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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神尺监天护国运,独手赈灾挽民颓

《《仙缘》(《道缘儒仙》实体书)》

叶昊天看着三木真人安全的走出近乎百里,才转身飞向雁荡,中间只停息了两次,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到了三千里外的雁荡家里。

回家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属于自己的家。不提泰山的凶险历程,就算在兰儿家里受到最好的招待,也总是有点拘束,不能完全放开。

此时兰儿也现出身来,圣洁的脸上增加了很多暖意。她在叶昊天身上看了又看,道:“公子,好凶险阿!让我看看你身上烧着了没有。”说着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叫道:“哎呀,背上的衣服有一个大洞!”

叶昊天脱下来察看,果然在后心处烧了一个一尺大小的洞,他呵呵笑道:“原来我是光着身子跑了半天,还飞了三千里,吃大亏了,我的玉体都被妖魔鬼怪看去了!”心底却暗暗震惊,幸亏自己事先加了几道灵符,所以一直没什么感觉,不然只怕又要受伤了。

兰儿抿嘴一笑,道:“平常身子裹得严严密密的,给别人看却那么大方。”

叶昊天狠狠的盯了她一眼,凶巴巴的道:“你想看什么?”话未说完,身子向前逼近了两步。

兰儿吓得转身就逃,娇笑着逃进自己的房间,连门都关上了。

好久叶昊天才收起轻松的心情,将自己沉浸在炼神还虚的功法里。“炼神还虚”,这个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怎样静坐才能无限制的停在虚空里?他最多只能将元神化作虚空一个时辰,长了就会受到阴神的干扰,这是一场阳神和阴神之间的交锋。阳神就是由元气炼成的元神,阴神则是由血、津、液构成的本体,两者之间怎样才能达到和谐的统一,是个很大的问题。很多人过不了这一关,干脆通过兵解来抛弃阴神,让阳神彻底摆脱干扰,那就成了尸解仙,也可以称作散仙。尸解仙虽然也是仙,并且可以幻化出形体,跟真的人看起来差不多,但毕竟失去了本体,丧失阴阳调和的大成机会,将来再想提高功力变得极其困难。而且还要经历几次大劫,逃得过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叶昊天的元神修炼得益于灵丹妙药,所以提高得很快,然而阴神的修炼却没有跟上,这就是不能进一步提高修为的原因。看来有必要修炼一下阴神了。他琢磨了一夜,发现春风化雨大法是调和阴阳的极佳功法。此外,当务之急是炼制一炉“阴神丹”,服下之后加上春风化雨大法,可以在大补阴神的同时进一步修炼阳神,进境应该很快。

天亮的时候走出木屋,叶昊天惊奇的发现两个月前种下的几棵番薯已经爬了好大一片,必须修整一下了,否则,因为雁湖四季温暖如春,番薯只怕要爬得到处都是。

然后他到雁荡山诸峰采集了一些上佳的沙参、麦冬、石斛、玉竹、黄精、贝母、构杞、百合等数十样珍贵药材,准备炼丹。除此之外还需要两味关键的主药---龟板和鳖甲。龟板已经有了,在王屋发现的万年神龟的腹甲还在,那可是难得的神品。还缺一个就是鳖甲,寿命越久越好。他在雁湖转了几圈没有找到合适的老鳖,却在湖边找到了另一件珍品墨旱莲,通常的旱莲只有一尺高,而这株已经高达丈许,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大概是“山中无甲子,春深不知年”吧。他只是取了顶端的一点叶子,觉得足够了。

到哪里去找鳖甲呢?药店里当然可以买的到,但那种凡品对仙家炼丹作用不大。

正月十六叶昊天来到县里,询问了一下各项事务。王吉报告:“上次南洋贸易带回来的货物基本上已经卖出了,一趟下来总共赚了三十八万两银子,去掉各项支出净赚三十万两。银子已经入库。”叶昊天点点头道:“好,天气暖和以后还要继续下去。”

工房报告说五个小城的修筑基本完工。叶昊天道:“好,我等下去察看。”

其余各房也纷纷报告自己的工作进展,最后礼房的人提醒他道:“今年的童试应该开始准备了。”

