿姨”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但这个时候,李茜却表现出了非常良好的素质,她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当然也不是我!他还没那个资格让我陪!”

女子一愣,不是她?那她干嘛出来管闲事?她早听说酒吧多了个老板娘,而且就是眼前的这一位,她就是有意给她难堪的,只要让她生气,并承认自己与宇尘的关系,她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可是,为什么她会不承认?

李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女子身后的月妖,“你们喜欢的这个男人,不喜欢女人!”

寂静!可怕的寂静!

李茜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酒吧里并不吵闹,刚好让酒吧里的人都能听到,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宇尘,女子也惊讶地放开了抱着宇尘的手,不可思议的目光在宇尘和月妖之间逡巡。

怪不得,怪不得,以前一些没明白的事情一下子都明白了,月妖只是一个伙计,却会住在酒吧里,据有上过楼的客人说,他们是住在一个卧室里的,她还不信,原来……

月妖风度翩翩地一笑,“抱歉,我去招呼客人!”却连托盘都没拿就向客人走了过去。

毒!太毒了!

Cicely姐,我的大好名声啊,被你一句话就给瓦解了!

月妖的心在滴血!

宇尘满脸的黑线,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寒冷,却不是对着眼前的女子,而是李茜。

李茜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优雅地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我说的够明白么?”

女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嫣然一笑,“没关系,文人嘛,没有点怪癖还算什么文人,我叫蝶恋花,老板你要是改变了注意可以来找我哦!”

说完,扭动着芊芊细腰向门边走去,坐在那里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很快,酒吧里的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过,他们更加奇怪的是,这样的秘密,这个女子是怎么知道的?都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茜,难道说,她已经试过了?

被人看的感觉很不爽,尤其是被这么多人怀着特殊的目光,尤其她还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不得已,自己随手拎了瓶红酒,自顾自地走到角落里,自斟自饮起来。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宇尘的身上,体格健壮,嗯,力量看起来也不小,月妖呢?稍微瘦弱一些,白白净净的脸庞,确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宇尘的朋友应该是那种高高大大的人。

于是,在众人天马行空的YY下,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被板上钉钉了。

更有人开始龌龊地想,宇尘,做攻君更好一些还是做受君更好一些呢?

罪魁祸首李茜却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因为她的一句话,酒吧老板娘的名声毫无意外地被拿下,一些女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蝶恋花都敢等到他回心转意,她们为什么不能?

宇尘再好的修养也难以忍受这些人异样的目光注视,极度不爽地快步走到角落里,一把拉起像乌龟一样躲起来的李茜,毫不顾忌众人异样的眼神,将她拉上了楼。

却丝毫不知道,这样的做法让宾客们又开始了无限的想象,宇尘不会因为东窗事发,恼羞成怒而转性吧,李茜难道会从谣传中的老板娘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当家人?

“你什么意思?”

宇尘毫不客气地将李茜扔到床上,自己堵在了门边,冷冷地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李茜醉眼熏熏地问道,还不忘拎着瓶子灌了一口红酒。

“什么叫做我不喜欢女人?”宇尘依旧冰冷。

“哼!”李茜冷哼了一声,“没看出来,我从来没有见你对任何女人表现出过喜欢,而且,你也不必这么大的气吧,我是为你解围,可没别的意思!”

“解围有很多种,你这种是不是太狠了点?”

“我讨厌麻烦,你不觉得彻底断绝她们的遐想更干脆一点么?”李茜仰头又是一口酒,泪却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女人向宇尘大胆表白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阵心酸,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放弃梁若行,因为毕竟他们曾那么深深地爱过,但她也知道,梁若行不会回来了,多少年了,她一直都在欺骗自己,只是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像梁若行那样保护过她,没有人能给她那种心动的感觉。

可宇尘做到了,他从未说过他喜欢她,跟梁若行开始的时候一样,只是用自己的命在换她的命,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感情?只是她一直都无法放下梁若行,一直觉得自己选择宇尘就是对梁若行的背叛。

直到,那个蝶恋花向宇尘告白,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难受!

宇尘皱了皱眉,叹息了一下,“Cicely,你喝多了!”

走过去,想要拿下她手里的酒,谁知李茜已经喝的太多了,被他一拉,竟然整个人都倒在了他的怀里,四片嘴唇就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相交了。

宇尘愣了,一时间竟没了反应。

李茜却只是微一停顿,便更加主动起来,“你说你喜欢女人,那好,你就证明给我看!”

随后更加疯狂地亲吻着宇尘,宇尘却犹豫着,这也是他想要的,但他不能害了她,决不能!

想到这里,宇尘侧过了脸,冰冷地说道,“Cicely,你醉了!”

“除非,我说的是真的,或者,你不喜欢我!”李茜微微喘着粗气,低沉地吼道。

宇尘不动,却依旧冰冷,“不,你很好,只是,我有喜欢的人!”

李茜愣住了,沉默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语气终于转为冰冷:“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转身冲了出去,脸上早已经是泪流成河。

宇尘躺在床上,没有动,他死命地压抑着想要追出去的冲动,理智的大脑只告诉他一件事:让她恨一辈子,总比为他伤心一辈子要好!

卷五 第四章 离奇凶杀

李茜很没形象地冲出酒吧,跳上自己的车子,随即又推开门跳了下来,这不再是她的车子,宇尘已经自作主张地改变了这车子,这不再是她的了!

月妖疑惑地看着李茜冲出酒吧,认识她以来,还从未见她如此的失态过,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Cicely姐!”他喊了一句,李茜却根本就没搭理他,他也很想追出去,但是,老板好像都没下来,如果自己去了,不太好吧。

酒吧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却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人认为一定是她向老板求爱不成,恼羞成怒,进而发狂,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忧的人认为,这样一个大美女摆在老板面前他都不为所动,那么,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要么就是老板真的对这个女孩做了什么,而且一定很过分,要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女孩子如此失态呢?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变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宇尘那张冰冷的脸庞出现在楼梯上,那股无形的寒气让酒吧里的温度骤降,除了那些已经喝多了的,差不多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纷纷起身结账离开了,谁敢保证这个变态的老板会不会突然下令关门放狗呢。

李茜并不知道她这个罪魁祸首此刻已经成了众人眼里的受害者,她有些慌不择路,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机械地迈动自己的双腿,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狂奔,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离开酒吧,越远越好,最好让宇尘永远也找不到。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折磨她?给了她的,轻而易举地就收了回去,再次给她的,却是一场暧昧!

他不爱她,那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人看起来他很爱她的样子?为什么要撼动她那颗已经死了多年的心?然后,再残忍地抛弃她?

要么忍,要么残忍!

这句话说得多好啊,如果自己能继续坚持,继续忍下去,也许不会得到如此残忍的结果吧!

脚下一个趔趄,李茜只感觉到脚踝一阵钻心的疼,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脚上的高跟鞋很不合时宜地断了,带着她的脚踝也扭伤了。

但此时的李茜没心情顾及到自己的伤痛,抓狂一般将手所能碰触的东西全都远远地扔了出去,很没形象地伏在地上痛哭出声。

冷风吹过,一阵树叶拂动的声音传来,仿佛在诉说着李茜心里的不甘与心酸,这阵冷风从李茜的头顶吹过,却让她一直凉到了心里,抬起头,自己竟身处在一片密林之中。

这是一片她并不陌生的树林,在超级版主的案子里,她甚至不得不强忍着**的疼痛穿行在这片树林里,也就是那个时候,宇尘在她面前展现出了冷俊掩藏下的款款柔情,犹在昨天的画面,让她的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起来。

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宇尘则是一个混合体,很明显,他是混凝土做的,冰冷,毫无感情!

李茜愤怒地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那口深井,石头还没有出手,却惊讶地发现,这里并不只有她一个人,或许自己过度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忽略了周围的环境,但她眼前的两个人,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竟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撕心裂肺的人。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色的风衣,女的则衣着暴露,一副太妹的样子,嘴里还很酷地叼着一根香烟,似乎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这两个人李茜是认识的,起码都见过,不是别人,女的正是那个自称叫蝶恋花的,男的她不知道叫什么,但,她记得他看向宇尘那嘲讽的眼神,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里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吧,那个男人看上去不像没钱的样子啊?难道说他们喜欢激烈一点的?

李茜很邪恶地想着,不由自主地仔细观察着他们,这一看,她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跷,蝶恋花的小腹微微隆起,显然已经有了身孕,大概,这个男人是有家室的,而且家教很严,不得不到这种地方来商讨。

如果她没猜错,蝶恋花是不希望打掉自己的孩子的,那么她找宇尘的理由就可想而知了,就算封口费一项,就足够宇尘卖掉自己的酒吧了。

阴险啊,真是阴险!

远远地,李茜听不见他们在争论什么,但却看见蝶恋花很不屑地看着黑衣男子,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男子倒也不生气,但深邃的眼睛却慢慢地散发着骇人的寒冷,他沉吟了半晌,从口袋里拿出厚厚的一个大信封,一言不发地递给蝶恋花。

蝶恋花只是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原本靓丽的脸庞马上被愤怒所取代,毫不留情地将手里的信封摔到了男子的脸上,一张张百元大钞在空中翻飞,粗略一看,那至少有几万块吧。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李茜冷笑,这就是男人,提裤子就不认账,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够摆平一切!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体内一阵熟悉的灵力涌动,是田老伯,这个寄生在她身体里的鬼魂,每当有危险或诡异的事情临近时,总会主动发出警告,难道马上要出事了么?李茜一惊,微微闭起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如同换了一个人,灵力灌注的双眼就如两颗深邃的蓝水晶,将一切都看的透彻。

哪有什么百元大钞,那一张张在空中翻飞的,不过是一张张白纸,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在普通人看来,它们就是让人眼红的孔方兄。

李茜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蝶恋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难道说她能够看出这里面有蹊跷?果真如此的话,那她可就危险了。

这个念头还没有消失,就见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原本平静的脸色被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取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惊异,大概没想到自己的戏法会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看穿吧。

他也是个敢作敢为的人,而且,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虽然他依旧站着没动,但在远处的李茜却看到,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诡异地动了动,很像是符咒的样子,很眼熟,但却又确定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法术。

只见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蝶恋花的脸颊,似乎是疼爱,又似乎是不舍。

蝶恋花本要反抗,但他的动作太快,才有反抗的想法,他的手就已经放了上来,神智一阵恍惚,就忘记了一切,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是爱她的,是疼她的,是她应该服从的,不自觉地慢慢走进了他的怀抱。

一旁的李茜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叫出声来,她看到了,那只手,那不是手,称之为爪子也许更合适一些,那是某种凶猛的飞禽类的爪子。

她飞快地判断着他的实力,悲哀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胜算,除非宇尘和月妖也在这里,可她就是为了躲开他们才故意走进了小路,等到他们找到,自己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被发现!

想到这里,她慢慢地向旁边的一棵大树后挪了过去,那是一株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完全可以挡住她的身体。

于此同时,她也没忘了关注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的手依旧在蝶恋花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但李茜看得清楚,他在她脸上画的是一枚古怪的符咒,那双爪子已经划破了她娇嫩的脸颊,可她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还沉浸在幸福之中。

“你怀孕了!”男子平静地在蝶恋花的耳边耳语,但却让李茜听的一清二楚。

“我怀孕了!”蝶恋花机械地重复着。

“你要生了!”那个男人依旧在循循善诱。

“是的,我要生了!”蝶恋花依旧跟着说道,甚至还学会了抢答:“我感到肚子好痛啊,我要生了,就要生了!”

“是啊,可惜,你难产了,你的孩子不愿意出来,不愿意离开你!”

蝶恋花明显地一滞,这次她没有重复,而是抱着自己的肚子慢慢地躺了下来,随后近乎疯狂地嘶吼着,在草地上不停地打着滚,看那个样子,就像是真的难产了,甚至,从她的下体,开始流出了深红的血液。

“你难产了,你会因难产而死,你的灵魂会不死不灭,你会成为妖的奴仆,为他献祭,为了妖的存在,你难产了!”那个男子用自己的爪子虚空画着李茜看不懂的符咒,循循善诱。

李茜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她知道蝶恋花很快就会死去,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到任何的悲伤,甚至,有小小的痛快,这让她有一种愧疚与自责,但只是一闪而过,这种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果然,蝶恋花只是翻滚了一会便没有了气息,成为了一具冰冷的死尸,那个男人阴鹜地笑着,俯身欺上了她的身体,在李茜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场不伦的表演。

趁着这个机会,李茜悄悄地向后退,脚踝的伤让她疼痛难忍,只好咬着牙跪趴自地上,慢慢地向后爬,可就在这个时候,桀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在她的头顶响起,让她心中一毛,猛然抬头,就看见,一只硕大的猫头鹰正蹲在树枝上,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卷五 第五章 猫头鹰也欺负人

“这该死的鸟!”李茜恨恨地骂了一句,却突然感觉到身边有异,心头不由一阵阵发毛,空气仿佛凝聚了一般,压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李茜紧张地看着身边的景物,究竟什么地方变了?树还是那些树,只是风突然静止了,草还是那些草,只是铺满了露水。

猫头鹰!

李茜心中一凛,这个城市何时有过这种动物?她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猫头鹰有古怪!

想到这里,她猛然抬头,就见那只猫头鹰正瞪着灯笼一样的眼睛盯着她,歪着脑袋,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甚至,从它的眼神里,李茜看出了怀疑、犹豫和无法掩饰的贪恋,这可不是一只鸟应该有的反应。

猫头鹰似乎也懂得心理战,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茜,没有采取任何的动作,但那双大眼睛却明白无误地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监视之下,只要她敢乱动,它就会毫不客气。

一人一鸟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诡异地对峙着。

猫头鹰本身就是生活在树上的鸟类,对于它来说,这里就是它的主场,而且拥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它只是利用自己闲暇的时间顺便看着李茜而已。

但李茜就不同了,两条腿的人现在却像四条腿的动物一样趴在地上,脚踝上的伤痛渐渐蔓延开来,但她只能咬牙挺着,不敢移动分毫。

而且,此时的草地上异常的冰冷,她的手脚已经开始有了麻木的感觉,知道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这只猫头鹰啄死,自己也会被这种姿势累死。

偏偏她还得抬起头才能看着那头猫头鹰,有一种仰视的感觉,让她很不是滋味,作为最高种族的人,凭什么要仰视一只鸟?

就是那个可恶的宇尘,也只有仰视她的份!

李茜恨恨地瞪了它一眼,猛地低下头,不去管它想做什么,一只鸟,能有什么大作为?视线重又回到了眼前的事情上。

可是,等等,那个男人哪里去了?刚刚,他明明还在纠缠那个蝶恋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不仅是他,就连蝶恋花也不见了,而且,似乎就是那只猫头鹰出现的同一时间。

猫头鹰=黑衣人!

李茜理性的头脑里就是出现了这种异常不可思议的逻辑,而且,很快,她就认同了这个答案,因为太巧合,太诡异,没有什么不可能!

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能够像正常女孩子一样干净利落地晕过去,起码那些可怕的事情自己可以看不见,可以不去管,甚至就是死也可以毫无痛苦。

但偏偏她是警察,她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已经有些麻木了,虽然还是会害怕,但那颗娇弱的心早已经锻炼的韧性十足,虽然明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是不同寻常的恐怖,要接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头顶的风声越来越近,从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猫头鹰就猛然离开了一只盘踞着的树枝,向她冲了下来,但李茜已经被眼前这些诡异的事情弄得有些发晕,竟然没注意到危险已经临近了。

猫头鹰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尖锐的爪子猛地张开,向着李茜的头顶抓了过去。

危险临近,李茜终于反应了过来,但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危险,所有的反应都已经晚了,李茜只来得及抬手护住自己的头,然后就只能听天由命。

猫头鹰尖锐地叫了一声,似乎已经胜利在望,但就在它的爪子与李茜的手接触的瞬间,二者之间突然蹦出了一朵蓝色的火花。

同时就听见李茜大声地喊着:“始青天中,敕下景霄。啸命风雷,馘邪斩妖。霹雳震吼,阴阳气交。电光围绕,火发炎烧。雷车速起,来降空遥。”

猫头鹰振翅飞起,夹杂着痛苦的嘶鸣,那叫声中有不甘更有愤怒。

猫头鹰一飞走,李茜顾不得自己已经被抓破的双手,更顾不上扭伤的脚,一跃而起,同时探手入怀,抓出了一把符咒,也来不及分辨,全凭着感觉默念着咒语,随时应付着它的下一波攻击。

五雷神咒她并不会,但梁若行留下来的攻击性法术过于稀少,她只好和宇尘死缠烂打骗过来一堆符咒,然后凭着自身纯净的灵力来催发。

威力虽然赶不上宇尘,但应付一阵也是可以的。

宇尘,宇尘,你现在在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放弃了么?

她愣愣地想着,每一次她有危险,在最危急的时刻,他都会出现,这次,他还会是她的救世主么?

这么一走神的功夫,猫头鹰已经去而复发,等着犀利的眼神,如一阵风一般向她冲了过来,似乎为了防备李茜的偷袭,不断变换着飞行的路线,让李茜不能轻易地打出符咒。

眼看着那双让人恶心的爪子已经又一次到了眼前,李茜本能地一低头,却忘了自己脚上有伤,脚踝一痛,跌坐在地上,鬼使神差地避过了猫头鹰的这一击。

猫头鹰懊恼地看着李茜,空中一个变向,趁着李茜跌坐在地上无暇还手的空隙,迅速地扑向她的头顶。

李茜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慌张地举起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但却诡异地手心朝内,在猫头鹰扑到的瞬间,手心突然外翻,两张符咒毫不浪费地贴在了猫头鹰的爪子上,一声悲鸣之后,李茜颤抖着鲜血淋漓的双手挣扎站了起来,看着在空中盘旋的猫头鹰,一脸的肃杀。

此时的猫头鹰在空中胡乱地飞舞着,对于李茜两次让它上当异常恼怒,而且,爪子上的符咒让它非常难受,不仅让它引以为傲的爪子难以有所作为,就连飞翔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它挣扎了一会,见那两张符咒无法甩掉,索性不再去理,也知道了李茜脚上有伤,不便于奔跑,干脆落地。

果然,和李茜的推测一样,这只猫头鹰和那个黑衣的男人就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东西!

她只能这样定义,因为它非人非兽,也只有“东西”是最恰当的说法。

那东西一落地,便俯身要摘掉脚上的符咒,也就在这个时候,李茜诡异地一笑,“玄气徘徊,丹天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烟都禀命,斩邪保生。严驾火车,统制雷兵。景霄救下,震动天声。”

两朵蓝色的电火花腾空而起,巨大的响声震彻云霄,早有准备的李茜都险些被震倒,更别提毫无防备的那个东西了,几乎是被硬生生地弹了出去。

但那个东西的抗击打能力大大超出了李茜的预料,在它被击飞的瞬间,李茜强忍着脚上的疼痛转身就跑,只要离开这片树林,冲到大路上,就算没办法摆平它,自己也没有了生命危险。

地雷神咒是她运用的最纯熟的符咒,在她用来也威力最大,因为它是借地之灵,满以为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可她刚刚转身,背后的风声也已经到了。

逼不得已只得转身扔出一张符咒,也顾不得念什么咒语,甚至连扔出去的是什么符咒也不及辨认,只希望能挡一下是一下,自己则拼命地向前冲。

说李茜是天生福将一点都不为过,每次她都能化险为夷,未经灵力催发的符咒本来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但宇尘在绘制这些符咒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灌注了自己的部分灵力,使得符咒有了自己的意识,遇到危险便会自动生出反应。

虽然不及催发出的威力强大,但已经接连吃亏的那个东西早已是草木皆兵,看到符咒本能地就躲向一边,为李茜争取了一点点时间。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李茜手里的符咒本就不多了,那个东西也很快判断出,这些符咒上的威力也大打折扣,对于后来的几张符咒干脆不躲不避,转瞬就已经到了李茜的身后。

李茜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最后一张符咒,手上的伤口不住地向外淌着鲜红的血液,就连符咒也被那些血染得鲜红,奇怪的是,那些血只是沿着符咒的纹路流动,并没有染红整张符咒。

在受到鲜血的刺激之后,那枚符咒也隐隐地泛起了红光。

感觉到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接触到了她的后背,李茜再不犹豫,回手便将符咒贴了上去,同时口中大声念诵:“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磐而灭度之!”

这已经不再是宇尘的五雷神咒,而是梁若行留下来的东西,也是迄今为止她唯一掌握的攻击性法术,沾染了她自己的血,符咒的威力大增,佛法又本就是克制妖魔的最佳法术,那个东西一接触到这枚符咒,便高声惨叫起来,捂着自己的手飞快地倒退着。

李茜冷冷地看着它,也不再逃命,知道这个时侯再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自己手里已经不具备任何拼命的资本了,只能拖延时间,希望宇尘他们能够及时赶到。

那个不知何物的东西不甘地看着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击,而那枚符咒上的威力却在迅速地消散着。

李茜皱了皱眉,只得抬起手生涩地画起了符咒,就算是威慑,也可以尽量争取一段时间。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人揽进了怀里!

卷五 第六章 月妖的古怪

李茜张口便欲呼叫,同时手上的符咒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挥手就向后甩,却被一个温柔的声音硬生生地给逼停了下来。

“嘘,是我,是我,没事了Cicely,没事了!”背后的那个人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李茜整个人都为之一松,是宇尘,他终于还是来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他终于赶过来了。

脚上的伤痛让她一个趔趄,但却没有摔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到了宇尘的怀里,在大敌当前的时候,他竟然拦腰抱起了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宇尘抱在怀里了,但上一次是因为急着去救文齐,自己又灵力透支严重,宇尘迫不得已,这一次,好吧,她承认有点勉强,但自己脚上有伤,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沉浸在这种感觉中的李茜并不知道,自己强行中止法术是会带来强大的反噬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一张温暖的嘴唇紧紧的亲吻着,宇尘显然并不懂得怎样亲吻一个人,竟然将口水都弄到了她的脸上。

李茜俏脸羞红,迷茫中的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口水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宇尘慢慢地离开了她的额头,直到此时,她才看到,他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淌出了鲜红的血丝。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宇尘并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才吻了她,而是为了帮她抵挡法术的反噬,利用这一吻将全部的反噬之力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因为他的双手抱着她,不得已用了这种暧昧的方式。

可是,如今大敌当前,他竟然不惜受伤,就为了她那微不足道的法术反噬?

李茜突然感觉很迷茫,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我是正宗道术传人,在我面前被法术反噬,说出去我岂不是很丢人?”宇尘很没技巧地解释了一下,随后发觉似乎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放心,这里有妖子,没问题的!”

李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只是挣扎着抱住了宇尘的脖子,出其不意地吻上了宇尘的双唇,感受着他的冰冷与僵硬,甚至感觉到了他抱着她的双手一紧,整个身子都直挺挺地僵硬着。

这让她有一丝丝的兴奋和恶作剧的快感,索性故意抱紧了宇尘,用力地在他的唇上蹭来蹭去,将他嘴角的血全部蹭到了自己的脸上,不一会就已经成了小花脸。

感觉到宇尘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李茜快意地笑了,伸出舌头努力撬动他的双唇,丝毫不知道现在的宇尘正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心中的**,这样的挑逗让他很快就有些无所适从。

脑中的理智渐渐被**冲击的片片破碎,宇尘喘着粗气,猛地抱紧李茜,僵硬的脖颈向下一压,双唇微开,便迎上了李茜的热吻。

但做这种事情,他哪有李茜老道,感觉到宇尘已经迷失在了**之中,李茜迅速后退,但四片嘴唇却是乍分便合,本想好好捉弄一下宇尘的她却成了人家嘴里的羔羊,不知何时,宇尘的一只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脑袋,紧紧地扣住,让她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而她的身体却被一股奇怪的力场托住,宇尘那引以为傲的法术竟被他这样用,不知道肖宇老头子知道后会气成什么样子。

攻受角色迅速转换,但李茜的抵抗力显然没有宇尘那般强悍,她只是略作抵抗,便被宇尘捉住了香舌,恣意地吮吸着,陷入**迷茫的人转瞬变成了李茜。

在宇尘霸道的热吻下,李茜急促地呼吸着,酥胸不断起伏,脸色羞红,一片春意盎然。

如果此刻良辰美景,花前月下,很难保证两个人会不会上演一出限制级影片,可惜此刻偏偏危机四伏,眼前还有一个神秘的东西虎视眈眈。

月妖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板和有可能成为未来老板娘的女人,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醒已经陷入二人世界的两个人。

李茜最先反应过来,意识到此刻正在表演给别人看,又羞又急之下,不顾宇尘的舌头还在自己的口腔内疯狂作乱,牙关紧咬,一下子咬住了那条扰乱她理智的怪蛇,不解气地狠狠咬了一口。

宇尘吃痛,一下子收了回来,满口的腥甜,李茜竟然狠心地咬破了他的舌头,不过他却只是微微一笑,单手抱紧了李茜,不让她受伤的脚着地,空出来的手虚空画了一道符咒,借着舌尖的一口热血,向地下一指,一道六芒星在脚下冉冉升起,伴随着让人沉醉的阵阵微风。

李茜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再次恢复视线的时候,已经到了林边的小路上,远远地听见宇尘扔在身后的话:“一个人解决吧!”

“老板你真不够意思,见色忘友啊!”

风中传来的,还有月妖有些鄙视却难掩欢快的声音,或许他也为老板这个万年老光棍终于开窍感到高兴。

他们离的并不远!

这才是李茜的第一个反应,显然,宇尘已经从上次肖宇老头子的使用中偷偷地掌握了一点小范围内时空转移的窍门。

但使用的效果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不仅施法前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就连移动的范围和目的地也无法自如掌控。

出现在现在这个地方,就连宇尘都有些小小的意外,脸上微微有些惊愕,但很快镇静下来,偷偷地瞟了一眼怀里的李茜,不巧撞上了她略带鄙视的眼神,不禁激起了他内心的一股男子气概。

手上微微一动,又是一道六芒星的光芒在脚下呈现,熟悉的微风和眩晕带着他们终于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但是,这似乎是林子里,离大路更远了一些。

“爱妃莫要惊慌,朕是有意为之,你不觉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会更好一些么?”宇尘难得地不要脸了一回。

李茜就没那么好脾气了,“谁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白痴,自己回头看!”

宇尘依言回头,却看见妖子正站在他的对面,古怪地看着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老板会去了又回,难道他良心发现,也知道把自己一个人扔到这里是很不够意思的事了?

转眼又看到了他怀里的李茜,一瞬间恍然大悟一般,忍不住**地笑了一下,“老板,这里有我,正事要紧,您还是带着Cicely姐赶紧走吧!”

正事?

李茜奇怪的看了一眼宇尘,却见他也正茫然地看着自己,四目相交,激情的火花一触即发,两个人都明白了妖子的意思。

“这该死的家伙!”李茜脸颊绯红,轻啐了一口。

“靠,跟我也没大没小!”宇尘也出人意料地老脸一红,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三个人像是出来郊游,只是某两个人亟需解决什么问题,另一个人被迫回避,但他们却同时忽略了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或者说是东西的存在。

更有可能,他们压根就没把这个人不人兽不兽的东西放在心上,它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龙套罢了。

于是,某个龙套在这个时候怒了,也不见它有什么特别怪异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挥自己的爪子,一个黑色的圆形阵法便在它的面前呈现,散发着令人压抑的黑色光泽,一个妙龄女子直挺挺地躺在那个阵法里。

半兽人(李茜语)双爪在空中胡乱地飞舞了一阵,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李茜看了一眼宇尘便知道他也听不懂,而对面的月妖却面露凝重,似乎他知道它正在干什么,难道这家伙还能听得懂兽语?

“召唤!”月妖似乎是故意解释给李茜听,大声地喊了一句。同时迅速掣出了玄阴朱雀,熟练地在身前画了一个同样的阵法,那个阵法同样散发着压抑的黑色光芒,只是阵法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召唤出来。

李茜愕然地看着月妖,这小子的秘密简直层出不穷,不仅听懂了兽语,还知道它想要做什么,甚至就连他也会同样的法术,难道,他也根本就不是人?

相比于李茜的惊讶,宇尘就镇静的多了,毕竟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就算月妖不说,多多少少的,身上的那股神秘气息,宇尘也能大概了解了一点,因此只是在身前布了一个结界,便抱着李茜当起了看客。

比他们更惊讶的是那个半兽人,见月妖也用了同样的阵法,却什么也没有召唤出来,知道他只是在显示自己的能力,但并不想和它拼个鱼死网破,悻悻地收回了那个还没有完全完成的阵法。

见状,月妖微微点了点头,手中玄阴朱雀一分,两把剑在手,慢慢地舞起了一个古怪的剑舞,时而轻灵时而缓慢,时而飘逸时而却又举轻若重,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没有在剑上灌注任何的灵力,否则玄阴朱雀早已散发出了嗜血的红光。

大敌当前,月妖不思破敌之法,竟然给敌人表演起了舞蹈,这让李茜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再看宇尘,虽然也是一脸的迷茫,但却并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便收起了想要怒吼一声唤醒月妖的心思。

毕竟,宇尘要比她更了解妖子。

而那个半兽人竟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月妖收剑,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一跃而起,化作先前的猫头鹰,振翅飞走了。

在他离开李茜眼前的一瞬间,她眼尖地看见,月妖的眼神中竟有一点点的落寞,这孩子,也会不快乐么?

卷五 第七章 夜行游女

“你们听说过夜行游女么?”很少喝酒的月妖一口气干掉了一大杯的血腥玛丽,面色凝重地说道。

半兽人离开的时候,月妖并没有做任何的阻拦,就连宇尘也没有,这让李茜百思不得其解,而月妖也失去了往日的快乐,一回到酒吧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傍晚的时候,酒吧营业,月妖才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但李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像个跟屁虫一样一蹦一蹦地跟在月妖的身后,终于在他把一瓶酒送错了地方的时候猛然醒悟,这孩子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游移不定,精神恍惚,就连笑容也是程式化的,失去了那份从容。

不期而至的大雨让酒吧提前闭店,几个夜猫子干脆自己给自己调起酒来,月妖在接连灌了几杯烈酒之后,说出了上面的话。

夜行游女?

宇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微微一抖,差点打碎酒杯,相比之下,李茜就有些没心没肺了。

“那是什么东西?听名字,好像应该被列为扫黄打非的对象哦!”

月妖却像没听见一样,举起酒杯就是一口,却丝毫没注意到,酒杯早已经空了。

宇尘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李茜,出乎意料地,她并没有发飙,只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女孩的脾气尽露无遗,这让宇尘有些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

“夜行游女,上古妖兽!”宇尘尽量保持平稳地将咖啡混合到苏格兰威士忌里,这是李茜教他做的正宗爱尔兰咖啡,但显然他的水平不怎么样,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让他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咖啡和酒迅速地混合到了一起。

“笨蛋!”李茜低低地骂了一句,宇尘却像没注意到,只是重新拿了个杯子,继续调制。

“等等,你说什么?”李茜突然一脸的惊愕,“上古妖兽?我只听说过有什么上古神兽,什么时候冒出个妖兽的说法?”

“天地人三界之外,还有第四界,那一界就是妖界,因为他们很早就离开了人界,和冥界一样生活在阴暗之中,渐渐被人们淡忘,甚至被人误以为冥界和妖界是一体的。”

宇尘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上古神兽,便是指那些出现在人界的天兽,相对应的自然也就有妖兽一说,只不过,神兽更多的是守护人类的安宁,被载入史书的机会更大,妖兽则不同,不仅因为他们扰乱三界,被三界围杀,而且他们生存的条件异常苛刻,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

李茜狐疑地看了一眼月妖,见他并没有反对,只是对着眼前的空杯发呆,猛然醒悟,宇尘只是在给她这个道术历史小白补课,而且,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和妖子、和这个上古妖兽有关!

“你们不是要说,那个半兽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上古妖兽吧?”李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最好不是,要不然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那个被三界围杀的家伙按理早就应该绝种了,没道理再出来,何况现在连神兽都没有了。

可是月妖沉重地点了点头,李茜心中一沉,求助似的看向宇尘,见他摇了摇头,不禁有些心安,却没想到宇尘马上补充道:“我不确定!”

气的李茜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却忘记了自己的脚上还有伤,一声惊呼便要摔倒在地,宇尘眼疾手快,一个漂亮的时空转移之术堪堪赶在她摔倒之前扶住了她。

不得不说,在非常非常小的范围内,他的时空转移还是很纯熟的,只是这个范围小的有点可怜,大概只有五步的范围,如果不是中间有障碍物,迈步走过来也不会比这个时空转移慢多少。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李茜很没诚意地夸奖了一句,然后在宇尘的搀扶下,重新在椅子上坐好,静静地等着故事的开始。

宇尘则重又安静地走回到吧台,重新拿了个杯子出来,继续试验他的爱尔兰咖啡,为了搭救李茜,刚刚的那一杯又报销了。

月妖透过杯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老板终于找到了他要守护的人了么?真好,他们的缘分大概也就到现在为止了吧,自己被老板所救,然后自己一直以来守护着老板,就算是为了他去死也在所不辞,可是如果他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会不会还会拿他当兄弟呢?

他真希望老板会在对决的时候狠下心来,那样自己也会好受一点,可他太清楚老板的脾气了,就算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过他,只要那个人并没有真正地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何况,自己和他出生入死多少次,救过他多少次,自己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而已,老板一定下不了手,可他们之间注定要爆发一场决斗,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这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安排好的,无从躲避。

老板,你真的能下得了手么?就算是为了你一直以来守护着的道义,你能够狠下心来杀了我么?

老板,如果可能,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能狠心杀了我!否则,一场大劫无从避免!

月妖痛苦地摇了摇头,视线轻轻一转便到了李茜的身上,这个只是年龄上的大姐姐其实一点都不成熟,只是一直以来的孤单让她故作成熟,一旦找到了依靠,身上那股小女孩的个性马上显露无疑,这样的Cicely姐才是真正的Cicely姐,没有掩饰,没有背负,开心快乐,如果可能,真的希望你能够永远这样快乐。

可惜,你们有太多的不确定。

月妖担忧地看了一眼宇尘,自己的这个老板,用不了多久就该动荡了吧,他一直都担心,担心一个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东西。

“夜行游女,顾名思义,是只会在夜里才出来游荡的东西!”月妖长出了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李茜不屑地白了一眼,刚想说“这不是废话么!”却见月妖和宇尘的脸色都是异常的凝重,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静静地等着他的继续。

“那东西没有实体,实际上,它只是一口怨气,是难产而死的女人一口怨气不散凝聚而成,本来,她们只会形成怨灵,但是,有些时候,难产而死的不仅仅是母亲,还有她们肚子里的孩子,两条人命两个魂魄,而且无法分离,这种古怪的东西一产生就拥有比怨灵更为强大的力量,而且,拥有实体,也就成了所谓的妖!”

“这种上古妖兽本来应该以人的形态出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却是以猫头鹰的形态出现,会飞翔,夜夜悲鸣,因为他们实在太相像,很多人误把夜行游女当做猫头鹰,而因为夜行游女身上的戾气不散,她们所到之处往往伴随着灾祸,民间也就有了‘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说法,说来,猫头鹰还真是命不好呢!”

月妖自嘲般地笑了笑,看到李茜一脸的迷茫,赶忙收起了笑容,“我知道Cicely姐你想问什么,没错,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就是夜行游女,本来,她们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妖界,没有外界的召唤是出不来的,但也有另外的特殊情况,比如,人界与妖界的结界出现了缝隙,一些强大的妖物便可以出来。”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看到李茜一脸的担忧,月妖连忙补充道:“那就是妖界出现了大规模的动荡,他们急需找到一个主事的人,这个时侯,他们便会开启一个古老的阵法,送一个信使过来。”

“所以Cicely姐你不用担心,她这次出现并不是因为结界破损,而是妖界动荡,她是来找人的。”

月妖的解释让李茜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半兽人,现在应该叫做上古妖兽要以猫头鹰的形式出现,怪不得,那个蝶恋花会是那种难产的古怪死法。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另外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不禁有些勃然大怒,“开什么玩笑?找人居然找到我的头上,老娘又不是什么公主女皇的!”

但当她看到月妖的时候,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此时的月妖整个人都变了样子,原本清爽的短发突然变长,无风却也飘扬着,而那个发色也是浓醇的紫色,还有他的眼睛,他刻意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就为了让李茜看的更清楚一些,那双乌黑的眸子现在灰的吓人,散发着骇人的光芒。

这是妖界皇族才会有的特征!

幻觉,一定是幻觉!

李茜劝慰着自己,猛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睁开,可眼前还是那个样子,不得已再一次闭紧了眼睛,这一次隔了很久,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月妖,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我就说嘛,一定是幻觉!”

但月妖打定了主意要泼李茜一头冷水,一言不发地来到空着的地方,掣出玄阴朱雀,嘴里快速地念叨着什么,持剑迅速地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大型的阵法,赫然就是那个上古神兽夜行游女使用的召唤阵法。

月妖曾经使用过一次,只是那一次,他只是威慑,并没有启动阵法,这一次,他灌注灵力,阵法马上熠熠发光,不一会,一个血婴从他的身体内分离出来,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Cicely姐,你没看错,也不用不承认,这是早晚的事情,她就是来找我的,因为,我是妖界王子!”

卷五 第八章 月妖的过去(上)

这大概是他们在一起以来,李茜所听到的最令她震惊的事情,就算是若隐若现的梁若行也只是让她心里微微的刺痛而已。

但是月妖的这个消息,让她震惊的无以复加,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或许呆若木鸡是形容此刻她表情最合适的成语。

“可是,你是,我是说,我说不明白了!”李茜懊恼地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准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想说的意思,“宇尘你来!”

宇尘显然对这种事情早有准备,甚至就连月妖的身世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震撼,除了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就只是安静地听着,安静地试验着自己的爱尔兰咖啡。

“你Cicely姐是想说,作为妖界的王子,你不是应该在妖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不对,Cicely?”宇尘平静地问道。

“对对对!”李茜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不禁暗自佩服宇尘,这家伙实在太厉害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还不能打动他,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啊。

很久以后,宇尘在回忆起这段往昔的时候,只是用“我相信自己的兄弟”一语带过,没人知道,此刻的他也是心乱如麻,他想过各种可能,甚至想过,月妖也和当年的安娜一样,是冥界派来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已经销声匿迹了很久的妖界的王子,妖界也已经蠢蠢欲动了么?

“hoho~老板和Cicely姐果然情投意合!”始终低落的月妖终于难得地开了一次玩笑,但那个调子,怎么就那么悲凉呢?

