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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殪夷满 第七章 鼓角因风飘朔气

《《烽火涅槃》》

安南升龙城外的雨终于停了,带走了原来弥漫天际的硝烟,太阳慢慢地染红云彩挣出半边身子,在这昨夜的战场上架起七彩的虹桥。一位大明陆军的士兵笑指着东面的天际,对他的袍泽说:“真象一个咸蛋黄,可惜没有稀饭。”

他的同伴摸出一把炒面咽下,摇摇头说:“你以后改行当诗人算了,我只郁闷为什么不攻进升龙城去。”这时在他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有力声音:“因为我不希望有学生倒下。”几个士兵回过头,却是胡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们想起立敬礼时被胡仁笑着止住了:“条令规定,作战中不敬礼。你们不要害我,万一敌军有狙击手呢?放松点。呵呵”

“如果需要洒出热血,那应该洒在大明的土壤;如果需要付出生命,那应该铸在汉族的长城。”胡仁从警卫员手里接过炒面盒子,摸了一把塞进嘴里灌了一口水,拍了拍边上一个准尉的肩膀:“一个也不许拉下。这座城,在我心中,比不上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一个小手指头。”胡仁匆匆和士兵握手,在这早餐的时间,走向另一个阵地,在他的身后尽管没有人起立,但士兵们的眼光里,大都流露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大伙该听说过古时将军为士兵吸脓的故事吧?”刚才胡仁拍他肩膀的准尉,摸着没剃的胡茬子,对边上的战友唉声叹气地道:“爱兵如子、与子同袍,不外如是,唉,恐怕你我这辈子,是要死在这杀场上,方能报这知遇之恩了。”

秦剑在前指的帐蓬里,对率兵赶来的阮文惠笑道:“安南人的事,安南人自己解决,所以,我们不会攻入升龙城,尽管你也清楚,这对我们是很简单的事。”

“当然当然,督师一言九鼎,外臣由衷钦佩!”阮文惠高兴地回答,他想不到就口头上应承奉大明为宗主,这支明军马上就为他攻破升龙,他本来昨日就应到达,但起兵时仍有些犹豫,换成谁也难相信有这般好事,当他凌晨快赶到时,听探子回报,升龙城破,他又扼腕不已,心想等着他的必是被明军掠夺过的空城,谁知道这秦督师远不如以前那位蓝督师奸诈,迂腐得城破了也不攻进去。

“但这次大明陆军的军费,你却是要支付的。”秦剑招手让警卫员把一份文件摆在阮文惠面前,阮文惠拿起文件边看边点头,枪弹炮弹的费用都很合理,出乎他意料中的低,只折合黄金六百两,但他翻到后面就皱起眉,抬头疑惑地问秦剑道:“秦督师,外臣有一事不明,这文中不是注着:大明陆军轻伤二十三人吗?怎么除了医疗费用九千二百两白银以外,还有二十五万两怃恤金呢?”

秦剑用手指梳了梳寸把长的头发,心不在焉地说:“噢,是我们大约二百名夷籍兵团的战士光荣牺牲了……”

“这怎么可能要这么多……”阮文惠苦笑起来。

秦剑一听可不乐意了,把帽子一甩,冷冷背起手道:“你的意思,大明陆军士兵的命不值钱么?”

阮文惠连忙站了起来作揖苦笑道:“外臣不敢,大明陆军的医疗费用是一定要付的……”他这笔帐不单给得心痛,而且也觉得不合理。心想:秦督师要这么个算法,不如把夷籍兵团全杀了卖我得了。咬了咬牙阮文惠抬头道:“奇Qisuu.сom书只是据外臣所知,这夷籍兵团可都是安南人啊!怎么可能死一名安南士兵要一千多两啊!”

秦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过了半晌才问:“要是阵亡的是大明陆军,一名士兵我就付三千白银的怃恤金,就因是夷籍兵团,所以折余不到一半,你还认为多了?”

“多了!”