叶昊天吩咐其余人下去,让礼房的经承稍等片刻,自己准备好笔墨,摊开纸张,一会儿功夫就出好了题目,嘱咐对方下去刻印。经承看他不假思索、一挥而就,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随后他令人去叫韩丰。时候不久,韩丰来了,看着他不知道有什么事。叶昊天先将玉符给他看了一下,韩丰立即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叶昊天又将经过情形讲述了一遍,嘱咐他千万不要回去。然后跟他聊了一会儿,询问他的功夫进境,并仔细指点了盏茶功夫。韩丰走的时候心里已经把他当作师门长辈,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一下掌握泰山功夫的。

交代完一切事务,叶昊天准备到馆头、大荆、北监、白沙、蒲歧所这五个小城去看看。这些小城处于县里的不同方位,最远的离县城约有七十里。大白天还是骑马比较方便,好久不骑,他的黄龙马竟然还认得他。他跨上马背,不急不缓的行着,不久经过芙蓉湖。这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湖面足有万亩,水光潋滟,山色空朦。湖中有个小岛,岛上似乎还有建筑,像个小庙的样子。天气渐暖,湖水没有结冰,已经有人撑了小船在湖中垂钓。南国春早,柳芽刚刚冒出头来。

叶昊天停了下来,来到湖边,发现垂钓的是一位老翁。他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拱手问道:“老人家,是不是春天青黄不接,家里没有吃的了?”

老人瞄了他一样,将船划近岸边,答道:“什么话,自从新县令到来,家里吃饱是没问题了。在家憋了一冬天,我这是出来透口气。”

叶昊天看着广阔的湖面,问道:“老人家,湖这么大。里面有没有老鳖?”

老人不假思索的道:“多了,你到惊蛰后来看,湖边随便走走就能看到。小的像手指盖,大的跟面盆一样。”

叶昊天又问:“您见过更大的吗?”

老人想了想道:“三十年前见过,大概有磨盘那么大,当时吓得我愣是没敢去捉,一会儿就不见了。”

叶昊天指着湖中的小岛道:“老人家,能不能送我到岛上看一眼,我看那庙位置很好。”

老人看了看道:“那庙有几十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难走得过去。以前曾经有个和尚,也不知他是怎么将庙建起来的,好多年不见他了。”说着招呼他上船。

叶昊天将马留在湖边,自己轻轻上了船,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来到岛上。他递给老人一块碎银子,让他先去忙,等会儿再来接他。老人推托了一阵将银子收下,高高兴兴的去了。

叶昊天站在岛上放眼望去,周围绿草如茵宛如三月景像,围着岛走了一圈,发现小岛近乎八角形,每个方位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块排列成先天八卦的模样,小庙刚好处于八卦阵的中央。不知道是因为处于湖心还是由于阵法的影响,岛上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要高一些,所以绿草已经高过脚踝。

他计算方位一路来到小庙前,庙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尊佛像笑看春花秋月,佛像前一只巨鳖驮着个很大的石碑,此情此景令他感觉十分怪异。他走近前去观看,石碑上刻了一首诗: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诗的末尾署名朱玄匡。

叶昊天想来想去不知道朱玄匡是什么人。他对石碑下的巨鳖倒是很感兴趣,上前将石碑取下横放在地上,露出那只巨鳖来。大概因为背负石头几十年,巨鳖的背上明显有两块背甲突出来,刚好可以顶住石碑,就像人的肩膀经常挑担大椎突出一样。叶昊天用宝剑平平的削去,砍下两块儿鳖甲来,下面仍然没有见肉。巨鳖似乎很受用的样子,对他频频点头,他低斥一声“去!”那鳖一步一回头的爬走了,速度竟然甚是快捷。

他回过头来,欲待将石碑重新竖起,忽然发现石碑的底部露出一条三分厚两寸长的铁片。他伸出两指捏碎周围的石头,才夹住铁片,运起两分神力缓缓抽出,原来竟然是一把铁尺,长约两尺,宽两寸,厚三分,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龙头,还有“朱玄匡”三个字。

他将铁尺收起,看看周围再无异样,转身出了小庙,招呼老人划船送他回去。

离开芙蓉湖,他很快视察了五个小城,感觉还比较满意。

回到雁荡的时候,兰儿正翘首期盼他回来。叶昊天将铁尺取出给她观看。只看了一眼她就惊叫起来:“监天尺!”

叶昊天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兰儿摩挲着铁尺无比激动的道:“监天尺一出,四海无不服!”