“好吧,这件事得从好多年前说起,Cicely姐,你尤其要做好准备,记得不要从凳子上掉下来!”看李茜和宇尘对自己的调笑都没有反应,月妖只好乖乖地往下说。

而李茜,竟真的因为月妖的一句话而正襟危坐,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即将再次让她呆若木鸡,可怜那颗脆弱的心脏啊。

“自上古神魔大战之后,妖界便退回到阴暗世界里,偏安一隅,再没想过,也没有能力重返陆界,一直以来,他们都过着自己的生活,在妖王的统领下平静地生活着,几千年以来,妖界歌舞升平,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这种生活一直到有人发明了一种古怪的法术为止,神魔一役,妖界被迫退守,自然也签订了许多不平等的协议,这其中就有一条,神界虽不会再过问人界的事情,但妖界却有义务协助人界维护陆界的和平。”

“但神界在关闭与人界的桥梁之前,却害怕妖界会反戈一击,于是亲自在妖界与人界之间布下了一层禁制,这个禁制使得妖界根本不可能主动来到人界,所谓的妖界有义务协助人界,最初指的恐怕就是妖界不可以冲击结界,擅自进入人界。”

“但人界却误解了这个协定,以为神界的意思是人界有权利驱使妖界做事,只是神界在离开前大意地忘了告诉他们打开结界,召唤妖的法门,于是千百年来,人界有修为的人不断地钻研各种法术,企图打开这扇门。”

“这原本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但任何事情都有意外,四界就算互不交流,也逃脱不掉共同的命运,那就是轮回!”

“原本神界之神只可能轮回为神,人界之人也只可能轮回为人,但冥界一直不甘心自己要隐藏在阴暗处,掌握着四界生死的他们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陆界的主宰,于是,在某位神轮回的时候,他们暗中做了手脚,使这位神最终轮回成为了人。”

“就是这个人,最终影响了四界的平静!”

月妖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李茜,在李茜反应过来之前,继续说道:“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他出生就拥有了无比强大的灵力,是人界第一个拥有天生灵能的人,更在于,冥界的孟婆汤对他不能彻底地发挥作用,使他依稀记得一些神魔大战的事情。”

“他很聪明,知道这是冥界不甘心自己的失败而采用的诡计,甚至,遭到暗算的恐怕不止他一个,像他这样能够记得一些东西的神恐怕也不会再有,冥界做事向来多疑,有了他这个教训,肯定会更加小心,他决定尽自己的所能维护人界的和平,但单凭他一己之力显然难以做到,于是,他决定开发一些对于人类来说所谓的禁术。”

“禁术之一,便是联合妖界共同对抗冥界,因为神界早已与世隔绝,甚至在他的记忆里,神界早已是糜烂不堪,再不会插手下三界的事情,妖界是他唯一能争取的对象。”

“但他也不敢保证妖界就一定会合作,因此他必须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保证妖界能够绝对顺从,处心积虑地考虑的结果就是,他发明了一种法术,这个法术可以短时间内打开人界与妖界之间的结界,召唤出一名妖族的人,随后结界便会关闭,妖必须永远留在人界,没有召唤者的庇护,他就只有死。”

“这个人考虑的很好,以为万无一失,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忘了要压制妖性,这个人的灵力必须异常强大,但像他这种天生灵能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而妖也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在人界生存,那就是夺取召唤者的身体。”

“等到他发现这个缺陷的时候,一切都迟了,这个法术已经在人界广为流传,而此时,他因为殚精竭虑,灵力透支,已然时日无多,更因为他的这种做法无异于违反当年的约定,天谴如期而至,一代仙神在天劫之下神形俱灭。”

“他死后,更没有人知道这个法术的缺陷,一时间法术泛滥,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这种不需要耗费太大力气的斗法方式,但也越来越多的人被法术反噬,反过来成了妖的奴仆。”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很快人们便不满足一次只能召唤一只妖的限制,开始苦心孤诣地改良这个法术,最终使它成为了不受限制的法术,一次召唤出的妖完全凭借这个人的能力而定。”

“这个法术,是不是叫做借魔!”听到这里,李茜多少已经明白了一些,也知道为什么开讲之前月妖就要她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梁若行,不就是用这个法术才最终封魔成功的么,那时候,她还傻傻地以为,他召唤的也只是那些冥界的怪物,以冥界打冥界,现在想想,那怎么可能呢?

“不错,这个术正是借魔,而发明这个法术的,也正是梁氏的第一代祖师萧太子,只是他恐怕未曾想到,封魔大业未曾成功,梁氏一族就已经……”

月妖看了一眼李茜阴沉的脸,那个“绝种”终究没有说出口。

“可是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李茜故意过滤了一部分不想听到的东西,她关心的是这些和月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现在还没有,不过,马上就要有了!”月妖苦涩地一笑,继续说道:“妖界的人接连不断地被人界召唤出来,这引起了妖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注意,他们很快就打起了歪主意,希望借借魔再次发动的时候,集中精锐力量一举击破结界,重返陆界!”

“什么?”李茜一惊,她只知道当年梁若行借魔时的危险几乎让他们无一人生还,从未想过妖界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那最后……”李茜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没错,他们失败了,因为有人不允许!”月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凛然,“我这个家族自妖界退回暗处便始终统治着整个妖界,深知四界的平静来之不易,也知道再战下去,对于妖界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因此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决意阻止,却没想到,整个妖界除了妖王的禁卫军,都已经变质了。”

“在梁若行第一次召唤的时候,他强大的力量引起了妖族的重视,也就在那个时候,妖族发难,企图一举攻破结界,妖王带着禁卫军拼死抵抗,我和几个哥哥更是杀红了眼,连斩了他们几员大将,才让事情平息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梁若行的力量竟然如此强悍,不仅强行召唤了大量的妖族,就连结界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受损。”

“我们虽然平定了妖族的第一次叛乱,但似乎妖界的重出江湖也是早晚的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妖王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原本,这或许就是当初四界协定中的一个隐藏条款,那就是人界在召唤的时候是不可能召唤出高于自己灵力的妖的,而作为皇族血统的妖,则根本不受召唤的束缚,因为皇族的力量是最强大的,一旦被召唤出来而激发了妖性,那么四界必定血流成河。”

“但这个条款还有一个附加的条款,那就是,一旦皇族被不小心召唤出来,他的大部分力量会在通过结界的时候被结界吸取,用以补充结界的损耗,也可以避免妖界的泛滥。”

“可惜这个办法只在理论上行得通,真正操作起来,困难太大,因为谁也不知道,那股召唤的力量需要的是妖界的谁!”

“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妖界整个历史的事件!”

卷五 第九章 月妖的过去(下)

“妖界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叛乱!”

月妖有些激动地说道。

“为了防止妖界的人擅自离开,老妖王将自己的皇宫设在了结界最脆弱的地方,驻扎了重兵把守,但他却没想到,正是这一决定,让整个皇族险些遭受了灭顶之灾。”

“老妖王老了,他以为这些人的下一次叛乱一定会是梁若行下一次召唤的时候,可是他并不知道他的下一次召唤会是什么时候,而且,他也忽略了战争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侦查!”

“凭借以往的经验,梁若行的下一次召唤至少要在一个月之后,在这一个月里,他可以从容不迫地布置,甚至还有时间高枕无忧。”

“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梁若行竟然会接二连三地启动借魔,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恐怕是他们至今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那天夜里,下着雨,老妖王依旧享受着歌舞升平的生活,而且他竟然大发善心,撤回了那些在雨中放哨的妖族。”

“妖族的叛乱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动的,他们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宫殿,将老妖王和皇族的人们团团围困了起来,等到老妖王发觉的时候,天空飘起的已经是紫色的雨雾了,那是不肯叛变的妖族的血。”

“老妖王大怒,持着玄阴朱雀奋起反抗,以一敌百,仗着自己对皇宫的熟悉,且战且退,将一干叛乱者慢慢地引入皇宫内部的地宫,那里有他布下的一招浮棋,那是全部从皇族中挑选出的精英,忠诚,而且他们自幼便被送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修行,叛军到了那里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他忽略了叛军的力量,第一次的叛乱只是一个试探,那个时候,隐藏在禁军中的判众并没有动手,只是为了取得老妖王的信任,并试探出老妖王究竟隐藏了怎样的实力。”

“但是这一夜不同,他们似乎知道胜利就在今夜,整个禁卫军集体叛乱,老妖王实力再过强悍,毕竟已经醉生梦死了这么多年,或许曾经他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可在这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孤独的战士。”

“他死在离地宫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死的像个刺猬,浑身插满了长矛,但他是个英雄,至死他也没有倒下去!”月妖显得有些激动,但在说到老妖王的死的时候,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敬重。

“而且,至死,他的手里还握着玄阴朱雀,那不仅仅是王权的象征,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谁得到了它,谁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杀戮,甚至,如果激活了剑魂,就连结界也不在话下。”

“老妖王至死总算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既然借借魔的机会微乎其微,那就抢夺这把玄阴朱雀,劈开结界,总算,他到最后还死死地护着玄阴朱雀,并且,对这把上古神剑下了一道古怪的命令。”

“除了它命定的剑主,任何人都无法操纵它,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反噬,对吗?”李茜忍不住问道。

“对!”月妖点头承认。

“可是,这个故事里,好像到现在还没有你啊?”李茜有些失望,作为妖界的王子,妖族叛乱,他竟然一点力气都没出。

“因为,到现在为止,我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而不能有任何的作为。”

“因为你太小?”

“Cicely!”宇尘无奈地叫了一声,这个女人撕去了那个坚强的外衣,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呢。

“人家好奇嘛!”李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妖子你继续,你Cicely姐随便问的。”

“没什么。”月妖大度地一笑,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从夜行游女之后,他就没有一次是真正地笑,总是假装无所谓,总是让人觉得他很好。

“那个时候,我就在地宫里,而且就在门边,虽然,我是几兄弟里最小的,但我却是最有天赋的,也是最努力的,因为在我小的时候,老妖王总是拿玄阴朱雀在我面前把玩,变出一条条彩色的光,比霓虹和烟花还要漂亮。”

“每次,我都看得如痴如醉,但老妖王从不说他会把那把剑给我,我也从不开口要。”

“因为从我有记忆开始,老妖王就从没对我笑过,就算是摔倒,他也会假装没有看到,他不准我哭,总是很冷漠地看着我,时间久了,我知道,老妖王并不喜欢我,只是因为父子的原因,他不好抛弃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天,老妖王喝醉了酒,拿着那把玄阴朱雀,追杀我的母亲,他一直都在大吼,你为什么要把他生出来?你难道不知道他会是我们妖族的劫难?他终会带着玄阴朱雀离开我们,永远不再回来。”

“那时候,我还太小,不知道怎么办,只有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老妖王的剑下,但是至死,母亲也只是笑着,她扶着那把插在她胸口的剑,笑着对老妖王说,你我都知道,只有他才能真正发挥玄阴朱雀的力量,也只有他,才能保护妖族不灭!”

“母亲下葬那天,老妖王第一次正视我,他问我,想不想要玄阴朱雀。”

“我倔强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那时候,我以为,他杀了母亲,总有一天,我也会亲手杀了他,为母亲报仇!”

“他见我不说话,微微一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但是,没有玄阴朱雀,你是没有办法为你的母亲报仇的,你要想得到玄阴朱雀,就必须刻苦修行,迅速地提高自己,等到你能够拿起玄阴朱雀的那天,就是我丧命的时候。”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断地告诫自己,我要拿到玄阴朱雀,我刻苦地修行,别人练一天,我就练十天,别人睡觉的时候,我还在修行,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是我没想到,老妖王,竟然死在了乱棍之下,而不是我的手里。”

月妖丝毫没有注意到,当他笑的时候,眼角已经不自觉地流出了泪。

这个孩子,他的童年是怎样的痛苦啊,母亲死在父亲的剑下,自幼便没有接受过真正的父爱,也许他的父亲对他的爱是别人所无法理解的大爱,而且,自他出生,就背负着整个妖界,甚至是四界的命运。

难怪,他一直老妖王老妖王地叫着,从未叫过父亲。

他活的,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轻松快乐。

不自觉的,李茜将他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毫无预兆的,宇尘手里的杯子再一次碎了,幸亏他躲得快,才没被划伤手。

“hoho~老板吃醋了!”月妖一下子从李茜的怀里窜出来,高声地笑着,却让李茜更加心酸。

宇尘无奈,也不反驳,确实,当李茜将月妖抱在怀里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好吧,是很强烈的醋意,虽然,他知道那只是她母爱过剩而已。

“刚刚讲到哪了?哦,对了,老妖王死了!”月妖平静了一下,“叛军一见老妖王已死,疯了一样想去抢夺玄阴朱雀,而玄阴朱雀也顺利地到了他们的手里,但,玄阴朱雀怎么会听从他们的命令,凶性大发的玄阴朱雀几乎横扫了他们全部的人马。”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结界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动荡,梁若行就在这个时候进行了妖界隐退以来最强烈的一次召唤,结界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叛军也就在这个时候发起了总攻,似乎,他们早就知道,梁若行会在这个时候进行借魔。”

“玄阴朱雀也感应到了结界的震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它开始疯狂地寻找自己的主人,并在叛军到来之前,闯进了地宫,到了我的手里。”

“玄阴朱雀?自己找到了你?”李茜不敢置信地盯着月妖。

“每把神剑都有自己命定的主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真正有灵性的剑会主动寻找剑主,我也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会是玄阴朱雀的剑主,但我确确实实可以挥舞玄阴朱雀了。”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古老的预言中说,玄阴朱雀苏醒的时候也是它离开妖界的时候,当它撞进我的手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兴奋地抖动着,就连我,也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就算是妖,他们平时也和人没什么不同,皇族也和人没什么两样,但玄阴朱雀在我的手里苏醒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奔腾,身边的人都面露惊愕,不断地后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却感觉到,自己变了。”

“‘紫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妖王,他是妖王,新的妖王啊!’他们恐惧而又兴奋地吼叫着,随后齐齐地拜倒。”

“就连叛军见到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我知道,古老的妖界流传着一个传说,老妖王并不是真正的王,他只是管理着这个国度,真正的妖王就像我这样,要拥有紫色的发和灰色的眸子,老妖王并没有,玄阴朱雀在他的手里,从来没有真正地苏醒过。”

“可是,这个时候,梁若行的借魔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许多妖族已经借着这个机会冲了出去,如果我不去,那么,妖族必定会泛滥,梁若行纵有天大的能耐也没办法压制所有的妖,而且玄阴朱雀似乎也希望我那样做。”

话说到这里,再笨的人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是说,你是被他召唤出来的?你早就?”

月妖微微一笑,“Cicely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没错,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也早就知道你的存在,比老板更早认识你,如果没有她,搞不好我还真的会追你呢!”

卷五 第十章 痴情王子

“在玄阴朱雀的引领下,我冲出了妖界,并以自身的功力重新补充了结界,保证在我离开之后,不会再有妖族冲破结界,就算是召唤,也将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本来,梁若行的借魔足够他封魔成功,几乎是集结了妖界的全部精锐,甚至还有玄阴朱雀的帮忙。”

“可是此时的妖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老妖王统治下爱好和平,为了四界平和而奋战的妖族了,他们听命于召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妖界,到真正光明的地方生活,他们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光明只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

“我带着玄阴朱雀附在梁若行的身上,我知道封魔成功与否对人界意味着什么,但我也知道,封魔成功的时候也就是梁若行彻底被妖族魔化的时候,他会成为危害人界祥和的敌人,所以,我做了一件至今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的事情。”

“在封魔开始之前,我利用玄阴朱雀的力量,尽可能地将梁若行利用借魔召唤出来的妖族驱逐,让他们离开梁若行的身体,妄图只用我和梁若行的力量来封魔。”

李茜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年梁若行借魔之时,会有大批邪魔无法被驯服,脱离了他的身体,原来都是月妖做的,究竟是对是错,这真的是一个难以评断的问题。

“可是,妖子,你,为什么会活下来?”李茜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封魔并没有成功!”月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自责。

但这句话在李茜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封魔并没有成功,那当年又是怎么恢复平静的?封魔失败,月妖活了下来,梁若行是不是也活着?

到这个时候,李茜才知道,月妖要她要有心理准备的真正原因。

“准确地说,封魔没有完全成功!但是梁若行和我不同,所以,他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月妖知道李茜在想什么,虽然不忍,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本来,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封魔未必会失败,但就在那个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足以让我放弃一切的人。”

“是安安?”李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月妖点头,“就在我奋力厮杀的时候,我见到了她,一个弱小的身影,但却闯进了梁若行的身体里,在我的记忆力,没有这个人,所有人界的修行者都在我们的观察之内,可没有这个人,她的神秘,她的柔弱却坚强,她的美丽,让我手上的剑一滞,忘了自己的处境与任务,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

“她也看到了我,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些许的怜悯和悲哀,更多的是不甘,她是个善良的人,与我不同,我将那些妖族驱离梁若行的身体时,几乎都是痛下杀手,就是害怕他们离开之后还是会寻找别的宿主,但安安不同,她只是用一种很柔和的力量将他们驱离,即便面对我手上强大的玄阴朱雀时,也没有后退,而是轻轻地将我推了出去。”

“我忘了反抗,也不想反抗,我知道我身上的力量,也知道玄阴朱雀的力量,如果我反抗,强大的反击会伤害到她,我不愿意见到那样的结果,就这样,我离开了他的身体。”

“所以,最后封魔的只有梁若行和少部分妖族而已,那显然是不可能完全成功的,他只能将他们封印,将他们封印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再把自己封印到校园的结界里。”

“这并不是成功的封魔,因为,封魔的力量会一天天减弱,那些妖魔在梁若行的身体里会慢慢蚕食他的理智,最终将他也幻化成魔,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就会冲破校园的结界,重新回到这个世上,为害人界的和平。”

“我想,他已经出来了。”李茜沉沉地说道,听不出是伤心还是愤怒,“我不止一次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每次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他总会悄悄地出手,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或者,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封印到校园的结界里。”李茜想了想,补充道:“记得名臣吗?他的那个婴王,我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他交给他的,他的理智还在,他天真地以为,他的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压制魔性,天真地以为,那个孩子会好好地长大,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真是个傻孩子!”李茜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可能!”月妖有些惊讶地说道,“如果那样,封魔就是彻底地失败了,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将自己封印进校园结界,否则邪魔横行,人界根本不可能平静这么多年!”

“你们都小瞧了他的力量,他完全可以将那些邪魔暂时压制在自己的身体里,何况还有安安,她不也米有立刻就回到冥界吗?我想,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瞒着我做了一些事情,做完这些事情,他才回到校园,重新封印了自己。”

“但或许是出于私心,他并没有设置一个死结界,那个结界我想大概只是压制魔性吧,他完全可以自由出入,这也是为什么,我时常能够感觉到他的原因。”

“他,他疯了,他疯了!”月妖张大了嘴巴,“他这样,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魔性根本不可能被消磨掉,载体必须彻底消灭掉才行,修道之人,这一点都不懂吗?”

“他不是不懂,我想,他是有很多东西放不下!”一直只是静静地听着,甚至就连听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对着自己那杯爱尔兰努力的宇尘突然说话了。

“他修的只是法术,而不是纯粹的佛法,所以,六根清净对他来说纯属扯淡,他虽然心怀天下,背负着梁氏一族的使命,但他逃不过自己的情劫,他放不下自己的孩子,放不下自己爱的人,放不下自己的妹妹,他的牵挂太多,甚至,就算是封魔,也是被逼着走上了这条路。”宇尘轻轻地陈述着。

李茜静静地听着,但心里却波涛汹涌,宇尘说的没错,梁若行就算表现的再绝情,再冷漠,有些东西他还是放不下的,就像对她,他无法不挂念,就像对他和她的孩子,明知那是个鬼婴,还是希望他能够正常地活下去,就像对安安,明知她是冥界的公主,还是不肯放弃。

就算明知自己要死了,还是要安排好一切才会去赴死,这就是梁若行,一个充满了爱恨情仇的人,完全不同于宇尘,宇尘是真正的冷酷,对谁都一样,谁和他都没有关系。

呃,好吧,现在她和他算是有了点关系,但这关系来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

“唉——”月妖轻轻地叹了口气,抚摸着手里的杯子,眼中充满留恋地看着酒吧的一桌一椅,慢慢地站起了身。

“现在,你们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也知道了妖族的阴谋,我想,他们来找我的理由,你们也能推断出来了,我要回去了。”

“你能回到哪里?”宇尘头也不抬,那杯爱尔兰搞得他焦头烂额,不得不用自己的灵力控制着火候,甚至画了几个诡异的符咒来保证咖啡的口味。

“到我来的地方去。”

“笨蛋妖子,你自己都说过,那个结界只有出来的份,没有回去的可能,你现在说要回去,到底哪个地方你在撒谎?”李茜阴险地笑着。

“我……”月妖为之语塞,“可是,我是妖,你们是人,我们不是同路人,总有一天,我们是要兵戎相见的。”

“你舍得对你Cicely姐下手?”李茜鄙视地看着月妖,让这个大男孩的目光游移不定。

“妖子,你知不知道你Cicely姐姐赚大了,王子哎!我们家安安也是公主,你们两个蛮般配的,嗯,再来个两界联姻,不对,是四界联姻,你和安安是冥界和妖界,我和若行是人界和神界,安安和若行又是兄妹,hoho~史上最强家族诞生!”

李茜没心没肺的吼叫着,月妖只有无奈地苦笑,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宇尘的神色复杂,默默地看着他们,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却尽量没让两个人听见。

“尝尝味道!”他将煮了一个晚上才调好的咖啡递给李茜,后者毫不留情地一口干,浓烈的威士忌呛得她险些吐出来,脸色霎时红润,娇憨无比。

“小心烫!”宇尘无奈的说道,不过他喊得时候,李茜已经将一整杯都灌了下去,随后傻傻地看着宇尘。

“这杯,不错,只是,奇怪,我怎么,这么晕?”李茜说完,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宇尘似乎早知道结果,在递给她咖啡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用力地把她抱在了怀里,脸上满是痛苦。

“睡吧,睡吧,一觉醒来,你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你是李茜,你爱的是梁若行,我和妖子,是你的朋友,最亲密的朋友!”他碎碎地念叨着。

“老板,你!”月妖看着自己的老板,不知说些什么好。

“我只是帮她忘记一些不该记得的东西!”宇尘头也不抬地说道。

月妖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一定!”说完就要走。

“到哪里去?”宇尘轻轻地喝道。

“到我该去的地方!”

“这里就是!”宇尘肯定地说道,“你是我救回来的,我没让你走之前,你不能离开!”

“我是妖!”

“安安是冥界的公主!”

宇尘微微一笑,月妖也是微微一笑,“谢谢你,老板!”

卷五 第十一章 找上门来了

李茜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头疼欲裂地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还穿着之前跑出去时候的衣服,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爬到了床上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自己的头疼很大程度来源于前一天喝了太多的酒,难道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这个梦似乎太长了点。

她本就是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个性,想不起来索性就不再去想,随便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下楼,当她站在楼梯口时,酒吧里的喧嚣突然沉寂了片刻,客人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她在吧台边落座,那些人才又开始了喧嚣,但显然,讨论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大致,无外乎,是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够摆平了她口中那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又或者说,难道,她的目标是月妖那个小正太?

现在的李茜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她似乎只在梦里说过宇尘不喜欢女人吧?难道自己说梦话的声音太大了?

这样想着,就感到又有些头痛欲裂,自己昨天到底喝了什么烈酒,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柠檬,解酒!”宇尘适时出现,体贴地送上一杯柠檬汁,但是,他的声音怎么突然那么陌生?不用那么冷冰冰的吧?

她有些狐疑地看向宇尘,却看见他已经忙别的去了,而且根本不看向她这边,甚至,可以说有一点逃避,尽量收敛了全部对她的感知。

这算什么?李茜有些怒火上涌,就算自己不是什么老板娘,也不用这么冷淡对她吧?自己只不过白吃白喝了几天,可是,自己给他创造了多少利润啊?那些男性顾客有多少是冲着她来的?

可就在李茜看不到的地方,宇尘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激动,李茜刚刚下楼的时候,他险些慌张地打碎了手里一瓶昂贵的名酒,他不知道自己的法术是不是能够真的发挥作用。

因为,他承认自己很冷酷。

可是在面对李茜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忍心,才让他制作一杯能够消除她特定记忆的爱尔兰咖啡都费了那么久。

还好,似乎,她真的不记得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她那样茫然无措,自己怎么还会心疼得要命么?从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刻意不去看她,甚至故意收敛了对她的感知,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注意她,几乎她的一举一动,都很遗憾地无法被过滤。

月妖今天的表现更是奇怪,往常他都会跟客人调侃几句,可是今天,他只是微笑着给客人送酒,刻意和那些女性顾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让她们很失望,于是她们讨论的话题就成了难道那个他是被老板包养的传闻是真的?

月妖很不爽,不仅仅因为妖族竟然派人来找他,这不重要,因为有老板,对他就足够了,可是,自己的名声啊。

他有些忿忿地看了一眼Cicely,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还是被敏感的李茜发觉了。

当她端着酒杯瘸着腿走向他的时候,月妖的脸几乎成了猪肝色,很有想跑的冲动,但是一看到李茜那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而且,要是跑的话,估计自己就完蛋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事情,看也不看就顺手拉过了身边的一个女孩子,一把抱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小的女学生,而且显然没有什么经验,被月妖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想要推开,可是双手被人抱的死死的,想要大声喊,可是整个头都被埋在了一个男人的胸膛里,而且,这个胸膛似乎,还很结实。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一口口热气在她的耳边拂过,让她感觉脸颊发烫,一定红的像个苹果了。

“他们叫我灵儿!”女孩迷茫地答道。

“好,灵儿,做我女朋友好么?”月妖脸不红心不跳地问道,随后也不管这个叫灵儿的女生是否同意,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向Cicely招了招手。

“Cicely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灵儿!”月妖紧了紧放在灵儿腰上的手,让她能够更靠近自己一点。

“灵儿,这个就是我老板的老板,Cicely姐了!”

李茜微微一愣,没想到月妖这小子竟然学会了这么一手,哼哼,不过,这可是你自己引火上身的,“你好啊,灵儿,不知全名怎么称呼?”

灵儿也是微微一愣,迷迷糊糊地伸出了手,“你好,Cicely姐,我叫……”

“妖子,你这个男朋友可不及格哦,竟然都不介绍清楚。”李茜似笑非笑地看着月妖,存心要给他难看。

“不怪他的。”灵儿有些怯怯地说道,“我们才刚刚认识,所以他也不知道我的全名。”

月妖差点被呛到,李茜手里的杯子更是险些掉到地上摔碎,就算演戏也得敬业一点吧,这算怎么回事?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李茜干笑了几声,端着酒杯坐回到吧台,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这么极品的女人都会有。

“不过,我答应他,因为,他很可爱!”灵儿对着已经走开的李茜喊了一句,这回轮到月妖满头黑线了,拜托,演戏嘛,不用这么认真吧?

“那个,灵儿!”月妖有些尴尬,这种事情,好像很难处理啊,他这辈子就喜欢过一个女生,问题是,他还没和人正式交往过。

“什么?”灵儿侧头看着他,忽闪着水灵的大眼睛,这竟然让月妖有些不忍心伤害了,因为,她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的杂质,是那样的纯洁。

“我是想说,嗯,你很可爱!”月妖挠了挠头,终究还是没说出那句会伤害到她的话。

“谢谢你哦!”灵儿笑了一下,“那个,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饮料,我喝不惯这里的酒!”

月妖有些惊讶地看着灵儿,刚刚他还只是通过她的眼睛来判断她的纯洁,现在他终于知道,她来这里,恐怕和别人不一样,是被朋友拉来的吧。

“月妖哥哥,我在问你啊?”灵儿对他的失神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乖乖地等着,就连问话都是柔声细语。

“有啊,当然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月妖赶忙说道,转身走回吧台,拿了一瓶桔子水之后,再回头,视线里却没有了灵儿的影子。

与此同时,酒吧里有些小小的骚动。

“哪个混蛋出去的时候没关门?”脾气不太好的客人已经开骂了。

月妖这才注意到,酒吧的门敞开着,阵阵夜风从外面吹进来,有些异样的寒冷,还没到寒风肆虐的冬季,这是不应该的事情。

“妖子!”宇尘皱眉,在这阵夜风里,他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安,酒吧的阵法可以防范妖魔鬼怪的进入,但是,如果他们在外面搞什么花招,他只能采取另外的办法。

月妖也不答话,转身上楼,片刻后跑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两面精致的小旗子,迅速地摆在了门边,趁着背对着客人的时候,悄悄地画了个符咒。

那股冷风在旗子和月妖那个小符咒的作用下终于无法再肆虐,只能在酒吧前疯狂打着旋,却闯不进来。

“妖子,把这些给客人!”宇尘在吧台里叫道,“这鬼天气太冷了,给大家取取暖!”

宇尘的这一决定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因为,那是一杯杯上等的好酒,酒吧老板免费赠送,不要白不要,如果他们知道宇尘已经在里面做了手脚,帮他们驱除体内刚刚遭受的寒毒,不知道会不会感激涕零了。

宇尘长出了一口气,却看见李茜坐在吧台边若有所思地发呆,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Cicely?”宇尘关切地问道,自己的那个法术并不十分成功,他真担心,李茜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恢复了记忆。

“没什么。”李茜心不在焉地答道,“刚才看到一个人,好像,我认识,但是,好像我又没见过!”

“这种情况太正常了,没什么啊!”宇尘暗暗地松了口气。

“不一样,那个人一直奇怪地看着我,似乎认识我,又似乎不敢确定一样!”李茜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现在那个人呢?”宇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不明白,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人了!”李茜突然说道,直到这个时候宇尘才猛然间注意到,她的灵眼不知何时已经开启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东西以前我调用灵力都不一定能轻易开启,可是今天它就是自己开启了,而且让我看到了那个东西,好像,我应该认识他,但是我却不认识他,所以他才会那么奇怪地看着我。”李茜迷迷糊糊地说道。

宇尘却心中凛然,自己的那个法术终究还是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最直接的就是李茜的灵力开始能够自发地在有危险的时候发动,而同时,他也有些自责,他和妖子都太相信这个酒吧的阵法,而从来不会动用灵力勘察,但有些时候,有些东西,就是会利用人性的这个弱点,悄悄地进行些什么。

“哼,找上门来了还!”月妖冷笑了一下,径自向外走去。

宇尘没有拦,因为他似乎知道来的那个人是谁,他不便参与,而李茜,根本还沉浸在那个人究竟是谁的问题上。

卷五 第十二章 复仇

推门而出的月妖没有丝毫的讶异与停留,尽管眼前展现的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酒吧门前。

入目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浓雾弥漫,在普通人的视线里,也许十米之外就是一片模糊了,但月妖却似乎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便举步向一个认定的方向走了过去,丝毫不注意前方是不是有什么阻挡的东西。

他行走的路线有些诡异,如果此时有人看到,一定毫不奇怪地以为自己见鬼了,或者干脆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明明前方是一棵参天古树,可月妖就像没看到一样撞了上去,见鬼的是,他就从那棵树中间穿了过去。

明明前方什么都没有,一条光明大道,可月妖偏偏要绕着走,越是平坦的地方他越是不走,几只松鼠吱吱地叫着,晃动着小脑袋,看着这个奇怪的人类,满不在乎地冲上大路,转瞬便被浓雾吞噬,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月妖站住,看了一眼那几只松鼠,从他的眼中看过去,只是一瞬间,那些松鼠就已经只剩下白骨,血肉早已经如蒸发了一般消失无形。

深吸了一口气,月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等到再睁开的时候,双眼已经成了灰色,头发也慢慢变长,散发着妖冶的紫色。

“够了,龙巫妖,出来吧!”月妖轻喝了一声,声音不是很大,但偏偏在这个雾林中,像是被放大了一样,瞬间传递了出去,面前的浓雾与古树在声波的无形力量中,竟一点点消散,现出了真实的场景。

他们并没有离开酒吧太远,但这里也不是原来的酒吧正门,而是已经到了酒吧后面的小巷里,这里平时很少会有人来,此时,更是静的有些过分,连一点风的声音都没有。

“啧啧,有两下子,不愧是玄阴朱雀选中的人!”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月妖汇拢过来,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准确位置。

“妖族的护法难道就这么点能耐么?”月妖站着没有动,略带嘲讽地说道,同时将灵力慢慢地灌注到右手,只要让他捕捉到龙巫妖的准确方位,势必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可不想一不小心毁了妖族的未来,毕竟那群老不死的有过交代,不可伤你分毫,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你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来领导我们妖族呢?”龙巫妖的声音依旧飘忽不定,但月妖的嘴角却残酷地笑了笑。

他的话音刚落,月妖已经抬起右手按上了太阳穴,看似在思考着什么,嘴角却依旧残酷地笑着。

“该死!”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怒骂,随后两个人的身影闪了出来,一个赫然就是之前的那个夜行游女,现在叫他龙巫妖或许更合适一些,而另一个人,竟是刚刚在酒吧里被月妖拿来当挡箭牌的灵儿。

只是现在的灵儿哪还有什么天真纯朴可言,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双眼阴沉,无一不透露着残忍,她手上结着一个奇怪的手印,随时准备着对月妖动手,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猩红。

“跟别人谈话,最起码也要面对着别人吧!”月妖冷冷地一笑,头脑里却在迅速分析着形势,龙巫妖的能力他很清楚,作为妖族的护法之一,他和另外一个护法珈蓝被并称为蓝色妖姬。

但这两个人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睦,因为珈蓝力挺老妖王,而龙巫妖却是叛军的主力。

另一个巧合则是,珈蓝恰恰是月妖的师傅之一,为了对付叛军,珈蓝曾仔细研究过龙巫妖,并将所有的心得毫无保留地都传给了月妖。

龙巫妖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一直隐藏自己的行踪,避免过早被发现吧。

那个灵儿才是真正会给他带来威胁的人!

本来他还不太在乎,但看她能孤身进酒吧,和龙巫妖里应外合演了一场惊动他的戏,而且还巧妙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显然也是个难缠的角色,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仔细观察下,月妖注意到她一个很细微的动作,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他确实利用按压太阳穴的姿势作为掩护,对龙巫妖进行了偷袭,但强度并不大,只是破去他们的隐身术而已,但灵儿的嘴角竟会有血渍,这是绝没道理的。

而且,灵儿似乎注意到月妖正仔细观察着她,竟然伸出舌头,妩媚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享受一般将那点血吞了下去。

月妖突然很想杀人,确切地说,是杀了眼前的这两个妖,这个灵儿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强,但是,她刚刚杀过人,吸食了活人的血液,抢夺了别人的身体,所以,才会瞒过他,才能全身而退地引他到这里来。

龙巫妖将他全部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嘴角不易察觉地笑了笑,下一刻,一个小型的魔法阵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黝黑的光芒开始在黑夜里迸发。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没有人看清月妖究竟做了什么,龙巫妖只感觉眼前一花,刚刚成型的魔法阵竟然被打散,而那个刚刚召唤出来的宠物蝶恋花也已经到了月妖的手里。

“妖界的守则之一,别在皇族面前使用召唤,否则会被抢走!”月妖冷冷地说道,随手一抚蝶恋花的头顶,一股纯和的灵力透顶而入,蝶恋花始终紧闭着的眼睛蓦然睁开,看了看身边的月妖,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眼中燃烧起熊熊怒火,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

月妖冷眼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蝶恋花就是死在他们两个人的手里,甚至,就连灵儿的样子也和她有几分相似,只是刻意将自己打扮的纯真了些。

“去吧,如果你能复仇,或许你还有重新为人的机会!”月妖轻轻地说了一句,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在四个人的周围形成,他和龙巫妖都没有动,但灵儿和蝶恋花却同时冲了出去。

灵儿是要彻底得到蝶恋花的身体,以恢复自身全部的力量,她被龙巫妖带出来时日尚短,还不能完全消化蝶恋花的魂体,但这一战,她有把握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但她忘了,打仗这回事,拼的是一股气势,她一心想要收服蝶恋花的灵魂,不肯让自己受一点伤害,而蝶恋花本来就已经死了,这场战斗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报仇而已,同归于尽也未尝不可。

于是,场中的形势便是两个大男人站在两边,冷冷地注视着对方,两个女人在场中上下翻飞,一个状若癫狂,一个却拼命躲闪,不让那人近身。

气势一输,高下立判,妖族一代高手竟然也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能了,看上去,蝶恋花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

但她毕竟只是个刚刚成形的怨灵,灵力微弱,只是凭着一股锐气支撑着,时间一久,锐气一过,气势也渐渐弱了下来。

灵儿显然战斗的经验要丰富的多了,虽然看起来慌乱,但却没受到任何伤害,此刻蝶恋花的攻击慢慢弱了下来,便是她要还击的时候了。

一旁观战的龙巫妖微微一笑,知道灵儿要动手了,双手马上快速地结着手印,这个女人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格斗技术没有问题,但在妖术上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要想彻底炼化一个灵体为己所用,非他出手不可。

但在他动手的那一刻,月妖也动了,而且所结的手印和他的一模一样,明明,龙巫妖的动作要早一些,但月妖却后发先至,当龙巫妖的手印结完的时候,骇然发现,月妖已经早结好了手印,像是故意等着他一样,蓄而不发,面带嘲笑地看着他。

输了?

龙巫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他能和珈蓝并列为妖族护法,实力自然和珈蓝不相上下,可今天,他竟然连他的徒弟都解决不了。

好吧,他承认,月妖是皇族,天生的灵力要比他强大的多,但这样就输了,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看也不看,匆忙地将手印打了出去。

他动,月妖也动,只是他的手印就要准确的多了,毕竟比龙巫妖多了那么久的观察。

于是,场中战斗的两个女人浑身猛然一震,下一刻,蝶恋花身形暴涨,如一只苍鹰一般凌空抓向了灵儿,而灵儿却面色惨白,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师傅,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师傅竟然会对她下了杀手。

当蝶恋花解决了灵儿的时候,月妖也已经闪身到了龙巫妖的面前,手中的玄阴朱雀泛着紫光,架在了龙巫妖的脖子上,“想死想活!”他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

“我输了,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输!”龙巫妖惨白着脸问道。

“这是人界!”月妖只冷冷地说出了四个字。

龙巫妖暗骂自己愚蠢,这是多么一个浅显的道理,每一界都有自己的规矩,共同的规矩就是在这一界里,只有本界的灵力与法术能够得到最强大的发挥,其它界的灵力法术都会大打折扣。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月妖的那个手印虽然看起来和他的一样,却就是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他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忘了妖族的法术了呢,原来,他不是忘了,根本用的就是人界的法术。

“不愧是王子!”龙巫妖微微一笑,“不过,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么?”

“为什么?”月妖险些就说出口,他怎么可能不关心?能劳动妖族护法亲自出现,妖族必然已经大乱了,但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我自己会查!”