“那你们以前打仗,阵亡士兵发多少怃恤金?”秦剑慢慢地坐了下来,不愠不火地问阮文惠。

“这个……他们是为国捐躯,是本份来的,没理由还要给钱的。”阮文惠心头转了几转,终于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因为他还想请这支大明军队帮他打几仗,要这么个算法,那实在太亏了,反正坐地还钱,最好一个子也不给。

谁知秦剑却丝毫不与还价,反而认真地问身边的警卫道:“他说的是真的?”

“回督师的话,是真的。”

阮文惠得意地泛起笑,这迂腐的秦督师,这回瞧瞧如何狮子大开口。

“你认为不用给?”

“不用。”

秦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那行吧,反正都是你们安南人,你说不用就不用,快点把军费和大明陆军的医疗费给我送过来,我们起营回柴棍了。”

当一脸疑惑,对自己的好运有点不敢相信,在心中揣摩这大明督师到底玩的什么花招的阮文惠走出大明陆军的营区,秦剑对身边的警卫道:“你刚也听见了,是姓阮的不肯出钱啊,安南人的利益,总归是要你们自己去争取,他现是安南的王,他说安南士兵死了不用给钱,我也很难说什么,总不能干涉你们安南内政吧?当然,你们作为大明陆军的雇佣部队,姓阮的不把你们当人,我们汉人还是讲义气的,我会在大明陆军里发起募捐的,我个人先凑一笔钱出来,每个阵亡的夷籍兵团士兵,最少保证二十两银子,伤者十两。募捐的钱你们选几个人出来,把它分配给伤亡的士兵吧。”

那名警卫员热泪盈眶,一下跪拜在地,向秦剑连连磕头:“谢督师大恩!谢督师大恩!”

秦剑挥手让他下去,这时胡仁走了进来,问他道:“怎么样?”

“回校长的话。”秦剑马上立正起来回答:“和我们昨晚商量的一样,夷籍士兵推举出出来的代表,目睹整个过程。”

“嗯。”胡仁接过警卫员递来的热毛巾抹着脸,笑着说:“很好,一个统一的安南,不符合大明的利益。”

在安南的某个无名小村落,这里似乎是朝阳也不能照耀的所在,鏖战的硝烟弥漫在丛林间,这时只听有淡淡的声音说:“大明有降将军,绝无降典史!”这本来是顺治二年江阴典史阎应元、陈明遇于江阴城头答南明降清将领刘佐良的名言。黄细弟此时说了出来,惨然一笑,指着胸口用暗绿丝线绣着的篆体“典史”二字,对刘易斯说:“我们从桂林步校北美分校毕业时,校长主持毕业典礼时就训示:从这里出去的学生,以后不论是军团司令或只是一名班长,要记住,你们首先都是大明典史!”

坐在战壕里的狗蛋叹气道:“你毕竟不是我们汉人,你走吧,如果我不是汉人,我也会走,但我是,我也是上过军校的军士班啊,汉人,不能再降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胸口用暗黄丝线绣着的同样两个字“典史”。

刘易斯耸耸肩把步枪扔下,这时大块头突然对他喝道:“把领花和标识取下来!”刘易斯惊愕地望着大块头,后者不由分说在战壕里把他扑倒,硬生生扯下他领花帽徵等标识,然后轻蔑地对他道:“滚吧,懦夫!”

苦笑着摇摇头,刘易斯从战壕里爬起来,用手指了指对面,问大块头道:“你疯了?你也是白人啊,他们犯傻,你也……”

“滚!”大块头傲然地把枪端起来对着刘易斯,咬牙道:“我已加入汉群的人,怎么可能和你一个觉悟?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狙击手默默地向大块头伸出大拇指,拉开枪栓,把五发铜壳子弹用力拍了进去。爆破手把黄细弟少尉交给他的军用地图和几份作战计划卷起,塞进已经没有炮弹的迷你炮炮管里,向里面填充明胶炸药。

刘易斯扬起一条白毛巾,慢慢地站起身,爬上战壕。他的面前不到七十码的地方,是安南的数十头大象和上千名士兵,无数箭头正搭在弓弦上,对着高举双手的他。这时安南的象队里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叫道:“贡整呢?不放阮有整大人,不接受投降!”