看着叶昊天还不明白的样子,兰儿从头说起道:“本朝初建之时,有位皇子名叫朱英,字玄匡。”提起朱英,叶昊天倒是想起来了,这人曾经立下赫赫战功。他没有插口,耳听兰儿继续说道:“当年朱英南征北战,望者披靡,本朝的大半江山可以说是他打下来的。后来太祖要立他为太子,他却坚辞不受,说是杀人太多,必遭天谴,已经看破红尘,宁愿出家为僧。当时满朝文武苦苦挽留,太祖赐他“监天尺”,希望他出家以后也能兼理国政,他推托再三答应下来。以后八十年间他为朝廷挽救了数次大劫,每次事后,朝廷都提升“监天尺”的权限,后来干脆写入皇家律历:‘监天神尺,太祖亲赐,举国上下,莫敢不从’。再以后五十年,“监天尺”又出现了三次,每次都是见尺不见人,然而处理的都非常得当,挽救朝廷于危难之中。只是最近三十余年才不见踪迹。但是至今皇家律历中还写着那句话。凡是皇亲国戚,王公重臣无人不晓。”

此时叶昊天道:“难怪我不知道阿。”

兰儿笑了笑道:“公子入仕时间尚短,自然难以知晓。”

叶昊天呵呵笑道:“原来是我官儿太小!”

随后兰儿问他是怎么得到的。

叶昊天将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道:“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或许已经成仙飞升了吧,监天尺不愿带走,仍然留在人间。”

兰儿高兴的道:“这下好了,公子可以调动兵马围剿妖人,不用怕他们人多了。”

叶昊天摇摇头道:“监天尺不能轻用,原因是对方功力极深,非普通士卒所能抵挡,如果冲突起来,只怕死伤惨重。虽然能将妖道逼出宫去,却无法将他们一举除掉。要想除掉他们,归根到底还要从道法上着手。”

兰儿想了想道:“虽然如此,监天尺还是有价值的,起码可以令朝廷兵马不会助纣为虐。”

叶昊天点头表示同意。

当晚他收拾丹炉开始炼丹,将收集的万年龟板、千年鳖甲和数十味灵药放在一起,用三味真火慢慢萃炼。补药的火候控制十分关键,太强会破坏药性,太弱则无法萃取。必须用文火慢慢锻炼。经过三六一十八天的不眠不休,最后丹终于炼成了。约有百粒,颜色晶莹剔透,芳香扑鼻,

确实是绝品“阴神丹”,叶昊天非常满意。

此时已经是二月中旬,湖边的番薯还在疯长。已经快四个月了,他决定挖挖看,先从老根挖起。兰儿抢先动手,挖开泥土。两人惊奇的发现第一个番薯竟然非常巨大,足有三四十斤!而且顺藤摸瓜,又挖出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番薯来,合起来一棵就结了一百五十斤不止。

叶昊天找了几个稍微小点的番薯在火上烧烤,不久一股甜香透出,软软的汁液也流下来了,尝了一下赞不绝口。兰儿用纤纤玉手拿了一只,慢慢剥掉外面的软皮,送到唇边咬了一小口,满口香甜,她也禁不住点头不已。

叶昊天一口气吃掉三只,才缓口气道:“我要让乐清百姓大量种植。番薯产量很高,一亩地恐怕能产几千斤,如此以来百姓再不会挨饿,人口才会大量增加;味道也不错,与五谷相比,另有一种不同风味。”停了片刻他又呵呵笑道:“引进番薯,大力推广,福泽百姓,也可以算我一项政绩啊!哈哈。”

二月十八是县里童试的时间。这天,他捡了几十个很小的番薯带着,下了雁荡来到县衙,先将户房的王吉找来,问道:“从南洋带回来的那筐番薯还在吗?”

王吉派人去查看了一下,回来道:“大人,在是在,但是没保存好,都冻烂了。”

叶昊天将自己带来的番薯取出来,道:“找个有经验的老农挑一块良田,将这些种下去,等藤蔓长出数尺以后,将藤剪成三寸长的小段,插入土中,如果长得好以后全县推广。”

王吉毫不迟疑的出去安排。

然后叶昊天才去主持童试。他看了看报名的资料,发现参加童试的有五十余人,年龄有大有小,其中有位老先生已经五十二岁了,名字叫张天德。发下试卷,他挨个儿看了看奋笔书写的童生们。张天德坐在最后,戴了个大大的头巾,将老脸遮住一半,似乎很不好意思。