“恐怕,等你查到的时候,你失去的就不仅是你的王位了!”龙巫妖阴险的一笑,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月妖的面前。

“我会回来再找你的!”远远的,龙巫妖的声音飘忽而来,留下月妖持着玄阴朱雀站在巷子里若有所思。

卷五 第十三章 两难

月妖的平安归来宇尘并不感觉到意外,意外的是,他竟然还带回来一个人,而且是大摇大摆地带了进来。

宇尘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带她上楼!”

月妖点了点头,他知道老板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因为这种事情,还是他来比较合适。

但让他意外的是,宇尘并没有离开吧台,只是看了一眼李茜,“Cicely,你去!”

“什么?”李茜愣住了,这种事情,要她去?

从月妖一进酒吧,她就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人,也知道这个女子并不是人类了,妖子把她带回来,无非就是为了送她往生,但这种事情,她不会啊。

而且,现在她被另一个问题困扰着,为什么,这个女子看起来那么熟悉?她搜寻了自己的全部记忆,也没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Cicely!”宇尘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你不得不独自面对一些事情,去吧!”

这句不明不白的话却让她轻轻一震,宇尘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她也是过来人,而且比一般的人都要敏感,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心里,但她还是听话地上了楼。

这个女子一定很重要,否则月妖绝不会冒险带她回来,要知道,这个酒吧的阵法是专门阻止鬼魂进入的,而且,在这样热闹的地方,人身散发出的阳气也会让魂体异常难受,但妖子就是带了回来,在她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准备好了吗?”月妖站在窗边,轻轻地挪动了一盆花的位置,虽然不会破坏酒吧的阵法,但却可以让蝶恋花舒服一点,他没有多少力气来维护给她制造的结界。

蝶恋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开始吧,Cicely姐!”月妖少有的严肃。

“干什么?”李茜满脸的疑惑,虽然觉得很白痴,但还是不得不问,她有些猜不透月妖想要做什么了。

“送她去往生!”

“开什么玩笑?”李茜差点喊出来,“你把她带回来,就是为了送她去往生?难道她自己就不能去么?”

“她不能!”月妖无奈地笑了笑,“别问我任何问题好吗?Cicely姐,去做就好了,送她去往生。”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李茜有些生气,她知道月妖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微笑着,可今天,他一直板着脸,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连微笑都无法保持了呢?

“叫安安出来!”月妖已经坐了下来,如老僧入定一般,有节奏地呼吸着。

召唤安安?往生这种事情好像不用她来吧?难道因为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她仔细观察起这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女人来,而且很快,她就看出了问题,粗一看上去,她和一般的鬼魂没有任何的不同,甚至没有任何的暴戾之气,可以说在正常不过了,可深入探查就会发现,她的魂体并不纯净,夹杂着一丝古怪的气息,就是这股古怪的气息,让她没有办法主动去往生。

而且,更加古怪的是,这股气息和她的魂体浑然一体,无从剥离,只能通过特殊的渠道去往生。

一瞬间,她明白了这件事情为什么宇尘不亲自来做,因为,他没有把握召唤出安安,而她却不同。

但这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角色,干嘛一定要惊动安安?李茜百思不得其解。

可既然宇尘都没有反对,那就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要出事了么?不知怎么地,想到这里,她竟然多少有些兴奋,因为,每次出事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出现,虽然不肯见她,但那份关心,她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用你的心!”月妖突然开口,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且很用力地在思考着,眉头紧紧地皱着。

李茜一愣,知道月妖是在提醒她怎样叫安安出来,于是深呼吸几口气,摒除心中的杂念,默默地呼唤着安安。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这种方式不动用任何的法术灵力,但却有点类似于心灵感应,极为耗费精力,以前和梁若行的时候都是她被感知,如此认真地主动去感知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就在她感到自己快要脱力的时候,一道光华在她的面前浮现,安安的这次出场比任何一次都要绚丽,她静静地看着李茜,原本微笑的脸庞竟有一丝的不忍,竟然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

“安安!”李茜被惊动,猛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俏丽的女生,激动地想要抱住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穿过了她,才忆起,她们早已经是殊途了。

“对不起,安安!”李茜有些歉意。

安安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但这种无声的交流却让李茜感到了已经离去很久的温暖,因为在下一刻,她已经轻轻一个转身,原本的及肩长发成了一头碎发,不时点缀了几屡咖啡色,下身换上了一条牛仔短裙,上身是一件无袖的紧身夹克。

看着这一幕,李茜突然哭了,但却带着幸福的笑容,这一身装束,不正是她们那年的平安夜舞会上的装束吗?这个孩子,都做了接引使者了,还是这么调皮。

“我们很快可以在一起了!”李茜的心底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就见安安正微笑地看着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

她知道安安不能随表说话,但却可以心灵来传递彼此的消息,就放任自己的眼泪,只是在心底轻轻地回应着,“你要回来了?”

“嗯,不算是吧,但是嫂子,哥哥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你知道吗?”安安叹息着说道。

李茜却是心中一凛,心底的某个地方猛然被触动了,梁若行还在的消息今天终于得到了确定,可是,安安的这席话,分明是话中有话。

因为,在有些时候,她也在不停地质问自己,再这样等下去,是不是真的有意义,宇尘难道不够好吗?

就算那个交警,虽然只是个正常人,可正常人的生活,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这一切,安安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突然有些愧疚,因为自己不能像梁若行那样,心里只装着一个人。

在这一刻,她突然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坚持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另一个人走入了她的心里。

这种两难让她甚至忽略了安安的那句话究竟是要提醒她什么。

而罪魁祸首安安却已经走向了蝶恋花,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蝶恋花摇了摇头,只是将脸转向了紧闭着的房门,似乎那道门并不能阻隔她并不存在的目光。

“他不是你的,你也不是他想要的,准备好的话,就开始你的另一个人生吧。”安安的语气中竟有一丝圣洁的气息。

蝶恋花苦笑了一下,安安说的是实话,他肯给她一个重新为人的机会,没有将她拒之门外,这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贪恋一个不了解她的人爱上她呢?

“如是我闻,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磐而灭度之!”安安轻声念动金刚经,一手抚上了蝶恋花的头,在一片圣洁的白色光芒中,她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开始了自己的轮回。

安安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有些心疼地看着月妖,看着他的眉头轻轻地跳动着,她知道他现在的痛苦,却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都知道了吗?”她的心里竟然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点头,猛然想起此刻他看不到,但他却像知道一样:“我们这次有胜算么?”

安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走到了月妖的身边,下一刻,在李茜的愣神中,她轻轻地吻上了月妖的额头。

而月妖只感觉到灵台一股纯洁的力量缓缓而入,打通了他在刚刚的战斗中所受的暗伤,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呢喃,“我相信我的哥哥,因为他是我哥哥,我也相信你,否则你便不是我所知道的月妖!”

当月妖睁开眼睛的时候,安安已经消失,而陷入两难的人又多了一个月妖,他没可能对自己的族人下死手,因为他们的想法并没有错,他们只是追逐光明而已,可是,另一边却是他最爱的女人,和他最敬重的老板与兄弟,难道就可以对他们下手了?

安安那么信任他,自己怎么可以?

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不相帮,可是,那场封魔大战,人界元气大伤,至今无法恢复,老板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他不出手,人界必败,那个时候,血流成河,又是他想看到的么?

同一时间的吧台里,宇尘也在两难的境地里挣扎着,人界的危机已经到来,他确信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召唤妖界的高手,那个夜行游女的出现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结界出现了裂痕,这是月妖的劫,但他必须出手。

可是,他信任自己的这个兄弟吗?毕竟,他是妖界的王子!

卷五 第十四章 兄弟

“老板,你说什么才是兄弟?”月妖大着舌头问道,他喝的有点多,和老板在一起以来,他从来没有喝这么多过,甚至,为了保护老板的安全,他滴酒不碰,可今天,不仅是他,李茜早已经睡死过去,宇尘也是迷迷糊糊的。

接二连三的怪事让客人们知趣地主动离开,宇尘三人不得已自己调酒自己喝。

“兄弟?”宇尘微睁着醉醺醺的双眼,“兄弟就是那个把你看透了,但还是跟着你混的人!”

“你这话说得对!”月妖一口又灌下了一杯,“就像我知道,老板你就是个白痴,你明知道自己喜欢Cicely姐,但你却不敢,因为你觉得自己不配,你觉得她还恋着那个什么梁若行,因为你怕自己陷进去之后却会先死!”

“是!”宇尘也是一杯酒一口下肚,爽快地承认,“你老板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兄弟的东西我不抢,朋友的东西我不抢,注定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抢,除非,挡枪子!”

“嘿嘿,你当我是傻瓜!”月妖傻笑了一声,“到咱们这个水平,除非AK的扫射,要不然什么枪子能要了咱的命?干!”

啪,酒瓶碎裂的声音传来,两个喝醉的人已经找不到目标,硬生生的撞碎了手里的瓶子。

“你***臭妖子,老子的82!”宇尘骂了一句,却是满脸的笑意,随手又拿过两瓶,在他们的脚下,已经躺着十几个空瓶子了,全是名贵的红酒,而这两个人却像喝啤酒一样对瓶吹了起来。

“嘿嘿,老板,要说起来,我比你活的岁数大,你那点破事我是看透了,咱俩还真是一样的人,那叫什么?”月妖皱眉想了一会。

“自以为是!”宇尘瞟了一眼他,不屑地说道。

“对,自以为是,还是老板有文化,要不怎么是我老板呢!”又是一口,月妖叹了口气,“不过老板,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宁愿别人恨你一辈子,也不要别人记得你一点的好,我是明知道结局,但我还是要去争取,冲这点,我就比你强!”

“强?你还不是让你一辈子都为你活在伤心里?你那叫自私!”宇尘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切,至少老子在死的时候也敢说老子不后悔!”月妖毫不示弱,也是一巴掌,只不过酒醉的他一个力度没控制好,名贵的檀木桌子被他一掌拍碎。

“一个月工资!”宇尘不满地说道,拎着酒挪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顺便,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李茜的身上。

“扣就扣!扣了我也不后悔!”月妖疯狂地叫道,挪到宇尘对面的时候却小声地嘀咕:“好像你给过我工资似的!”

“嘿嘿,你以为我就后悔了?”宇尘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月妖举着瓶子的手停到了半空,徒劳地放下,“也是,咱们两个人,一个德行,信命,但绝不认命!”

宇尘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信命,但决不能认命。”

“对,就算捅不破这天,老子也要让他知道,老子没那么好欺负!”月妖很有气势地挺起了胸膛,噌地一下蹦上了桌子,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瓶子,颇有几分舍身炸碉堡的气势。

却在此时,天边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炸雷,月妖手里的瓶子应声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妈的,老子不就是随便说了几句么,真没度量,居然搞天雷!”月妖吓得一屁股坐了下来,小声地嘀咕着。

宇尘的脸色却沉重了起来,“不是天雷!”他异常严肃地说道。

“不是天雷?”月妖一愣,也觉察到了不对,那的确不是天雷的声音,真要是天雷,应该在他脑门顶上警告他,而不会跑那么远,但这也绝不是自然界的雷声,因为,不会这样清脆绵长。

“打起来了?”月妖心神一紧,难道那个龙巫妖竟然遭遇了人界的修行者?他不担心龙巫妖,倒是担心那个人界的修行者,龙巫妖的实力他知道,人界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这个家伙,这是挑衅么?

“管他呢!”宇尘大大咧咧地灌了一口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你老板我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的事?”

“你就装吧!”这个声音冰冷的,毫无预兆的传进了宇尘的耳朵里。

“妖子你说啥?”宇尘一口酒喷了出来,“老子是你老板!”

“可是,我没说话啊!”月妖一脸的无辜。

“不是你,那***还有谁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宇尘简直有点怒发冲冠的感觉。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酒吧外传来,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形穿墙而过,来到了他们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们。

宇尘和月妖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独臂的男孩,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变了,脸上写满了沧桑,眼神中写满了坚毅,再没有了以前嘻嘻哈哈的笑容,而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文齐!”两个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文齐微微一笑,径自在他们身边坐下,单手打开一瓶酒,仰头就是一大口,“你们两个真是不够意思,喝酒这么好的事情居然不叫我。”

“哈,你这小子,为啥?你不比我们更清楚?自己躲到大山里逍遥去了,找都找不到你。”月妖兴冲冲地开了一瓶,和他来了个一口干。

“你怎么跑下来了?”宇尘却是冷静得多,知道他这次又下山来,一定有什么事情。

“想你们了!”文齐可怜兮兮地说道,那副表情看的月妖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真恶心!”月妖作势干呕了几下。

“没情调!”文齐鄙视地一斜眼睛,“你们还没那么重要。”

“靠,老子揍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月妖抡起酒瓶子照着文齐的脑袋就打了下去,奇怪的是,文齐却不躲不闪,任那个酒瓶子给他的脑袋开了瓢,更奇怪的是,月妖做完案,竟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来继续喝酒,和文齐两个人更是勾肩搭背,看的宇尘一阵恶寒。

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在酒桌上争论谁更厉害的时候,真动起手来,打完坐下继续喝的人!

“师兄,你记得为什么你会被逐出山门么?”干了一瓶之后的文齐显然有些迷糊地问道。

“忘了!”宇尘干净利落地说道,抬手一口酒。

“你会忘?”文齐再一次鄙视了一下他,“我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因为你偷学了师傅的禁术,但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禁术,师傅却还是那么不小心地把它放在了书桌上么?”

“那个死老头子?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就是想找个借口把我轰出来吧!”宇尘喝的有些头晕脑胀,但却下意识地还想喝。

“这么多年了,你总是这么心口不一!”文齐轻轻叹了口气,“师傅爱你,你尊敬师傅,这个你、我、师傅三个人都知道,可是你却总是喜欢把所有的错都自己一个人背,让天下人都认为你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靠,不好么?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残忍冷酷无情无爱,这就是你们要记住的宇尘庸兰!”宇尘突然有些落寞地笑了。

“可是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文齐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那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那一天,师傅叫他们师兄弟二人进去交代一些重要的事情,可当他们走到的时候,师傅却不在屋里,只有桌子上摆着一本残破的书籍,文齐好奇地拿了起来,他天资聪颖,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很厉害的法术,师傅并没有教过他们。

但是宇尘却看得更清楚,知道那是一个极损阴德的禁术,更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师弟好奇心太重,被他看到了这个法术,就一定要想办法学到手,于是他一把抢过了那本书,看着自己的小师弟:“这个法术太厉害,你现在还驾驭不了,师兄先学,然后教给你,好不好?”

天真的文齐点了点头,他知道宇尘不会骗他,因为整个山里都知道宇尘独来独往,唯独对他这个小师弟特别好,他不会骗他,师兄说他驾驭不了,那他就一定还驾驭不了,师兄说要教他,就一定会教他。

于是,在宇尘大模大样地练习这个法术的时候,师傅出现了,毫不留情地将宇尘赶下了山,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自己的好奇葬送了师兄的大好前程。

“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宇尘仰头喝干手里的酒,“那个法术要是被你学去,这辈子我都别想超越你!”

说完这句话,宇尘哐当一声栽倒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文齐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直觉得师傅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你断绝一切感情,宁愿让你恨他,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还真是师徒,对不对妖子?”

侧头,却看见妖子早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文齐无语,“其实,我想说的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你,因为你是我师兄,是我兄弟,你不会骗我,就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相信妖子一样,就算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豪爽地一瓶下肚之后,他也借着酒劲栽倒在了桌子上。

“真正的兄弟是不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事情需要一个人去面对,而不应该拖累了兄弟!”月妖慢慢地站了起来,本来醉醺醺的双眼此刻却泛着精光,一脸的肃杀之气。

“有些事情,必须要我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就算你封印的记忆被解开,就算你像老板一样相信我,我也不能让你们去冒险!”月妖自言自语道,又看了一眼酒吧,毅然走了出去。

卷五 第十五章 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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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弥漫,海风料峭,冷清的街道上却有一个消瘦的身影迎着风,倔强而又平稳地行走着,他行走的方式异常诡异,似乎认准了某一个方向,任何障碍物都无法阻挡他,遇墙翻墙,遇水涉水。

如果此刻李茜就在这里,她一定能够看出,月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师大后山的那个小公园。

经过了这几年的建设,后山早已不是那个破旧的公园了,此时的她,更加郁郁葱葱,更加鸟语花香,也更加是情侣们的天堂,甚至有很多情侣在草地上搭起了帐篷,过起了二人世界。

Qī.今天的后山公园也不例外,在密林深处的一片草地上,一个红色的小帐篷正快速地抖动着,不时传来**相碰的啪啪声和女人柔媚的呻吟,片刻之后,一声闷哼,帐篷也停止了抖动。

shū.“讨厌!每次都这么急!”一个娇媚的声音幽怨地说着,似乎很不满意这次匆匆的功课。

ωǎng.“可是你刚刚不是也很爽么?”男子有些疲惫地说道,看来刚刚的一轮战斗已经消耗了他太大的体力,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切,你也就那点能耐了,每次都是十分钟就完事,人家很难受啊!”女子的声音中充满了魅惑,但那男子却似乎不为所动,没有了声音。

“死人!”女子轻轻地推了一下男子,“都完事了还不出来!”

“嘿嘿,等我醒了,我们就继续啊!”男子淫邪地笑了一下,眼睛却并没有睁开。

“你真不害臊!”女子轻轻地推了一下男子,谁知刚刚还一动不动的男子被她轻轻第一推,竟然从她身上翻了下去。

“啊——”帐篷里传来一声惊叫,女子迅速地蜷缩到了一角,满眼的惊惧,盯着直挺挺地躺在一边的男子,浑身忍不住颤抖着。

而在那个男子的前胸,一个可怕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淌着血,透过伤口,可以看到,他那颗前一刻还怦怦跳动的心脏此刻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早已经死了,可刚才是谁在和自己说话?和自己做那种事情的又是谁?难道说自己一直就是和一个死人在做?

他又是怎么死的?他们一直都没有分开,从他们上山到搭帐篷,两个人都是手挽着手,并没有离开半步,这怎么可能呢?

越想越害怕,女子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埋进了自己**的双腿间,就连帐篷里那浓重的血腥味也不能让她有任何的反应。

磔磔的怪叫从帐篷外传来,让女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甚至忍不住抬起了头,惊恐地看着帐篷顶,仿佛从那里她能看到广阔的夜空中可怕的宁静。

那个声音,她想起来了,他们一上山就听过那个声音,当时她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甚至打算取消今晚的事,可是她禁不住男人的诱惑,而且他说,那只是猫头鹰,为了印证他的话,他带着她寻找那只打扰他们美事的家伙,并且送了他一块石头。

然后,她沉醉于他的吻,迷恋于他带给她的快感,于是一切的恐惧都融化在了他的进入。

他胸口的伤口,现在看起来,和他扔出的那块石头惊人的相似,在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吗?

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可是,帐篷明明是封闭的,那风又从何而来?

那股恐惧又回来了,她想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让她浑身的毛孔都忍不住紧缩,帐篷里多了一个人!

她想不看,可是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样,她慢慢地转过了头,就看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帐篷里,是的,是站着,帐篷很矮,那个人很高,可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帐篷似乎因为他的站立而变得高了很多。

他深邃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但那种贪婪不是对她身体的迷恋,不是**,而是,她说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

那个男人慢慢向她走进,步伐不疾不徐,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那步伐中充满了震慑,让她想退,身体却已不受自己的控制。

男子走到了她的身边,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注视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但他的手却已经动了,凌厉凶残,却是要摧毁这件艺术品。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她时,一道闪电却在这个时候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手上,恰如其分地没有伤到女子。

男子转身,浑身紧绷,散发着凛冽的杀气。透过帐篷的缝隙,就见一个紫发灰瞳的大男孩懒懒地靠在一棵树上,嘴角挂着一抹笑,煞是好看,只是那笑容里,任谁都能看出有一丝的悲伤。

就是这样的一副笑容,却让那女子感到心疼,一瞬间这种心疼连那黑衣男子带来的恐惧都被冲散了。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帐篷,而是投向了深远的夜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个路过的。

但帐篷里的黑衣男子却不敢放松,甚至动都不会动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如磐石,雷打不动,却可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个却如小草,随风轻摆,但却让人捉摸不透。

“我知道你会来!”良久,帐篷里的男子冷冷地说道。

“我也知道你不会走!”月妖的眼光依旧盯着夜空,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想好了?”黑衣男子突然笑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是!”月妖叹息着答道。

“我就知道,毕竟你是我们妖族的王子,你的身份,你的使命决定了你一定会回来!”黑衣男子走出了帐篷,得意地笑着。

“龙巫妖,我想你误会了,我说我想好了,但我并没有说我会跟你回去!”月妖依旧懒懒地说道,那笑容中充满了讥诮。

龙巫妖已经走到了一半,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不怒反笑,“我就知道,月妖王子不会那么轻易就被说服,否则,也就没有带你回去的必要了!”

“是,而且,你没办法带我回去,这也是注定的,你走吧,我不想对我的族人动手!”月妖依旧看着远方。

“你真的这么以为?”龙巫妖微笑着,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这里有我的兄弟,有我的朋友,我放不下他们!”月妖叹息着说道,“而且,我也知道你来这里找我回去的真正目的。”

“你知道?”龙巫妖的脸色变了,他们密谋了这么多年,这个小王子已经不在妖界很久,他怎么可能知道?

“是!”月妖点了点头,“与其说你们要我回去,倒不如说是为了要那把剑,只要有了那把剑,你们就可以打开结界,就可以发动战争,可你们以为真的能赢么?”

月妖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冷冷地注视着龙巫妖:“你们有没有想过,妖族有多少人,陆界有多少人?就算一人换十人,到最后我们也是会输,两界交手,冥界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那时他们必定趁火打劫,妖界与人界无论谁胜谁负,到最后都会被冥界吞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点道理,你们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么?”

“更何况,就算有了玄阴朱雀又能怎么样?它不过是把剑,一把没有人能够真正驾驭的了的剑,你们想用它劈开结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至少,我做不到,如果作为它命定的主人都做不到这一点,你认为妖界还有什么人能够做到?”此时的月妖已经似笑非笑了。

龙巫妖却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王子啊王子,这么些年,你别的没有学到,可这人界的心机你却是学到了不少。”

那声音中满是惋惜,听的月妖一愣,脸上却不露声色地问道:“此话怎讲?”

“你以为,我们还是那个要叛乱的妖族么?”龙巫妖微微一笑,“妖族连年的内乱已经让我们元气大伤,我们哪还有什么力气去和人界争夺天下?我来找你,不过是想让你回去主持大局,自老妖王归去,妖族就没了主心骨,你师傅珈蓝曾想力挽狂澜,可他没有妖王的信物,最后还不是死于乱军之下,再这样打下去,不用三界围剿,我们自己就绝了,我来找你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希望你能回去主持大局。”

月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当然不会相信龙巫妖的话,因为,当年龙巫妖隐藏的就极深,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依旧在欺骗!

“你想要的只是王的信物,我给你就是!”月妖说着,振臂一抖,玄阴朱雀已经插在了龙巫妖的面前,可龙巫妖看都没有看一眼。

“王子你不明白吗?信物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人,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来领导我们,你,作为曾经的王子,是最佳的选择!”龙巫妖用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

可月妖却依旧不为所动,“我早已不是什么妖族的王子,现在的我只是月妖,酒吧里的招待而已,哪来的什么能力引领你们!带上它,走吧!”

月妖说着,转身就向山下走去,还不忘交代了一句:“放了那个女人吧,没她,你一样可以活着!”

龙巫妖皱了皱眉,这个王子,还真是不简单啊,看来,是亮出底牌的时候了!

卷五 第十六章 月妖的堕落

十一月即将过去,现在本书的订阅排名50开外,兄弟们,为了本书的成绩与写作的动力,加把油,冲进前五十吧,太高我就不奢望了……

“你当他们是兄弟,他们怎么看你呢?”龙巫妖缓慢却又清楚地说出了这句话。

月妖的脚步顿了顿,但却并没有停下,而是有力地回了一句,“我们是兄弟!”

“是么?”龙巫妖笑了,笑的嚣张放肆,狂放的笑声划破了夜空,尖锐而又刺耳,让月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你笑什么?”月妖冷冷地问道。

“我笑你自欺欺人!”龙巫妖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肯定你们是兄弟,还用刻意说出来么?”

月妖的脸色变了,这是第一次,他有种怒发冲冠的感觉,龙巫妖的话击中了他心底最脆弱的那部分,一直以来他的身份就是他心底那个打不开的结,人妖殊途,无论他怎么让自己像一个真正的人生活,怎么刻意保持自己那个阳光大男孩的形象,怎样把老板他们当做自己的兄弟,他,依然是妖,老板,依然是人!

所以,与其说他在告诉别人,不如说他也是一直在提醒自己,他们是兄弟!就算到了自己的身份暴露的那天,他们也是兄弟,他不会对他们动手!

“够了!”月妖的语气中充满了肃杀,手轻轻一抖,被他留下的玄阴朱雀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隐隐泛着不同以往的紫光,显然,这把剑此刻也感受到了主人的震怒。

可龙巫妖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是一脸讥笑的表情,“我的月妖王子,你还不明白么?你是妖,他们是人,就算你把他们当做是兄弟,他们能当你是兄弟么?你在人界也待了这么多年,他们有句话说得很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闭嘴!”月妖冷喝道,玄阴朱雀不安地颤抖着。

“如果真的当你是兄弟,为什么你的那个老板总是让你做最危险的事情?如果真的当你是兄弟,为什么他每次都那样对待你的玄阴朱雀?那是神剑,是不可玷污的神剑,可在他的手里,那是什么?只不过是一把避雷针而已!”龙巫妖步步紧逼,“现在你还以为,他当你是兄弟么?”

“呀——”月妖满头紫发迎风起舞,双目灰光爆射,手中玄阴朱雀高高举起,倾注了他全部的灵力,向着龙巫妖猛然劈了过去。

龙巫妖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一动不动,任凭那道锋利的剑锋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划过了他的身体,神剑的力量去势不减,连身后的那个女孩也被一剑穿过,成为了剑下亡魂。

“月妖王子,对于同族你都敢下手,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宇尘他们的兄弟?”龙巫妖的声音在月妖的身后传来,月妖一愣,转身挥剑,又是一道剑气砍出,丝毫没有剑下留情的意思,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气打散了龙巫妖的身体,月妖却不做任何停留,继续向着自己的四周疯狂地劈砍着。

远远看去,他就像一个发狂的魔鬼,没有任何的招式,顺着自己的走势不停地挥舞着玄阴朱雀,唯一不变的就是每一道剑气都夹杂着雄厚的灵力,只是片刻之间,他身边的树木便片片倒下,成了一片真空,就连杂草也被他的剑气整齐划一地砍倒。

直到月妖累了,手中的玄阴朱雀猛地撒手,那把剑不偏不倚地插到了刚刚被他砍死的女子身上,而他却像没有看到一样,颓然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无神地看着夜空。

“你知道一个真正的人,一群真正的兄弟,需要的是什么吗?”龙巫妖那个阴测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月妖的耳边,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对付他了。

他也知道,就算他还有力气,他也对付不了他,因为他是妖族的护法,全盛时期的老妖王也只能勉强地击败他,还要依靠玄阴朱雀的力量。

他是谁?他是月妖,只是妖族的王子,他能驾驭玄阴朱雀,但也仅此而已,就算他的师傅,同为妖族护法的珈蓝就可以轻松地解决他。

从他动手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他不会对龙巫妖造成任何的伤害,因为跟他对话的并不是真正的龙巫妖,他一直就在暗处,只是操纵着幻象而已。可是那时候,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因为他所有的担心,都被龙巫妖一语道破!

看着月妖久久没有动静,龙巫妖轻轻地叹了口气,“人界最讲究的是仁义忠孝情爱!可是,妖没有!”

“我有!”月妖大声吼道,但那声音里却是虚张声势的成份更大一些,早已失去了自信。

“王子,你还要欺骗自己多久?”龙巫妖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侧过头看着他,“你杀人,作为妖,或许无可厚非,可是他们会怎么看?你对我动手,我是你的同族,他们又会怎么看?你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你还不会说出来,这,他们又会怎么看?你当他们是兄弟,不会对他们动手,可他们呢?你觉得他们知道了你今天做的这些,他们还会当你是兄弟么?他们会放过你么?”

“不要再说了!”月妖有气无力地说道。

“醒醒吧,王子,你已经不是月妖了,从你的身份曝光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恢复了自己妖族王子的身份,你的身份注定你一定要和他们对立的,就算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来对付你,因为,除掉了你,就等于让妖族群龙无首,那个时候,他们才会没有了威胁!”龙巫妖目光坚定地看着月妖。

“我不会对他们动手的,就算我回去,也不会对他们动手!”月妖的语气里不知是不甘还是留恋。

“王子,你忘了我开始就告诉过你,我们不会对人界动手,我来,只是要你回去重掌大局,用你的玄阴朱雀让那些暴动的子民们臣服,带领我们重新开始生活。”龙巫妖面露诚恳地说道。

“你们真的不打算再打了?”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战乱,我也明白了,战争带来的只是血流成河,只是民不聊生,只是让我们的国度满目疮痍!”

“你如果能早些明白该多好?”月妖叹息着说道,“停止战乱吧!”

“停止战乱?”龙巫妖无奈地叹息着,“如果能那么容易,我早就停止了,现在妖族已经分成了两派,我和你的师傅各领一派,我也曾想过和解,可你的师傅,你还不知道么?斩草必除根!”

“所以你希望我回去,能够在中间调停,结束战争?”

“是!王,跟我回去吧!”龙巫妖站起身,单膝跪倒,在这一刻,他已经认定月妖是妖族新一任的王了。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月妖望着夜空,“就算有玄阴朱雀,我们也回不去,在我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更改了那个结界,那是一个只许出不许进的结界!”

“什么?”龙巫妖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你不用怀疑,我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你会死,死在人界,我也会,而且,形神俱灭!”月妖平静地说道。

“不可能,如果真如你说的,那个人是怎么进去的?”龙巫妖惊疑地说道。

“谁?”月妖的表情却比他还要吃惊,“你说谁?有人进去过?”

“是!”龙巫妖沉重地点了点头,“是,就是他让我来找的你。”

“你知道他是谁么?”月妖一骨碌爬起来,他感觉事情恐怕没有龙巫妖说得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龙巫妖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他身上有妖族的气息,但却并不纯正,还夹杂着冥界和人界的气息,我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还隐藏了自己神界的气息!”

“会有这样的人?”月妖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也不相信有,可是,我确实遇到了!”龙巫妖再次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说要回到妖界的方法也很简单,首先就是你必须真正回到妖的状态,然后驾驭玄阴朱雀就可以打开结界了!”

“妖的本来身份?”月妖有些奇怪,他是妖,难道妖还有别的身份?

“是,王子在人界待得太久了,身上的气息已经被人气所污染,不是纯正的妖气了,所以你必须先恢复自己的妖气!”

“妖气?”

“作为妖,能够长期停留在人界的方式,王子不是很清楚么?”龙巫妖狡猾地笑了。

“你要我去杀戮?”月妖脸色一沉,这是他绝对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你要杀的人,抢夺的灵魂和身体还必须是女人!”龙巫妖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因为玄阴朱雀是至阴之剑,能够驾驭它是因为你是至阴之体,所以你要补充的力量也必须是至阴之灵。”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我会给你寻找那些该死的人!”

看着月妖迷茫的样子,龙巫妖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于是不再言语,让月妖能够消化他的话,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让我想想,这件事情,牵扯的人和事太多!”月妖收回了玄阴朱雀,有些不忍地看了一眼那个死于非命的女子,转身朝山下走去。

这一次龙巫妖没有拦他,他知道,有些事情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他也相信,最终,他一定会跟自己走!

卷五 第十七章 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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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妖最近很不对劲!

看着他虽然依旧微笑着为客人服务,但却总是送错地方,而且那笑容任谁都看得出很假,假到了让人反感的地步。

而且他的目光也很奇怪,他的确很受女性消费者的欢迎,但在以前,他总是应付自如,巧妙地让她们知难而退,又不会驳了她们的面子,可是最近,他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轻易就会在那些女人的调笑下灌下一杯杯的烈酒,就连看向她们的眼神也充满了火热的贪婪。

这小子多大了?好像也快奔二十了吧,发情倒也情有可原,可是,他跟那个什么冥界公主的关系,似乎有点乱啊?

“喂,我说妖子,你都有个什么公主了,这里的资源你就不要浪费了吧?”文齐端着一杯酒,笑嘻嘻地走到正和一群女顾客调笑的妖子面前。

“哦?你不是还有那个什么芊儿吗?难道还要跟我这个可怜的娃分一杯羹?”月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中竟有一丝嘲笑。

文齐的脸色变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可碰触的地方,芊儿就是文齐心中的那个伤,自他回来以来,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而文齐自己也尝试着与各种女孩子交往,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浪荡花丛的公子哥,脸上总是一脸的坏笑。

可是今天,月妖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摆明了是对他的挑战,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他们是兄弟,是并肩作战,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么可能这样做?

文齐愣了,他从未想过会被自己的兄弟伤害,尤其,他们深知对方的伤痕!

妖,毕竟还是妖!

此时的文齐突然冒出了这样可怕的想法,他突然明白,自己知道了月妖的身份,本来他已经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可是祭剑却误打误撞地打开了那份记忆,这些,月妖都是知道的,他一定误以为,自己会拿这件事情说事,索性先下手为强!

“你们看那个家伙,只有一只胳膊,还好意思来跟我抢女人,你们不知道,那家伙,以前的女朋友都看不住,跟别人跑了!”月妖有些尖酸刻薄地说道,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灌注了自己的灵力,让声音充满了穿透力,整个酒吧里的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向了他们。

文齐脸色阴冷,握着酒杯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啪”一声脆响,全酒吧的人再一次愣住了,文齐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月妖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李茜则站在他的面前,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双肩不停地抖动着。

就在刚才,她竟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到了月妖的面前,干净利落地甩了他一个嘴巴。

文齐有些感动,还是自己的表姐知道护着自己,也知道,一旦让他动了手,事情就不好收拾了,她一个女人动手,谁又能和她计较呢?

“月妖,你太过分了!”李茜厉声吼道,“这件事情,你必须道歉!”

“道歉?”月妖懒懒地笑着,拿开了捂着脸的手,五道清晰的掌印立即呈现在大家的面前,“我为什么要道歉?难道我说的有错么?”

“你!”李茜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可当他看到月妖那冷峻的眼神时,却又犹豫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关心是不是太少,才会让他有现在这样的反应。

“妖子!”宇尘也来到了月妖的面前,“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都是你的兄弟,文齐的事情,并不怪他,你又何苦?”

“老板!”月妖咬着牙说道,“我敬你,叫你一声老板,他们算什么?如果不是跟你有点关系,我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我不欠他们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宇尘怒了,一向平和的他严肃地看着月妖,想从他的身上看出些什么。

“什么话?”月妖冷冷地一笑,“老板你还不明白吗?我的身份他们已经知道了,你以为他们还会把我当兄弟?你难道没看到,他们处处都在防着我吗?我不过是追求自己的快乐,哪轮到他这个残废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妖子!”宇尘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闭嘴?”月妖寸步不让地和宇尘对视着,“我就知道,就算你当初救了我,就算你曾经把我当兄弟,可那又怎么了?到头来,你还不是和他们一样,瞧不起我,这么多年来,我算是什么?就算小工,也是有工资的,可你给过我一分钱么?”

“你想要钱?”宇尘愣了,这个妖子,难道只是因为钱就和他们反目?

“我还没那么俗!”月妖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只想要回我的自由,你一直把我看在你的身边,还不是怕我有一天会成为你担心的那个样子?可是我告诉你宇尘,这种日子我受够了,我不是你的私人保镖!”

他对宇尘的称呼也从老板变为直呼其名,这次不仅是李茜和文齐感到惊愕,整个酒吧里的人都感觉到震惊,在他们的印象里,月妖与宇尘的关系就像亲兄弟一样,可如今在月妖的嘴里,宇尘却成了十恶不赦的资本家。

“你救我一命,我知道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但我也得告诉你,你我之间的情份到此结束,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我走我的阳关路,你过你的独木桥!”月妖冷冷地说道,随后不顾众人的阻拦,撞开酒吧的大门,走进了夜色里。

“让他走!”宇尘有些落寞,但却严厉地说道,拦下了想要追出去的文齐和李茜。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那语气,是只有受到深深伤害的人才会有的无奈与愤怒,一种无形中的威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宇尘握紧了拳头,“早晚有一天他会走,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临走也不肯给大家一个好印象。”

“师兄,不要怪他,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文齐叹了口气。

“狗屁苦衷!”宇尘恨恨地骂了一句,“要走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那种话他都说得出来,算我宇尘瞎了眼,当初竟然救了他这只白眼狼!”

“可是我总觉得,似乎我们恨他,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李茜也若有所思地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宇尘一字一顿地扔下这八个字,转身上楼,扔下了一酒吧的顾客不管了。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李茜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心疼,有什么伤害比自己的兄弟带来的伤害更加痛苦呢?尤其,这个兄弟还曾与他相依为命!

酒吧里的人却在此刻炸开了锅,现在这个社会,真的是金钱的社会啊,谁能想到宇尘竟然会克扣月妖的工资?又有谁能想到,这个矛盾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爆发?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竟然让铁打的兄弟组合一瞬间分崩离析!

离开了酒吧的月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承认,刚刚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但他并不后悔,他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让他们恨他,这样在日后动起手来,双方就可以毫不留情。

可是,他的心还是一点点地冷了下来,因为他冲出酒吧,宇尘、李茜和文齐竟然没有一个人追出来,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挽留也好,起码证明他们之间还是有情义的,可他们竟然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也罢,那么,在日后的战场上,几人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动手了。

想到这里,月妖干脆恢复了自己一直隐瞒的身份,紫发灰眸的他提着玄阴朱雀,迅速地穿过了一条条街道,向着事先约定的地点赶了过去。

那是一家妇产医院,也是他和龙巫妖约定的地方,今晚他们将在那里进行返回妖界的第一个任务。

“你来了?”龙巫妖负手而立,微笑地看着月妖,“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给了他们最后一个机会,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珍惜!”月妖颓然一笑。

“我跟你说过,人界是没有可信之人的,在利益面前,什么兄弟情义他们都不会在乎!”龙巫妖叹息着说道,“可是之前你竟然不信!”

“我蠢嘛!”月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怎么会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就能让他们这样对我,还说是兄弟!”

“人和妖,永远只能是敌人或者奴役与被奴役的关系,哪来的什么兄弟?”龙巫妖闭起了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今天晚上,这里将会有十个待产的孕妇,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难产,然后在她们死亡的瞬间汲取他们的灵魂,要想在人界聚集到足够我们回去的力量,只有亲手制造能为我们所用的妖!”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手软的!”月妖挥了挥玄阴朱雀,这该死的剑,从他一离开酒吧,这把破剑就没有了反应,还真是活见鬼了!