哆嗦着的阮有整被推到战壕边上,他不知向安南军队嚎叫着什么,黄细弟对大块头说:“告诉他们,这家伙身上绑满炸药,如果他们攻上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大块头惨笑道:“我们的俘虏已经告诉他的部下了,还说我们一定不敢点燃炸药,叫他们冲锋呢。”

“唰唰唰!”近百支竹箭划破空气,把走到两方对峙之间的刘易斯扎得和刺猬一样,刘易斯低头不敢置信地望着身上的箭羽,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抽搐着从口中溢出血沫,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无力地望着天空,但天仍被硝烟覆盖,他见不到一丝云彩,耳边只听见黄细弟高昂地唱着战歌:“……君不见,班固远,绝域轻骑催战云!……”他头一歪,不甘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安南象兵冲锋时,数十头大象引起的地面的颤抖,似乎是为他奏响的哀歌。

狙击手扣响了扳机,一头大象被铁披甲钢芯空腔弹头从眼中射入,悲嘶着用它长长的鼻子卷起一根小树,然后轰然倒地把背上两个弓箭兵甩飞,后面的大象已经停不下步子,痛快地把从象背甩下来、头昏眼花的安南士兵踏在脚下,连一声呻吟也没有留下。无数的箭雨向狙击手的方向飞射过来,但狙击手早已在命中第二头大象之后就转移了阵地。

阿炳把一条手榴弹的导火索点燃,爆破手奋力地把它掷出五十多码,尽管胡仁没法弄出延时引信,但在手榴弹弹壳上预制破片还是可以做到的,一个漂亮的空中开花,阿炳大叫一声:“好!”一支竹箭穿透了他的左臂,爆破手连忙拉着他转移。

大块头扔下手中已经击发过的步枪,捡起刘易斯留在战壕里的步枪毫不犹豫地瞄准一头大象击发,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狙击手的天份,他发射的铅弹又一次打着大象粗糙而厚实在表皮上,那两头被击中的大象疼痛更使它们发狂,愈更疯狂冲这边狂奔过,大块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得有些狰狞,他大吼一声:“为了大明的利益!”点燃一个炸药包的导火索,抱着那导火索“咝咝”燃烧的炸药包跃起,向迎面冲来的大象狂奔而去。

“大块头!”狙击手悲怆地叫了一声,他端起枪,命中了一头要用鼻子把大块头卷起的大象,但大象实在太多了,很快另一头大象卷起大块头,这时导火索已燃到尽头,十倍于黑火药威力的明胶炸药被引燃,“轰!”那头愚蠢的大象被炸去鼻子和半边脑袋,周围七八头大象也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来,但大块头,已经再也找不到他的痕迹。

“后退!后退!”阮有整伸头对他的部下疯狂地嘶叫,因为他身上的导火索已被点着,已经离阵地不到二十码的象兵,无奈的退了回去。黄细弟用刺刀麻利地把燃烧的导火索削去火头,然后划开阿炳手上箭疮,剔出箭头。阿炳吐出口中咬着的毛巾,捡起那着还沾着他的血的竹箭,突然一下子把它扎在阮有整的手臂上,引发了后者杀猪般地惨叫。

“妈个巴子,叫你们射老子!”阿炳恶狠狠地叫骂着,黄细弟一把将准备殴打阮有整的阿炳扯开道:“不许虐俘,给你记下,二十天禁闭,回去后执行。”狗蛋在边上苦笑:“少尉,你有病啊!要能回去,二十个月也行!”

黄细弟仔细地在本子上记下,把笔记本收进口袋,抬起头大声地说:“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这个时候,战壕里已经没有人种区分,他们都是汉人。

“大明必胜!”在南澳的云澳地区,原游击队为班底的第一旅一团两个营、团直炮兵排、团司令部、团后勤部等人员,在朝阳露出第一丝霞彩时,开始集结誓师,大明必胜的口号,响彻在这个海岛的上空。

而在南澳总兵府附近,下乡做群众工作,靠分发“戒赌博”、“戒谎言”小册子在百姓间建立起良好威信的一团政委郑二虎,手举一把古旧大刀高声对围观的吴平寨乡民大声地说:“乡亲们,你们看这上面是什么?”大刀上赫然铸有“国姓府”三字,却是当年郑成功从南澳招兵征台留下的古物,但边上有人摇头叹气道:“大明已经亡了,还说他做什么……”

郑二虎激昂地说:“大明没有亡啊!我们校长就是崇祯帝太子的亲传弟子,清兵势大,太子按史阁部之计,隐于海外,图谋复国,今日校长已率我等在番邦开疆拓土,然后回来驱逐鞑子啊!”