考试只有两个时辰,结束后叶昊天现场批阅,命考生稍等片刻。考生看着他飞快的一页一页的翻过,只用了半个时辰全部批阅完毕,都有点匪夷所思的感觉。

叶昊天让他们将自己的试卷拿回,自行翻阅书籍,有错误的地方当即说出。大家摊开一看,只见试卷上清清楚楚的标出了错误的地方,略一核对果然不假。

叶昊天等了半晌未见有人提出异议,于是宣布道:“本届童试结束!由于几年没有开考,本届多取几人,前十名全部选入秀才!名字分别是。。。。。,”他一连念了九个,最后一个停住了,大家都静静的看着他,停了片刻一个名字冒出来“张天德”。

众人都十分惊讶,屋子里一片嘈杂,有的人甚至笑出声来。张天德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

叶昊天低斥一声“肃静”!声音注入功力,所过之处,立即鸦雀无声。他接着道:“闻道不分先后,朝闻道夕死可也。大家应该向他学习才是!”此时,他身上焕发出强大的浩然正气,刚才心存轻视的人立即震惊了,有些人羞愧的低下头。

“大家退下,无论中了没有都要加倍努力,未中明年再考,中了准备乡试!张天德留一下。”叶昊天吩咐道。

众人纷纷散去,张天德手足无措的站着。叶昊天请他坐下,说道:“你考的不错,分析、说理都极有水准,只是前面默经的部分错了两个,大概是记忆力不行了。”

张天德连连点头道:“是啊,敝人年轻时游手好闲,等到专心攻书时已经上了年纪,记忆力下降,没办法啊。”

叶昊天取出一颗补神丹递给他,道:“回去以后服下此丹,记忆力会有增强,然后努力攻书,乡试全力争取。”然后仔细安慰了他几句。

张天德感激涕零,唯唯点头而去。

回到雁荡,叶昊天每过几天服用一粒阴神丹,然后静坐练功。兰儿也练功不辍,

她的功力眼看就要进入真人期了。两人练功五天休息一天。休息的时候叶昊天首先要处理县里的事务,然后跟兰儿到处游览,先是雁荡,进而是全县的美丽风光。时间不久,除了雁荡山以外,叶昊天还总结了八处景色迷人之处记录在县志里,称为乐清八景,令文人仕子广为传颂,以增乐清之名,吸引外地人前来游览。

八景依次是:

“箫台明月”位于萧台峰,传说周灵王太子晋经过乐清时,见风景秀丽,遂在西边山顶上垒石为台,弄箫奏乐,引来群鹤飞舞。古人已去,空留明月。在月圆之夜伫立山巅望月,分外空旷明亮。周边和风轻拂,似箫声飘缈;林木随风起舞,如为古人弄箫伴舞,是为“箫台明月”。

“东塔云烟”位于东象山,山上有宋熙宁年间古塔一座,高九级,耸立山顶。诗曰:“海月四更移塔去,天风万里擘松开;烟消日出无人到,独自看云山上来。”东海日出之时,霞光映山云烟缭绕,堪称壮观。

“白鹤晨钟”是指白鹤寺僧做早课时的悠悠钟声。相传晋时隐士张文君舍宅为寺,建寺之日,有白鹤飞鸣其上,故名“白鹤寺”。

“紫芝晚磬”指的是紫芝观晚堂经课时清亮悦耳的磬声。早晚道士诵经,有磬声相伴,晚间城镇渐静,观中铜磬声能远扬数里,笼罩山下城镇,成为一景。

“双瀑飞泉”,在县城西北丹霞山南峭崖上,高数十丈,西山诸水汇流从此出口,分两派冲泻而下,形如白鹤双翅。

“西岑松雪”位于西象山。晋时山顶有一座十三级石塔。双峦插空,翠阜中峰,修竹笼烟,茂林卷雾。峰巅有一棵大苍松,孤高挺立,一遇降雪虬枝皆沾雪花,其姿态倍增苍劲,孤傲绝世。

“云门福地”,指云门观。诗曰:“古帝南巡事已非,土阶茅屋尚依依。夜深月底吹箫去,度得云门一曲归”,堪为神仙所居之处。

“盖竹洞天”,位于镇西南三公里的盖竹山上。“宝光长耀山中月,仙迹深藏洞里天”。怪石林立,谷幽峰奇,竹林茂盛,有“世外桃源”之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初夏。叶昊天发现县城里多了一些逃荒要饭的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样子好生可怜。上前一问,说是从河南来的,今年黄河决口,家园田地全被淹没了。