龙巫妖不再说话,而是双手迅速地结了个手印,“这么大规模的玩这个,我还是第一次,王子,开始吧!想想这些美味,我就感觉兴奋呢!”

“等等!”月妖却拦住了他,“你跟我说过,绝不会滥杀无辜,这里面的人,不是都该死的吧?”

“王子,何必那么较真?”龙巫妖哂笑道,“你都已经被他们抛弃了,还想着他们干什么?你现在的身份是妖族王子,你要想的应该是怎样回到妖族,带领我们重新走向辉煌!”

卷五 第十八章 人吓人,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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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尘,你看这个!”李茜急匆匆地跑上楼,手里抓着一份已经被她捏皱了的报纸。

她难得勤劳一次,一大早上跑到街上去买报纸,结果却看到了一条让她大惊失色的消息,直觉告诉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案子的灵异小队这次又要忙了,而且文齐回归,她竟然有一点点的兴奋。

“你看你看!”李茜指着报上的一条新闻,宇尘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满脸的倦容,两眼血红,显然昨夜并没有睡好,甚至可以说整夜没睡。

李茜一瞬间感到有一点点心疼,随即自嘲地想到,自己干嘛那么关心他啊,他们算是什么关系?

但是月妖的离开,却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埋下了一个浓重的阴云,原以为,月妖只是青春期的叛逆,冲动地走错了路,等他冷静下来,自己就会回来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整夜未归,而且一点消息也没有,看上去,他似乎永远也不会回来。

但文齐和宇尘却清楚地知道,月妖的离开没那么轻松,他们更担心,月妖的身份已经暴露,妖界已经找上门来,来者不善,月妖的妖性一旦觉醒,人界肯定要遭受一场劫难。

宇尘整夜未睡,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也许下次再见,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兄弟,而是不得不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那个时候自己真的能下得了手吗?但,他又不能不下手,因为那可能关系着整个人界的生死存亡!

这些李茜自然不可能知道,因为她对自己为什么会伤到脚还有些不清楚,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经历,偏偏想不起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明确地记得之前对梁若行的感情已经有些淡了,最近却又开始怀念起来,对她来说,这是好事,因为就算自己能够接受宇尘,却也会永远生活在一种对梁若行的愧疚里。

宇尘接过报纸,血红的眼睛瞬间瞪大。

“昨夜,本市妇产医院发生重大医疗事故,变电器故障导致医院大停电达两个小时,待产的十名孕妇在手术进行中不幸因难产死亡,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有没有发现什么?”李茜期待地问道。

却见宇尘的双眼只是有一瞬间的放光,随后便又恢复到了无精打采的模样,“没看出什么,只是一起医疗事故而已!”

“只是?”李茜的声调瞬间提高了八度,“老大你有没有想过,十名孕妇啊,十名孕妇集体难产而死,这不可能是巧合吧,而且她们的生产时间竟然那么集中,没有外力故意撮合,你觉得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宇尘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人对妻子不忠,又害怕上帝的惩罚,于是他向上帝祈祷,请求原谅,结果,那次真的没什么事,于是以后他每犯一次错误,就会向上帝祈祷请求原谅,直到有一次,他坐船出海,遭遇了大风浪,船要被打翻了,这个人急匆匆地跑到甲板上,向上帝祷告,说,上帝啊,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有罪,但是请您看在这一船人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就在这时候天空传来了一个疲惫的声音,他说,我的孩子,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把你们弄到一条船上,你以为我容易吗?”李茜放粗了嗓子说道,“老掉牙的故事了,我上高中的时候就看过。”

“那你就应该明白,没有什么东西是偶然的,上帝都能花十几年时间把该死的人弄到一条船上,玉帝为什么就不能花点时间把这几个女人弄到一个医院,一个时间?”宇尘反问道。

“因为玉帝和上帝不是一个系统的,咱们的玉帝和佛祖什么的,要比那个上帝懂事的多,从来不干那么麻烦的事!跟我走一趟。”李茜拖着宇尘就要往外走。

“不去,我还要睡觉!”宇尘却丝毫不给面子,轻轻一挣就脱离了李茜的手,闪身躲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宇尘哥哥!宇尘老板!宇尘庸兰!”李茜气急,真有一种破门而入的冲动,可宇尘却像没听见一样,不片刻就已经响起了如雷的鼾声,已经睡熟了过去。

“睡死你吧!”李茜气呼呼地吼了一嗓子,蹬蹬蹬自己跑了出去,他真想不明白他们都怎么了,几乎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地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月妖因为一个玩笑就走了,宇尘也冷漠起来,十几个人的死亡对他竟然没有任何的触动。

唯一剩下的就只剩文齐,但月妖的那番话已经将他伤的彻底,昨天又不知道自己喝闷酒到什么时候才睡。

听着李茜的离开,宇尘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进一步的取证调查,他已经知道,这个案子和月妖脱不了干系,因为,那些女人的死法,和夜行游女的形成方式一模一样,龙巫妖现在就在人界,月妖的离开显然就是去找他的,他还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后面一定隐藏着一个可怕的阴谋却是肯定的。

因为无论月妖的妖性是否苏醒,他都不会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他也根本不屑去杀害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至于那个故事,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因为生育不是死亡,死亡可以同时进行,但人的转世投胎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总会有一个时间差,不可能集中到那么一小段时间里,他不过是要李茜放弃调查,离这些事情越远越好,他和月妖之间的事情,她永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准备好和他正面对敌!

“死宇尘,臭宇尘,烂宇尘,我咒你做恶梦醒不过来,做梦拉肚子找不到厕所,做梦……”李茜一个人走在阴森森的医院走廊里,不停地咒骂着,医院已经被警方控制,所以这里没有别人,虽然刚刚凭着一股子热乎劲闯了进来,可现在,那股阴冷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就连咒骂都变得小了。

她还不敢开灵眼,原则上来说,她已经不再惧怕这些东西了,但和他们打交道还是有些反感,毕竟人接触了过多的阴气,对身体有害无益。

应该叫几个胆大的人下来陪她的,可那些警察,真是没用,一听说自己要到停尸间去调查取证,就连男警察的脸色也都变了,想躲避瘟疫一样忙乎自己手里的工作,没工作也假装接了电话,被安排了新的工作。

捏了捏手里的几张符咒,默念了一遍静心咒,她感觉自己安心了一点,前方就是停尸间的大门了,黑漆漆的铁门紧闭着,就像一扇罗生门,隔绝了生与死两个世界。

李茜深吸了一口气,手抚上了铁门,只要稍稍用力,铁门就会打开,可这时候她却犹豫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面对铁门后的事情。

沙沙……

就在这个时候,她猛然感到身后有什么声音,头皮一下子炸了起来,但却没有回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用心感觉着身后那个东西的接近。

可那个声音偏偏又没有了,害得她白紧张了半天,直到身体都有些撑不住了,才猛地转过身,手上的符咒也举到了胸前,只要有什么不对劲,符咒马上就会出手。

不过她的担心确实是画蛇添足了,一般人总觉得医院是灵异事件最多发的地方,因为那里是死人的最后一站,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医院既是死亡的最后一站,又是生命起始的地方,灵魂在这里离开躯体,马上就会去冥界报道,而那些转世的人又会投入到一个新的生命中,并不会有灵体长时间的停留。

只是人们对死亡的恐惧让人觉得医院是个最不干净的地方罢了。

误会的结果就是李茜举着符咒白等了半天,最后只好悻悻地放下了手,用力地推开了停尸间的大门。

这一次,却是毫无预兆的,李茜大叫了出来,险些晕倒。

因为在她的面前,一道人影正俯身在一具显然是孕妇的尸体上抚摸着,不时掀起她的衣服仔细寻找着什么,甚至还努力地用鼻子吸着什么。

在一般人的眼里,这种人通常被称之为变态,但在李茜的眼里,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变态的恶灵!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李茜高声念道,同时一道符咒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

“东甲乾元亨,正气速流行!”那个身影也是一愣,反应却是够快,一道符咒就迎了上去,但偏偏李茜的法术很不纯熟,本来计算好应该会拦住的位置上,她的符咒却莫名其妙地飘忽了一下,于是两枚符咒只是相互认识了一下之后便擦肩而过了。

李茜的符咒在打到那个人身上之前便耗尽了灵力掉到了地上,而那道身影在看清了来人是谁之后,也急忙收回灵力,避免了误伤。

人吓人,吓死人!这是两个“劫”后余生的人此刻最大的感触!

卷五 第十九章 背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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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崽子,你在这里干嘛?”李茜拍着自己的胸脯有气无力地说道。

“老姐,拜托你下次先敲门好不好?”文齐也是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要知道,他可以轻易地感知到灵体的靠近,但对于生人,他就没办法了。因为某些灵力较强的灵体可以轻松地隐藏自己的灵力。

“说吧,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李茜平复了一下心跳,看了一眼被文齐弄得衣衫不整的尸体,说他恋尸癖,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但她的眼神还是有一点点的怪异。

“当然是尸检!”文齐白了一眼眼神诡异的李茜,“你不觉得她们有点不正常么?”

“我倒是觉得你有点不正常。”李茜没好气地说道,“都是女人,就算是尸检,也轮不到你来,你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说着走上前去,掀开了蒙着尸体的白布,那下面是一个面色痛苦的孕妇,双眼不甘地大张着,惨白的眼白死死地瞪着天花板,不知怎地,李茜竟感到一阵阵恶寒从她的身体上传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文齐站在她的身后,皱了皱眉,悄悄地画了个符咒,还没等他打出去,那具尸体突然动了,从她的腹部开始,那个隆起猛然滚动了一下,牵动着尸体砰地坐了起来,骇得李茜猛地退后了一步,撞在了文齐的身上,而那个女人的脸,差一点就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

文齐也愣住了,诈尸!怎么可能?明明他检查过之前的女尸体内都已经没有了灵体,难道自己就漏了这一个?

这种事情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黑驴蹄子,糯米,该死现在一样都没有,恐怖的是,李茜现在浑身软倒在他的身上,他一只胳膊扶着她,根本就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是跑,他都没办法带着李茜跑。

倒是李茜,尽管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恨不得自己马上晕过去,可越是惊惧,她就越是瞪大了双眼,与眼前这个女人对视着。

那个女人的眼睛动了一下,翻起的眼白滚落了下来,露出一双浑浊的眸子,倒映出李茜的影子,似乎要把她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但李茜却有一种感觉,她不过是个桥梁,只是某人躲在暗处通过她的眼睛在看着她。心中默念法诀,灵眼开启,乌黑的眸子瞬间闪现出碧绿色的光芒,这是灵力全部集中的征兆,她要透过这双眼睛找到幕后的那个人。

但随即,她就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灵力瞬间溃散,两行猩红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这双曾经受过伤的眼睛再一次超负荷,“你这样做,眼睛会瞎的!”不知为何,那个熟悉的声音响彻她的脑海,当年,她被迫动用灵眼追踪那几个人的时候,梁若行就曾警告过她,没想到今天,她还能想起来。

就在这个不该回忆的时候,李茜竟然有一点点的感动。

也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瞬间,女尸动了,嘴角轻轻一挑,似是嘲笑,张开嘴巴就像李茜的脖子咬了过来,同时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也动了,猛地搂抱向李茜。

文齐虽然腾不出手施法,但却一直密切地注意着女尸的动静,眼见她有异动,想都没想拦腰带着李茜就滚到了一边,饶是如此,女尸长长的指甲还是抓的他后背火烧火燎地疼,那是尸毒!

文齐大惊,这下子麻烦了,刚死的尸体是不可能产生尸毒的,现在的状况只能说明,这些女人的死不仅不正常,而且恐怕是死于巨大的怨念之中,或者是修为深厚的恶灵之手,感染了不该有的尸毒。

心念电转间,文齐已经放开了李茜,手上迅速地画了一枚符咒,轻喝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头也不回地向后甩了出去,拉着李茜躲到了一边。

女尸一抓不中,也是迅速地从床上蹦了下来,那速度和她的体型完全不相称,文齐那道本是打向她额头的符咒因为速度的估计错误,打在了她的小腹上。

嗷的一声,女尸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眼中充满了恶毒,指甲猛然长长了一寸有余,向着文齐跳了过来。

文齐心下一惊,完了!

这种难产而死的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还真是够倒霉,本来担心这件事情是月妖做的,特意跑过来看看能不能毁灭掉一些线索,毕竟现在的李茜根本就不知道月妖的身份,他们需要争取他回来。

可没想到的是自己最近一直昏昏沉沉的表姐会这么快就赶了过来,而且还这么没品的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他自己更是无意中彻底激发了女尸的力量。

灵体不可怕,可怕的是灵体不愿意离开身体,这时候她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因为隔着**,他很难能对灵体造成致命的伤害!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文齐高声诵念着咒语,希望能通过这种形式对女尸造成威慑,同时对准了她的脑门就是一枚符咒。

可这个女人看似笨拙,反应却是迅捷无比,符咒飞到的那一刹那,竟然再一次高高跃起,文齐的符咒也再一次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女尸在符咒的刺激下再一次进化,双眼血红,放弃了已经瘫在一边的李茜,冲着文齐冲了过来。

文齐无奈,李茜暂时失去了战斗力,而且看起来这个女尸是打算先解决他再说,只好站起来,向李茜的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能撑一会是一会,他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收拾不了一个尸变的女人。

抬手准备再一个符咒震出她被邪念控制的灵魂,胳膊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酸麻,连抬手都成了问题,心中不由大惊,尸毒的扩散超出了他的预估,竟然这么快就让他废了一条手臂,虽然拔出尸毒之后,他还会恢复正常,可连施法的能力都没有了,他哪还有拔除尸毒的可能?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罗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梵音唱响,一直发呆的李茜不知何时已盘膝而坐,竟念诵起了大悲咒。

说也奇怪,文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摆平的女人在听到大悲咒之后却顿了顿,尽管身上的戾气没消,但明显大悲咒能够阻滞她的行动。

趁着女尸停滞的瞬间,文齐逼迫自己集中意念,在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神雷咒,这种不画符驱动法术的方式需要极高深的修养,他没把握,但却不得不试。

困境往往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在将全部的灵力疏导着引向自己的舌尖时,文齐的意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面容冷峻,随着他灵力的涌动随意悠闲地画着符咒,然后伸手向前一指,大喝一声:“破!”

文齐也不由自主地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向前方喷出了一口鲜血,神雷咒轰然响起,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个女尸的脑门上,一道黑影噌地窜了出来,钻入了地下。

那一刻,文齐看得清楚,那道黑影根本不是这个女人本来的灵体,她的灵体早就消失了,和他之前检查的所有女尸一样,只是一具空壳。难怪,他会输得如此狼狈。

不过,总算因祸得福,在这一刻开始,他唤醒了体内沉睡着的灵力,从此往后,他可以不用画符,用意念就能发动法术,这一点,就是宇尘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做到。

灵力透支的文齐摇摇欲坠,却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谁知道还有没有尸变的可能?

李茜也停止了念诵大悲咒,但却还是狐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尸,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复杂神色,她是觉得奇怪,因为从女尸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517Ζ却又抓不住,只知道,大悲咒似乎应该有用,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念了,而且显然,她蒙对了。

但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证明了一件事情,一件她非常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大悲咒是克魔之咒,佛门最刚硬的法术,一般冤魂在大悲咒下绝无生还的道理,只有魔,才会仅仅是被压制。

而一般的魔,在大悲咒下也没有还手的余地,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刚刚,那个控制了女尸的魔却也只是受到了一点影响,还是在文齐超常发挥的前提下,才被赶走的。

李茜更清楚的是,那个魔并不会被轻易赶走,她的大悲咒也没有伤到他,只是因为在那一瞬间,她似乎刺激了那个魔某个很敏锐的地方,就像一个人突然被激起了往昔的回忆。

与其说,他是被文齐赶走的,倒不如说他是主动离开的,因为这里有他不想伤害的人。

李茜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去面对了!

背后有人,而且是个极为熟悉的人!

卷五 第二十章 纵虎归山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太一帝君,召汝真灵。一召即至,来降帝庭。”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念咒声,随即一记响亮的天雷轰击在了铁门之上,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倒,门外是一脸严肃的宇尘庸兰。

一见到宇尘,刚刚还强撑着的文齐紧绷的精神一松,就倒在了地上,倒是李茜,看向宇尘的目光中充满了冷漠,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应该离这个男人远一点,而且是越远越好,最好不要有任何的瓜葛。

宇尘破门而入之后,竟也出人意料地没有看李茜的反应,不过这个伪装实在太过恶劣,就算是没有什么关系,也应该先关注一下女同志的感受,他竟然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到文齐的身边,一把抱起了他,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们走!”

可当他们转过身的时候,却蓦然发现,四周都是墙壁,就连宇尘破开的那道门都已经消失了。

“怎么回事?”李茜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慌乱,以前是因为有梁若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知道他都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可如今,不仅她隐隐猜到幕后的那个人是谁,更对眼前的宇尘产生了怀疑,因为,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宇尘的眉头也是稍稍一皱,强迫自己不去看李茜的反应,他不知道,自己一旦去做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毫不客气地将文齐扔在了地上,抬手画了一道符咒拍在他的脸上,看着他悠悠转醒,冷冷地说道:“死没死?”

身体极度虚弱的文齐在那张符咒拍上之后,只感觉到一股清澈的灵力传入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师兄不惜损耗灵力,也要让他清醒过来,知道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而且这个麻烦是师兄一个人搞不定的。

“祭旗!”宇尘冷冷地说了一句,退后一步,啪地甩给文齐一个背包,李茜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身上还背着几个包,而且都是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我做什么?”她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问道,印象里,宇尘从没这样严肃过,也从没动用过这么大量的法器,看来一手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那个人,实力远在他之上,而宇尘似乎早知道这点,因此有备而来。

宇尘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说道,“你站在一边,别妨碍我们就好!”

事实上,他也不敢看,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绝情,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他不能分神。

李茜呆了一呆,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她不明白宇尘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自己放不下梁若行,就让他这么冷漠了?那之前的都算什么?他救过她,照顾过她,难道所有的温情都是假的?

宇尘虽然强迫自己不去看李茜,但实际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自然也能够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心中不由一阵绞痛,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别离我太远!”尽管强迫自己尽量冰冷一点,但这句话,还是隐隐地透露着关切,甚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有些颤抖。

李茜乖巧地站在了宇尘的身后,但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手握紧了舍利项链,一手已经生涩地给自己画了一个防护的结界,打定主意不给他们添任何的麻烦。

文齐暗暗叹息着看了这两个人一眼,默默地抓过包裹干起活来,将里面一面面彩色的旗子掏出来,随手挥出去,摆成了一个硕大的北斗七星,而他们所站的位置,正是勺子的边缘。

随后文齐一口咬破食指,在地上绘了一个阴阳图,轻喝道:“雷光勐电,欻火流星。付臣诸将,烈面南行。勾面使者,立荡乾坤。烈面使者,敷散乾灵。掷目使者,撼动雷神。争目使者,烈阵布营。八杀威勐,追到翼星。神兵队队,九天敕命。敢不从命,破灭汝形。”

七彩小旗上立刻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电光肉眼可见,迅速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电网,这电网起初的时候还很弱小,但随着文齐不断地灌入灵力催动,雷电串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电网的能量也越来越大,很快,七彩旗便不安地抖动起来,文齐的脸上也开始渗出了汗珠,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了。

李茜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搀扶,始终站着不动的宇尘却冷喝了一声:“站着别动!”

如果现在她手上有枪,她会毫不犹豫地一枪崩了这个混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弟苦撑,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阻止别人出手,就算曾经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也不是计较过去的时候。

李茜狠狠地瞪了一眼宇尘,不理会他的话,伸手碰向了文齐,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但直觉告诉她,应该用自己的灵力来帮助他,心中默念着咒语,将灵力导向指尖。可还没等她碰到文齐,就感觉到从他的身上传来一股庞大的吸力。

那股吸引力迅速地传遍她的全身,让她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汹涌地向文齐涌了过去,与此同时,七彩旗上电光大盛,勺柄一端的一枚旗子终于不堪重负啪地飞了起来,带着狂怒的雷电向他们飞来。

宇尘心中千万个不甘,也不得不在此时出手了。原本,他只是想要文齐控制这个阵法,蓄积雷电的力量,而他则暗中感应困住他们的这个阵法灵力最薄弱的地方,力求一击得手。按他的计算,凭文齐一个人的力量,等到阵法蓄积到足够的力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入手点。

让他计算失误的是李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插了一手,以前历次战斗都很听话的她,偏偏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给她制造了一个大麻烦。

他又怎么会知道,正是自己今天过于冰冷的言语惹怒了她呢?

迅速地掏出一柄贴满了符咒的桃木剑,遥遥指向那枚飞起的小旗,口中急速念道,“东甲乾元亨,正气速流行。吾受长生命,天地掌中横。隐伏随吾咒,用则雷雨腾。五雷速降气,入我雷轮行。助我行大道,不敢辄违盟。巽上天丁立,斩汝七祖形!”

小旗带着雷光啪地一下黏在了桃木剑上,宇尘立刻挥舞着桃木剑,向他认定的一个方向甩了出去。

可他还是低估了李茜的加入所带来的力量,小旗一黏上桃木剑,他立刻感觉到剑沉似铁,挥动起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而桃木剑也因不堪重负,堪堪将电光甩出去之后,啪地一下断为数节,连宇尘也被那股反震的力量伤到,脸上一阵惨白,嘴角溢出了一抹血丝。

毫无意外地,那记勉强甩出去的雷电也离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宇尘连忙盘膝坐好,集中意念试图控制雷电的方向,可那雷电蕴含的力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不仅操控不成,还害得自己再次呕出了一口污血,暂时失去了战斗的力量。

李茜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终于知道宇尘为什么那么严厉地冲她吼,文齐为什么在那么痛苦的情况下还要支撑,因为这本就是计划好的,而自己的胡来,让这个计划功亏一篑,如果他们三个今天交代在了这里,那她无疑就是千古罪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雷电飞行的轨道上,猛然横**来一柄泛着紫光的剑,犹如异物突然闯入了彗星的轨道,只不过这彗星此刻应该是那把剑,雷光在它的带动之下,偏离了轨道,轰的一下,打在了宇尘事先计算好的地方。

困住他们的阵法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结界破碎的声音传来,停尸间的铁门不知何时竟已经到了他们的身侧,在遭遇了接连两次的雷击之后,泛着焦黑,躺倒在那里。

“我们走!”宇尘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手拉起李茜,一手拉着文齐,就向外冲出去,他知道困境只是暂时解除了,而且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再来一次,他们必死无疑。

但李茜被扯了一个趔趄,却站在那里没有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把横空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剑,那把剑,她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它不止一次被当成是避雷针来使用。

那是月妖的玄阴朱雀剑!

月妖在这里?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月妖一手造成的?

不,她不相信,那个爽朗的,跟他们出生入死过的月妖,竟然会来对付他们,她宁愿相信,是月妖在暗处帮着他们,因为玄阴朱雀刚好救了他们不是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是你看看,这个结界,能让我花费这么大力气的,根本就不是人界的结界!”宇尘叹了一口气,“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月妖,已经不是我们的月妖了!”

“可是,月妖不也和我们一样么?”李茜不解地问道。

宇尘为之一滞,不知道该怎么弥补那段她被篡改的记忆,只好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了出去。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角落里,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不甘地说道:“王子,你这是纵虎归山,将来根本不好收场!”

“纵虎归山?”另一个冰冷的声音不悦地说道:“这是玄阴朱雀的选择,我们没办法左右,而且,如果真杀了他们,你背后的那个大老板,恐怕不会饶了你吧?”

“你……”那个阴测测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再也不敢放肆了。

卷五 第二十一章 老板,我回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茜脸色铁青,一回到酒吧便严肃地问道。

“Cicely,你坐下来,我慢慢给你解释!”宇尘一脸的疲惫,刚刚的那场战斗损耗了他太多的力气,文齐更是不济,也或许是为了躲避什么,竟然直接上楼。

“文齐,你给我站住!”李茜一声冷喝,让文齐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了下来,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但却一脸绝不说话的样子。

“我不想听什么慢慢解释,我只要知道,月妖的出走和出现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茜死死地盯着宇尘,纯粹是出于一种女人的直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脑海里,“你是不是对我做过什么?”

“怎么可能?我答应过你,绝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宇尘的语气很肯定,但那目光的游移却逃不过李茜锐利的眼睛。

“最好没有!”李茜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我要你清楚地告诉我,月妖,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吧!”宇尘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要从我收留他开始说起,那段故事,你应该不陌生,我给你们讲过!”

“是!”李茜沉默地点了点头,“但是这么多年来,你们虽然名义上是老板与伙计,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你们情同手足,我不明白,为什么月妖会突然做出伤害文齐的事情,而且是说出那种话来,那不是我所认识的月妖,他对兄弟,绝不会做那种事情,只有你最了解他,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了解他吗?”宇尘苦涩地一笑,拿过一瓶红酒,对着瓶子就灌了一大口,让自己感觉平静一点,“你记得他走的那天,我说过的一句话吗?”

“哪句?”月妖出走的那天,宇尘确实说了些什么,但她最近的记忆总觉得很混乱,有些记不太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文齐冷冷地补充道,那天妖子所说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他,他文齐没有别的优点,唯有重视感情,芊儿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疼,他可以侮辱他的断臂,那是他的骄傲,为了救自己的爱人而战斗过,可是,他竟然说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也许那是事实,但他不应该说出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茜愣住了,轻轻呢喃着这句话,猛然间恍然大悟,“不可能,妖子如果是冥界的人,他怎么会有实体?冥界向来和我们势不两立,又怎么会那么多次拼尽全力救过我们?”

“安娜难道就不是冥界之人?”宇尘微微一笑。

李茜一呆,“那不一样的,安安自幼就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所以她虽然身为冥界的人,但心却是人界的,你难道说,妖子也和安安是一样的?”

“是,也不是!”宇尘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他确实和你的安安一样,也是自小就和我生活在一起,但那只是从我们的角度去计算,所以他和安安也不一样,他的骨子里还是逃不掉那股魔性!”

“那他的实体你又怎么解释?难不成他的体内也封印了很多的法器?”李茜冷冷地说道:“所以妖子是人,这一点我确信不疑!”

“他不是冥界的,但他也不是人界的!”宇尘无奈地说道,知道因为那个封印记忆的法术,李茜对月妖的记忆依旧停留在他还是他们兄弟的层面上。

“你听说过妖界吧?”宇尘轻轻地啜了一口红酒,悠悠地说道。

妖界?紫发,灰眸,月妖曾经的一次模样突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那是妖界皇族的特征,难道说,月妖是妖界的王子?李茜彻底地呆住了。

“你猜得没错,他就是妖!”宇尘面色冰冷,“我收留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不是人界之人,我也曾犹豫过,但当我看到他那倔强但却无助的眼神时,我还是决定收留他,起初我也并不知道他是妖族的人,直到,我看到那把玄阴朱雀,和他因为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散发出的特征,我才知道,但是,跟我在一起之后,他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渐渐的,我也就忘了他是妖这个现实,把他当做是一个正常的人来看待,教他道教的法术,克制他心底的魔性,可是,这条蛇终归还是苏醒了!”

“苏醒也应该有一定的理由,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苏醒吧?”李茜疑惑地问道。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他本来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妖性,断绝了和妖界的联系之后,可以说他就是一个正正常常的人类,但这一次,我总觉得,似乎妖界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宇尘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看的李茜竟有些没来由的心疼,他也不过是二十几岁,可他背负了太多别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看上去却像是三四十岁的人。

“可是,我不相信,他刚刚不还是救了我们么?”

“他真的救了我们么?”文齐哂笑道,“老姐你看不出来,但师兄你应该能看得出来,那个陷阱,根本就是他设的,目的就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只不过在最后时刻他没想到师兄竟然会强行破阵,他怕阵法破了自己会遭到反噬,迫不得已出手拦截,哼,邪不压正,误打误撞还是让我们逃了回来,下次,下次让我再见到他,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文齐!”李茜轻喝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会,但无论是什么误会,你们曾经是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救过你那么多次,什么伤害也抵得了了,你就那么忍心看着他沦陷吗?”

“老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文齐耸耸肩,“你别忘了,农夫是怎么被蛇咬死的,他是妖,就算曾经是我的兄弟又如何?我们代表的是两个世界!两界和平相处的时候,或许没什么,但一旦两界交手,那我们就必然会有个你死我活!”

“可是两界不是还没有交手吗?”李茜不甘地说道,她知道文齐说的没错,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月妖会真的对他们下手。

“我很遗憾,恐怕,这个日子不远了!”宇尘苦笑了一声,“如果没有外界的原因,妖子根本不可能苏醒,我对这点还是有信心的,那些封印足以封印他的魔性,但是,一旦,妖界的气息透露了出来,就会直接唤醒他身体最深处沉睡的魔性!所以,恐怕妖界已经开始行动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我们现在担心的不应该是妖子!”文齐沉思了一会说道:“妖子再厉害,毕竟只是一个人,只要他是一个人,我们就能收拾他,但是,幕后的人呢?妖界与人界的结界牢不可破,除非有人召唤,他们才能出来一些实力并不强大的妖,现在妖界的气息开始弥漫,那就是说,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缝,这个裂缝在哪里?有没有修复的可能?又是谁有那么大的力量能打开结界?究竟有多少妖混入了人界?这些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

“文齐说的没错!”宇尘点了点头,“现在不是我们计较月妖的时候,而是想办法阻止妖界的大规模入侵,这个结界的缝隙,必须尽快找到,然后封印!”

而这一次,李茜并没有说话,她的头有些疼,文齐刚刚说的话里有什么刺痛了她的某根神经,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头痛欲裂。

“Cicely,你怎么了?”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关切地问道,那个声音很熟悉,可她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弥漫着满眼的猩红。

“Cicely,停下来!”宇尘惊呼一声,他知道,自己的那个法术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大到有些时候她会不自觉地调动灵力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比如,她的眼睛,那双灵眼是她最熟悉,也是记忆最深刻的,此刻,灵力就疯狂地涌入她的双眼,让她淌起了血泪,再这样下去,很快她的两双眼睛就会彻底地毁掉。

可李茜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痛苦地抱着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任由灵力在体内疯狂地涌动着,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大脑,唯有这样,她才感到轻松一点。

宇尘和文齐都是干着急却没有办法,他们的灵力还没有恢复,李茜的灵力却已经完全失控,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抚上了李茜的额头,轻轻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弥漫在李茜的身体里,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祥和,李茜双眼的血红慢慢地褪了下去,脸上竟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而宇尘与文齐却在这一刻呆住了,眼前的这个人,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在这种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下,他偏偏就是出现了,脸上带着招牌的微笑,一扫他离开时的愁苦与忧郁。

“老板,我回来了!”这个人收回手,微笑地看着他们。

卷五 第二十二章 你不如他!

“妖子?”

“月妖?!”

宇尘和文齐俱是满脸的惊讶,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大家都怀疑他的时候,自己竟然主动回来了!

“老板,文齐,有一件事我得澄清一下,我是人,不是妖!”月妖依旧保持着一张笑脸,转身走进吧台,熟练地拿过几瓶酒,很快就调出了两杯颜色怪异的酒,递给宇尘和文齐,随后又开始了另一杯更加复杂的调酒。

文齐端着酒杯没有动,他冷冷地瞪视着月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宇尘却毫不怀疑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文齐都来不及阻止。一股充沛的灵力立刻注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我不会害老板,但是你么,要是不相信我,可以不喝,免得有什么事,我承担不起!”月妖带着些嘲讽地说道,连头都不抬。

文齐老脸一红,被人看穿了心事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地,也是一饮而尽,下一刻,他也学着宇尘一身舒服的呻吟,再下一刻,他却很没品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切,不相信我月妖,我就给你好看!”月妖孩子气地说道,逗得宇尘和李茜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妖子啊,你到底放了什么?”李茜的语气中充满了欢快,月妖的回归让她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自己认准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因为种族不同就滥杀无辜的人呢?同时挑衅似地看着宇尘,似乎在说,怎么样?就算你自以为了解月妖,还不是没有我判断的准确?

这时候的李茜,简直就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小女孩,灵力刚刚恢复的宇尘再一次心旌摇动,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反驳,反而还有一丝宠溺的味道在里边。

月妖看着他们,笑容里有一丝的无可奈何,端着两杯酒递到了李茜的面前:“Cicely姐,喝了这个,有助于恢复!”

李茜毫不怀疑地接过酒杯,却皱了皱眉,手中的酒和宇尘,和文齐的都不同,看那个颜色,和当初她一直喝的血腥玛丽有些接近,但又不完全是,血腥的颜色更加浓厚,忍不住鄙夷地看了一眼宇尘:“看见没?这才是纯正的血腥玛丽,你调的那个,充其量算是血红玛丽!”

“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宇尘得意地说道,月妖的回归也让他心情大好,至少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月妖不会与他们为敌,他最信任的这个兄弟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老板,说句不好听的,你调酒的技术,好像还是我教的吧?”月妖的心情也不错,回来之前他还在担心,自己怎样才能重回这个集体,医院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暴露?但是显然,他们都没有去提,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或许他们只是不想在他面前提起,因为他们相信他,这种相信,让他不管做过什么,只要回头,就可以得到原谅。

就连被他伤的最深的文齐,虽然没有表现出热烈的欢迎,但也原谅他了,否则,他会在他出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和他拼命!

“给你老板留点面子!”宇尘嘟囔了一句,“说吧,这次出去,给我们带回了什么惊喜?”

月妖一呆,大家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终归还是要面对,“老板,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想知道这次是为什么?”宇尘微笑地说道,手里的酒杯轻轻地摇晃着,透过酒杯,是他那神情复杂的脸色,他也在犹豫,不确定月妖愿不愿意说,但有些东西,月妖如果不能给个交代,事情恐怕就有些棘手了。

李茜轻轻地抿着酒,也在等待,如果月妖是个生在人界长在人界的人,他的出走可以理解为青春期的叛逆,但他不是,他是妖,一个年龄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大的妖,离开,一定是有着他难以解开,又必须面对的事情。

“好吧!”月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问,我也没打算瞒着你们,回来就是想找个对策的,我一个人,恐怕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了!”

“是结界么?”宇尘的心突然沉了下去,论实力,月妖无疑是最强大的,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那就只能是结界出了问题。

“是,也不是!”月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事情恐怕比我想象的要更复杂!按理说结界应该没有出问题,但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因为有人打通了结界!”

“这还叫没有问题?结界都已经被打通了!”李茜一下子跳了起来,“那不是意味着妖界可以随意穿过结界,跑到人界来作乱了吗?”

“Cicely姐,你坐下来,事情还没那么糟!”月妖急忙说道:“结界虽然被打通,但这个打通也只是从人界的角度来说,而且并不是彻底地被打通,只是有一个人穿过结界,跑到了妖界,要他们做一件事情,然后,他就可以帮着他们摧毁这个结界,那个时候才是最糟糕的!”

“什么人,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宇尘皱眉沉思着,蓦地,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浮现在了脑海里,让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李茜,难道,会是他?纵观当下,或许也只有他有那个能力做到,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谁!”月妖苦笑,“但我知道,这个人很难对付,就算我恢复了妖族时的全部力量,凭着玄阴朱雀,也不可能从人界闯过去,但他做到了,不过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妖界大乱,他们希望我回去重掌妖界的大权,平定叛乱!”

“你要回去?”李茜有些讶然,不自觉地抬高了音调,“你回来,就是来跟我们告别的?”

“Cicely姐,你别激动,我现在很乱,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做什么!”月妖痛苦地抱紧了头。

“妖子!”宇尘抬头看着天花板,“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不可能永远跟着我,你有你的生活,有你要做的事情,上天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的命运,我们只是一步步按着命运的安排走!”

“你信命?”李茜带着些怨恨看着宇尘。

“我信!”宇尘也毫不闪避地回答。

“我看不起你!”李茜冷冷地说道,“你果然跟他是没法比的,梁若行,他也信命,但他从不认命,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结局,他也要努力去改变,就算改变不了结局,他也要让过程精彩。”

“可我不是他!”宇尘落寞地笑着,眼中竟有一丝的绝望,心中说不出是痛苦还是高兴,李茜,终于不再把他当做一个神,而且,在她心中的地位也终于一落千丈,从这一刻开始,就算他能够接受,李茜也不会接受他了吧。

但是,这应该高兴,为什么,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会这么痛呢?

“是,你不是他,所以,他是个英雄,而你,就只能躲在这个破酒馆里,了度残生!”李茜毫不客气,“但你别拉着妖子像你一样懦弱,他是妖界的王子,但那是在妖界,现在他在人界,他只是月妖,是我们的兄弟!”

“妖界让他回去又怎么样?他能重掌妖界的大权又如何?他能抵抗得了妖族集体的意志么?他不会同意妖族来进攻人界,但那个时候,谁能救他?所以,妖子,你不用听这个混蛋胡说八道,你就留在这里,哪也不去,那个人,他能去第一次,就能去第二次,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把戏,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要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斗!”李茜一脸的肃杀之气,震惊了宇尘和月妖两个人!

“Cicely你?”

“不用说什么,我知道是那个混蛋,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力,而且我也知道,他已经不是他了,如今的他,是魔,是个会给整个人类带来灾难的魔!”李茜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可是,如果我不回去,妖界怎么办?任由他们打下去?他们都是我的族人啊!”月妖不解地问道。

“你们根本不了解他!”李茜摆摆手,阻止了月妖继续说下去,“他那个人,是个聪明过头的人,是会蛮干,但他也懂得在什么时候该团结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不会任由妖界打下去,他还需要他们的帮助,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他出的主意,要你回去当什么王,可是你别忘了,你回去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而且,你离开这里,就注定了要与整个人界为敌,你舍得杀你的老板么?你舍得动我么?”

“他要你回去,凭我的理解,就是为了一件事情,分散我们的实力,那个时候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而你,回到妖界,要么凭你的玄阴朱雀勉强活着,要么就被他们乱刀砍死,总之,你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

“你明白吗?妖子!”李茜郑重地看着月妖,等待着他的回答。

月妖笑了,在这个最不该笑的时候笑了,笑的夸张且肆无忌惮,笑的眼泪在脸上胡乱地飞舞着!

卷五 第二十三章 假戏真做

“但,我终归是妖!”月妖冷着脸回答,“不管妖族曾经怎样对我,我也是妖,这一点无可争辩,我不可能看着他们在动荡不安中流离失所,尤其,我还是妖族正统的皇族,我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妖!我背负着的,是整个妖族的命运!”

“是啊!你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妖,但你随心所欲起来就根本不是妖!”

宇尘反感地皱了皱眉,都到了这个时候,李茜竟然还有心开玩笑,难道说她根本就不考虑月妖此刻的感受么?