边上有天地会的兄弟,低声交头接耳:“对,台湾的林爽文大哥在樟林口开过香堂证实过!”

“是有这事,听说胡大侠在番邦已裂土为王,怪不得他会回来,原来是有这渊源!”

郑二虎用力把手一挥,示意乡亲们静静:“你们知道为什么要选在南澳起事?因为当年国姓爷也是在南澳招兵征台的!南澳人是有血性的!招兵树还在那里,我现在就去那里,树起招兵的大旗,还有祖辈血性的汉子,不愿当鞑子奴才的汉子,就跟我来!”

总兵府外表看不出什么问题,其实早在凌晨时分就被攻克,突击队是全部以游击队原成员组成的。郑二虎一树起招兵大旗,扮成清兵守衙门的士兵马上挥刀割了辫子脱了号衣站到旗下,不一会,旗下已聚了不下五百汉子,有一些热血沸腾到极点的,也把辫子剪了。

但这世道上,却有人身为汉人但被清人收为奴才后,抬进了旗籍便以满人自居,更有几个考过清朝功名的秀才,也大肆抨击,但马上总兵被押出来砍头祭旗,然后郑二虎便高声喝道:“我们去抄满狗的家!”那些秀才地主,很快被革命队伍三拳两脚踢翻在地。

其实五百多名聚在旗下的汉子,里面有一百来人是天地会的弟兄,更有一百多是郑二虎带着下乡做群众工作的三营九连官兵,加入的衙役,则全是突击队的成员。但一时群情激荡之下,已经没有人去细想这些问题,便是攻击郑二虎的秀才地主们,也只是被踢翻在路边,单顾着一味地骂道:“前明遗孽!无君无父!不必问罪便可千刀万剐!”

裹胁,这个中国起义惯有的官方用词,此时体现无遗。因为这五六百人中,有一百多人的受过训练的军人,还有一个小队的突击组,所以地主的护院在火枪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当攻破第二个地主的宅子,加入起义军的人越来越多,秀才地主们马上被革命群众打倒。

流氓无产者在中国向来不乏的,于是地主的小妾和金银,开始有人准备偷偷的收为已有,郑二虎那一百多名军人迅速地制止了这种苗头。赤卫队很快就成立起来,许多刚才已经打了秀才,摸了地主小老婆屁股的流氓无产者,纷纷主动加入赤卫队。

郑二虎咧嘴一笑,他是下一批去北美分校培训的军官之一,这次的起事,效果远好于预计中的情况,看来打完潮州府,去北美培训回来,提为旅政委应不成问题,那就是上校了。想想那怕就现在一个月八百多银圆的薪水,怎么说也得找个籍口把老娘接出来享福……他倒也并非只顾个人小利,只是苦孩子出身没见过钱。李之玠带游击队时,每每以身作则实行原始共产主义,直到陈宣和王国栋接手,日子才见宽裕些,才有薪水可领,现时想起在农村割猪草、以为自己被人贩子拐走的老娘,难免有些嘘唏。

这时乔装的警卫员跑过来问他:“政委,已有七千余人愿跟我们起义,总兵府附近驻守的百多名清兵也被处理,下面怎么办?”