了解情况以后,他宣布建立专门的地方收容难民,只要是到乐清来的,每人发粮食百斤。愿意留下者分给一块靠海边的土地;愿意回去者,每人发白银三两。另外他想到了自己拥有的几千万两银子,也该找个出路了。

河南巡抚顾若同已经快急疯了,眼看全省哀鸿遍野,百姓背井离乡,抓耳挠腮没有办法。饥荒早就报上去了,朝廷批文“国库空虚,无银可赈,望各省自己解决!”这天,他召集八个知府开会,号召大家动员各地的乡绅地主开仓放粮,官员也要积极捐献。

怀庆知府首先站起来道:“大人,我是没辄了,我们府受灾最重,死于饥饿、疫病的人口不下三分之一!大户的粮食早就分光,不愿意分的更被抢光了,哪里还有粮食啊?连树皮都吃光了!”

开封知府道:“大人,我们府稍微好点儿,可是已经动员官绅捐献七八次了,实在没办法!所有的库银都动用了,无奈杯水车薪啊。”

南阳知府提议道:“大人,今年湖广一带粮食收成还算可以,能不能请朝廷借调一点来?”

巡抚顾若同摇了遥头道:“我早就申请了,无奈朝廷置若罔闻。再三打听,才听说皇上久不临朝,户部无法做主。只给我们指了一条道,就是自己筹集银两到湖广去买。”

路德知府惊叫道:“那要多少银子啊?我们府的库银早就用光了!”

汝宁知府站起来道:“单是我们府就有一百万人,每人百斤粮食最便宜也要一两三分银子,总共要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彰德知府更争着道:“你们府人还算少, 彰德府人口一百九十万,最少要两百万两!”

顾若同粗略算了一下,道:“整个赈灾需银一千四百万两,这怎么办?大家有没有办法?就看着百姓饿死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愁眉苦脸,实在想不出办法。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会议还无法解散,反正想不出办法回去也是愁,还不如大家一块儿发愁。

正在愁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门口进来一个老者,衣着华贵,神气逼人。众人还在奇怪,却见那人从袖中取出一摞银票,放在顾若同面前,用极有威严的声音道:“这是一千八百万两银子,只能用来赈灾,若有贪污挪用者,哼!如同此杯!”说着将顾若同的茶杯捏在手中,两指轻轻捻动,坚硬的青瓷化作粉末,又挨个儿看了八个知府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众人看了银子先是惊呼起来,看到瓷杯粉碎又把嘴闭上了。

顾若同捧起银票双手颤抖,这可是上百万的人命阿!自己的乌纱帽也稳住了!想到这里他走上前行礼。后面的八个知府干脆跪了下去。

那人手一招,所有人都只能曲下半膝。他说道:“诸位请起,本人不敢受此大礼,只要百姓能渡过难关就好。”说完转身便走。

顾若同急忙跟了几步道:“请先生留下姓名,本府也好向朝廷禀明,百姓也知道谁是善人。”

那人转过身来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把铁尺,在他面前正反展示了一下,然后扬长而去。

顾若同清楚的看到那把铁尺上有一只龙头,还有“朱玄匡”三个大字,忽然吓的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叩头,跟见了皇上一样。

几位知府奇怪的道:“大人,他走远了,那是谁啊?”

顾若同缓缓站起来,半晌只说了一句话“监天尺一出,四海无不服!”

众人还是摸不着头脑,但“监天尺”这三个字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

顾若同将银票仔细分成八份,依次递给诸位知府,吩咐道:“详细计算支出情况,每笔款项必须清清楚楚的记录在案,否则诸位的人头小心一点!”

众人无不心中一凛,暗道:“这笔钱看来非比寻常,只怕不能再贪污挪用了。”

没几天,监天尺重现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所有的王公大臣都震惊不已,因为监天尺每次出现之后,都会有大批的贪官污吏、奸臣贼党人头落地。这一次轮到谁呢?好多人已经坐立不安了。宫里、宫外所有人都纷纷追寻监天尺的下落。顾若同更因此被招回京城,被逼着将经过情形说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两个月这场骚乱才渐渐平息下来,大家都在想:“这次监天尺大概只送银两不杀人,我的人头看样子是保住了。”于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又恢复了歌舞升平的样子。

然而并不全是如此,几位天师和真君却不敢放松,仍然派出大批人手进行访查。

这位衣着华贵的老者到底在哪里呢?