月妖却是另一番滋味,那是一种自心底而起的无可奈何的笑,更有一种放松,李茜不是傻瓜,相反她很聪明,而且很善良,她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就说明她有解决之道,而且十拿九稳,因为对付那个人,有谁比她更有经验呢?

“你,跟我上楼!”李茜一指宇尘,冷冷地说道,俨然一副女王降世的样子,也不理会宇尘是否答应,转身上楼,她有把握他一定会听话,因为在她的面前,他只有听话的份,否则,只会被她更加鄙视!

宇尘果然一愣,随即一股莫名的怒火腾地燃了起来,李茜那个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充满了鄙视,他不是个把名利看得很重的人,这样被人鄙夷的日子,他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可李茜不该这样,因为,他把她当朋友,朋友,怎么可以出现这样的表情呢?

他真不想跟李茜上去,也想大吼大叫一下,可他生来就不是一个擅长吵架的人,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跟她好好说一说比较好,抬脚也上了楼。

月妖看着这对活宝,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茜是那种脾气上来了天不怕地不怕,哪怕面对着天王老子也敢跟你叫板的主,不搅一个鸡飞狗跳决不罢休;宇尘则是一个万事以和为贵的人,能不吵决不跟你吵,就算你吵了,我也只是听着,等你吵得没意思了,累了,撑死解释一下,弄不好人家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还热情地给你一杯水。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能够在一起,毫无疑问,宇尘会被评为绝种的新好男人,至于李茜,恐怕要被人说成有女王倾向了!

宇尘跟着女王来到楼上的卧室,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要看看这个李茜究竟想要干什么,她有时候的确会胡来,但胡来也要分人吧?

看宇尘已经走进了卧室,李茜却突然起身反锁了卧室的门,又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屋子里一下子阴暗了下来,只有昏黄的床头灯将整间屋子照的充满了暧昧的味道。看着身材婀娜的李茜,闻着这间屋子里那股淡淡的幽香,莫名其妙的,宇尘的呼吸竟然急促了起来,咕噜噜地咽了口唾沫,浑身的血液渐渐地沸腾着,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开始流汗了,有一股想脱掉外套的感觉。

要命的是李茜竟然在这个时候妩媚地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魅惑,看得宇尘呆住了,什么清心咒、清神咒在这个时候都被忘得一干二净,他的眼里只剩下李茜。

“宇尘,你看我,漂亮么?”李茜柔柔地说道,媚眼如丝,秋波流转,一股小女人的韵味激荡着宇尘脆弱的防线,口干舌燥的他只有点了点头,却搞不明白李茜究竟在做什么。

“那,你想不想要我?”李茜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但却透露着一种坚决。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浇在宇尘的心头,让他心中那股澎湃的火苗瞬间熄灭,脑子也一下子清醒了,“你什么意思?”他冷冷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对你也没有反感,如果不是那个混蛋,也许我们两个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李茜逼视着宇尘,那架势大有下一刻她就会将他推倒的感觉。

“Cicely,你喝多了!”宇尘叹了口气,李茜不是这个样子的,至少他认识的李茜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坚强,她独立,她自重,就算她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说出来,更不会轻易地就把自己交给谁。

“我没有!”李茜突然有些落寞地一笑,“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配不上你,因为我不是个完整的女人,现在,你可以走了!”

“Cicely,我不是那个意思!”宇尘急了,显然李茜认为他不要她是因为她曾经的经历,但是他不要的理由又怎么说出口呢?“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那又为什么一次有一次地救我?让我早早死了,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烦你了!”李茜冲着他吼道,她有些怒火冲天,没有来由的,因为宇尘的敢做不敢当,因为宇尘总是在他不该退缩的时候退缩了!

“Cicely,你听我说,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成是我的妹妹,所以……”

“妹妹?”李茜冷哼了一声,“真是个好借口啊,拒人于无形,这不是你第一次用这个把戏了吧?宇尘庸兰,今天,你要么要了我,要么就给我滚出这个屋子,永远不要进来!”

宇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冷峻的李茜,看着她眼中那丝嘲讽,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站起身,向着卧室的门走过去。

看着他的举动,李茜的心一点一点地碎了,这个男人,真的永远不会属于她,而梁若行,竟然在这个时候做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她要报复,她要报复那个没有良心的混蛋,他当初抛下了她,让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活着受煎熬,那她就要做给他看,她活得很好,很快乐,并不是没有他,她李茜就活不了了,她要让他看看,除了他,还有个人能够爱她!

但是,宇尘的举动,让她彻底万念俱灰了,她又怎么知道,此刻的宇尘经受着怎样的煎熬呢?他不想要李茜?开玩笑,但他要的不是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李茜,他要的是一个心身都属于他的李茜,可李茜不能。

而他,现在也不能,因为,他有一个渡不过的劫,因为他要帮一个人渡一个可能会要了他命的劫,而这个人,就是李茜,现在的他,不能和李茜有任何过于亲密的关系,否则,他们两个人的劫,谁都过不去!

宇尘的手已经碰到了门的把手,可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一团香风扑来,他的腰被一双柔弱的手紧紧地抱住,后背压上了一团柔软,宇尘伸手就要掰开那双缠上他腰的手,可触手的却是一片光滑的肌肤,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李茜穿的是长袖的衣衫,怎么可能会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这个想法一起,他马上感觉到,不光是这双手臂,此刻,李茜整个身体都是暴露在空气中的,这个女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褪去了自己的衣衫。

而此刻,她还正粗鲁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在半推半就之下,他的T恤也被拔了下来,身后那个火热的**马上紧紧地贴了上来,感受着来自对方的体温,两个人心中最后的防线都彻底地崩溃。

宇尘转过身,近乎粗暴地一把抱起了李茜,狠命地捉住了她的唇,用力地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贪婪地吮吸着她甜蜜的津液。

而李茜则拼命地捶打着宇尘,因为他的粗鲁让她有些喘不过起来,脸色潮红,眼中也被一种惊恐所取代,这个宇尘,爆发起来实在有些过分!

但这样的激情并没有持续很久,正当两个人即将进入**,宇尘已经准备彻底褪去衣服的时候,心中却警兆忽现,一股异样的寒冷从窗外猛地冲了进来,目标就是他的心脏,心中一凛,宇尘毫不犹豫地抱着李茜滚落到了床下,堪堪躲过了那一击,同时腾出双手快速地在他们身边布下了一个简易的结界。

“待着别动!”宇尘急急地交代了一句,一跃而起,已经开始绘制另一道符咒了,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酒吧的阵法不高深,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突破的,尤其,那个人在破阵之前竟然一丝先兆都没有,灵力也是阴纯的可怕,就是月妖,恐怕也只能甘拜下风,难道,真的是他回来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我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宇尘轻喝一声,手中的符咒已经雷霆般甩出,只要对方还在,他就有把握让他留下点什么。

可是,意外总是会发生,宇尘的符咒如泥牛入海,了无声息,窗外却是另一道阴纯的灵力穿射进来,速度角度都拿捏得正好,他躲,身后的李茜必然遭殃,他不躲,这枚符咒有足够的可能要了他的命,而布结界阻挡已经来不及了。

宇尘只能惨然一笑,静静地没有动。

卷五 第二十四章 愤怒的李茜

不好意思,昨天忘了更新……

“啪”的一声,宇尘释然,曾经以为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原来,却也不过如此,没有想象中的痛苦,甚至,连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死亡,只是一瞬间。

“妈的,王八蛋!”一个清脆的斥骂声在他的背后响起。宇尘笑了,还好,就算死了,他还能听到李茜的声音,看来,那个人并没有残忍到将他打的魂飞魄散,忍不住回过头,却见李茜咬牙切齿地瞪视着窗口,而她那原本应该裸露的身体此刻却被一层白色的雾气所笼罩,堪堪遮住了她美妙的**。

而她似乎也没有看到宇尘的死亡,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窗口,并没有冲到宇尘的身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悲哀,难道说,自己在她的心里,还是不能占据一席之地么?有些无奈地低下头,想看看自己的尸体是不是也一样保留了一份尊严,但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还好好地站着,就连魂魄还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体。

这一变故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还活着?这一刻,他明白了,那个人并没有想要动他,那股灵气从他的耳边擦过,到底还是打到了李茜的身上,只不过,那股灵气尽管充满了霸气,却没有任何的伤害意味,只不过为了保护李茜不会春光外泄而已,同时也是警告宇尘,最好不要轻举乱动,否则,下一次,也许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也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但在死亡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却还是第一次。他不惧怕死亡,但是,这种毫无反抗的死亡却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有些了然那个幕后的人究竟是谁了,没错,也只有他才有那个能力将灵力控制的如此纯熟,也只有他,才可能拥有如此浑厚却又阴纯的灵力。此前,他只不过是怀疑,但这一次,他可以确定了!

抬头再看李茜,此刻的她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白雾,想让自己彻底地暴露出来,可那股白雾却甚有灵气,李茜的每一抓都可以抓到实质性的东西,随着她的撕扯,也会将白雾扯开,但只有一瞬间,其它地方的雾气就又会补充过来。

李茜的动作刚猛,那股灵气的反应就是阴柔,自古百炼钢成绕指柔,任李茜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扯掉那股雾气的包围。

“梁若行,你个王八蛋,你有种偷窥,有种监视老娘,怎么没有胆出来见我,躲在后边装神弄鬼算什么东西?”

第一次,宇尘第一次见到狂怒的李茜竟是如此的恐怖,破口大骂不说,就连娇美的脸庞都因气愤而可怖地扭曲着,宛如面目狰狞的魔鬼。

“Cicely!”宇尘叫了一声,却在李茜的冷冷一瞪下硬生生地憋回了下面的话,那个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犹如一把利刃直刺入他的心底,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宇尘庸兰,老娘看不起你,梁若行有什么厉害?他也不过是个不敢面对我的孬种,可你连他都不如,老娘送上门你都不敢要,你算什么男人!”李茜声嘶力竭地吼道,转身就向外冲去,远远地传来她愤怒的叫骂:“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Cicely!”宇尘叫了一声,抬脚想要追出去,却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阵阵阴风徐徐吹过,让他头皮发麻,脚步竟因此而顿了顿,和之前的交手没有任何的区别,如果背后的那个人想要动手,他只有被宰的份,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役万灵神咒,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的意念,以便梁若行动手的时候能够在第一时间让自己魂魄离体,将自己打造成一个鬼界最强的人。

要让他魂飞魄散,就算梁若行是神,也需要两次攻击,第一次将他魂魄离体,第二次才能直接打击他的魂体,那中间小小的时间差已经足够他作出反抗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潜意识里他觉得,梁若行一定会杀了他,因为他们所代表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势力,因为他喜欢他的女人,甚至想过要和她白头偕老,因为他差一点就和他的女人共赴巫山**。

无论哪一点,梁若行都有理由直接灭了他!

可梁若行似乎并不想杀了他,那股灵气只是试探性地围绕在他的周围,像是在窥探一样,良久之后,竟默默地退去了,似乎有些遗憾,甚至他能感觉到梁若行离去时那声轻轻的叹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竟然忘了追击。

但是追击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在他手下别说一个回合,就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追上去也只是惹怒了他,白白送死的命。

愤怒的李茜冲出了卧室,冲下楼,向着外面就冲了出去,丝毫不顾自己身上只是一层淡淡的雾气所笼罩,此刻的她只有一个想法,你梁若行不是不肯出来见我,而且也不许我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么?那好,我就到外面去,让所有人都看我赤身**的样子,丢尽你梁若行的脸!

你的法术厉害,你的灵力高强,但我不信我离得你远远的,你的法术还能支撑,我就不信你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做那些事情,你明知道我的想法,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月妖看着李茜冲出酒吧,奇怪地没有动,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手里的酒,脸上竟然还有一抹诡异的微笑。当楼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也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随后轻轻地画了一枚符咒,捏在了手里。

宇尘焦急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衣衫不整的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妖子,Cicely呢?”当他看到月妖还稳稳地坐在吧台里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李茜的异样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但他也来不及多想,只是急急地问道。

“Cicely姐啊?”奇怪的是月妖明明已经看出此刻的宇尘是多么的焦急,依旧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刚刚跑出去了啊,你们闹什么别扭了么?”

“没时间解释了,赶快跟我去把她追回来!”说着宇尘抬脚就向外跑去,而月妖也从吧台里跃了出来,只不过一向跟在宇尘后边的他,这一跃却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宇尘的前面,同时回身微微一笑,手上的符咒已经弹了出来,直奔宇尘的面门,这么近的距离内,宇尘根本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着了道。

“妖子你……”宇尘只来得及惊愕地说出这三个字,就感觉眼前一黑,轰然倒下,月妖连忙探手扶住,轻轻地将他放在了地上,眼中虽有不舍,但也有着不可拒绝的坚决。

“对不起了,老板,Cicely姐对我太重要,不得不出此下策!”他轻轻地说道,同时在宇尘的身边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结界,以免他以前招惹的厉害灵体趁他虚弱的时候来报复,酒吧的阵法在刚刚那个剧烈的震荡中已经彻底报废了。

李茜冲出酒吧之后并不是漫无目的地瞎跑,要想逼梁若行出来见她,首先就要破了他现在的法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远离他,而要逼他现身,还要做得更过分一些,于是她就冲着人群密集而又远离酒吧的方向奔跑。

但偏偏在这条幽静的小巷里,一个负手而立背对着她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让她有一瞬间的闪神,但盛怒之中的她并没有耗费过多的力气去思考,依旧狂奔,那个男人也就不疾不徐地走着,而且,始终走在她的面前。

渐渐的,李茜再盛怒,再愚蠢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小巷不长,可她却硬是跑了半天还是在原地打转,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那个男人带的原地兜起了圈子。

“Cicely姐,跑了这么半天,你不觉得累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让她一愣,停住了奔跑的脚步,慢慢地转过了身,就见月妖正悠闲地站在她的身后,满脸嘲讽地看着她。

“妖子,你!”李茜不解地看着这个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一切神色的男子,怎么也不相信,他竟然会出手对付她。

但月妖就是动手了,而且是笑眯眯地动手了,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李茜就感觉眼前一阵黑暗,一阵阵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一段段破碎的记忆也在这个时候清晰了起来。

月妖的真实身份,月妖的过去,龙巫妖的目的,蝶恋花的惨剧,安安莫名其妙的话语,都在这一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记忆里,原来,一切竟然会是这样……

卷五 第二十五章 旧地重游

“你没有杀他?”

“我为什么要杀他?”

“妇人之仁会要了我们的命!”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

李茜悠悠醒转的时候,首先听到的就是这样几句古怪的对话,然后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下传来的一阵冰凉,才想起自己是裸身离开酒吧的,不禁脸上一阵通红,一骨碌爬了起来,伸手就去遮挡自己的春光,这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件宽大的衣衫,而那件衣衫也并没有完全包裹在她的身上,因为,在衣服和她的身体之间,那层薄薄的雾气还没有散去。这里,仍然在梁若行的控制之下!

而这里的环境,显然已经被刻意地伪装过,一片朦朦胧胧,根本看不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醒了?”月妖脸带笑容地问道,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那笑容中充满了讥诮和不屑,此时的月妖已经不再是李茜所认识的妖子了,他不再是一个谦和、温文尔雅的人,而是一个处处透露着卑鄙阴险的妖!

而月妖的上身**,显然,她身上的衣服是属于他的,这让她愤怒不已,抬手就去撕扯,没错,她宁愿赤身露体也不愿意穿着他的衣服。

“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么?”月妖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但李茜却感觉到那声音中透露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抬起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这就是妖族王子的真正实力么?不用法术,不用灵力,单单是身上的那股气质就已经让她无法承受了?

“哼,放心吧,她真要是那样做了,死的只能是我们,而她,我敢打赌,还会好好地活着,一点问题都不会有!”龙巫妖冷冷地说道,却并没有看向李茜,或者说,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

李茜的魅力太大了,他生怕自己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动手,但他一旦动手,别说自己的这条小命难保,就是整个妖界,那个人就算不能彻底灭了,也能搅个腥风血雨。

李茜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却知道他们两个现在也是被别人牵制着的,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曾经深爱着的梁若行!

梁若行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要她?为什么一定要把整个妖界都牵扯进来?难道就不知道,他这是在引火烧身么?这样做,或许整个四界都会大乱的!

还是,梁若行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他就是要整个四界彻底乱套呢?她知道梁若行没有魂飞魄散的时候,内心就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充斥着,一方面,她感到高兴,因为他没有魂飞魄散,他们还有一起守着忘川河,等待来世再续前缘的可能。

可是,他的魂魄还在,就意味着当年的封魔行动失败了,这么多年来的平安无事都是一种假象,都是梁若行强行压制的结果!她不傻,她知道梁若行当年的封魔其实就是将所有的邪灵恶气都吸附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利用自己魂魄散掉的瞬间将这些恶气都吹散。

可是他的计划最终还是因为月妖在最后一刻的挣扎而失败,最终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将那些恶气吸附在自己的身边,能压制一刻是一刻!

但他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渐渐失去了控制,从她和宇尘联手开始,所处理的每一个案子,在最后,他都会出现,她还奇怪,为什么这些恶灵的力量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原来,竟和他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宇尘怎么样了?”李茜突然问道。

“老板?”月妖也是一愣,在这种情况下,李茜不可能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也不可能不知道,她马上就会见到他,但李茜却偏偏在这时候提起了宇尘,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放心,我没动他,只是让他睡一会,醒来之后,他会什么都不记得,他依旧是他的酒吧老板,道家弟子,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做月妖的人出现过!”

他极力保持着微笑,但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将脸转向了一边,不让李茜看到他有些落寞的神情。

“他最好没事!否则,就算我做鬼,也会要了你的命!”李茜恶狠狠地说道,随后冷笑道:“而且,在那个人的眼里我的地位你们应该很清楚,让你们死还是让你们活,让你们回到你们的地盘,还是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一句话,他绝对会听!”

龙巫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李茜说的没错,他们虽然和那个人达成了某种协议,但这种协议根本就是单方面的不平等条约,实力强的人说了算,梁若行说反悔,谁也没有办法。而这个李茜,他不知道她和那个人的关系,但每次提到这个人,他的脸上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某种温柔,就连一成不变的冰冷音色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温柔了许多。

她的话,就算他不能全听,也一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哼!你以为现在你还有那么大的能力么?”月妖却冷冷地说道,“你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还那么重要?你别忘了,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一个已经对不起别人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还像曾经那样对得起自己!”

月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语气冰冷,字字都如一把刀扎在李茜的心里,拨动着她内心里最脆弱的部分,可李茜却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的反驳,眼神沉静似水,看不出任何激动的情绪。直到月妖说完了,她才微微一笑。

“你说完了?没错,我是对不起他,可是你也别忘了,我们究竟是谁现对不起的谁!”李茜的泪直到这个时候才簌簌地掉落了下来,“那个王八蛋当初执意那么做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还说什么三生石上记三生,忘川河里待千年,不忘前世姻缘情,只求来世手相牵!他说的话就算过数么?是谁告诉我别再等了!”

“要说对不起,他梁若行第一个对不起我,然后才轮到我对不起他!月妖,该还债的话,也是他先还我的,然后才轮到我还他,所以,你信不信,我说的话,他还是会听!”李茜擦掉了自己的泪,再一次恢复到了冰冷的神情。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平静的环境变了,突然一阵轻微的晃动,周围的温度也迅速地下降着,李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抱紧了双臂。就连龙巫妖和月妖的脸色也变了,凝神戒备着。

李茜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色,心中一愣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梁若行凭借一己之力仍然能够压制那些恶灵那么久。

没错,这里她太熟悉了,宽敞的大厅,独特的布局,观众席高高在上,主席台低低在下,宛如一个灵堂,这里就是当年王斌牺牲的地方,校园六大凶地之一的学术报告厅!

这么多年来,他就一直躲在这里,尽管封魔大战将整个学校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造,但阵法的威力并没有因为阵法形式的消失而马上消失,还在因为惯性运作着,他就利用这一点,就躲在这里,苦苦压制着自身的魔性!

好一个梁若行,躲在这里都不肯出来见她,还当真是决绝!

“梁若行,你给我出来!”李茜突然大喝道,冷冷地看着主席台。

“喂,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也是该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月妖也毫无恭敬之意地说道。

龙巫妖却被吓了一跳,要说李茜无礼还有所屏障的话,那月妖无疑就是在自寻死路,这位大人他接触的不多,但每一次接触之后他都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复,因为自他的身上传来的压力,如果不用全力抵抗的话,就只有被压垮的份。

他曾经亲眼看到妖族妖力低下的小妖对他无礼,随后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过,如今月妖却这样,恐怕不仅他们曾经的协议要被撕毁,他们两个的命都难保,他想阻止月妖,但却发现自己动一下都费力。

主席台的正中慢慢地腾起一团白雾,随着白雾的升起,李茜身上的白雾也迅速地向那团白雾靠拢,而她的身上也被她惯常所穿的衣服代替。一个人影在那团白雾中慢慢地显现出来。

一头凌乱的头发,已经缺失了一根腿的眼睛,一条已经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起满了球的黑色毛衣,那正是他消失前最后的装束。

消失了多年的梁若行,以一种独特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李茜的面前。

她幻想过很多他出现的方式,她想过他会改变自己的形象,让自己变得更加有魅力,她想过他会变得更加冷峻,让她不敢靠前,她想过他的身上会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想过他会悄悄地出现在她的身边,给她一个特别的惊喜,但却从来没想过,他会以她最熟悉的样貌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点都没有改变,依旧那样温柔地看着她!

卷五 第二十六章 魔化

“若,若……行……”刚刚还气势如虹的李茜这一刻却突然哽咽了,她蓦然发现,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自己,终究还是没办法放下他。只是,这个名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陌生?仿佛,已经离她那么遥远?

“Cicely!”梁若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他伸出自己的手,却只抬到一半,便没办法再继续下去,因为,他知道她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重新喜欢的人,他不该出现的,可当她关心那个宇尘的时候,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但是此刻,他却不得不保持自己的冷漠,因为他的冷漠只能在两个人的面前放下,而现在,他不能让那两个小子看笑话,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弱点。

李茜却不会想那些,她只知道,梁若行还在,他又回来了,曾经宇尘带给她的温暖,带给她的感动,带给她的心动,因为他的出现,被彻底的打散了,看着他那张憔悴疲惫的脸庞,一阵阵心酸泛起,脸上已不知不觉地布满了泪痕。

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动,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样会让宇尘伤心,可是宇尘,他真的会在乎吗?自己所爱的,不还是眼前的梁若行吗?

脚步越走越快,已经近乎小跑,可她和梁若行之间却始终有五步左右的距离,她伸出的手就是够不到他的脸!

“别再向前了,Cicely!”梁若行终于能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冷冷地说出了一句话,却连眼睛都不敢看向她,在学术报告厅中游离不定。

李茜奔跑的脚步一下子停住,愕然地看着梁若行,炽热的一颗心瞬间降到了冰点,就算是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梁若行也没有这样冰冷地对她说过话,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从他的话语中,她,连个陌生人都算不上,更像是,敌人!

是的,那种冰冷的语气,那个漠然的眼神,是只有他面对强敌的时候才会有的,梁若行,竟然把她当做是敌人!

李茜紧抿着嘴唇,努力控制着不要眼泪掉下来,她是坚强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但她不甘心,就算他们互不相识,形同陌路,他们也远没有到敌人的地步!

“梁若行,我只问你一句,你爱不爱我!”李茜同样冷冷地问道,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不爱!”梁若行微微一笑,“我是神的后人,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凡人?我和你,只不过是顺应天意,我早知道会有另外的天劫降临到这个世上,而你,就是天劫的最后终结者,我必须得按照上天的安排去生活!”

“你骗人!”李茜面若冰霜,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认为我在骗你我就是在骗你!”梁若行也不反驳,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也是,你这一辈子骗过的人还少么?从一开始你就在不停地欺骗,最后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走,自己去当什么英雄,事情失败了,你就接着骗,你不爱我,没必要解释那么多?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

“你梁若行是个逆天而行的人,现在你跟我说你顺应天命,麻烦你下次编一个合理的谎言!”李茜笑了,笑的很开心,因为梁若行的话暴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再一次向前迈步,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几步之后,李茜已经紧紧地贴在了梁若行的身上,她伸出手,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可伸出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触感。

“我已经死了!”梁若行苦笑。

李茜不甘心地收回手,再次伸出手想要抱住他,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触摸到冰冷的空气。

“让我摸摸你!”李茜颤抖着说道,再次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却再一次透体而过。

“让-我-摸-摸-你!”她有些恼怒了,一字一顿地说道,倔强地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我知道你要控制别人的感觉不是什么难事,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不想我么?”

梁若行终于有了反应,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将李茜揽在了怀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可碰触的弱点,李茜就是他梁若行的弱点,就算他在别人面前再冷漠,面对李茜时,还是会放下所有的伪装。

感受着他的温暖,有力的臂膀,和强劲的心跳,尽管明知道这只是幻觉,李茜还是觉得满足。

“喂,你们还没有温存够?”有些人就是很喜欢打扰别人的花前月下,月妖就是这种人。“人我给你带来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办?”

“这些年,你就在这里?”李茜心痛地说道。

“嗯,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像今天这样,还能默默地看着你们!”梁若行难得的温柔。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某人的不满。

“我们已经履行了约定,是不是该你了?”龙巫妖也有些沉不住气,他的印象里,这位大人是不会对任何人温柔的,一旦这样,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

梁若行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李茜却已经转过了身,微笑着看着月妖,那微笑如沐春风,看的月妖一呆,这么长时间来,他从没有看到李茜如此灿烂地笑过,就是和宇尘在一起,最毫无防备的时候,那笑容里也总有一些没落。

龙巫妖更是很没品位地咕噜噜咽了一口口水,如果不是梁若行就在身边,恐怕他已经扑上去,要了她的命。

“月妖,你也是一样,你能骗得了别人,可你骗不了我,安安的事情,你打算放弃么?”李茜笑着看着月妖。

月妖一愣,对于他来说,什么妖界,什么妖王,都不重要,他始终认为,只有安安和老板才是他的一切,就算这一次,如果不是龙巫妖说只要他回去,安安就会以和亲的形式和他永远在一起。

想到这里,月妖微微一笑,“只要他能履行自己的诺言,我回到妖界,称为妖界的王,安安就会到我的身边!”

“你太天真了,安安只听一个人的话,很抱歉,那个人不是我,也不是你,甚至不是你眼前的这位梁若行,但是,我说的话,她会参考,如果我说,你回到妖界就是为了挑起四界的战乱,你觉得她会怎么看你?你喜欢安安,但安安却是一个为了四界安宁可以放下一切的人,她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李茜依旧微笑着,但字字句句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月妖的心头。

“王子,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安娜公主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到头来,还是要听冥界的安排!”龙巫妖眼看月妖的脸色有些动容,急急地说道,却不知道这正好触动了月妖的痛处。

“闭嘴!”月妖冷冷地喝道。

“王子!”龙巫妖不甘心地叫道。

月妖却不再言语,只是脸色冰冷地看了一眼龙巫妖,手中的玄阴朱雀剑轻轻一挥,一道冰冷的紫光毫无征兆地向他飞了过去,猝不及防的龙巫妖只能躺倒在地,险险地避过了这一剑。

“哼,你连他都打不过,拿什么来跟我谈判?”梁若行放开了李茜,嘲笑地看着龙巫妖,手上轻轻一动,画了个月妖和李茜都看不懂的符咒,微笑着向龙巫妖一甩手,那道符咒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额头。

“我给你机会打倒他,然后我自然会履行我的承诺,你们都可以回到妖界去!”

在月妖的打击下,龙巫妖本已经感觉到力竭,可那道符咒却让他感觉浑身一震,灵力蓦然充斥着自己的浑身经脉,大有不发不痛快的感觉,仰头长啸了一声,身子一弹而起,手上猛力地一挥,一道阴寒之气猛烈地向着月妖打了过去,刚烈的力量让月妖也不敢直面锋芒,迅捷地向旁边一闪,堪堪躲过了那股力量。

定睛看去,龙巫妖整个人都已经变了样子,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虽然笑着但却面目狰狞,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蔑视一切的感觉,月妖这个王子在他的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月妖再也不敢怠慢,知道一定是梁若行做了什么手脚,玄阴朱雀一分,已经在自己的身边布下了一层结界,戒备地盯着他。

“若行你?”李茜刚想问梁若行究竟做了什么,可话只到一半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不敢置信地向后连退了几步,直直地盯着梁若行。

此刻的梁若行和龙巫妖一样面容扭曲,纯净的眼睛被一种阴森所代替,原本迷人的微笑也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Cicely,你不觉得这两个人太讨厌,总是打扰我们么?我让他们给我们表演自相残杀好不好?”梁若行磔磔笑着,那话语中却充满了阴寒!

此刻的梁若行已经不再是梁若行,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他,竟然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卷五 第二十七章 执念

“不要!”李茜本能地惊呼了一声。

梁若行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李茜,那眼神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若行,不要啊!”李茜含着泪摇头,“妖子没有错,有错的是龙巫妖啊,该死的也是龙巫妖,你不要伤害妖子啊!”

“哦?你喜欢这个小白脸?”梁若行微笑着指着月妖,目光中充满了不屑,“跟我梁若行抢女人?那他死定了!”

“不是他!若行你不要胡来!”李茜急忙说到,却不知道这句话再一次刺激了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梁若行,这句话在他听来,简直就是在辩解,也是在说明她确实有了新欢,只是不是妖子而已。

但现在的梁若行只是想杀人,他又怎么会去管月妖到底是不是李茜喜欢的人呢?

随着他的嗤笑,龙巫妖眼中精光暴闪,脸上笑容更盛,杀气却也更盛,抬手结了个手印,嘴唇翕动,一个月妖熟悉的符咒便迎面而来。

月妖一愣,怎么也想不明白龙巫妖是怎么学会使用道术的,匆忙之间横剑胸前,灌注了灵力的玄阴朱雀紫光大盛,迎向了那枚符咒。

甫一接触,月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明明来势凶猛的符咒打到结界上却只是发出一声轻响,让他所有的力道如泥牛入海,失控的力道带着他硬是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

而龙巫妖更是阴险地笑了,月妖心中一凛,刚要凝聚灵力,却感觉到一股阴柔的力道透过玄阴朱雀,猛地侵入了身体,沿着经脉向心脏猛烈地侵袭了过去,月妖只能勉强护住了心脉,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砰地摔倒在地。

不可一世的妖界王子连护法的一招都没有接下来,就已然身负重伤,愕然地看着龙巫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妖子!”李茜一声惊叫,就要跑过去,却感觉到旁边一束冷冷的目光射了过来,惊惧地转过头,就见梁若行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想他死?”梁若行嬉笑着问道,抬手轻轻一指,月妖只感觉到腹内一阵翻江倒海,阵阵绞痛冲击着他的身体,好多年了,他没有感觉到如此地疼通过,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扭曲的面容却出卖了他的痛苦。

“不要!”李茜大喊道,招来的却是梁若行更加残酷的虐待,月妖紧咬着嘴唇,整个头都埋在了地上,浑身不住地颤抖着,但就是咬着牙不肯发出任何屈服的声音。

“小子骨头还挺硬!”梁若行嘿嘿一笑,改为双手操纵,虚空一抓,像拧麻花一样拧着手里看不见的灵力。

一阵天旋地转袭击着月妖的大脑,体内那股阴柔的灵力就像一把锋利的钻头向里面猛钻,他长大了嘴巴,却吸不进一口空气,脸色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眼见就要闭过气去。

“住手啊!”李茜声嘶力竭地喊道,不再理会梁若行的感觉,快速跑到月妖的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了身后,一脸凛然地看着梁若行:“住手啊若行!不要再错下去了!”

“走开,Cicely!”梁若行脸色阴沉,双眼已经透出了仇恨。

“我不!”李茜倔强地吼道,“你明知道不是那回事,你明知道他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干嘛一定要针对他,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么?”梁若行玩味地笑着,“要说他的年龄,恐怕可以做你爷爷了,孩子?真是好笑,你别忘了,他是妖,是和你势不两立的,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护着他?你就不怕他终归会反戈一击?他是妖族的王子啊,是未来的妖王,妖王可是有足够的能力毁天灭地的!”

“若行,他,和安安是一样的!”李茜诚恳地说道,“而且,他喜欢安安,难道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么?”

“安安?”梁若行满脸的茫然,安安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是自己亲近的人么?为什么Cicely让他看在安安的面子上给眼前的这个小子一个机会?

“安安是你妹妹啊!你的亲妹妹,你都不记得了吗?”李茜的心一沉,梁若行的心智已经渐渐丧失,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记得了,可他竟然还记得她,曾几何时,她连安安的位置都可以取代了。

“安安?”梁若行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你说那个女人啊,Cicely你开什么玩笑?我是神的后人,我怎么可能有妹妹?那个安安是冥界公主,她不过是为了要阻止我称霸的梦想而已,那个女人,下次让我见到,一定要灭了她!哈哈哈……”

梁若行仰天长笑,这笑声却让李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点点地破碎,梁若行,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梁若行了,此刻的他是魔,是丧失了心智的魔,是嗜血的疯狂的魔!

“Cicely姐,闪开!”就在梁若行疯狂的笑声中,一个蚊蚋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李茜的耳朵,那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但却坚决的不可抗拒,李茜微微一愣,随即如突然崩溃了一般,瘫倒在地上,仿佛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不堪重负。

就在她倒下的瞬间,身后的月妖却一跃而起,手中玄阴朱雀已经合为一把,双手握剑的他将玄阴朱雀高举过头顶,向着龙巫妖猛劈了过去,玄阴朱雀挟着凛冽的寒风,原本不可一世的紫光此刻却内敛着,劈向了龙巫妖的头顶。

梁若行一愣,没想到此时的月妖竟然还有反扑的力量,双手一分就要控制龙巫妖闪避,可就在此时,身后却扑来两股强大的灵力,若不管,必然身受重伤,但若管,龙巫妖必然抵挡不住,他的法术被破,也是会受到反噬。

两相权衡,反噬的力量对他如今已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梁若行果断收手,转身,双手在胸前画了两个圆,堪堪挡住了那两道凌厉的攻势。

这才注意到,在学术报告厅的门口,不知何时走进来两个人,一个面容冷峻,满脸的肃杀之气,眼神却飘向他的身后,满是关切地看着什么。另一个却是一个独臂,脸上稚气未脱,却又满是沧桑。

“一个心不在焉,一个残废,真不知道你们能干些什么!”梁若行嘲笑道,竟然转过身,不去理他们,再一次面对起了月妖,仿佛整个报告厅里,只有月妖才配做他的对手。

只是此时的月妖一击得手之后就再也坚持不住,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啧啧,这个样子还做什么妖界王子?不如,痛快回来做我的奴隶吧!”梁若行叹息着摇摇头,举步向月妖走了过去,只一瞬间,就已经走到了月妖的身前,伸手按向了月妖的胸膛。

奇怪的是,他明明是按下去的,可月妖的胸膛却慢慢地隆起,整个身体都慢慢地漂浮了起来,浑身被一种奇怪的黑色雾气所笼罩,而那股雾气就是来源于梁若行的双手,看上去,就像是梁若行要吞噬掉他一样。

“放下他!”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同时他明显感觉到,背后三个人已经呈三角形把自己包围了。但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因为只要月妖到手,重归他的体内,那个时候他就是无敌的,别说是他们三个人,就是法术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他也一样能灭掉他们。

“放下他!”那个声音再一次冷冷地说道,语气更加的冰冷,坚决,让他的手不由的一抖,险些真的放手。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罗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

又是一曲清脆的梵音,又是那曲他再熟悉不过的大悲咒,克魔的利器一响,梁若行抓着月妖的手一松,黑索断裂,同时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蹲了下去。

头好疼,就像有人在从他的头脑里硬生生地拔出什么东西一样,一些本已经忘却的东西猛地充斥着他的脑海,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在做什么?一切的问题都有了答案,可是那答案却又如此的可怕!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会这样?他是英雄,他一手拯救了三界,他封印了魔鬼,可是,也是他,竟然险些解开妖界的结界,差一点酿成四界的动乱,他竟然不记得安安是谁,那是他的妹妹啊,那个为了三界的安宁,甘愿放下了自己身份的人,至今还待在那个孤苦寒冷的地方,可自己,都说了什么?都做了什么?

“Cicely,走!”梁若行沙哑着说道。

“不!”李茜也是倔强地说道,“我要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走!”梁若行克制不住地吼道,“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否则,我会杀了你!”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要知道为什么?你不是那种人,为什么会到今天的地步,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么?”

“走!只有走,只有活下去,你才能有解决的办法!”梁若行狂喝了一声,下一刻,身形已经消失,只留下三个站立的人和一个已经倒下不知怎么样了的妖,静静地待在这个黑暗的学术报告厅里。

卷五 第二十八章 醋意(此卷完结)

“你们都清楚了?”李茜仰头一杯烈酒下肚,含糊不清地说道。

宇尘和文齐沉重地点了点头,龙巫妖的出现让他们敏锐地察觉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阴谋存在,不惜花费大力气导演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就是为了引出背后的那个人。

他们早已猜到了这个人或许就是当年的梁若行,可是当确定真的是他的时候,他们还是暗自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没想到的是,梁若行的实力已经强悍到了这样的地步,打通妖族结界不说,只是一个傀儡的操纵就足以让全力而为的月妖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还曾设想违背当初对李茜的承诺,一见面就痛下杀手,现在,如果不是因为梁若行对李茜强大的执念,如果不是李茜在关键时刻唱响的大悲咒,或许,他们连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此刻,早已经成了孤魂野鬼。

即便如此,他们的损失还是惨重的,先是月妖,到现在他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只有玄阴朱雀散发着的微弱光芒昭示着他还活着,究竟何时会醒来,却是个未知数。

其次便是李茜了,宇尘承认,他确实残忍了一些,明知道不该让她以那样的方式去面对梁若行,可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却不得不那样,而且,几乎可以断定,从此以后,她将自一次陷入对梁若行的回忆中,无论他怎样努力,她都不会再对他有一丝的动情了。

“Cicely,别喝了!”宇尘叹了一口气,夺过了李茜手里的杯子,他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杯了,可李茜却像喝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把自己灌的醉眼朦胧。

“给我!”李茜伸手去抢,却抓了个空,“我说宇尘,你别晃行不行,别弄撒了,一杯酒很贵呢!”