“兵分两路,一路向长山尾炮台进军,一路攻打镇左营!”郑二虎意气风发的下达了进攻命令。当即率了人数少的一队,向长山尾炮台出发,控制炮台这一队是至关重要的,否则就是控制南澳全景也很难在最近航道强渡过汕头。为了下一步计划能顺利按作战方案开展,所以郑二虎亲临指挥。于是这一队三千多人,当中夹杂着那队突击总兵府的小组,还有百来名一团三营九连官兵,就浩浩荡荡取道深澳,过叠石岩,从后宅向长山尾炮山进军。

一边前进郑二虎一边让队伍里的基层官兵教义军唱军歌,路中遇到三五乡勇护院,面对几千人的部队,不是被踢翻在地,就是夹杂裹胁着前进,又不知是谁把谁家的红缎子拿出来,绑在竹竿上,倒也有模有样一路杀气腾腾。

到达长山尾,郑二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一座海湾内部的小炮台首先发起冲锋,郑二虎身先士卒,手挥雪亮大刀扑向小炮台,在射来的羽箭铅弹之间面无惧色,直扑向前。离小炮台不到三十步,终于两羽长箭射中他左大腿,郑二虎手起刀落,把露在外面的箭杆一削而断,高呼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奋不顾身扑向小炮台门外一名向他举起火铳的士兵,硬生生连火铳带半片手臂劈了下来,身后义军受他鼓舞,也一并冲了上来,小炮台里不过三十来名清军,不一刻便被义军纷纷砍翻在地。

郑二虎把刀尖在垒起炮台的青石条上来回拖了几下磨利了,大喝一声:“拿酒来。”两口糯米酒喝下去,自己用刀尖把腿上箭头剔了出来,再灌了一口酒,混着方才忍痛咬牙而从牙根渗出的血,用力喷在腿上伤口,痛得他大喝一声:“痛快!”

匆匆用布条缠了,郑二虎指挥义军把小炮台的三门小炮转过来,对准海湾入海口较低处的炮台,便问道:“谁开过炮?”谁知无论是夹杂在义军中的一团三营九连,还是一路而来,已滚雪花般膨胀到五千人的义军,都没有人开过炮。而在海湾入海口较低处的炮台,已明显发现情况,已在将其中四门大炮调转过来,恐怕不一会就会向这边开炮。

九连两名士兵忍不住说:“政委我们以前做过爆竹,不如让我们试试。”郑二虎大喜,命令大家后腿,让他们先行试炮。这年代中国的火炮,没有瞄准工具更没有标准装药量,是否能打得远、打得准,全够瞧炮手的经验,这两名做过鞭炮的士兵,一心想着装多点药炮就更响,结果点火以后,一声轰隆,炸膛弄得一死一重伤,郑二虎也只好打消了使用小炮的想法。

这时海湾入海口较低处的炮台,已向这里炮击,一阵轰击,这小炮台虽没有直接被命中,但也不停的抖颤,估计再捱上两炮近失弹,就顶不住了。

郑二虎苦笑着回头望望队伍,那五千多人的队伍不知何时,已经明显少了一半。

而这时,太阳已经高悬中天了,接方案计划他们应该在准备渡海的船只,但云澳的两个营却不知所故到现在还没有赶来。

郑二虎却没有想到,跟他下乡做群众工作的二十多名政工干部带领着的起义军,却到了雄镇关口,便不能上前一步。只听关的另一边喊杀之声不绝,却是从云澳誓师出来,准备和他们会合的二个营,在另一面攻打雄镇关。

雄镇关,雄跨南北双方脊,镇摄云深两澳关①。

此关便修筑在深澳金山与马鞍山之间,即云澳镇与深澳镇交界的山脊。雄镇关的东面耸立着峻峭的金山,山上树木苍茂,西面群峰连绵,果老山峰耸入云;南面山峦,逶迤而下。关的两边,草分南北而长,泉沿南北分流。每当下起雨时,不论西南雨或东北雨,均分南北下落,象人坐马鞍,脚踏马蹬,脚分两边,故有“雄关雨蹬”之说。

那四千余人的队伍,方到关前便被喝令止步,队中一名政工干部装了引火药,扳下击锤,冲到阵列前方,抬手便是一枪,可惜枪法欠佳,也不知铅弹射到何处,倒是让关上守军,顿时知晓这边来的也是“逆贼”,只听一声鼓响,无数羽箭如骤雨般覆射了过来,队伍前面活生生如割麦子般被射倒一大片。