送出那些银票后,叶昊天感觉轻松了很多。他身上还有一千余万两,只有等以后再花出去了,反正老百姓一向多灾多难,钱再多也能花的完。

回去时经过苏州,他和兰儿在街上逛了半天,最后来到“苏州神剑坊”。宝生将他请进去,铁中堂停下手中的活领他来到后院,要汇报售剑的情况。他先看了看兰儿,叶昊天示意没问题,才放下心来介绍道:“过去一年多,又卖了一百余把宝剑,净赚九百万两银子,这还是价格一压再压的结果”,然后将所有银票递过来。叶昊天只取了六百万两,嘱咐他不要太辛苦,有空要去花钱享受一下,不然只挣不花也会让人怀疑,另外问他有没有见到可疑人等。

铁中堂摇摇头。说大概因为苏州是天下富庶之地,他卖的宝剑价格也不贵,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跟他过不去。另外为了降低大家的神秘心理,他干脆把作坊的大门敞开着,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现场铸剑的场面。近来,他的铸剑水平也大有提高,已经直逼古剑了。

铁中堂又道:“除了出售古剑的收入以外,我自己铸剑也卖了一百余万两银子,已经买了一处很大的宅院,还讨了一妻两妾,您有空来我家看看。”

叶昊天向他恭喜,摸摸乾坤锦囊想找点东西作为贺礼,摸了半天却不知道送什么好。

铁中堂见了赶紧阻止道:“现在家里什么都有,您不用费心。”

叶昊天呵呵笑道:“是阿,能买得到的东西你都有了,我找找看什么东西你买不到。”

兰儿取了几颗补中益气丹递过去,道:“请大哥和夫人们每人服用一颗,可以健康长寿。”

铁中堂欣喜的接了过去,毕竟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离开苏州,两个人来到杭州,再游西湖,想起初次相遇的情景,都有恍然如梦的感觉。兰儿更是挽住他的手臂道:“公子,我真的好幸福!”

叶昊天将她揽在胸前,在她白玉般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道:“兰儿,我也是,要是没有你,修仙的路上多么寂寞。”

兰儿任他轻轻拥着,抬起榛首,心中充满柔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道:“公子确实与众不同,好喜欢你的豪迈果断,更喜欢你的温文尔雅。”

叶昊天却笑道:“两千年前,在这西湖边,有位姑娘名叫西施,大家都知道她的美丽无与伦比,可是泛舟的小伙子总是说身边的姑娘比西施还美。你看到的或许只是我的一面,缺点已经被你忽略了。”

兰儿没有理会是否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是目光迷离的道:“西施真的很美吗?”

叶昊天看着她眉如翠羽、肤如白雪、眼若秋泓、唇若朱丹,心中一热,不禁说道:“西施怎赶得上我的兰儿?”

进入杭州城,叶昊天有点挂念王老汉一家。

他取出龟镜,心中默默想着王老汉的样子。不久龟镜中出现了老人的身影,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变换了角度想看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院子,看了半天找到一个标志,大门上似乎写着“王石园”。

看到这里,叶昊天笑了,王家到哪里都忘不了弄了一辈子的石头,不但自己的名字有“石”字,连家的名字也叫“王石园”。

“王石园”并不难找,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找到了。当他没有敲门,直接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欢呼起来。王老汉连忙打发人去喊所有人过来。不久人都回来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他们的叙说中叶昊天了解到,王家到杭州以后先是潜伏了大半年,最近几个月才出来活动,正准备拿点钱出去投资,还不知道作什么好。

叶昊天指导他们可以开旅馆、饭店,应该能赚钱,因为到杭州的人很多是来玩的,来玩就要吃好住好,自然舍得花钱。

大家都表示赞同。王林却说好没劲,不如出去闯闯。

叶昊天知道他功夫已经不错,就这么憋在家里确实难过,就建议道:“今年秋天开武举,兄弟不如前去试试,若是能中个武状元多好!”