“我说老姐啊,再贵的酒,你也没给过钱啊!”文齐同样大着舌头说道,他喝的也有点多,虽然明知道一切都是一场戏,都是为了引他那个以前的英雄姐夫出来,可月妖当时演的,怎么就跟真的一样,害得今天把他带回来之后,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只有酒精才能麻醉他的神经。

“我不给钱?你表姐我是那种赖账的人么?”李茜不服气地大声喊道,整个酒吧里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待知道是这个疯一般的女人之后,又都不约而同地转回了头,这个女人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个谜,基本上,大家已经习惯了她的任何表现。

宇尘就没那么舒服了,倒不是因为大家的眼神,而是这些天经历的这些事情,让他知道了李茜一直以来都是生活在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里,一直以为,她只是那种无病呻吟,只是自己给自己立了个牌坊,只是觉得自己一旦喜欢上了别人,就会被人瞧不起。

因为这么多年来,毕竟她所背负的就是一个痴情专一的名号。

可是,直到,她再一次看见了梁若行。

也许之前的每一幕都是在演戏,可是当她看到梁若行的时候,所有的演技都是没有用的,那一刻的真情流露让宇尘知道,李茜一直以来,是真的没办法忘记他。这让他更加心痛,因为,那是一场不可能有结局的恋爱,一人一鬼,殊途无法同归。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他自身还背负着一个随时会掉落下来的命运之刃,也许明天,也许就在下一刻,他的小命就没了。

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可能,让李茜开心一点,照顾好她,不让她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

“Cicely,别喝了,好吗?”宇尘难得温柔地说道,但手上却坚决地抢回了她刚刚拿起的一瓶酒,“跟我上楼去,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是我什么人?”李茜反问,伸手再去抢,脚下却是一个趔趄,整个人扑进了宇尘的怀里。

“hoho~老姐,你这算是主动投怀送抱啊!”文齐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喊道,唯恐天下不乱一般,见宇尘没有放开李茜,又转头冲着酒吧里的人喊道:“我现在郑重宣布,我表姐卖身成功,从今以后,她就是本酒吧正宗的正宫娘娘,想打我师兄主意的,可以回家了,顺便,我还单身!”

文齐闭着眼睛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他又怎么不知道宇尘的想法呢?又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表姐内心的痛楚呢?

但是,这两个人,都是心事太多,考虑的也太多的人,想爱,却永远不敢爱,唯一的办法就是造成某种既成事实,让他们想反悔都没得机会,如果有可能,最好来点什么特效药,那个时候,他们就算想反悔,也没有可能了。

文齐邪恶地想着,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惊恐,愕然看向门外,就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酒吧的门口,虽然只是静静地站着,但身上的那股杀气,却明白无误地指向了他。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知道自己在他的手下别说一招,就连半招都没有招架的余地,但他却挑衅似地笑了,梁若行,你有种,你是英雄,但你一样难过美人关!你一样放不下,死都死了,你又何必纠缠?你的使命不在这里,难道,你还是不明白么?

那一边,宇尘也已经感觉到了梁若行的出现,但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只是轻轻地把李茜抱在了怀里,像个宠溺自己女友的男孩一样,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甚至还酸酸地说道:“宝贝,我们上楼去!”

他知道他能听到,果然,话一出口,一道冷风扑面而来,但他早有准备,而此时出现的梁若行不过是他的一缕意识,根本伤害不到他。

“我要喊非礼,你信不信,要是若行知道的话,一定会要了你的命的!”李茜含糊不清的说着,但声音很快就低了下去,不片刻就已经沉沉地睡了。

“宝贝真乖!”宇尘微笑着在李茜的额头轻轻一吻,嘴角荡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梁若行,来啊,发怒吧,让你的怒火冲垮你的理智,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力,去跟我争Cicely,你还有什么能力控制你身上的魔性,那个时候,我就要召集全天下的人,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宇尘的计谋究竟会为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梁若行的醋意究竟会殃及多少无辜的人?

月妖还会有怎样的命运?

李茜,能够把握属于她的幸福吗?

敬请期待《灵事警察》第六卷《彼岸花开》大结局!

卷六 第一章 鬼混

“躲得过初一,躲得了十五么?”月妖潇洒地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的津津有味。

“就是,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么?”文齐也是一脸的不屑。

两个人集体忽略了宇尘那张有些发黑的脸。

宇尘很愤怒,也很想打人,倒不是因为这两个混蛋在这里白吃白喝,而是他们两个像两只苍蝇,嗡嗡嗡嗡地说个不停,而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应该对李茜下手,而且每天早中晚三次思想政治课几乎已经成了必修的内容,开始的时候只有月妖一个人,后来文齐也加入了进来,大有一种不把李茜卖给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将李茜法办了算了,可是,他就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他得考虑到那样做的后果,最直接的就是他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负责他不怕,问题是,他死了之后呢?他可不想留下一大堆的麻烦。

“老板,虽然你不是个随便的人!”月妖仔细地打量着宇尘,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我们都知道,其实你随便起来,根本就不是人!”

“给我干活去!”宇尘粗鲁地抢过月妖面前的花生米,这家伙,越来越懒了。

“老板,你这是**裸的压榨童工!”月妖不忿地吼道,整个酒吧的人毫无反应,这种事情最近每天都会发生,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宇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月妖不是变懒了,而是学坏了,被李茜给宠坏了,自从月妖上次晕倒,李茜竟然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直到他醒来,而他醒过来之后本来是想马上上岗工作的,但李茜死活不让,非要让他好好休息,整个酒吧的工作就落到了他这个老板的身上,文齐那个残废,基本可以忽略。

而他们两个人每天的工作就变成了喝喝小酒,聊聊小天,顺便,刺激一下他这个老板和大师兄。

这他喵的算怎么回事?宇尘郁闷了,郁闷地想起了以前妖子强烈要求他加进小说里的这句话。

“嘿嘿,病人是需要好好休息地!”月妖说着长身而起,摇摇晃晃地上了楼,尽管他看起来很潇洒,但那背影,却给人一种很孤寂的感觉。

宇尘叹息,这个孩子,还是没办法从上次的阴影中走出来,而且,最近的脸色越来越差,很显然,尽管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每天耗费大量的灵力,和另一个世界的某个人交流,已经成了和教训他一样的必修课。

一个小屁孩,懂得什么?

“好好看着酒吧!”宇尘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文齐严肃地说道。

“知道知道!”文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着宇尘离开的背影,他也无奈地叹息,大师兄变了,变得不敢担当,变得胆小如鼠,连个女人都不敢面对了,每天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准时离开,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但一样每天回来都会满脸的疲惫,比之月妖,好不到哪去,这家伙,不是也在另外的某个世界里搞了个精神恋爱吧?

那他们这群人可真就是难兄难弟加难姐了,实质的恋爱没有,全都是在自己的意识里YY。

其实自己的表姐和大师兄还是挺合适的一对的,怎奈无论他们怎么灌输这种想法,宇尘不仅不为所动,甚至养成了李茜下班的时候就是他离开酒吧到外面“鬼混”的时候。

其实李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她的想法甚至比宇尘还难以揣摩,要说她对宇尘没有感觉,可她还赖在酒吧里不走,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就霸占卧室。

可要说她有感觉,她和宇尘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债主和躲债的,偶尔见那么一面,宇尘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低头就走。

李茜的状态也不太好,她的脸色甚至比月妖和宇尘还难看,很显然,她在晚上的时候也是拼尽了自己的全力寻找着某个人。

这些人,何必呢?文齐都觉得好笑,镜中花水中月的事情,还没有看透么?枉他们还都是修道之人!

灌下一口烈酒,随手画了个符咒,轻轻地弹在酒杯里,里面是一副模糊的画面,或许只有他才能看得懂,那是他和芊儿过去的点点滴滴,可惜,芊儿不仅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就连轮回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啊——

郁闷的宇尘站在海边仰天长啸,顺手拿起身边的一块石头砸进了海里,抬手画符,向着海中一指,一股冰凉的海水随着他的手势腾空而起,猛烈地浇在他的头上,来了个透心凉。十一月的海水早已冰凉,但宇尘却像毫无感觉一样,心中那股苦闷无处发泄,只是咬着自己的牙关,紧闭着双眼。

“帅哥,一个人么?”一个柔媚的声音在宇尘的身后响起,宇尘没有动,他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人,但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

那个女子见宇尘没有动静,脸上有些失望,但却并不死心,又上前了一步,“我也是一个人,但是我却从来没想过寻短见,因为,人生是美好的,不是么?”

女子轻轻地叹息着,自顾自地说道:“其实你来的不是时候,要是早上来的话,你会看到日出,日出很美丽的,不管乌云有多浓厚,都拦不住它,阳光照耀浓云的时候,把它的四周都会镶上美丽的红霞,然后,乌云就会慢慢地散去,太阳就出来了。”

女子静静地说,宇尘静静地听着,内心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女子说的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却透露着一种人生的睿智,很简单,任何事情都有过去的时候,再浓厚的乌云在太阳面前也不堪一击。

虽然明白,但是落实到自己的身上,他还是感到茫然无措,毕竟,他和李茜之间的事情并不是等等就能够过去的,拖得越久,越是麻烦。

宇尘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这一看却愣住了,女子怅然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惨白,海风轻轻地吹拂着,单薄的衣裙裹在女子的身上,展露着她玲珑的曲线。

月光闪耀,照射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身后,却没有拉出那条本该有的长长的影子,她,不是人!

“我好久没看过日出了!”女子轻轻地叹息着,转过头看着宇尘,空洞洞的眼睛里,没有眼仁。

宇尘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刚刚没有随便答话,否则可能就在猝不及防下着了道,鬼灵也有友好的,但眼前的这个显然不是,她一定是被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所吸引,只要他刚刚答话,那么,他就会被这个女子趁虚而入,夺了神智。

“哼!”宇尘冷哼了一声,暗地里用上了玄蕴咒,那女子惊愕地退后了几步,脸上的惨白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浮肿,那是在水里浸泡多时才会有的样子,这个女子,是个溺死鬼。

“你已经死了,何必不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留在这里,对你,对别人都不是什么好事,不是么?”宇尘轻轻地说道。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死!”女子的声音也失去了柔媚,被一种冰冷阴寒所取代,“我还有再抢救一下的必要,不是吗?可是,他们拖拖拉拉的,到现在还没有能够找到我的尸体,我不应该死啊!”

最后一句话,女子已经是厉声叫道,同时身形暴涨,指甲瞬间长长了一尺有余,头发飞舞着,脸色铁青,向着宇尘就冲了过来。

宇尘一愣,但身形却不慢,只是一闪身,已经退开了一丈有余,手上迅速地结着印诀,“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愈,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此刻的女子和前一刻完全判若两人,从她的身上也透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这股气息直接刺激着宇尘的某根神经,让他只想大开杀戒,痛痛快快地杀戮一番,但他还有一点点的理智,知道这个女子不该魂飞魄散,所以打算先行清除她身上的邪气,再送她去轮回。

可玄蕴咒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女子只是身形一滞,便又继续冲了过来,宇尘眼神冰冷,透露着一股决绝,这可是你自找的,宇尘冷哼了一声,蓦然换了个手势。

“始青天中,敕下景霄。啸命风雷,馘邪斩妖。霹雳震吼,阴阳气交。电光围绕,火发炎烧。雷车速起,来降空遥。”

水雷神咒借着身边的海水最大限度地发挥着自己的威力,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女子的身上,女子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灰飞烟灭了。

宇尘的嘴角不住地抽动着,跟我斗,我让你跟我斗,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远方,一辆警车闪烁着刺眼的警灯,急速向海边驶来,宇尘皱了皱眉,女人,还真是麻烦!

卷六 第二章 杀!杀!!杀!!!

“你这个女人还有完没完了,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在海边待一会!”宇尘有些怒不可遏,李茜从到海边开始,就一直追问他究竟做了什么,让这海边如此干净,她明明感觉到这海边有梁若行的气息的。

宇尘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对着海里随便甩了几个符咒,“我说李大小姐,你动动脑子好不好,真要是你的梁若行在这的话,我还有命跟你说话吗?我这小身板,你们家梁若行动动小指头就能要了我的命了!”

“只是随便甩了几个符咒?”李茜疑惑地问道,眼神中有少许的不信任,但却不再说话了,宇尘说的没错,他根本就不是梁若行的对手,可为什么,她明明感觉到梁若行就在这里,到了这里,别说是他的气息,就连其他小鬼的气息也没有了。

宇尘愤怒地关上了自己的门,把自己锁在了卧室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只是因为梁若行吗?只是因为李茜还是无法忘记他吗?可是自己不是决定了不要和她发生任何的关系吗?为什么还要吃这种醋?

咣,咔嚓——

窗外肆虐的寒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扇被宇尘打开的窗子开了又合开了又合几次之后,终于承受不住,飞溅的玻璃打在了他的脸上,划破了他的肌肤,滴滴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可他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愣愣地盯着窗外。

窗外那棵干枯的槐树下,一个瘦弱的身影倔强地和他对视着,那是个孩子,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在冷风的肆虐中,他一动不动,只是带着些恶毒地看着宇尘。

宇尘看的有些火起,这个孩子他认识,他已经放过了他好多次,可他竟然不知回报,还敢来找他的麻烦。

“九天玄音,急召众神。齐会景霄,驱雷奔云。金钺前驱,雷鼓发奔。太一行刑,役使雷兵。来应符命,扫荡邪精。”宇尘冷笑着念道,手上的符咒画得很慢,但却灌注着无比充沛的灵力,这一记天雷只要打下去,那孩子绝无生还的道理。

可那孩子竟然笑了,带着些蔑视,带着些嘲笑,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就等着宇尘动手。

宇尘的符咒已经画完了最后一笔,马上就要打出去,就在这个时候,酒吧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条娇小人影迅速地跑了出去,堪堪挡在了那个孩子的面前,带着些怒色看着宇尘的窗口。

盛怒中的宇尘难得地保留着一丝理智,硬生生地将那记符咒转变了方向,啪地一下打在了树顶,积雪簌簌地落下来,落满了那个女子的头顶,那个孩子的笑意更浓了。

宇尘的怒火再次上涌,推开窗子就跳了出去,人在空中就已经画起了符咒,待到落地,符咒已经完成,借着那股冲力,双手猛地按在了地上,蕴含着的灵力迅猛地窜入地下,向着那孩子狂涌而去。

同一时间,李茜已经回过了身,向着那孩子走了过去,可才一抬脚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近在咫尺,就是无法移动半分。

下一刻,李茜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腾空而起,脚底爆出一团扎眼的蓝色电火花,转瞬间,空气中传来一种清新,那孩子的灵体毫无反抗地灰飞烟灭了。

宇尘似乎意犹未尽,接连画了几个符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净天地!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愈,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玄蕴咒!

几道符咒之后,别说是那孩子的气息,就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淡淡的邪气也被吹得烟消云散了,宇尘得意地喘着粗气,笑着看向空荡荡的马路,没有异界气息的感觉,真好。

李茜却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宇尘,第一次,她觉得宇尘那样可怕,作为一名道教弟子,本该怀着一颗慈悲之心,可他,此刻就像一个恶魔,眼神中充满了杀戮的**,凡是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此时到他的面前只有一个字——死!

是自己一直都不了解宇尘吗?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李茜犹疑着!

不,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那他真的是太可怕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得到她,他可以将自己隐藏的那么深,将自己伪装的就像一个多情男子,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他不止一次地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挽救她。

可一旦恼羞成怒,他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杀!杀!!杀!!!他要杀光一切阻止他的人鬼,甚至,还会用某种法术操控她,让她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宇尘吗?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宇尘吗?他骗了她还情有可原,妖子跟了他那么久,也一直生活在一种欺骗中吗?

李茜突然想要跑,离开这个充满了欺骗的地方,能跑多远跑多远,她不知道,下一刻,宇尘会做出怎样的事情,说不定,会杀了她,只留她的魂魄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奴仆。

死,她不怕,对于她来说,死,是一种解脱,那个时候她的灵魂就可以走上黄泉路,走入忘川河,在河中净化千年,等待,与某个人的重聚。

可是,她不想死在宇尘的面前,因为他就是个魔鬼,是个会禁锢了她灵魂的魔鬼,不仅无法转生,还要在他的身边经受他非人的折磨。

因为,从他的脸上,她可以明确地解读出他的坚决:只要她没有灰飞烟灭,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他也有能力把她抓回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跑!”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李茜不假思索抬腿就跑,身体中一股精纯充沛的灵力蓦然贯穿了四肢百骸,顷刻冲破了宇尘所下的禁制,李茜脚下生风,不辨方向低头狂奔。

宇尘在背后冷笑着看着她,也不动作,只是任由她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随后才咬破自己的食指,在空中随手画了个符咒,向自己的脚下一指,一个耀眼的五芒星自脚下升起,下一刻,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耀眼的光芒划破了黑暗,照耀进了酒吧的二楼,正在努力感知着某人的月妖被那团光芒闪的眼睛紧闭,心头却不由得一紧,这个老板,最近越来越胡来,这次,不知道又是针对谁。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打算,也来不及走门,一样从窗口跳了出去。

当他落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跑了出来。独臂的文齐正用自己唯一的一条手臂按在地上,额头上汗珠滴落,正在努力感知着什么。

月妖抽了抽鼻子,眉头紧皱,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头,气场净得有些出奇,这显然是宇尘的杰作,按理,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干嘛还要发动那个法术呢?

“看见Cicely姐了么?”月妖沉声问道,纯粹是出于一种直觉,他隐约觉得这件事和李茜有着不可推脱的关系。

宇尘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那就是梁若行出现了,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切断他和李茜的一切联系。

这是一种男人的独占欲,虽然他不肯对李茜做任何事情,但他也害怕失去,希望和她就保持一种现状,但梁若行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关系,让李茜渐渐有了离开的想法,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不能拥有的东西,也绝不会让别人拥有。

这就是宇尘,一个已经被感情控制了理智的人!

“这边!”文齐收回了手,也是沉声说了一句,带头向一个他认准的方向跑了过去,他是此刻唯一保持着充沛灵力与理智的人,月妖所不能发现的微弱气息还是在他的坚持下感觉到了。

宇尘确实很强悍,那几枚符咒差不多毁去了所有的邪气,但他还是低估了梁若行的能力,他能够将地雷神咒藏在地下隐而不发,突然袭击,梁若行自然也可以将那股气息藏在地下,虽然微弱,但却足够指引他们该向哪个方向追寻。

宇尘一次时空转移用过,抬手就是另一次的时空转移,但画符的手却不由得停在了空中,按他的计划,自己的一次时空转移可以轻易地就追上李茜,甚至可以挡在她的面前,来一次老鹰抓小鸡。

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在他的时空通道上,竟有人做了点小小的手脚,让他离自己预定的目的地完全反了方向。

卷六 第三章 完败

宇尘定了定神,重又凝聚灵力,再一次时空转移,待到那股法术特有的眩晕感散去,不由得再一次皱眉,这一次的时空转移还是以失败告终,这一次出现的地方却是滨城最大的海边广场,和自己预定的目的再一次差了十万八千里。

“哼!”他冷哼了一声,干脆重新设定了自己的坐标,他知道动手脚的那个人除了梁若行不会是别人,他和李茜所有的回忆都在那所校园里,再一次挥出一道符咒,指向自己的脚下,这一次,在五芒星出现的刹那,他竟忍不住一个趔趄,接二连三的时空转移已经让他的灵力过度损耗,这么下去,不用梁若行动手,他自己都有可能被拖死,但是,哼,宇尘再次冷哼了一声,嘴角冷酷地笑了,他可以输,可以输给任何人,但不能输给梁若行,他要证明,自己并不比梁若行差!

趁着时空通道还没有散去,宇尘踏前一步,但终归那个趔趄还是让他在时间的把握上出了点小小的误差,就是这点小小的误差,却让结果谬以千里。一步踏出,宇尘甚至没有感觉到那股应有的眩晕,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幸运的是,如果他再往前一点点,那么就铁定要和冰冷的大理石柱子进行一次亲密接触了,以时空转移的力量,这一下,就算不要了他的命,也足以让他头破血流。

这一刻,他才注意到,自己并没有离开广场,只是由广场边缘到了广场中央而已,宇尘忍不住喘着粗气,尽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这是梁若行的诡计,他没和他正式交过手,但却知道他喜欢靠诡计算计别人,只要自己生气,就会失去应有的理智,就会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陷阱,所以他必须保持冷静。

猛地一个激灵,宇尘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束凌厉的目光,那束目光中包含着强烈的恨意,刺的他心头剧痛,那是梁若行,他甚至可以想象,只要自己一回头,他就会以最强悍的灵力攻击他。

匆忙间画了一个符,在自己的身边布下一道结界,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尽量不显露自己的慌张,至于灵力的透支,他也没必要隐藏了,相信梁若行一直都在盯着他,对他的境况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那束凌厉的目光却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环视着远方的黑暗,宇尘不禁暗暗心惊,这个梁若行的实力究竟强悍到了怎样的程度?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梁若行竟然可以随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而不被发现,只是在背后的注视,就已经让他如坐针毡了。

宇尘的心中蓦然间浮现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这是他这辈子首次有这种感觉,小时候初入道门,他也遇到过无数的强敌,但每一次他都涌起强烈的斗志,就算九死一生,最终他也能活下来,可是那时候,起码他还可以和敌人面对面地战斗。

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可却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自己空有一身的力气却无处发泄,每一次动手都是泥牛入海,犹如打在了空气中一样。

现在,他又是惊鸿一瞥,就悄悄地隐藏了起来。

“梁若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躲来躲去的有什么意思?有种就出来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宇尘愤怒地吼道,随即转过身,在额头一抹,彻底解开了自己最后的封印,一股充沛的灵力瞬间灌满四肢百骸,随手画下符咒,用力地指向自己的脚下。

这一次,五芒星的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照亮了整个广场,他的身形也急速地旋转着,宇尘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冷漠地看了一眼远方的黑暗,宇尘闭上眼睛,迈出了那一步。

下一刻,他志在必得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却再一次愣住了,浑身颤抖着随手甩出了一记天雷,身侧的路灯应声而碎。

梁若行,你欺人太甚!

玩猫捉老鼠么?一次又一次打乱自己的时空通道,让自己徒劳浪费着灵力。这一次,竟然把他送回了酒吧后面的那条小巷里,还在他的身边安插了一堆小鬼,好,你要玩,我跟你玩!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宇尘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虚空画符,向自己的脚下一弹,一道金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出去。

空气中历时传来阵阵清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地惨叫,宇尘则像没有听见一样,冷漠地等待着法术效果的消失。

当那些惨叫完全消失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酒吧,抬脚向前走去,你梁若行实力强大,能打散我的时空通道,那我就用走的,我就不信,你总不能用鬼打墙那种老套的方式来困住我!

但梁若行就是用了,而且用的极为纯熟,当宇尘第三次走回酒吧的正门时,他终于仰天长叹,有一种想痛哭的冲动,梁若行,你就算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用这么低级的法术,你这是在耍人!

可就是这么低级的法术,却偏偏让宇尘无可奈何,他败了,和一个根本就没有出现的人交手,他就彻底完败了!

“我怎么觉得是这边?”奔跑中的月妖疑惑地说道。

在文齐的带领下,他像个傻子一样玩命狂奔,目的地就是远方的学校,可跑了这么久,以他们的速度,早就应该追上李茜了,可一路上别说李茜,就是宇尘他们也没有遇到,而且,路上的气息越来越杂乱,并不像之前那么干净了。

“放心,就算现在不是,等会他们也会过来的!”文齐脚下不停,胸有成竹地说道,“我那个前姐夫出现了,我那个痴情的老姐没道理不往他那逃命,至于你那个老板,现在肯定狂追不舍,只不过,你觉得梁若行可能会让他那么顺利地追过去吗?搞不好他现在正在哪里兜圈子呢!”

“开什么玩笑,老板那么强的能力,会被一个小小的梁若行困住?”月妖不屑地说道,对于之前自己在他的手底下吃的暗亏,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身边一阵冷风吹过,一声冷哼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股气息,彻底唤醒了他体内的恐惧,脚下一缓,玄阴朱雀剑已经掣在手中,凭着自己的感觉向身侧劈出两剑,剑气有灵气一般窜向了黑暗之中。

一声闷哼传来,这有如神来的两剑,竟有一剑划中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梁若行,月妖心中一喜,脚步转向,奔向了黑暗之中。

文齐并没有感觉到那股阴寒,但见月妖转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并肩战斗,他们之间早已经有了默契,无需多言,他也转身跟在了月妖的身后,但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不至于全军覆没,月妖一旦有什么事,他也来得及救援。

黑暗中是一片低矮的树丛,一靠近那片树丛,月妖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玄阴朱雀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那预示着黑暗中确实潜藏着什么危险,但那股危险却又似有实无,就连神剑也拿不定主意。

文齐却笑了,因为他太熟悉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气息了,快步上前,在身边布下一层简易的结界,轻声叫道:“表姐,是我们,我和妖子,出来吧,没事了!”

黑暗中,一道人影突然跳起,手上光芒一闪,一道符咒迎面而来,文齐微微一笑,轻巧地转身,避过了那枚火符,同时捏了一道法诀,向那道人影一指,“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缚!”

人影刚一落地,便怔怔地无法动弹了。

借着玄阴朱雀的光芒,月妖也笑了,但那笑容中却充满了苦涩,那人正是李茜,只是现在的李茜披头散发,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惊恐,纵使已经被法术束缚,浑身还是忍不住颤抖着。

“表姐!”文齐轻轻地叫了一声。

“如人入暗,即无所见,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诸相非相,即见真相!”李茜闭起眼睛,高声念道。

“你们是鬼,都是他派来的,你们都要害我,我有佛祖护佑,你们动不了我,哈哈!”李茜高声笑着,叫着。

文齐和月妖都是没来由地一阵心疼,宇尘,曾几何时也是李茜的一根支柱,可是这根支柱在某一个瞬间轰然倒塌,而且,向着她的方向砸了下来,让她的精神一时间难以承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随后是一阵平和的诵经声:“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袛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之,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一个面容清秀,身着素袍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手上轻轻捻动着一串佛珠,面带微笑,在那诵经声中,李茜,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卷六 第四章 星言

“什么人?”文齐手捏法诀,挡在了李茜的身前,戒备地看着陌生的女子。

月妖皱眉沉思了一阵,却笑了,双手合掌,“阿弥陀佛!”他竟然长宣了一声佛号。

女子微微一笑,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手脱下手腕上的佛珠,戴在了李茜的手上,浓郁的檀木香味传来,李茜只感觉头脑中一阵空明,浮躁的心绪平复了下来。

待看清眼前的这个人是谁时,李茜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把抱住了这个女子,“言言,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多年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弥陀佛!”星言任由李茜抱着,脸上也是一脸的喜悦,但却轻诵着佛号,没有多余的动作,多年的青灯古佛常伴,已经让她的心不再易起一丝的波澜。

“言言?”文齐疑惑地看了看满脸含笑的月妖,随即恍然大悟,这个人正是当年封魔之战中除了李茜之外的另一个幸存者,只是那一场大战之后,没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多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来找你!”待到李茜终于能够平静地接受她的出现,星言才微笑着说道。

“找我?”李茜大惑不解。

“对!”星言依旧微笑着,但语气却渐渐地沉重了起来,“当年滨哥、师兄、梁若行和安安走了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生活下去,就进山在一家庵堂里带发清修,希望能够恢复自己的灵力,有朝一日能够为他们聚魂,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修炼,可是,我还是只能聚集一点点的灵力,没有任何的作用,但是,就在我进山之后没多久,梁若行托梦给我,要我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到这个地方,会遇到一个人!”

“我并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你,但这么多年我始终在想一件事,梁若行以自身为媒封印了校园冥界,按理已经是灰飞烟灭,为什么那个时候还能够托梦给我?直到刚刚赶到这里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那场战斗我们失败了。”

“是!”李茜点了点头,“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若行已经灰飞烟灭了,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他就在我身边,尤其是今年,从一开始我接触灵异的案子,就感觉每次在危急的时候他都会出现,但从来不肯出来见我,每次都是惊鸿一瞥,直到几天前,说来好笑,他竟然因为吃醋,才跑出来见我。”

李茜苦笑,这算是什么理由呢?

星言却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就没发现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不正常?”李茜愣住了,她一直沉浸在一种大起大落的情绪中,先是梁若行的正式现身,让她知道了梁若行果真没有消失,随后就是痛苦而又漫长的追寻,终于找到了他,也确定了他依然还爱着她,可是就在那个时候,梁若行竟然会狂性大发,差点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还记得就在几天前,梁若行还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对她说:“只有活下去,你才能有解决的办法!”

“何方妖孽!”就在李茜皱眉沉思的时候,一声断喝,满脸黑气的宇尘大踏步走了过来,手上快速地结着手印,“东甲乾元亨,正气速流行。吾受长生命,天地掌中横。隐伏随吾咒,用则雷雨腾。五雷速降气,入我雷轮行。助我行大道,不敢辄违盟。巽上天丁立,斩汝七祖形。”

起手就是最为刚烈的蛮雷神咒,一道电光在他的指尖迅速凝结,直直地指向了娇弱的星言,下手毫不留情。

宇尘被梁若行布下的小鬼耍了个团团转,绕着自己的酒吧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是将那些邪灵统统斩杀,才算是摆脱了那个烦人的鬼打墙,然后他才发现,梁若行自始至终只是派了些小鬼来捉弄他,他本人则根本没有出现过。

盛怒之下的宇尘干脆也不用什么时空转移了,直接步行追了过来,原本有梁若行的护佑,李茜的行踪很难被发现,可偏偏就在他困住宇尘的阵法被破的时候,帮助李茜隐藏气息的灵力也同时消散,让他轻易地就找到了这里。

“宇尘不要!”李茜大吼一声就要扑上去,可就在这个瞬间,却见宇尘的另一只手向自己一指,又是那个可恶的束缚术,李茜大急,一天内已经是第三次,她被这种术控制了,可却丝毫没有解决的办法。

宇尘冷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女人也敢跟他来抢李茜吗?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力!

念及此,宇尘全力催发,灵力的凝聚时间比任何一次都要长,星言轻轻地皱了皱眉,她出身道家,自然之道这个符咒一旦打出来意味着什么,而自己的灵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消失殆尽,如今只有待宰的份。

但她并没有显露出惊慌,而是玉指轻摆,姿势优雅地画出了一道符咒,朱唇轻启,有若天籁般轻吟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声音不疾不徐,但却恰恰赶在宇尘的灵力凝聚完之前结束了结印,一道符咒一样不疾不徐地飘向了宇尘。

宇尘微微一愣,这女子施法的手势很眼熟,只是灵力过于弱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明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躲不闪无异于等死,但她却还是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抵抗,让他大惑不解。

符咒预料之中地打在了宇尘的额头,爆出了一朵淡淡的火花,宇尘只是微微一笑,那枚符咒甚至连给他挠痒痒的力度都不够。

下一刻,宇尘的符咒已经如迅雷一般扑向了星言。

“妈的,还得是我!”妖子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玄阴朱雀入手,看也不看,也来不及念什么咒语,全凭着一股意念,甩手扔了出去,饶是如此,星言还是被蛮雷神咒的力量冲的长发飞舞,奇怪的是她的脸上却平静如水,嘴唇翕动,似乎在念诵着什么。

玄阴朱雀急速飞到她的身前,发出阵阵清吟,显然宇尘的这记蛮雷让它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拦下来。

“靠,你他***这时候敢做逃兵,老子立马熔了你,管你什么上古神剑不神剑!”月妖气的大骂。

玄阴朱雀不满地啸吟了一声,终于勇敢地拦在了蛮雷之前,但是月妖哭了,“你***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打不过还不会推走啊!”

蛮雷的力量可不是灵力没有完全被催发的玄阴朱雀可以抗衡的,可是这剑最近被月妖惯出了脾气,一心和他对着干,明明可以引走的,它却偏偏要死扛,结果就是被蛮雷强横地推到了一边,剑身焦黑,吃足了苦头。

尽管如此,星言却得救了,蛮雷被玄阴朱雀一挡,和它的主人一样被激怒了,干脆放弃了星言,和玄阴朱雀死磕了起来。

直到此时,星言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罗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

大悲咒!

竟然又是大悲咒,这已经不算什么咒语了,在没有太强的灵力的人口中,这只是一种平心静气的法诀而已,但就在这声声不息的大悲咒中,宇尘脸上的暴戾之气竟渐渐散去,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身边一棵被蛮雷摧枯拉朽一般放倒的小树,不太相信这就是自己的成绩。

眼尖的月妖和文齐却发现,就在星言的大悲咒传来的瞬间,从宇尘的身上,一缕黑气挣扎了一下之后,迅速地离开了他的身体,而在那股黑气离开之后,宇尘恢复了清明,同时,他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宇尘,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招惹上了邪气,这股邪气竟然能够进入他的身体,影响到他的理智。

月妖等人终于明白,一向冷静理智的宇尘这几天怎么会总是这么冲动,做事根本不考虑后果,凡遇妖魔,不论好坏必斩尽杀绝。

可是,酒吧的阵法?那股邪气尽管古怪,但看起来力量并不强大,还不可能冲破酒吧的阵法才对,为什么会影响到酒吧内的他呢?

“那股邪气不是外来的,而是发自他的身体!”星言有些疲惫地说道,大悲咒需要的灵力虽然不高,但也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不是外来?”月妖和文齐疑惑了,难道人还能自发地产生邪气?

“你们想得没错,人,的确可以自发地产生邪气!”星言微笑着点了点头,“确切地说,是人的负面情绪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催发成为魔气!”

宇尘心中一凛,似乎知道了自己再一次中了某人的陷阱,这该死的梁若行,本来他是想利用梁若行的妒忌激起他的愤怒,让他过早地和他们正面对决,可是,他却反过来成了被害者,这家伙竟然利用他对李茜的关切,催发了他的嫉妒,让他险些成为恶魔。

“梁若行,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宇尘仰天长啸!

卷六 第五章 棋子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宇尘默念静心神咒,强迫自己迅速地冷静下来,他很清楚,现在的梁若行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只要他有一点点的疏漏,就可能被利用。

星言赞许地看了看宇尘,“宇尘师兄不愧是这一代的英杰!”

“惭愧惭愧!”宇尘老脸一红,英杰?自己还不是被梁若行耍的团团转?

“师兄不必介意。”星言微笑着说道,“无论是谁,就算是以前的慧能大师,遇到现在的梁若行也只有被玩弄的份,梁若行的实力,早已经不能用我们所熟悉的常识去理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并且查阅了大量的典籍,最终发现了一个问题。”

“哦?”宇尘习惯性地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星言所掌握的秘密可能和梁若行的力量来源有关。

“梁若行的身份我想你们已经清楚了,这位月妖王子想必已经都告诉你们了!”星言看向月妖,仔细地打量着他,她早有耳闻,但却是第一次见到他,无论她怎么努力,也看不到他有一点妖的样子,这让她多少放了点心,如果说,整个计划中还有什么变数的话,那就只能是这个妖界的王子了。

“你知道我?”月妖愣了,他的身份极为隐秘,如果不是他亲口说出来,就是老板也不知道,可是星言却好像早已知道他的身份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当然知道你,妖族的王子,玄阴朱雀的持有者,拥有无上的妖族之力,只是人界的结界限制了你能力的发挥,如果,能在一个不受结界限制的地方,你的能力就是梁若行也要忌惮几分。”星言款款说道。

这一次,不仅是月妖,就连文齐、李茜和宇尘也是惊讶无比,星言,一个普通的修道者,就连灵力都没有多少,竟然洞悉了如此之多的秘密,连月妖都没有说过的事情,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没什么可奇怪的!”星言苦笑,“玄阴朱雀是上古神剑,是我们每一名修道的弟子都知道的,而它的所有者是妖族的王或指定的继承人,这也是常识,妖族的王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地方,所以,你自然只能是王子!”

“你刚才说,如果在没有结界限制的地方,就算是梁若行也不是我的对手,这个是真的么?”月妖此刻却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

“理论上,是的!”星言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想打击你们,但,那只存在于理论上,你的能力完全发挥的时候,现在的梁若行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如果梁若行真正成魔的那一天,就是再来十个你这样的高手,我们也无能为力。”

“你的意思是,梁若行也隐藏了大部分的力量?”李茜惊疑地看着星言,“这不可能,他,他不会骗我的!”

“他没有骗你!”星言叹息,“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潜藏着多少强大的力量,你们知道,他是神的后裔,神的力量虽然因为他世世代代为人的传承而沉睡,但却并没有消失,一旦,他的神智被魔性所控制,那么,极有可能,魔性会激发起他体内神的力量,为己所用,而且,我想,这也是他成魔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因为,四界之中,只有神界的力量是不受结界的限制的,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那我们就在他还没有成魔的时候,把他引到那个不受结界限制的地方去,集合我们这些人的力量消灭他!”月妖挥着那把黑乎乎的玄阴朱雀,坚决地说道,“总之,只要有一丝的机会,我们就不能放弃!”

“我自然知道你不会放弃,只是,这里面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那个结界。”

“那个结界我知道!”这次,竟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李茜开口了,只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落寞,“基本上,我们没有取胜的可能!”

“你说什么?老姐,我知道你不忍心,可是,如果梁若行成魔,我们就不能……”文齐急了,但是最后那个“手下留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那是李茜曾经深爱过的人,而且,直到现在,她也依旧无法放下。

“不要怪Cicely!”星言无奈地笑笑,“她说的没错,关于那个结界,我们确实再也找不到了。”

“为什么?”月妖皱眉,既然那个结界曾经存在过,那么就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宇尘沉重地说道,“其实那个结界,准确地说,应该是人界和妖界的结界形成的真空地带吧。”

见星言点头,宇尘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了,“那个结界已经被梁若行轰塌了,对吗?”

此话一出,月妖和文齐也明白了,四界之中,神界已经彻底和三界断绝了联系,他们的结界是最为强大的,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真空的缝隙,所以只有剩下的三界之间才有所谓的真空地带,而冥界和其它二界本就是密切联系的,所以,也不存在绝对的真空,只有人界和妖界,他们之间才是纯粹的单向联系,没有人界强大的召唤,妖界的人不可能出来,所以,只有他们之间才存在那样的真空地带,防止妖界的随意出现。

而这个真空地带就是学校,也只有在那里,梁若行才有可能轻易地发动借魔,召唤妖界的力量,也正是因为那个两界都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的地方,冥界才有能力趁虚而入,在那里建立了第二个冥界。

不仅仅是梁芳、慧能大师他们被耍了,以为那只是冥界的一个阴谋诡计而已,就连当初设立校园结界的人不也是上当了吗?

倒是梁若行看到了这其中的关键,冥界抢占这个真空地带的真正目的就是控制真空,打通结界,让妖界和人界来一场真正的战斗,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于是,他干脆利用借魔之力,吸收了大量的妖界和冥界之力,一举轰碎了结界,让真空消失,但这样一来,人界和妖界的结界就只剩下一层,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就连文齐都可以轻易召唤妖界之人的原因。

梁若行原本的计划里应该包含着如何消灭自己的步骤,第一条也是首选就是自己和真空结界同时消失,烟消云散。但这条计划失败了,结界破碎,但那反震的力量却并没有能够摧毁他,反而让他不得不残活下来,极力压制魔性。

这一点,以梁若行的性格,不可能不考虑到!