队伍中许多人马上掉头往回就跑,那些政工干部再如何鼓气也于事无补,反被裹在人流里,于是一发不可收拾,队伍直退到弓箭射程以外很远,方才停下,再行整队清点人数,已只余下一千多人,其中还有被踩伤而无法自行逃逸者三百多人,倒是二十多名政工干部,多年的游击战争练得身手格外灵活,全无一人被挤伤或挂彩。

方才在关前被射倒的数百义军中,有未曾致命的,便在地上呻吟,还能挪动的便脚手并用,爬行过去与撤退的义军会合。清军见没有大队人马逼近,也任由他们逃命,因为防守云澳面压力巨大,毕竟那算是二个正规编制营级部队。各级指挥员虽不可以和桂林步校北美分校出来的军官、军士长相比,但随李之玠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环境下坚持游击战经年,也是有一定军事天赋。双方僵持了一阵,革命军一团的伤亡要比守镇雄关的清军大一些,但团直炮兵排一上来,渐渐的也打得有声有色。但一时之间要攻下雄镇关,却也是不能。

而此时,樟林口的局面,已全部受控制,作为潮州府前线指挥官,龚勇接受了革命军一团三营营长的敬礼,三营长很有点激动,他想不到这个文质彬彬出口成章的书生,定下的作战方案却着实可行。

龚勇笑着问道:“伤亡如何?”

“两名兄弟挂了,三名兄弟重伤,十来个轻伤。总指挥,我服气了!和清狗干仗,他娘的没这么解气过!”三营长原是大刀江二手下喽罗头子,和江二一起投了李之玠的,言语间是难改的土匪习性。

龚勇尽管不太喜欢,但倒也不以为意,他以前听陈甦鸿骂娘,比这好不了多少,他微笑地问:“情况如何?”

“樟林口八街六社③在起事前,干他娘的,全在起事前被指挥官你串联了,一起事被拥护义军,根本不用那什么武力镇压的方案,加上几个有名的拳头师傅都是洪门弟兄,林爽文大哥来开香堂他们也参加了,所以他们首先带门人弟子来参军!水师除了去打台湾的,连海关都有咱汉群的人,把狗官杀了,现都参加革命军了!招兵处都挤满了人!”

龚勇笑着点了点头问:“南澳那边可有消息?”

三营长摇了摇头,但他很快笑道:“怕屌啊,指挥官你足不出门,我们才两个连,都这么顺利,南澳那边九个连还有团直,一定没问题!”

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龚勇对于南澳的战况,心里一点也不踏实,这次樟林口的作战,看是轻松,但从他来广州以后,一直和胡仁、陈宣他们书信来往,讨论控制出海口的作战方案,这期间还有与胡仁交好的法国陆军中将、法国海军上将参与了讨论,六七年间不断的推演总结出来的作战方案,而且龚勇从五年前就开始在八街六社间暗中培养骨干力量串联策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

而南澳呢?因为满清对于长山尾炮台和雄镇关的控制很用心,并且南澳人管外来人叫“大陆来的”,要渗入骨干策反,比商客来往的樟林口难得太多了,而且镇左营轮守台湾、澎湖厅等地,也很难找到常驻的下级军官。

这一次偷运了一团大部过南澳,龚勇是大力反对,他提倡以少量政工干部潜入,然后等待外国战舰到来攻克长山尾,陆战队再登陆南澳作战,甚至干脆不要管南澳,只要击毁清军战舰,就让它孤悬海外,等光复广东全境再说不迟。但陈宣昨天就离开广州回北美,所以陈宣不愿过多干涉王国栋的作战计划,而王国栋又总以“我在北美打仗时你在广州享福,我杀的人比你玩的青楼姐儿还要多”来否决他的提议,所以他也只好作罢。

这时一匹快马在门外停下,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三营长骂了他一句:“干你娘!你以为还当土匪啊?现都是革命军人,你报告都不喊一声!”那传令兵压根没有理他,只是不停的喘气,结结巴巴张了半天口硬是说不出一个字,龚勇连忙捉住三营长要打下去的马鞭,把那传令兵扶到椅子上,倒了一杯茶给他说:“先喘完气,喝口水,别急,天大的事有我在,慢慢讲。”

传令兵眨着眼感激地灌了口茶水,紧张地说:“大……大、大事不好了!”