大家看着王林,王林的眼睛里已经放出光来。

叶昊天道:“兄弟,青城剑法还有几招没有传你,今天就传给你吧,学会这些,中武举还是有希望的,只要不是碰到修真人。”说着就将最后几招演示出来。

此后的两个月,叶昊天的功力还在一日千里的进步着,他的阴神变得宁静安祥,元神进入虚空的时间可以延长到五个时辰,十八种法印和春风化雨大法都演练得非常熟练。兰儿也进入了真人界的第二重。

雁湖永远是个迷人的地方。四季如春,杂花满树,最难得的还是那翡翠般的湖水。叶昊天已经下湖游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心旷神怡,遍体舒畅。这天又是艳阳高照的午后,他穿了件短装来到湖边,慢慢走入水中,任由温暖的湖水抚慰着全身的肌肤。兰儿坐在棕榈树下面含微笑的看着他。

忽然有一条两三尺长的鱼儿从他身前游过,伸手轻轻一抓,竟然没有抓住。他心有不甘,口中叫道:“啊呀,这鱼跑的真快,兰儿,看我捉住它作熏鱼片!”耳边传来兰儿叫好的声音,他摆动双臂向鱼儿追去。那鱼游得极快,而且越游越深.叶昊天紧紧追赶,大约盏茶功夫,来到湖底深处,眼看着鱼儿钻进一个洞歙中不见了,不禁有些懊恼,觉得自己真笨,修炼这么久连条鱼都抓不住!难道那鱼也成了仙不成?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深的湖底,环顾四周,发现光线暗了很多,周围一片淡绿,湖底并不平坦,长满了青苔,边上的石壁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洞穴。他往旁边挪了挪,发现一个很大的洞穴,试着向里走了几丈,抬头看时,发现洞壁爬满了无数的螃蟹,密密麻麻,盈千盈万。又走了几丈,忽然听见洞里传来水流激荡的声音。他站着不动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停了一会儿,从幽暗的洞穴深处爬出一只巨大的螃蟹,背壳足有七、八尺大小,巨螯一挥长达丈余,外表跟普通螃蟹没什么不同。他心里震惊不已,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等庞然大物也长的出,不知道经历了几万年。

片刻之间,那蟹来到三丈之内,碗口大小的眼睛放出黄光,似乎忽然发现他的存在,立即挥动两只巨螯攻来。叶昊天闪身躲过,那蟹一击不中,二击又至,来去如风,攻击不停,两只大螯像开山斧一样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叶昊天闪避了一会儿,感觉洞中狭小,正待退出洞穴,忽然耳边传来“嘶嘶”的声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洞壁上成千上万的螃蟹扑过来,眨眼将到三尺之内!他吓了一跳,急忙运起护体神罡在周围形成一个圆圈,同时一道“电”印劈出,数百只螃蟹落在地上。然而更有无数的小蟹攻了上来,黑压压的连光线都挡住了。

叶昊天提起十成的护体神罡,在水底只能护住周围三尺,耳中仔细倾听,发现“嘶嘶”的声音来自巨蟹!此时巨蟹没有停顿,反而攻击越来越猛。叶昊天感觉压力逐渐增加,若是一时不慎,只怕有性命之忧。看来必须先解决这只巨蟹。他凝聚功力向巨蟹不断发出“电”印,每印击出,都能看见巨蟹全身一阵颤抖。连续发了十余道电芒,巨蟹才砰然倒地,爪螯还在动个不停。此时周围的小蟹更加凶猛的攻过来。

叶昊天走上几步来到巨蟹之前,先是一掌击在背上,没想到蟹壳极其坚硬,加上水力阻挡,巨蟹没有一点反应。他只好对着头部又是几道电芒,好大一会儿巨蟹终于不动了。停了片刻,周围的小蟹忽然四散奔逃,只有一些爬不动的还留在地上。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兰儿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在湖边走来走去,忽然看见湖面出现一只巨蟹,正在惊异不定的时候,叶昊天露出头来。不一会儿来到岸边,巨蟹被拖上来放在草地上。

叶昊天笑道:“本想作个熏鱼片,结果成了蟹黄汤。”

兰儿走近前观看,但见那蟹巨大无比,青背白肚、金爪黄毛,肚脐凸出,蟹脚上的毛就有三寸长,不禁看呆了。良久才道:“贱妾以前最爱吃蟹,螃蟹吃法很多,有炒毛蟹、炒蟹片、炸蟹丸、扒蟹肉、面拖蟹等等,最正宗的还是清蒸和水煮整蟹。但那么大的锅哪里找阿?”