月妖心中那股疑惑越来越强烈,自己当初那么轻易地就脱离了梁若行的控制,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故意放他走的,因为,没有他,结界破碎时的力量都没有能够毁掉他(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是让魔气与他的身体融合的更加厉害,如果当时自己也在,那么,后果真的不可想象了!

“原来,我们都是棋子啊!”月妖豁然开朗,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听的李茜等人一头雾水。

“我知道了!”星言也是一声惊呼,“原来如此,原来梁若行早就算好了会有这一天,所以,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其实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我们就是他手中的棋子,而我们这些棋子,就是最终会要了他命的人!”

“那,那我们怎么办?”李茜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一方面,她其实很喜欢跟在梁若行身后的感觉,听他的话,照着他的安排去做,因为,那至少说明,他还在她的身边,还重视着她,可是,另一方面,她也害怕,一旦梁若行真的成魔,自己怎么办?是站在宇尘他们这一边,和梁若行誓死搏斗,还是自私一点,站在梁若行的一边?

更或者,自己干脆逃离吧,对,逃离是最好的选择,自己不用去面对梁若行,也不用去背负什么大义,更不会有什么人界的责任,那样就轻松了,对,就轻松了。

李茜转身,迈步,下一刻,却又茫然地停了下来,自己能去哪里呢?而这一离开,和梁若行还有再见的可能么?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星言的表情异常的严肃,“不管是谁,在接下来这段日子里,都要抓紧时间修炼,争取尽最大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力量,尤其是月妖,你的力量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你要尽可能地克服结界的限制,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力量。”

“好!”月妖点了点头。

“Cicely姐,梁若行走的时候是不是给你留下了很多书?”星言转头问道。

“啊?什么?是!”李茜心不在焉地说道,星言眉头一皱,知道她此刻心绪烦乱,“能把那些书给我看看么?他能留下来的,一定是对我们非常重要的,我想,在那些书里面,应该有一些克制他的办法!”

“哦,好!”李茜点了点头,茫然地看着远方的黑暗,不知道明天的日出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卷六 第六章 校园噩梦

庸兰酒吧彻底停业了,霓虹不再闪烁,铁门也不再打开,只在贴门上贴着一张纸条,简单地写了八个字“内部装修,暂停营业”。

这个通知来的很突然,让很多顾客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装修还要关着大门的,也根本听不到里面有任何装修的声音。

当然不会有什么声音传出来,偶尔出现的隆隆声,也不过是宇尘他们胡乱练习法术弄出来的。

没错,酒吧停业的真正原因就是宇尘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快速地提升自己的能力,宇尘甚至发出了他从山上带下来的一些书,也不管是不是禁术了,努力地修行着,月妖则彻底放弃了道术的修炼,那本就不是他的强项,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体内的妖性迅速地苏醒,能够激发体内的潜力,尽可能地在人界结界之内发挥最大的威力。

李茜和星言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仔细地翻阅着梁若行留下来的书籍,哪怕一个字也要反复推敲,看看其中是否隐藏了什么秘密。

遗憾的是,梁若行所留下来的书籍都是最正统的佛教典籍,尤以一些经书为多,上面干干净净,连笔记都没有,再有就是一些基础的法术,比如灵眼的开启之类的,这些李茜早已研习过,并没有什么秘密。

“吃什么?”宇尘疲惫地问道,这已经是每天训练完成之后,他们的第一句话,因为这种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的体力严重地透支,训练结束后他们基本上只想把自己扔到床上好好地睡一觉,可是饭不吃不行,因为,就像那句话说的:“就算要减肥,也得适当吃一点才有力气不是?”

他们虽然这样练习,但基本上还是去送死,就算要死,也得适当吃一点,路上才有力气。

这事原则上应该由星言或者李茜来做,她们两个是最轻松,可星言根本不会做饭,李茜现在的状态,很难保证她会不会把糖当成盐,做饭这件事情只好由宇尘来负责了。

“随意!”文齐疲惫地说道,他应该算是最累的了,独臂画符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和速度,这让他不得不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随便吧!”妖子也是一样的反应,这家伙,没人能看得出是累还是不累,他不像宇尘和文齐要练习什么法术,每天就是坐在那里冥想,试图突破某种限制。文齐就曾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坐在那里睡大觉。

“你们就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全都是随便,你们以为冰麒麟能填饱肚子?”宇尘笑骂了一句,随便抓了件衣服从后门走了出去。

才一出门,阵阵冷风便灌进了他的衣领,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冬天真的来了,这个冬天和以往不同,那冷风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打在人的身上,阴冷一个劲地往身体里钻,大有一番寒彻骨的感觉,这可不是这个海滨城市该有的寒冷。

裹了裹衣领,宇尘的眉头皱了皱,空气中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就在几天前,他将这里的孤魂野鬼杀了个痛快,可现在,就算是白天,空气中还是会有一些邪恶的气息在扩散,梁若行对自身的控制力已经越来越弱了。

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学校,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学校的上空浓云密布,凝而不散,虽然在缓缓地飘动着,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们只是以学校为中心,缓慢地做着圆周运动。

这团浓云自他们闭关的那天起就出现在了学校的上空,只不过那时候只是轻微的一团,起初他们还以为那只是正常的天气现象,但这些天,他几次出来观察,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不过,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此刻正是该静心修炼的时候,不可以让他们为外界的事情分心。

但学校那边,却又不得不管,那里毕竟是梁若行的大本营,说不定,这团浓云就是梁若行招惹来的,促使他成魔的邪气。

回头看了一眼酒吧,宇尘沉思了一下,转身走了回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文齐不解地问道,“弄什么好吃的了?”

“没有,我忘了带钱,外面太冷了!”宇尘含含糊糊地答道,走到楼上的卧室里翻了一阵,找出几张高级的符咒揣好,又翻出了一件很久没有穿过的道袍,那是他下山前,师傅允许他带走的唯一的东西。

想了想,宇尘把它套在了里边,又在外面套好外套,这才重新下楼,临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是太晚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弄点吃的。”

“切!”文齐不屑地说道,“你还能把我们丢下自己跑去吃大餐?”

“那不好说!”宇尘微微一笑,“你师兄好歹也是名人,谁知道会不会被疯狂的小女生抢走?”

月妖疑惑地看了一眼宇尘,宇尘也正神色严峻地看着他,只一瞬间,月妖就明白了宇尘眼中的决绝,刚要说些什么,宇尘却已经微微一笑,伸指在自己的嘴边轻轻一嘘,示意他不要说出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月妖苦笑,自己的这个老板,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宁愿自己承担,明知道是死,也还是要自己去,但他却又不得不听话,宇尘这样做的自有他的理由。

他并不是去拼命,他只是去探底,校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梁若行究竟魔化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不知道,学校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魔窟,他们不知道。

宇尘只好亲自去探查,但这一查,他是否有命回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以梁若行的能力和他对宇尘的仇恨,宇尘此行,九死一生。

他知道这个结局,但他并不想白白送死,他要将自己所能查到的东西如数传递回来,这个渠道非月妖莫属,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心灵感应也算是炉火纯青了。

月妖唯有选择服从,否则,宇尘的牺牲就只能是白白浪费了。

月妖猜的没错,从酒吧出来,宇尘就直奔学校,才到校门口,就已经感觉到从校园里涌出一股股强大的魔气,疯狂地蚕食着人们的良知。

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糟,原以为,梁若行再不济,也应该还能将这些魔气压制在校园之内,没想到,已经扩散到了校门之外。

一把扯开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道袍,宇尘咬破食指,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划,一条红色的血线隐入眉心,眼中精光暴闪,视线立时清晰了很多,身上的道袍也散发出微弱的金光,堪堪挡住了那些想要侵蚀他的魔气。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宇尘轻念,举步走进了校园,可一进入校园,里面的情景更让他吃惊。

看起来,校园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一片祥和,纯洁的白雪覆盖着枝头,学生们漫步在校园中,有说有笑。

但在宇尘的眼中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在这股祥和的气息下隐藏的是一股股淡淡的黑色,他们萦绕在每个人的身边,透露着贪婪的气息,默默地等待着,只要一点点负面的情绪,马上就会激发它们的凶残。

两个年轻人只是在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马上就大打出手,双方都是头破血流,而旁观的人却没有一个上前劝阻,只是像看热闹一样观看着,脸上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兴奋,几个年轻人甚至在讨论是不是应该上去参与一下。

宇尘叹息,他看得清楚,当事情发生的时候,那些黑气很快就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里,紧接着便是事情的一步步激化,到它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浓黑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些黑气在捣乱。

但他没有动,小不忍则乱大谋,他知道,这些黑气就是梁若行努力压制的魔气,现在他们脱离出来,疯狂地吞噬,增长着自己的力量,但它们不会放弃梁若行,因为他体内潜藏着的仙神之力对它们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它们要尽可能增长自己的魔力,再回到他的身体里,彻底将他魔化,那个时候,才是一代魔尊正式形成的时候。

宇尘要等,等它们回到梁若行的体内,他们不可能马上就与梁若行的身体完全融合,那个融合的阶段就是他最弱的时候,也是他们可以动手的时候。

他也需要明确梁若行所处的准确位置,以便制定最佳的阵法策略。

或许那个时候整个校园都会被魔化,但,为了整个人界的安宁,也是值得的吧。

宇尘轻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念起了往生咒。

卷六 第七章 异域罂粟

强打起精神,宇尘全力提升自己的感官,努力感知着身边细微的变化,那些邪气只是通过这些单纯的学生提升自己的力量,一定还有什么影响着他们的情绪。

看不见,他已经将自己的灵眼提升到了极限,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双眼传来的灼热,这种高强度的灵力凝聚坚持不了多久,就算他的意志还能坚持,他的双眼也承受不了。

听得见,但却听不清,耳边传来的只是一些嘈杂的声音,尖锐,模糊,刺得他耳膜生疼,用不了多久,恐怕听力也会废掉。

换句话说,在这样的环境下,视觉和听觉已经等同于报废,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心念电转间,宇尘迅速地转移了灵力的凝聚地点,将视觉与听觉恢复到正常的水平,全力集中在了嗅觉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芳香,宇尘不禁感叹,此香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那股幽香让他心旷神怡,灵台一阵清明,多少参禅悟道之人穷极一生想要看到的祥瑞之像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欲罢不能。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宇尘艰难地念出咒语,那些祥瑞之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他也不能例外,但他却清楚,那些景象没有一个是真的,稍微有点理智就能判断出,梁若行如今已经接近彻底被魔化,校园中弥漫的到处都是妖邪之气,这些祥瑞从何而来?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梁若行原本修习的是佛法,此刻,那些妖邪之气只是利用了人们追求美好的心理让他们降低防备,然后趁虚而入,潜藏起来,只要有一点点的负面情绪产生,它就会出来作乱。

而那股幽香,一钻入他的鼻子,就像有灵性一样沿着经脉迅速地向灵台汇拢,那是那种花的独特特征,只是一接触,他就已经了然。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妖界的花,与冥界的曼珠沙华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如果说,曼珠沙华是花开不见叶,叶生花不开,生生世世永不见,那么这种妖界之花就是叶生花必开,叶落花必没,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这种花有着一个美丽的外表,妖冶而不是典雅,清丽而不失高贵,像极了人界的一种毒品——罂粟,因此,它又被称为异域罂粟。

这种花不像曼珠沙华那样有着强烈的毒性,只要沾染上一点就能马上摧毁人的理智,短时间内就能够让感染的人死去,但这种花就像是慢性的毒品,它会慢慢侵蚀人的心智,消磨他们的良知,只剩下愤怒、悲观和**,沦为**的奴隶。

妖界之花,异域罂粟,这种东西绝不是短时间内可能出现的,梁若行在校园隐藏的这几年,恐怕也在慢慢经营着这些花朵,经过了这么多年,异域罂粟早已根植校园,无处不在,早已成为了学生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宇尘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连嗅觉也全部关闭,全部灵力再一次重新调动,护住了自己的灵台,瞪着一双锐利的眼睛向校园深处走去。

异域罂粟这种花还有一个特点,即便它看起来已经无处不在,弥漫了整个校园,但在一个地区,它只可能有一株母花,所有的子花都是在母花的基础上绽放的,只要解决了母花,子花自然凋败。

而综合当年的战况和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这种花的母花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学术报告厅!

宇尘不再理会身边所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大踏步向学术报告厅走去,才一到门前,就感觉到里面传来一股阴寒无比的灵力,灵台凝聚的灵力不由自主地迅速扩散至全身,护住了全身经脉。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宇尘默念祝香神咒,这本是一个没有太大用处的咒语,他的手里也没有香,但在这个时候,他全凭一股念力,头顶竟然飘起了渺渺青烟,浑身被一股圣洁的光芒所笼罩,整个人立时仙风道骨,正气凛然。

随手画了个符咒,向空中一弹,宇尘义无反顾地走进了报告厅。

一进入报告厅,宇尘却不由得眉头紧皱,原本以为,外面的世界已经如此混乱不堪,作为中心之地的学术报告厅一定更加难堪,可这里却像飓风的风眼,一片平静,甚至连那股淡淡的幽香都没有了,以宇尘的感知能力,此刻也无法探知一二。

全力催发的灵眼什么也看不到,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很快便会如当年的李茜一般淌下血泪。更为严重的是,他的听力也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在这里,他不仅听不到向外面那种尖锐的啸叫,就连一点点风声都没有,但耳膜却剧烈地震颤着,显然,这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强大至已经超出了他能感知的范围。

迅速地后退了一步,他不是来拼命的,而是为了侦查,为了能够掌握更多的信息以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更好地采取对策,越是能够熟悉校园的环境,对他们越是有利。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宇尘只是轻轻地一抬脚就感觉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就看见一朵妖艳的小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盛开在自己的脚边,都说红花配绿叶,可这朵花,却是红花配红叶,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何处是花,何处是叶,而花朵正努力向外散发着一股股奇异的幽香,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异域罂粟。

但这朵花显然并不是他要找的母花,也只是万千子花中的一朵。想了想,宇尘终于决定冒险一试,凡是子母间必有一种奇异的联系,如果能够将这朵异域罂粟与自己的灵体融合,或许能通过它们之间的那种联系找到对方。

但,这样做非常危险,如果他不能很好地压制异域罂粟的毒性,自己的灵魂就极有可能被完全侵蚀,也和那些人一样沦为**的奴隶。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愈,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再一次给自己加了一道符咒结界,宇尘低头拾起那朵异域罂粟,入手极为滑腻,让他霎时就有些爱不释手了,那束花一到宇尘的手里便迅速绽放,顷刻间,就已经有一个巴掌大小了。

宇尘惊疑地看着它,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并不知道如何融合异域罂粟与自己的灵魂,大概只要吃下去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它竟然一瞬间就变得这么大,倒让他有些难以下口了。

此刻的酒吧里,李茜和星言焦急地看着大门,宇尘出去已经很久了还没有回来,往常的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吃过晚饭,进行下一轮的功课了,而文齐也出奇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不注意的话还以为他是个死人。

只有月妖还算正常,起码他随时都处于一种冥想的状态,只是今天,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没有往日那种丰富的表情。

“他到底去了哪?”李茜狠狠地瞪了一眼文齐。

“他去搞吃的!”文齐老老实实地回答,随后一拍脑袋,“我怎么忘了,这家伙临走的时候神神叨叨地说什么要是他没按时回来,就让我们自己弄点吃的。”

“他说他可能不按时回来?”星言一凛,灵力的丧失让她有着比常人更加敏锐的直觉,宇尘如此说,她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他一定是去做了什么。

“对啊,他说他可能会被女妖精抓去,他又不是什么唐僧,喜欢就当老公,哪天不喜欢了就可以吃肉,抓他的妖精肯定都是母暴龙里的霸王龙!”文齐继续着自己的幽默,丝毫没看到星言和李茜脸上的担忧,还以为自己成功地为师兄开脱了。

“不能吃!”冥想中的月妖突然一声暴喝,双目睁开,两道目光如两团火炬一般照向了外面的天空,面色严峻,嘴唇翕动轻念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语。

“妖子!”李茜一急,上前就要动他,被眼疾手快的文齐一把拦住,“别碰他,师兄出事了!”

文齐的担忧一下子流露出来,比之任何人都要强烈,他很清楚月妖和师兄之间的感情,能让妖子如此失态,那就是自己的师兄已经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而这种危险不是来自于外界,正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内心。月妖所做的就是通过自己强横的灵力来唤醒他。

更有可能的是,能够让宇尘内心不稳的外界因素,很有可能和月妖有关,他现在正在努力消除那个外因。

但他们都忘了一件事,异域罂粟本就是开放在妖界的花朵,妖气就是它最好的养料,月妖自幼修习法术,聪明无比,但也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妖,对于一些生物的知识,他就知之甚少。

他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妖气侵袭着宇尘的身体,以为通过自己的王者妖气就可以压制,却不曾想,妖气越是霸道强横,那异域罂粟的威力就越强大。

宇尘眼睁睁地看着那朵异域罂粟长成了食人花的大小,将他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卷六 第八章 妒火中烧

在一片无法视物的黑暗中,宇尘反而慢慢静了下来,他知道,随便乱动只会让事情更糟,就在自己被吞掉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妖子的喊声,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所查到的一切资料都已经分毫不落地传了回去,现在,他需要等待,妖子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喂,你说,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不知等待了多长时间,宇尘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心中不由一喜,是李茜,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或许,当他约定的时间内没有赶回去的时候,李茜就已经急性子地出来了吧。

但这种惊喜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瞬间让他的如坠冰窟,“哼!他死不了,但也别想着活着离开这里!”

那个声音,不是妖子,也不是文齐,更没有一点生气在里边,反而充满了一种冷酷与残忍,那个人,是梁若行!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他知道在这里一定会碰到梁若行,他们之间的决斗是不可避免的,但,李茜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妖子和文齐呢?是李茜脱离了他们单独行动,还是妖子和文齐已经不幸了?

一个又一个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一个又一个假设被推翻,让他头痛欲裂,但越是这个时候,他反而越是清醒,知道这更可能只是梁若行一手导演的戏而已,目的就是让他心智不稳!

默念静心神咒,宇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接下来,外面的声音却让他再一次险些失去理智。

“要不要现在就放他出来?只要解决了他,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这是李茜,声音中充满了柔媚,不同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坚毅和冷淡。

“不急,我们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还在乎多等一会么?”这个,是梁若行,只是这个声音中充满了一种淫邪的味道,甚至,在宇尘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糜烂的画面,梁若行和李茜两个人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靡靡之气。

不!

一个声音在宇尘的心头怒吼着,“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黑暗中,他再顾不上什么危险,猛烈地画出一枚符咒,向自己的身前一弹,同时屈膝下蹲,以免符咒反弹的力量伤到他。

他想的很好,但是盛怒之下的他还是忽略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异域罂粟的力量在经过了月妖王者之气的激发后,怎么可能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何况自己是身处罂粟花的内部,符咒在罂粟花的内部炸开的话,他自己倒极有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符咒一出手,他就后悔了,自己还是太冲动了,而且由于盛怒激发了他的潜力,符咒上灌注的灵力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能力,想要收回已经不可能了,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那套常规的躲避方法反而让自己束手束脚,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身边布下了一道结界。

结界刚刚布好,宇尘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着他的耳朵,好在之前他已经强行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但耳膜还是能够感受到爆炸所产生的震动,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着,险些跌倒在地。

但就在那一瞬间,宇尘原本混乱的大脑突然清醒了,他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的听力一直都是封闭的,为什么能够听到李茜和梁若行的对话?

因为李茜根本没有来,从始至终都是梁若行一个人在表演,直接讲一句句话敲进他的心里的,所以,他才会听得那么清楚!

“不错!”还是那个声音,这次也不再隐藏,直接在他的心底响起,“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能突破限制,看来人要是太过愤怒的话,果然可以被激起强大的潜力!”

听起来,似乎是在赞赏宇尘的能力,但那生意中却有一种戏谑的味道,更有一种在拿他做实验的感觉,让宇尘大为光火,抬手就要还击,好在他还有一点理智,强迫自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梁若行一定可以轻易地得知他的想法。

“你想要什么?”宇尘默默地想到。

“想要什么?”梁若行沉默了,语气中突然充满了落寞,“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因为你连什么时候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宇尘没有抬头,只是悄悄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尽量保持着身形的稳定,缓缓地“说”道:“你记得你是谁么?我告诉你,你是梁若行,是梁氏的最后一代传人,也是神的传人,你的体内有着还未苏醒的神的力量,你的存在本是为了守护人界的安宁,可是,几年前,因为一己私心,你竟然封魔失败,最终沦为魔的傀儡,只能依靠自己强横的灵力强行压制那些魔气,可日久天长,他们已经感觉到了那股神的灵气,知道只要吞噬掉它,也就是你的理智彻底丧失的时候,也就是它们能够恢复自由,重新掌控人界的时候!”

“而你,梁若行,本应是正义人士口中传诵的英雄,可是你放不下亲情,勘不破爱情,悟不透友情,做事不肯做的太绝,除魔不肯斩草除根,总以为还有活路,结果就是今天这样的局面,而这个局面,归根结底还要我们来收拾!”

宇尘一口气说完,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静静地等待着,他只能寄希望于此刻的梁若行只是忘了一点点,还能控制自己的理智,否则,他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可是半晌过去,梁若行竟然不在有任何的回应,宇尘努力感知了片刻之后依旧有些不太确定,他究竟是已经离开了,还是在思考着自己抛出去的问题?

但宇尘却已经坚持不住了,表面上看来,他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毫发无损地从罂粟花中破壳而出,甚至有一种蛹化成蝶的意味。但那记灌满了灵力的符咒在那么小的范围内炸开,他根本无从躲避,而那枚符咒和他仓促布下的结界又是同根同源,没有起到任何的防护力量。

如果不是那罂粟花外强中干,符咒的爆炸在第一时间就摧毁了它美丽的外壳,然后才由于瞬间的阻挡向里面爆发出了一部分能量,此刻的宇尘已经和这个世界拜拜了,一丝魂魄都不会留下来。

而刚刚的爆发也抽光了他最后的一丝灵力,之所以站在那不动,是因为他根本动不了,双腿不受控制地摆动着,只要稍稍一放松,就会跌倒在地。

危险似乎已经解除,宇尘慢慢地想要站直身体,抬手想要画一个简单的符咒凝聚一点灵力,这些在平时轻易就可以办到的事情,现在却犹如千斤重担,让他努力了几次之后,终于还是徒劳地放弃了。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宇尘只感觉到眼皮沉重地垂了下来,真不想再醒过来,可就在那一瞬间,一道人影自门外飞驰而过,虽然只有一条缝隙,但那个人似乎就是想要他看清楚,经过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那张脸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底。

“Cicely!”宇尘一声惊呼,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腾地一下蹦了起来,推开门便冲了出去,校园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种乱不是看上去的那种混乱,而是暗流汹涌,这种乱更加危险,李茜在这里乱跑乱撞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但刚刚灵力过度透支的他虽然靠着一口气坚持着站了起来,终归还是不能长久,只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软,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宇尘苦笑,自己已经虚弱到了这种程度吗?看来,现在就算梁若行不用亲自动手,他手下随便来个什么小鬼也能要了他的命了。

第一次,他如此渴望妖子和文齐的出现,倒不是他惧怕死亡,而是,他目前的状况,就是死亡,也无法动用那个法术,无法控制自己的灵体,最终会沦为梁若行的奴隶,成为他的帮凶!

“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啊?怎么躺在这种地方?我们要不要帮忙?”

宇尘感觉到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滑腻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好烫啊!”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孩子的声音,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得动也不能动一下。

“还是不要管了吧,别是有什么病,再讹上我们就不好了,快走吧!”那是一个男孩怯懦的声音。宇尘心中苦笑,这事不能怪他,谁遇上这种事情都会三思而后行。

但是,等等,宇尘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那个女孩子身上的香味,为什么会那么熟悉,那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体香,那个香味,是李茜所独有的!

梁若行纵使能够制造声音的幻觉、相貌的幻觉,但这种体香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幻出的,是李茜,那那个男人是谁?想到这里,宇尘的眼睛猛然睁开,看着远去的背影,双眼中慢慢地腾起了一团怒火。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体内一股火热自丹田而发,瞬间灌满了经脉。

双眼血红的宇尘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那两道背影,双手缓慢地画着一枚他从未使用过的符咒!

卷六 第九章 月妖之死

他可以忍受李茜和梁若行在一起,因为他们本就是情侣,旧情复燃不足为奇,他只会感到心疼,因为他们最终是要和他决一死战的,无论谁死谁生,李茜都注定要痛苦一辈子;

他可以忍受李茜和文齐在一起,因为他们本就是姐弟,两个人之间搂搂抱抱也没有什么;

但他无法忍受眼前的这幅景象,他最信任的兄弟,就算所有人都怀疑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过的人,竟然会横刀夺爱,他想起一句话,那是妖子曾经说过的,“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也早就知道你的存在,比老板更早认识你,如果没有她,搞不好我还真的会追你呢!”

可是现在,他就在他的眼前,就在李茜的身边,亲昵地搂着她的腰,宛如一对甜蜜的恋人,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因为,月妖,竟然会和他抢女人。

“去死吧!”宇尘爆喝一声,手上的符咒毫不留情地向月妖的后脑打了过去。

月妖和李茜惊愕地回过头,不明白刚刚还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为何会突然站了起来,还如此面目狰狞地看着他们,最主要的是,他的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着,在做什么?

“他,他疯了……”李茜的脸上布满了惊慌,恐惧地喊道,然而那一声戛然而止,因为她身边的月妖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满脸的不敢置信,下一刻,他的浑身像是被撒上了古代的化尸散一般,冒着水泡,化成了一滩脓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啊……”李茜一声惊呼,下一刻也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宇尘愣了一下,身为妖界的王子,月妖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但这种犹疑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下一刻,他被一种满足和舒畅包围,月妖死了,他最大的敌人没有了,梁若行注定了会成为魔,李茜只可能属于他!

他狞笑着走到李茜的身边,看了一眼那滩脓水,不屑地嗤笑了一下,随手一枚符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连最后一点的痕迹也被抹杀的一干二净,至于他的魂魄,他根本不用担心,即便轮回也是有规矩的,各界之人只有在本界死亡才有轮回的可能,死在异界只有魂飞魄散一条道路。

俯身抱起李茜,从这一刻开始,她是属于他的,永远的属于他!

看着她娇美的脸庞,火爆的身材,宇尘的体内一股原始**不断地升腾,不片刻,就已经喘起了粗气,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的嘴,即便她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依然贪婪地吮吸着,像一头饿狼吞噬着到嘴的绵羊。

以前李茜送上门来他都不敢要,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头上悬着的那个劫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要死了,只要梁若行出来,他难有再活下去的道理,他不要再有遗憾,他就是要和梁若行争,梁若行能有的,他就要有!

双手不安分地在李茜的身上游走着,脸已经憋得通红但却依旧不肯松开双唇,体内的那股冲动越来越强烈,再也顾不得此刻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双手一用力,李茜的外套已然分崩离析,成了碎布片。

下一刻,他移开自己的双唇,看着牙关紧咬的李茜,再又猛地扎进了她饱满的双峰!

啪——

后脑传来一阵剧痛,宇尘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李茜,面容冷峻地回过了头,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才像个样子,我就知道你还没死!”

宇尘的身后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群人,但在宇尘的眼里,他只能看见这一个人,因为在前一刻,他刚刚死在他的手下。

“我就说,堂堂一个妖界的王子,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死了?来吧,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看看你是怎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宇尘咬牙切齿地说道,右手手指并拢,在自己的左臂上一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便呈现了出来,鲜血汩汩地淌了出来,可宇尘却像没事一样,甚至将蘸着血的手指放进了嘴里,轻轻地舔食着。

月妖先是一愣,脸上慢慢露出了惊惧,后退了几步之后,转身就要跑,宇尘却冷漠地一笑,抬手又是一枚符咒,毫无意外的,逃跑的月妖也瘫倒在了地上,尸身不片刻便成了一滩脓水。

宇尘却有些怒火上涌,这个月妖,故意耍他么?不肯正面交手算是什么意思?

“耍流氓啦!”

“抓住他!”

“报警啊,不要让流氓跑了!”

……

嗯?怎么回事?宇尘愣住了,周围怎么这么乱?为什么会有人喊杀人了?谁杀人了?再看周围,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早已被人包围了,而这些人的脸,清一色的,全都是月妖的脸!

他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自己千小心万小心,终归还是着了梁若行的道么?再看身后的李茜,那哪里是什么李茜,那是一张他根本就不认识的脸,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还有月妖,对,月妖,他杀不了他,就算他发挥出全部的灵力,月妖也可以轻易地挡下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梁若行!”宇尘仰天长啸,冷冷地瞪视着围着他的那些人,他很想把这些人全部杀光,但却知道自己那样做和梁若行还有什么区别?

在他冷冷的瞪视下,周围的吵闹声渐渐平静了下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肃杀之气让这些普通人也感到了危险,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通道,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而宇尘却是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冲动,看着那些人的脸庞不断地变幻着,一会是梁若行,一会是月妖,一会又是他最爱的李茜,但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他必须离开这里,再这样待下去,恐怕,还没有解决梁若行,他就已经先一步成魔了。

而此时的李茜一行人,却正急匆匆地往学校赶,宇尘这一次做的实在有些太欠考虑了,竟然孤身犯险,就算梁若行还有一点理智,见了他,见了这个情敌,恐怕也会失去理智了。

“这边!”一进校园,月妖的眉头就不由得紧皱,学校的气氛太诡异了,妖气魔气四处弥漫,但在这些妖邪之气中,却隐隐夹杂着一股浩然之气,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妖邪之气的过度泛滥。

这股浩然之气和妖邪之气显然已经存在很久了,和这个校园已经浑然一体,但却有另外一股气息,亦正亦邪,是后来之气,将整个校园的气场搅得一团乱。那股气息,必然就是宇尘了。

循着那股气息,他们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躲在图书馆后面的宇尘,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打坐,李茜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是当初的那块镇灵石,后来因为学校的事情已经解决,新上任的校长觉得应该建起更有气势的标志物,便撤了镇灵石,挪到了这里,尽管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灵力,但灵性却依然存在,显然正是镇灵石的力量压制了宇尘体内的那股邪气。

“宇尘!”李茜轻叫了一声,声音中略带着些焦急。

宇尘紧闭着的眼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但却让李茜等人从内心渗出一股冰寒,那是一双幽暗的眼睛,深邃不见底,没有任何的感情,冷冷地看着李茜,而他那双眼睛,更是诡异的血红色,透露出一股嗜血的贪婪。

宇尘深吸了一口气,不屑地嗤笑了一下,梁若行啊梁若行,你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以为同样的招数可以一直对我重复使用么?早知道你还会来捣乱,我特意设了结界,除了灵体和能够破解的人,是没有人能够进来的。

装作不知一般,宇尘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慢慢走到了李茜的身前,脸上带着微笑,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这一举动让李茜大囧,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宇尘竟然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月妖却直觉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浮了?那笑容,似乎太过淫邪了。

“去死吧,梁若行!”宇尘嘴唇翕动,轻轻地吐出了六个字,看着一脸愕然的李茜,手上灵力灌注,一把凌厉的泛着幽蓝的灵刀从手上凝聚出来,向着她的心脏插了过去。

“Cicely姐!”月妖最先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动用灵力,本能地将李茜向后一拉,身形一转,已经挡在了李茜的身前,宇尘手上的灵刀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后背,透体而出,只差一点就要刺进了李茜的身体。

“妖子!”李茜一声惊叫,却见月妖微笑着看着她,慢慢地倒了下去,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竟然就这样死在了宇尘的手下。

宇尘也愣住了,刀入体,他就已经感觉到刀尖传来的熟悉的气息,那正是他的兄弟,他的月妖!

这个妖族的王子,在之前与宇尘的联系中已经损耗了过多的灵力,而宇尘又恰逢最强盛的时候,最主要的,他的体内已经凝聚了太多的妖气,那是能致他于死地的灵力!

仅仅一刀,他就永远失去了活下去的可能!

卷六 第十章 道心

“妖子!”宇尘大叫一声,紧紧地抱住了月妖,生怕他会从自己的怀里消失,“妖子!”

“老板!”月妖笑了,笑的很平静,“老板,我要走了!”

“不,你不会,你不会!老板不许你走,只要你魂魄不散,老板就有能力把你聚会来!”宇尘大吼道,不甘心地一道又一道回生符拍进妖子的体内,却无一例外地被他体内那股先天的妖性之力推了出来。

“咳咳咳~”月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嘴角泛出蓝色的液体,那是妖族的血液,原本,妖子一直控制着自己像一个正常人,就连血液的颜色也一直控制着是人类的红色,在这一刻,他终于恢复了妖族的身份。

“老板,别费劲了~”月妖喘息着说道,“你救不活我,我是妖,就连轮回都不会有机会的,你救过我一次,救不了我第二次的!”

“少废话!老子说能就能!”宇尘怒吼,凝聚灵力,一掌拍在了月妖的灵台,试图将自己的灵力灌注进去,妖子的体内却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那股灵力推了出来。

“老板,我是妖,是妖王,你真的救不了我!”月妖苦笑,“老板,别费力气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子是你老板,老子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宇尘突然大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妖子,你个傻妖子,你是妖王,你是妖王啊,我杀不了你,所以你不会死的,哈哈!”

“是啊,老板,你杀不了我的!”月妖很想说,“你杀不了我,但我也必须走了!”但话到嘴边,依旧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不知道,此刻的宇尘还能承受多少,只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你给我回来!”宇尘哭叫道,“老子还欠你的工钱,你***不要了么,你个混蛋!”

但是月妖,已经彻底失去了动静,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身,就是那具尸身,也在他的怀里慢慢地溶解成一团荧光,漫天飞舞。

宇尘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萤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自己的指尖溜走,永远地消失了。

李茜和文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变故,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月妖的死不仅给宇尘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就连他们也觉得一瞬间失去了某种支柱!

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感受着月妖的气息在自己的身边渐渐地散去,宇尘反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脸上波澜不惊,面如止水,双手也缓缓地垂了下来,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从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越是平静,越是可怕,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宇尘,显然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梁若行,我要你血债血偿!”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但在李茜等人听来,那声音中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决心。

“宇尘!”李茜轻轻地叫了一声,却见宇尘慢慢地抬起了头,目光如一潭古井,脸上带着一抹冰冷的笑容。

“宇尘……”李茜一声尖叫,因为宇尘的眼睛突然变了,变得通红,透露着嗜血的残忍,浑身散发着不可抑制的邪恶之气,肉眼便可见到一团团黑气缠绕着他。

此刻的宇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什么,片刻之后,大吼一声,身形暴涨,浑身都笼罩上了一层黑气,俨然就是当年梁若行的样子。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袛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之,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星言席地而坐,轻轻捻动着佛珠,高声念诵起了金刚经,这是此刻唯一能够克制宇尘身上魔性的佛经了,但在星言的口中,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仅仅是经文而已。

“没用的,没用的!”李茜痛苦地摇着头,焦急地原地转着圈,她不知道当年梁若行在这种情况下是怎么一次又一次成功地压制了魔性的,但她却知道,假如此刻梁若行再出现的话,那恐怕无异于雪上加霜,宇尘必然会暴走!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罗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赫然就是大悲咒,只是这本应正气凛然的大悲咒,此刻听来却充满了邪邪的味道,而那个声音,李茜一下子就听出来,正是她急迫想要见到却又害怕在此刻见到的梁若行!

果然,那声音一响起,宇尘便是一呆,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双眼茫然四顾,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但梁若行显然也意识到,此刻他若出现,必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因此只是躲在暗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在一定的范围内传播着。

诚然,大悲咒是克魔制魔的最佳利器,甚至强悍到可以让所有的魔气消失殆尽,但梁若行却也忽略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虔诚的佛家弟子,拥有着至纯的佛性。此刻的他,是一个被魔气围绕,被魔性侵蚀的人,只剩一点点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彻底魔化,因此,大悲咒从他的嘴里念出来,反而进一步激化了宇尘体内的魔性。

宇尘找不到梁若行的准确位置,但在那字字入心的大悲咒中,却有一个清脆的声音诵念着一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经文,那是个女孩子,他好像认识,但在这个时候,他认识又如何?只要让他不舒服,他就要杀了她!

抬手轻轻一挥,也不念动什么咒语,一道蓝色的电火花从天而降,直直地打向了星言的头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越是平静,威力就越是强大,何况又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出手。

宇尘一动手,文齐就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但他只有一只手,终归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驱雷神咒擦着宇尘天雷的尾巴而过,没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轰隆一声,地面腾起了浓浓的烟尘,宇尘的脸上笑意更浓,毫不掩饰得意之色。

“老姐!”文齐却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就在他的符咒出手的瞬间,李茜也动了,她没有画任何符咒,也没有催动任何的灵力,完全是凭着肉身扑了上去,一副舍生取义的样子,以那记天雷的威力,她必死无疑。

老姐?宇尘听着这个称呼,心头某根神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但那种压抑的感觉转瞬即逝,被一种杀戮的喜悦所充斥,忍不住仰天大笑。

但在下一刻,他不由得愣住了,雷声散去,大悲咒的声音已经停止,但那金刚经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地仍旧在继续,宇尘不敢置信地紧盯着那团浓烟,他坚信在那记天雷之下,那个女孩绝无生还的道理,为什么,她的声音犹在?

浓尘散去,三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里,星言依旧盘膝而坐,默默地念诵着金刚经,天雷的震动都没有能够让她的身形移动一分,在她的身前,李茜直直地站着,手上高高地举着一串佛珠,那串佛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她们两个人笼罩其中,那些浓尘只能沿着那圈光芒缓缓上升,却侵入不到光圈的里面。

“舍利项链?”文齐惊呼,怪不得自己的老姐这么不要命,原来她有保命的东西,这东西她本来不会用,但是舍利项链原本就是属于梁若行的,如今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旧主的气息,它当然也要全力发挥,希望得到梁若行的注意。

而就在他们的身前,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这个男子身上也缠绕着团团的黑气,与宇尘不同的是,他身上的黑气不是努力缠绕的,反而是被强行拉拢的,正努力挣扎着想要离开。

“宇尘,你道心已失,还不赶快醒过来!”梁若行一声暴喝,抬手一枚符咒,“如人入暗,即无所见,如人有目,日光明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诸相非相,即见真相!”试图唤醒已经狂化了的宇尘。

但宇尘却嘿嘿一笑,身形急转,待到梁若行的符咒打到,他早已没了踪影,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梁若行的身后,“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这枚符咒来的又急又狠,梁若行根本无从躲避,被拍了个结结实实,身形在一瞬间虚化,化成了片片星光。

宇尘更是得意万分,忍不住仰天长笑:“梁若行?梁若行又如何?你们看到了吗?我杀了梁若行,我杀了梁若行,我是英雄,我是英雄!哈哈哈哈!”

卷六 第十一章 弑神屠魔

唉~

一声轻微的叹息从宇尘的身后传来。宇尘身形急转,双眸爆发出一缕寒光,死死地盯着身后,却发现那里一片空荡,就连星言和李茜都没了踪迹。

“谁?出来!”宇尘暴喝,手上已经捏紧了一枚符咒,随时都可以出手,但却就是找不到目标。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愈,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依旧是梁若行那充满了沧桑的声音,依旧是在宇尘的耳边,依旧是没有一个准确的方向,但这一次,宇尘却不再去寻找了,因为这道玄蕴神咒,他异常熟悉的玄蕴咒,也经常使用的玄蕴咒,给他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不仅是他,就连一边观战的文齐也震撼不已,佛道本一家,梁若行懂得道教的法术不奇怪,但他总觉得这才是正宗的玄蕴咒,他们之前所使用的只是皮毛而已。

在玄蕴咒的包围之下,宇尘只感觉到灵台一阵空明,眼前祥瑞不断浮现,仿佛看到了飞升的曙光,舒畅无比,慢慢闭上了眼睛,陶醉在了一片桃花源中。

下一刻,他感到一股清澈的灵力透过灵台钻进了他的身体,他很想抗拒,但浑身的灵力却好像沉睡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连那股反抗的心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沉寂了下去。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磐而灭度之!”

梁若行那庄严的声音直接响起在他的心底,心头猛地一震,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地离他而去,让他仿佛如虚脱了一般,险些瘫倒,但随后,体内的灵力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离体而去。

宇尘大惊,集中念力想要收回自己的灵力,但那股攫取他灵力的力量异常强大,根本无从反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体内的灵力就已经枯竭,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而吃惊的还不只是他,梁若行更感到惊讶,他只不过是要趁着自己还有一丝理智,还有一点力量,打算强行拔除附着在他身体上的魔气,再拖晚一点,那些魔气就会如附骨之蛆一般彻底吃掉他,那是从他梁若行的身上跑出去的,力量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虽然成功地将那股魔气拔了出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连宇尘自身的全部灵力也完全拔了出来,这种损伤也是永久的,从此以后,宇尘就算再刻苦修炼,也无法恢复一点灵力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梁若行闭目默念金刚经,希望可以结束施法,但他体内却蓦然升起一股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低压下了他的意念,同时一股贪婪的**油然腾升,眼底露出了一抹邪恶的光芒。

瘫倒在地上的宇尘脸上血色尽失,仿若窒息了一般张大着嘴巴,渴望能够吸进一口新鲜的空气,胸腔不住起伏着,情况却没有任何的改观。

梁若行的脸上已经被**与贪婪彻底取代,目光死死地瞪视着宇尘,仿佛透过了他的身体,窥视着他身体里的秘密,手上不由自主地用力,宇尘只感觉到一股更加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传来,丹田一热,一股热流沿着经脉涌了上来,划过喉咙,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看着从宇尘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梁若行脸上的贪婪之色更浓,马上放弃了宇尘,伸手一抓,那粒泛着黝黑光芒的珠子就到了他的手里。那是宇尘的“元丹”,是他的师傅让他吞下的妖物的元丹,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融合,那些元丹早已经浑然一体,成为了宇尘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灵力的来源,如今,却被宇尘毫不留情地夺走了。

失去了元丹的支撑,宇尘只感觉到一阵疲惫涌来,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梁若行看着那粒元丹,嘿嘿一笑,张口便吞了下去,下一刻,元丹内部被压制着的妖气瞬间突破了限制,狂涌而出,转眼就将梁若行包裹了起来,他身上的妖邪之气愈发的浓厚起来。

看着这一幕,星言早已经忘了继续念诵金刚经,李茜和文齐也只知道呆呆地看着,万没想到,前一刻还略带正气的梁若行眨眼间就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恶魔。

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梁若行也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双手一合一放,口中已经大声念诵到,“天道毕,天道成,借灵力,请邪灵,为我用,正清明,诉正邪,有天定,洒吾血,乾坤清!”

“借灵!”李茜和星言齐声喊道,他们都是曾亲眼看过梁若行发动借灵之力的,都知道下一刻,校园之内已经散开的邪灵会疯狂地向这里汇聚,重新融入到他的身体里,而他就会彻底失去人性,大开杀戮!

当年有安安在,她凭借着和梁若行的血脉之情和自己的能力强横地唤醒了他,但那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而已,如今,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个可能,只有被动地挨打等死。

“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

眼看在梁若行的作用下,那些邪灵已经开始向这里汇聚,没有经历过那场封魔大战的文齐还以为那只不过是简单的召唤术,迅速用出了役万灵神咒,试图和他分庭抗礼,操纵部分邪灵为己所用。但那枚符咒打出却如泥牛入海,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文齐微微一愣,以为自己灵力不够,重新聚集灵力就要再用役万灵,可就在这个时候,邪灵之中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文齐一愣神的功夫,一道凌厉的灵气冲着他的胸前扑了过来,来不及反应,自己的三魂七魄便猛地一颤,险些魂魄离体。

文齐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乱动,打中他的那枚符咒,竟正是自己刚刚甩出去的役万灵神咒!但他灵敏的鼻子却捕捉到了另外一股熟悉的气息,脸上先是一阵惊喜,但接下来却感觉到无比的惊骇,如果连他现在都躲不过梁若行的攫取,那么他们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以吾血之名义,开启异世界之门,唤醒沉睡的灵魂,带我寻找内心失落的踪迹!”来不及多想,文齐用力划破了自己的手腕,甩出一条血线,用出了那个妖界的召唤术,虽然那是一个召唤出来寻人的术法,未必就能够恰好抓住他,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他落入梁若行的手里,他们取胜的希望就又少了一分。

“呀乎~”刺耳的啸叫中传来一声欢呼,一个弱小的身影从那些妖邪之气中排众而出,向着文齐冲了过来,文齐眉头一皱,手上的符咒戛然而止,重新念动咒语,重新开始了召唤,那个并不是他想要的人。

“以吾血之名义,开启异世界之门,唤醒沉睡的灵魂,带我寻找内心失落的踪迹!”又是一次召唤,又是一声惊呼,文齐却又再一次无奈地收手,他想要的那个人还是不见踪影。

接连尝试了五六次,文齐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只能死在这里了,第七次,文齐深吸了一口气,成与不成,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以吾血之名义,开启异世界之门,唤醒沉睡的灵魂,带我寻找内心失落的踪迹!”咒语刚刚念完,还未等他画符,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连他胸中上涌的血气都被压了下去,一道虚无的人影在他的面前含笑而立。

“谢谢你~”月妖略显疲惫地说道,微微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的脚下出现了一圈乳白色的光芒,慢慢将他笼罩,还未等文齐说话,就已经消失了。

看着那圈白光,文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肯定妖子不会有事了。

或许正是这圈白光吸引了梁若行,几乎毫无预兆的,一道超大号的电火花从天而降,誓要将文齐劈的粉身碎骨。

“文齐!”李茜一声喊,手上一串泛着柔和光芒的佛珠脱手而出,向着他飞了过来,在这样危险的时刻,李茜竟然放弃了最强的防护来挽救文齐。

奇怪的是,看着那串佛珠,梁若行竟硬生生地收回了法术,侧头带着些疑惑地看着李茜,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但那股回忆显然让他痛苦万分,胡乱挥着手就是一道掌心雷,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李茜的方向。

眼看那记掌心雷奔向了星言的头顶,文齐依葫芦画瓢将佛珠抛了过去,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幸运了,梁若行不仅没有收回之前的掌心雷,反而加大了灵力,恶狠狠地瞪视着文齐,另一只手已经高高扬起。

看着那熟悉的起手式,文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看来是死定了!

卷六 第十二章 舍身之人

看着那记从天而降的掌心雷,星言惨笑,知道避无可避,反而不再那么惧怕死亡,也不再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在此刻的梁若行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一道人影迅捷无比地跑到了她的面前,面若冰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瞪视着梁若行,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记来势汹汹的掌心雷也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转了个弯,偏出了十万八千里。与此同时,梁若行的另一记掌心雷已然呼啸着扑向了文齐。

“住手!”

一声轻叱,星言和文齐俱是一怔,愣愣地看着李茜,不明白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梁若行已经彻底了失去了理智,她还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干什么?

然而梁若行的反应让他们哗然,李茜才一出声,他竟然听话地停了下来,那记掌心雷落到文齐的头顶时,只是轻轻地爆出了一朵电火花,就连烫发的效果都没有呈现。

文齐满头是汗,鼻尖上不断滚落着汗珠,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咕噜噜地咽了一口口水,确信自己还活着之后,一股劫后余生的放松感袭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浑身仿若虚脱了一般,提不起一丝力气。

“起来!”李茜毫无底气地轻喝了一声,文齐一愣,听出自己表姐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甚至还有一点点惊惧,旋即明白过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阻止梁若行,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而已,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但绝不敢保证下一次,梁若行还吃她这一套。

文齐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李茜的身边,他看的要更清楚一些,梁若行第一下不打他,不是因为那串曾属于他的舍利项链,而是因为李茜这个人,就连之后的星言脱险也全仗着李茜的挺身而出,和那串什么舍利项链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因为,如今在梁若行的眼里,任何法器都只是玩具,他只要动动小指头就可以全弄坏。

手忙脚乱地躲到了李茜的身后,文齐很没品地连头也不敢露,靠着表姐的腿开始喘粗气,但只是轻轻的一靠,却感觉从她的身上传来阵阵颤抖,原来她一直也是在咬着牙坚持而已,连忙坐正身体,却聪明地没有离开她的身体,装作全身都已经靠了上去,现在这个时候,就算装腔作势也不能让梁若行看到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星言也强行压制自己的冲动,老老实实地端坐在那里,默默地念诵着什么,双眼却不时地瞟向一边。同时,文齐感觉到李茜的腿不时地踢他一下,但那种劫后余生让他无暇多顾,只顾着享受生命的美好。

直到李茜狠狠地踢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顺着星言的目光看过去,文齐心头一紧,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个,他的大师兄,那个他们的精神支柱,此刻还在梁若行的脚边,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这回麻烦了~”他忍不住小声念叨,扔下他不管?这个想法很诱人,可以用他来牵制梁若行,大大增加他们逃生的机会,但,他是他的大师兄,李茜,恐怕也不打算放弃吧。

可是拖着他的话,估计他们也就死定了,偏偏这家伙在这个时候晕了过去。

“我去!”李茜脸色惨白,声音微微颤抖着,抬腿就向前走去。

文齐很想拦下她,隐隐约约的,他总觉得她去有什么不妥,但是无论是他去还是星言去,梁若行又都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这样看来,李茜又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如果说他们只是震惊,那么梁若行此刻的心情就只能用惊骇来形容了,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这个女孩子一出现,他就会本能地撤回自己的法术,他认识她吗?他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从骨子里他不想伤害她?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恐惧,就像见到了天敌一样。

可他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子其实没有一点危害,她那点脆弱的灵力,保护自己都成问题,别说伤害他了,可他就是有一种从心底涌起的一股寒意。

眼睁睁地看着李茜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梁若行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即自嘲地笑了,自己是什么人?魔王!从古至今最强大的魔王,就是神界派人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还怕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

可看着她沉静似水的眼神,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然之气,心里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鼓,忍不住接连向后退了几步,始终和李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渐渐离开了宇尘。

李茜每走一步都要顶着巨大的压力,每抬动一次脚都像拖着千斤的重铅,说不好哪一步之后就会倒下去,看着梁若行一步步离开宇尘,悬着的一颗心慢慢地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更加的举步维艰。

“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

却在此时,异变突起,一个浑厚的念咒声传来,缓慢而又沉重,仿佛调动了体内全部的灵力一般。

听到这个念咒声,梁若行两眼放光,仿佛饿狼嗅到了食物一般,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也不再看眼前的这个女子,目光投向了远方。

“乾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昇三境,去合帝城。”同样的役万灵神咒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却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两股力量迅速地纠缠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对方,都试图从对方的嘴上抢下些什么东西,所不同的是,梁若行更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满是玩味地看着那两股灵力撕扯,一脸的悠闲,显然没有使出全力。

而之前的那股灵力就不同了,奋力地撕扯着,却渐渐落了下风,只能勉力支撑着,片刻之后,梁若行似乎是玩累了,不屑地打了个呵欠,双手轻轻一挥,雷声轰鸣,几道天雷瞬间从天而降,构成了一道雷网,轰然落下,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李茜所在的范围。

哼——

一声闷哼,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一株小树后闪了出来,嘴角淌着血丝,却是满脸的坚贞不屈。

“师傅——”文齐一声惊呼,爬起来就要上去搀扶,却被肖宇伸手拦住,单手掣出一把古剑,轻盈地挥舞着,脚上踩着七星步,嘴唇翕动,默默地念着什么,满脸的严肃,白发飞舞,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轻灵飘逸。

梁若行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老头又在耍什么古怪,耍出的那套剑法说是进攻的法术,更多的却又是防守的阵型,说是防守,却又隐隐有一种进攻的意味在里边。

这套剑法耍了足足有一分钟,随后,肖宇才用力地举起了那把剑,剑尖上电闪雷鸣,显然聚集了足够多的灵力,但这些在梁若行的眼里,却如萤火一般,随时都可以被消灭掉。

肖宇利剑向下猛地一挥,电光向着梁若行猛扑了过去,割破空气的啸叫刺得李茜等人忍不住捂起了耳朵。但梁若行却好像没受到任何的影响,只是看着那道电光扑面而来,随手画了个符咒,轻轻一弹,那道电光便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文齐心惊不已,看着师傅如此费力地画出的符咒,知道那是凝聚了他毕生灵力的一记杀招,却被梁若行如此轻松地解决,他的实力究竟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肖宇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手上一直捏着的一枚符咒此刻猛地松手,脚下金光大盛,一颗五芒星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升起,梁若行只感觉眼前一花,宇尘的身体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宇尘、文齐、李茜、星言都已经到了肖宇的身边,被五芒星牢牢地围住。

“想走?”梁若行微微一笑,也不念咒,只是随手一挥,凭空一圈黑气升起,将五芒星的光芒都盖了过去,黑气迅速收拢,眼看就要将几个人彻底留住。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肖宇朗声念道,下一刻,他的身形猛地离开了五芒星,向着梁若行冲了过来,那些黑气也脱离了五芒星,追着他冲了过来。

“师傅——”文齐一声尖叫,那声音却被时空转移撕裂的不成样子,转瞬就消失无形了。

肖宇没有回答,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看着梁若行挥舞着双手,巨大的雷电之力将他轰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就连魂魄也渐渐散了!

卷六 第十三章 无力回天

文齐呆呆地坐在酒吧里,两眼无神地看着门外,手上握着师傅临走前塞给他的神剑,他知道,那个看起来严肃狠辣的老头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肖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利用什么阵法消灭梁若行,他也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那个阵法,亦攻亦守,就是为了迷惑梁若行,让他不能贸然插手,隐藏其中的就是一个大型的时空转移,那是他一辈子都在研究的东西,只用过这一次,就是为了救他们,他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他们的身上。

可就在最后一刻,梁若行还是出手了,万不得已的肖宇只能拼着自己最后的力量将他们送出来,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

李茜和星言现在就在楼上,照顾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宇尘,他什么时候醒来,还能不能醒过来,现在都是个未知数。看着宇尘那紧蹙的眉头,满是风霜的脸庞,李茜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痛,都是因为她,他才会有今天的样子。如果当初没有把他牵扯进来,他现在还是一个小酒吧的老板,经营着自己的酒吧,在网络上写着自己的东西,混点小名声,和妖子过的快快乐乐的,将来找一个仰慕他的粉丝,结婚,过日子。

但是现在,他的生活彻底毁在了她的手里。

想着这些,李茜的眼角隐隐泛起了泪光,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冰凉的体温,终于伏在了他的胸膛抽泣起来。

“Cicely姐,别太难过了,天意难违!”星言咬着嘴唇,轻声安慰。

“天意吗?”李茜茫然抬起头,“天意真的难违吗?”

“天意难违,但我们却可以尝试着去逆天而行,不管结果怎样,我们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坚决的声音,李茜心中一动,迅速地转过头,就见一个俏丽的短发女子正含笑站在门口,一身洁白的衣裙,仿若下凡的仙子般,一尘不染。

在她的身边,站立着一个帅气的男孩,脸上满是阳光般的微笑,让整个屋子都温暖了起来,刚才的那句话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安安,妖子!”一丝惊喜浮现在李茜的脸上,一下子跳了起来,扑向了他们,下一刻,却无奈地从他们的身体间穿了过去。

“对不起,Cicely姐,我现在可没有力量去控制那种幻觉了!”妖子无奈地一笑,摊了摊手。

“嫂子!”安安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地叫了出来。

“你们能来,太好了!”李茜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依旧满是欢欣地说道,“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Cicely姐!”星言叫了一声,她也有点不忍心,她知道,现在的李茜急需要感受一种家的温馨,将眼前的压力转移出去,但,现在不是家长里短的时候。

李茜神色一黯,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讪讪地一笑,“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嫂子!”安安向着李茜缓缓一揖。

“还说那么多干嘛?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李茜微微一笑,尽力压制住自己眼角要涌起的泪水,“妖子,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子没死,肯定去干什么了,说吧,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了?”

妖子和安安相视一笑,“本来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没想到在最后一刻,安安救了我,那种危险的情况下,我不打算让她知道的,谁知道梁若行一动,安安就已经知道了,才赶在最后一刻把我引到了冥界,留下了一条小命,但是,现在我也已经只是个冤魂了,跟安安一样的灵体,而且,我现在没有任何的灵力,我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被梁若行吸了过去,所以,他才会这么强。”

“那,我们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李茜紧张地咬着嘴唇,难道真的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若行成魔而无能为力吗?

“也不是,还有一个办法。”安安说完这句话,见李茜的眼中重又燃起了希望,才又继续说道,“哥哥的体内现在集合了妖、冥、神的力量,但他只能将妖冥之力为己用,神的力量依旧在沉睡,如果能压制住妖冥之力,唤醒他体内的神力,就还有挽救的可能。”

“要怎么做?”李茜马上问道。

“封魔咒!”安安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

“封魔咒?”李茜和星言俱是一愣,当年梁若行就是用封魔咒才暂时压制了校园冥界,但如今,那些妖魔早已突破了封魔咒的禁制,再来一次的话,真的能有用吗?

读懂了李茜的疑惑,安安缓缓解释道,“这个封魔咒和哥哥当年用过的并不一样,当年的他,只是单纯地用佛法发动,只能暂时的镇压,所以才会失败,但我说的这个封魔咒,却是要集合妖、冥、神之力来发动,这样就可以克制哥哥体内的妖冥之力,催动他体内的神之力,然后,我会带你们进入忘川河,利用忘川河的力量,生生世世地洗刷,几世之后,那些魔气就会彻底消失。”

李茜眉头紧皱,封魔咒好用,但安安所说的条件似乎太过苛刻,三种力量如何才能凑到一起,就是眼前最大的问题。

抬头看了一眼安安,却见她正含笑地看着自己,猛然间恍然大悟,自己的体内不就是有着冥界的力量吗?安安是梁氏的后人,梁氏本就是神界之人的转世,神的力量自然拥有,接下来就是妖界之力,而妖子本就是妖界的王子,他在最后一刻选择故意被宇尘所杀,造成一种他已死的假象,不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个时刻吗?

“别看我!”见李茜看向自己,妖子再一次很无奈地摊摊手,“我早说过,我的那些力量早已经被梁若行勾搭走了,要不是安安可怜我,我现在连魂魄都没有!”

“我有!”门口又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文齐拎着师傅给他的那把剑走了进来。他一直都在研究,为什么都到了那样的时候,师傅还要让他带走这把剑,没有人,这把剑终究就只是把破铁片子而已。

直到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恍然大悟,师傅不是傻瓜,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深意,细一感知之下,惊讶地发现,这把剑里饱含着妖气,一把人界的神器,按理是不可能有如此浑厚的妖气的,再仔细一查探,忍不住直接冲了上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文齐将神剑向前一递,月妖一愣,脸上随即露出了狂喜,“玄阴朱雀?”

肖宇硬塞给文齐的竟是之前妖子丢掉的玄阴朱雀,还真是人老奸马老滑,这个老头子一开始就认准了会有这个时候吧,拼了老命也要保留下这把神剑,就是为了现在。

“那好,东西全了,开始吧!”李茜沉静地说道,“妖子,文齐,你们先出去!”

文齐和月妖一愣,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会把他们请出去,要知道,没有月妖的催动,玄阴朱雀根本没办法发动,而文齐不在身边护法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请你们出去呢~”安安一笑,“两位男士请回避吧!”

此话一出,文齐和月妖恍然大悟,月妖还好些,本是灵体,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文齐却老脸一红,逃命似地跑了出去。

看着自己的表弟像个小孩子一样,李茜忍不住笑了,轻轻关好门,脸色才再一次沉重下来,“我会死,对吗?”

她不是傻瓜,安安说出那个计策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封魔咒的发动必然要有一个媒介,当年梁若行就是以自身为媒,如今,她自然是唯一的人选。

安安犹豫了一下,“会!”随即马上补充道:“但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魂飞魄散的,我会搜集你们所有人的魂魄,在忘川河畔为你们聚魂,等待三生三世之后,我们重新投胎,重新做一家人!”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我不怕死,安安,只要还和你们在一起就好!只是他……”李茜看了一眼宇尘,却见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们,李茜随即一笑,“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知道你爱着我,很爱很爱,一点也不必若行少,但是,我始终还是放不下的,所以,只有对不起你了!”

宇尘的喉头动了动,他很想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存在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你忘了谁,我只是想要你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就好!”可是话在嘴边,却就是说不出来,只能急迫地看着李茜,用眼神示意她不可以。

李茜上前几步,在宇尘的身边坐下,拿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轻柔地在他的耳边说道:“我知道,你不让我去,你怕我永远不再回来了,可是,宇尘,我要你知道,也要你永远记住,我从来没有爱过你,除了若行,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我和你,只是我觉得孤单而已!”

“你撒谎,你撒谎!”宇尘的心中怒吼着,但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一吻,下一刻,一阵眩晕传来,刚刚清醒过来的他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开始吧!”李茜朱唇轻启,缓缓地说道,此刻的她,浑身散发着一股神圣的气息,轻解罗裳,露出了美妙的**。

安安点了点头,伸手一招,玄阴朱雀入手,默念了一句什么,开始了他们最后的战斗。

卷六 第十四章 彼岸花开

此刻的校园里,早已陷入一股水深火热之中,到处充斥着血腥的气息。

彻底魔化的梁若行见人就杀,见人就咬,很多人都丧命在他的魔爪之下,但更多的人却在魔气的感染下成了他的奴隶,丧失了人性,手足相残,成了名副其实的丧尸。

他们不辨东西,不变你我,甚至同类之间也在相互厮杀着,但惟独没有对梁若行进行任何的攻击,反而都在他的面前臣服,圣洁的书香之地此刻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文齐和李茜来到校园的门前,立时被校园内的惨状震惊了,如果不是校园自有的结界,魔气早已散了出来,那时候,整个人界都要在劫难逃,即便如此,校园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痕,魔气正从裂缝中丝丝泄露出来,但似乎梁若行的控制力还在,那些魔气很快就又被吸附了回去。

星言被强制留在了酒吧里照顾宇尘,她失去了全部的灵力,跟来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妖子和安安也已经回到了冥界。

安安如今在冥界的地位本来就有很多人觊觎着,为了让封魔咒发挥最大的力量,她更是毫无保留地奉献了全部的神力,只是一个平凡的冥界之人而已,没有妖子的保护,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妖子尽管也已经魔力尽失,但那妖界王子的威严却仍在。

文齐和李茜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我先去,你跟在我的后面,万一……”文齐咬了咬牙,“万一我没能成功,你就一直向前,对于梁若行在什么地方,你比我更清楚!”

“好!”李茜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时候,推辞是没有用的,走到今天的每一个人都是做好了死的准备的,儿女情长反而会耽误时间。

文齐深吸了一口气,掣出一把桃木剑,神剑早已毁了,玄阴朱雀他不能用,何况,那把玄阴朱雀现在已经与李茜融为一体了。

大踏步走进校园,文齐闭起了眼睛,眼前的这些人虽然是丧尸,但毕竟他们曾经都是人,就算如今,他们也依然保留着人的形态,面对他们,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下手,但却不得不下手。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净天地神咒!

文齐上来就是一记大招,在自己的身边清理出一块空阔地,方便他施法,随后,他依旧紧闭着眼睛,全凭着对邪灵的敏锐直觉,开始了杀戮。

“三天育元,景霄正刑。发生号令,上应列星。救尔雷神,运动风霆。太一帝君,召汝真灵。一召即至,来降帝庭。”

天雷神咒!

“玄气徘徊,丹天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烟都禀命,斩邪保生。严驾火车,统制雷兵。景霄救下,震动天声。”

地雷神咒!

“始青天中,敕下景霄。啸命风雷,馘邪斩妖。霹雳震吼,阴阳气交。电光围绕,火发炎烧。雷车速起,来降空遥。”

水雷神咒!

“九天玄音,急召众神。齐会景霄,驱雷奔云。金钺前驱,雷鼓发奔。太一行刑,役使雷兵。来应符命,扫荡邪精。”

神雷咒!

“东甲乾元亨,正气速流行。吾受长生命,天地掌中横。隐伏随吾咒,用则雷雨腾。五雷速降气,入我雷轮行。助我行大道,不敢辄违盟。巽上天丁立,斩汝七祖形。”

蛮雷神咒!

文齐毫不吝惜自己的灵力,到了这个时候,任何的保留都无异于自杀,一道道天雷从天而降,尽管失去了精确打击的准头,但那些丧尸闻到了他新鲜人类的气息,都不约而同地向他集中过来。

天雷落在丧尸群中,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传入他的耳朵,刺得他有一种仰天怒吼的冲动。一具具丧尸被天雷击中,很快烟消云散,但丧尸都是没有感情的,那些死亡的丧尸并没有能够给他们的同伴带来太多的威慑,更多的丧尸向着他蜂拥而来。

文齐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一具具躺倒在地,被天雷电焦的躯体,强忍着胃里的不适,默默为他们念诵着往生咒。

灵力总有枯竭的时候,何况他还是单手施咒,施咒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那些丧尸立刻感知到,并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向他冲了过来。

文齐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自己的表姐正在等着他开辟出一条道路来,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自己的使命就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将在这里结束,芊儿,我来了!

脸上带着微笑,文齐轻轻绘了个符咒,向自己的额前一拍,随后静静地站立在了那里。

丧尸们愣住了,之前的灵力狂轰都没有让他们感受到任何的恐惧,可此刻的平静却让他们停了下来,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他们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但那新鲜的人类气息却又像蜜糖一样诱惑着他们,终于有大胆的丧尸靠了上来,张开自己的嘴巴,露出乌黑的牙齿咬了上去,文齐却依旧脸带笑容,仿佛被咬的不是他一样。

很快,其它的丧尸也发现了此刻的文齐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量,而且没有任何的危害,一拥而上,将他压在了身下。

丧尸们疯狂地啃噬着,不片刻,文齐的身上就已经没有了完好的地方,但他还是没有反抗,还是在默默地等待着,在他的眼前,有的只是芊儿那美好的身影,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的身前笑着,向他伸出手,等待着。

文齐向空中伸出了手,但却没有去抓住芊儿,只是手指一屈一弹,下一刻,他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团金光,那股金光将他紧紧地包围,慢慢地向外扩散,每扩散一下就猛烈地回收,死死地将那些丧尸也包裹了起来。

站在校门口的李茜眼睁睁地看着里面迸发出的金光,知道文齐到底还是没能逃脱厄运,用了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才为她打开了一条通道。

她很想哭,很想冲进去救他,但是抽泣卡在了喉咙,冲动被体内更加神圣的力量压制着,一直到那团金光笼罩了整个校园后,她才抬脚走了进去。

校园里很干净,在文齐那种舍命的打法下,所有的丧尸已经被彻底消灭了,通往梁若行所在之处的道路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的阻拦,就是文齐自身,现在也了无声息。李茜收拾了心情,让自己不去想不去看,直直地向梁若行走了过去。

嘿嘿~

一个阴测测的笑声传来,李茜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个被魔气包裹着的梁若行,从他的眼里,她看不出坦荡,看不出正气,所有的只是淫邪,用一种玩味的眼光看着她。

李茜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微微一笑,就向他走了过去,边走边缓慢地褪去了自己的衣衫,梁若行呆呆地看着,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女子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么冷的天,穿的少也就算了,竟然还脱起了衣服。更让他疑惑的是,从这个女子的身上,他感觉不出任何的灵力波动,难道人界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让他收手了吗?

他想起了一个笑话,那个笑话是谁讲给他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笑话里说,一只好战的鹦鹉,第一天和一只乌鸦关在一起,第二天出来的时候,乌鸦被拔光了毛;于是又把它和一只好斗的公鸡关在了一起,可在公鸡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垂头丧气,被拔光了毛;终于,有人把它和一只鹰关在了一起,经过了一整天的激斗之后,这只鹦鹉趾高气昂地走了出来,只是也被拔光了毛,面对围观的人群,不屑地吐出了一句话:“妈的,不光膀子还真干不过这小子!”

“打不过,以为脱光了就有用么?”梁若行嗤笑道,目光在李茜的身体上下逡巡着,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幅非常完美的身体,如果她肯同意,倒是个不错的享受。

此刻的李茜却心如刀割,从他说出那句话,她就知道,他并没有能够认出她,甚至以为她是街上那种可以随意拉来糟践的人。但却只能忍住了眼泪,默默地吞进自己的肚子。

梁若行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对这个女子下手,就那么任由她走了过来,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望,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了自己的怀抱,将他抱得紧紧的,但他却并没有将她推开。

“封魔印出群魔退,镇妖驱邪保平安,黑白无常拘恶魂,阎王殿里空怅然!”

李茜在他的耳边小声地念道,梁若行轻轻一愣,封魔咒,封魔咒,自己也会用的,可自己是魔,为什么会懂得封魔咒?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为什么,自己根本就没有伤害她的想法?

只是这么一耽搁,李茜的身上蓦然爆发出一股犀利的灵力,转瞬透过了他的身体外的那股魔气,深深地刺进了身体,体内一股陌生的灵力迅速地腾升着,在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脸上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低下头,吻住了眼前的这个女子。

李茜的身体轻轻地一颤,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吻,此刻的他不是什么魔,不是什么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吻中也没有任何的邪念,只是一种浓浓的爱。

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忆起了什么,还有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但在这一刻,他是属于她的,真真切切地属于她,如果此时封魔咒能够停止,她多么希望能够就这样结束。

可是封魔咒已启动,就绝没有停下来的可能,否则也就不会是最后的杀手锏了,而一旦停下来,梁若行就会再一次被魔气所控制。

她无法言语,不能动弹,只能用自己的香舌努力回应着梁若行,让他们在人世的这最后一刻,能够最真实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滴滴热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滚落在地上,却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形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蓝色珠子,轻轻地滚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寻找着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就在这滴滴的眼泪之中,梁若行身上的魔气渐渐地散了,消失于无形,而他和李茜的身体也渐渐透明,渐渐地分解成粒粒荧光,被李茜蓝色的眼泪包裹着,滚落在地上。

在一片迷茫之中,李茜看到,一朵朵只有花没有叶的妖冶之花在她的眼前慢慢地绽放,铺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那是彼岸花,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梁若行突然离开了李茜的双唇,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这种花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曼妙游离,可惜,它是生长在彼岸的花朵,是冥界的引路之花。”

“花开不见叶,叶落方见花,花叶相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如此轮回而花叶永不相见,演绎着无法相会的悲哀。因此在彼岸花的妖异之美下,掩藏着的是灾难、死亡与分离。”李茜仰起头,看到的是梁若行那双清澈的眸子,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会像彼岸花那样永不相见吗?”

“小傻瓜,怎么会呢?”梁若行爱怜地拥着她,“那只是彼岸花,我们,会在忘川河里一直待下去,荡涤我身上的罪恶,但却保留着我们永远的记忆,三生三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李茜幸福地笑了,在这一刻,梁若行不再是魔,终于又恢复到了他梁若行,神界的传人,安安的哥哥的身份,不,他不是什么神,他只是个凡人,是她李茜的爱人,安安的哥哥。

两个人就这样甜蜜地拥在一起,慢慢地等待着身体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卷六 第十五章 忘川河畔,如是我闻(大结局)

终于赶在09年年末完本了,没有成为一个跨年度的巨著~

幽冥之路,忘川河畔。

以往这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妙龄的女子等在这里,为每一个路过的人送上一碗孟婆汤,让他们忘却了前世的记忆,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但今天,这条黄泉路上突然热闹了起来,一个妙龄女子在一个帅气的男孩的陪伴下,来到了这条路上。

那女子大家都认识,正是独自守在这条路上的接引使者安娜,平时的她独来独往,脸上始终挂满了冰霜,例行公事一般,不会对任何人展露她的笑容。但是今天,她的脸上却挂满了迷人的笑容,犹如恋爱中的女子,依偎在男孩的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手中托着一串晶莹的蓝水晶项链,端庄而典雅,引得路上的人竞相驻足。

男孩爱怜地揽着她,生怕冥界的阴寒之风吹痛了她,尽自己的所能将她裹在怀里。

这个人大家不认识,可从他的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王者之气,让人不敢随便接近,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路。

这两个人正是安安和月妖,当李茜发动封魔咒,激发梁若行体内的那股神之力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蓝色的水晶滴落,只是在他们消散的最后一刻,安安才走了出来,以冥界接引使者的名义,保留了他们最后的一缕魂魄,到那个时候她才意外地发现,梁若行和李茜的两缕魂魄竟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融入到了彼此的身体里,不可分割。

他们用这两缕魂魄做线,将那些珠子串到了一起,带到了冥界,带到了忘川河畔。

“哥哥,从此以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饮孟婆汤,不忘前世缘,三生石上刻三生,只待来世手相牵。”

安安轻声念着,将那串珠子投入了忘川河,看着河水静静地冲刷着那上面的罪恶,斜靠在妖子的身上,带着一股满足的幸福。

那些珠子一到河里,却仿佛游鱼入海,顿时兴奋了起来,就连原本死死地纠缠在一起的两缕魂魄也迅速的分开,渐渐地化成了两个人型,默默地看着彼此,没有言语,却充满了温馨与幸福。

………………

庸兰酒吧重新开始营业,只是人气一落千丈,网络是一个日新月异的场所,一个人,只要一个礼拜不写东西,很快就会被那些新生的写手所取代,何况,宇尘在所有事情结束的第二天,就公告封笔,再也没有写过任何的文字。

从没有出过实体书的他,自然也就很快地被人们遗忘了。

而整个酒吧的装饰也让年轻人无法接受,到处都充斥着“如是我闻”和檀香的味道,连酒吧的音乐也不想别的地方那样或舒缓或火爆,而是大悲咒、观音心经这样的佛门音乐。

而那些常来的主顾们更是发现,如今的庸兰酒吧,老板宇尘只负责调酒,而且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微笑,终日低着头,看着单子,默默地给客人调酒,就是这样,偶尔还会弄错。

以前在人群中穿梭的那个开朗的小个子男孩也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一个柔弱的女子,这女子的脸上倒是始终挂着笑容,但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自她出现之后,细心的人们就发现,宇尘的绯闻女友李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带着文齐也消失了,人们纷纷猜测,这个叫做星言的女孩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第三者。

对于种种传闻,宇尘和星言都没有进行任何的辩解,他们自己知道,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两个一心向佛,同样无家可归的人,在不经意间走到了一起,在他们的心底,都埋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一个不可碰触的记忆。

《抗天》系列到这里正式结束了,没有完美的故事,没有完美的结局,当梁若行死去的那一刻,李茜的心已死,早已跟随梁若行而去,也许她的心曾复活过,但,宇尘终究不是梁若行,也无法取代他的位置,李茜命中注定就是爱着梁若行的。

至于安安和妖子,也许他们会很幸福,也许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昙花一现,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是勉强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待在一个地方,谁又能躲得过漫长的等待?

三生石,忘川河,都不过是一个传说,虚无而又飘渺,谁能真正地等待,谁能永远的守候,当倦了累了,也许就在某个岔路口,不经意地放手,静悄悄地离开。

这本书很烂,结尾更烂,因为写到后来,我发现自己找不到当初的感觉,找不到当初的那种心情,接下来,《妖小狐灵事辑录》将会是很轻松的一本书,《风月》也会如期开始写作,两本书同时进行,可能会很累,所以更新会不太稳定,最主要的,那两本书都不会太长,大概每本只有20万字左右,权当娱乐吧。

幽幽往事,如絮随风。

这本书将成为我永久的记忆,作为某个过去的结束,感谢,无论是坚持的还是离开的人们,无论是始终陪伴还是曾伤害的人们,你们让我的生活更加的精彩,让我能够一路走下来。

杨柳青青蝶漫飞,西子抚心发微垂。三笑佳人倾城国,绸丝岑被助梦回。犹记兰舟独上时,顾盼眸转熠熠追。

感谢,感谢丫头,在我最难熬的日子里陪伴我,安慰我,给我鼓励,教会我生活的方式,让我笑着面对每一天,每一个人。

当我删除一条条短信的时候,我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怎样的关系,我都要关心你,爱护你,可惜,后来太多的事情,让我先走了,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慧新的身上,对不起,你将我带出了痛苦,我却自己去享受快乐~

七世轮回,永生为妖。

感谢,感谢妖子,我们未曾谋面,但,在网络上,恐怕你是唯一敢对我破口大骂,也是什么事我都可以诉说的人,我们是兄弟,我们是知己,可惜,你这个老板穷酸的很。

香山红叶几时熟,堪忍情痛带笑颜

感谢,感谢安安,一个14岁便在异域求学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痛,总是让人不安,总是将所有的痛苦埋在心里,将笑容展现给每一个人,可怜的孩子,如果没有你,也许不会有这两本书,所有人都应该感谢你,是你催生了这两本书~

慧兰如质,新雨润春。

感谢,感谢慧新,让我曾以为必死的心重又燃烧,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对你,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每一时每一刻,我都沉浸在一种欣慰的幸福里,上天真的是眷顾我的,让猫把你送到我的身边,让我感受被爱的幸福。

我不想给你承诺,承诺的事情,总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没有把握,我会努力,新丫头,吃饱、穿暖,有个住的地方,这只是我想给你的最基本的东西~

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我已经不想再去感谢,因为,说得太多反而显得做作了,那么,在这里,对所有关注这本书,关注我的人说一句:“谢谢大家!”

宇尘庸兰

2009年12月27日10点25分于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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