叶昊天不忍让她的纤纤玉手沾上血腥,对她道:“给我一个盆,你且去湖边走走,等我弄好了叫你。”

兰儿听话的找了个不太大的盆儿,递给他。

小木屋边乱丢了上百把古剑。叶昊天屋随便捡了一只,也不管是巨阙还是湛卢,一手托着巨蟹,一手拿着盆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他先将巨蟹的腹壳劈开,发现蟹黄并不如想像中的多,全部倒出只有小半盆,按说这么大的蟹一般应该有两三盆的蟹黄。他又将一只巨螯砍开,剃了点嫩肉放在盆中。接着将蟹的背壳打开,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仔细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挖个大坑将巨蟹埋了,端着盆回到木屋。半个时辰后一锅蟹黄汤成了,一股清香在雁湖上空飘荡。

刚刚舀进碗里,还没去叫,兰儿自己跑了过来。从桌上端起碗,一勺入口,半晌没有说话,美丽的大眼睛眨个不停,大概被烫了一下,好半天才惊呼道:“好阿!味道好极了!”。

叶昊天自己也端了一碗,喝了一口觉得清香无比。 两个人你争我抢一会儿喝个底朝天,看看锅底,却留下九颗珍珠一样的东西,不禁有点奇怪。

叶昊天凑近细看,发现每个珠子大如小指端,色呈淡黄,上面有一个小孔儿,中间似乎是中空的。可能本来有的东西已经融入汤中了。想到这里,他急忙吩咐兰儿静坐察看。

他自己也盘膝坐下,逐条经脉的检查,结果发现阴神、阳神都增强了很多,而且自然的融为一体,另外在心房的上下左右竟然有六粒亮晶晶如星辰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睁开眼睛,他感觉身体轻盈了很多,四肢不动,吸一口气就可以飘浮起来。心念一动飘身来到一片白云上,俯瞰大地,一切变得那么渺小,他想这大概就是白日飞升了吧,自己的功力终于进入了仙人界第一重皓庭霄度天。按下云头来到海边,对着海面发出“火”印,十数丈内一片火海。接着他将火印存于心间在山林中走过,回头看时周围三丈内草木迅速枯萎,运起春风化雨大法又走回去,再回头,正在枯萎的草木很快又恢复了勃勃生机。

回到雁湖,兰儿告诉他自己已经进入了真人界的第八重天,另外心房周围似乎有三颗星。叶昊天也告诉她自己的进境。两个人都很高兴,然而想了好久不知道那些星有什么用,只好不去管它。

此时叶昊天才明白,天师张盛所言果然不虚,“法印随心通日月,雁湖烟波何人愁。”原来雁湖之中蕴涵玄机,难怪他宁愿留在此处不去十州三岛。说不定湖中还有许多宝藏,只有以后慢慢发掘了。

此后他一直陪着兰儿聊天游玩,好几天没提修炼的事,兰儿觉得有些奇怪。她坐在湖边的青石上问道:“公子,你有心事吗?”

叶昊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兰儿真聪明,这都能看得出。我想出远门一趟。”

兰儿不解的道:“好阿,那有什么问题吗?”

叶昊天脸色郑重的道:“这趟远门不比寻常,可能要冒些风险,我想一个人空手前去。”眼看兰儿沉默了下来,他又道:“你放心,我已经进入仙人界,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他担心兰儿不能理解,还待进一步劝说解释。

兰儿阻止他道:“公子,我知道了,你将我送回京城好吗?又是七、八个月了,我想回家看看,然后留在家里等你。”

叶昊天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回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家人在旁边,时间会过得很快,兰儿不会倍受煎熬。

事情决定下来,他先到县里交代了一下,说家里老人生病,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来,在此期间一切事情有王吉负责。然后跟兰儿回到京城。

傍晚的时候,两人出现在王府内宅,王爷、王妃见了都喜出望外,拉着他们问长问短。兰儿说要在家多住几天,两位老人别提多高兴了。

两天之后,叶昊天将龟镜取出,运功查看师傅和师叔的下落,隐隐约约中发现师傅好像在原野上飞奔;师叔赤阳真人仿佛在锄草;少阳真人似乎在黑暗的地方挖石。实在是匪夷所思。想再仔细看看,却又看不真切。

临走的时候,叶昊天将乾坤锦囊、龟镜、通灵宝玉、监天尺等都留了下来,只带了二十两银子和一把宝剑。兰儿紧抓着他的手,泪水在眼中滚动,心中万语千言,口中只有一句话:“公子,千万珍重,我等你回来。”

叶昊天不忍看她花容失色的样子,故作轻松的笑道:“我很快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求亲。”

兰儿听了一愣,转而惊喜的点点头,满含泪光的美目露出羞涩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