①雄镇关实物对联,非作者杜撰。

②取材自一八三二年化名为胡夏米的东印度公司广东商馆职员Lindsay,给东印度公司报告(但鉴于小说年代仍属所谓盛世,离这份报告还有四十年,所以吃空饷情况不予过多考虑,文中有另行解释):南澳是广东第二个海军根据地,一半位在广东,一半位于福建。它是总兵官或提督的驻所,在他的指挥下,共有军队五二三七人,其中四○七八名属广东,一一五九名属福建。但是这些军队的实际存在,除了在花名册中以外,是很可怀疑的,这个根据地的防御,据我们所见,共有七八只战船,从外形看来,它们类似小型的福建商船,从各方面看来,比我们在广州看到的战船要差得多。海湾入口处有炮台两座,较高的一处有炮八尊,较低的一处有炮六尊。海湾内部另有小炮台一座,上面并未架炮。

③樟林口当年是出海口,乾隆年间是其全盛之期,后海滩淤积才被汕头港代替。八街六社,是全盛时间的港埠格局。

后传:龙之威 第一章:我不要当参谋

“我不要当参谋。”何传文站在牛大春面前,坚定的说:“我不要当参谋!副总政委,你当可怜我吧,你让我上船吧!”

“你真的想去?”牛大春没有抬起眼皮,他忙于翻阅桌上的文件,有很多英文的报告,他读得很吃力,但他仍努力的去读。本来在牢里,牛大春以为师父想称帝,出狱以后才发现,胜利并没有使师父放弃初衷,所以,牛大春因为他要继承师父的遗志,他就必须读懂这些东西,他并没有沮丧,他坚信别人能弄懂,他就能弄懂。

“是的,中将阁下。”何传文一听牛大春的口吻有些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地说。

牛大春抬起眼,笑道:“你可以告诉我,真实的理由吗?”

何传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想法:“钱,军人不能经商,很快打下新疆和乌苏雅台,一定有大批的军人退役,一个和平的国家必定不可能维持这么大的军队,而我需要钱,我要娶媳妇,这次去的目的地,宪兵比部队晚七天进城,我可以搞到我需要的钱。”

牛大春点了点头道:“行,你把申请给我,我签名。”他在申请书上签下同意以后,叫住敬礼之后要走出去的何传文:“小何,我仍建议你不要去,战争,是会死人的,并且,国内百废待兴……”

何传文苦笑着给牛大春行了一个军礼,快步出了门,朝码头跑了过去,他想参加这次龙威行动,不单单为了钱,还有一个更深层的东西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派系。他只是一个革命兵提上来的干部,他绝对无法和荣一连其他人那么率直和坦然,那些从佛罗里达出来的军人,大多上过学,有文化,到地方上工作也不亏;并且,他们是学院派,以原来的领袖胡仁大元帅的得意门生,龙若兰校长为首的学院派。没有人敢动他们,他们的薪水比何传文高出不太多,只有海外服役年限的津贴,但他们也不用贪污,根本就是不屑于贪污。

因为荣一连那些人,在没有到安南时就在北美有投资,当时大明陆军有专门的指导投资的专家,这些长线投资,每年的分红都几乎等于何传文一年能拿到的钱的二十倍还要多。而那不算经商,是投资在大明陆军的产业上,只是到了何传文他们这批革命兵,就没有这种机会了,所以何传文如何去和他们比?

没有想太多,他跳上门口的战马,快马加鞭地向码头冲去,这个由胡大元帅亲自命名为上海的小渔村,短短半年之间,已经繁荣起来,这让何传文到了半路,甚至有弃马步行的欲望,因为还有十分钟不到,第二批次的运输舰就要开了,这时街边一名宪兵见到何传文臂上的袖章,过来敬礼问道:“上尉,你难道现在才要赶去码头?”

“是的,副总政委到刚刚才答应让我离开参谋部!”何传文这时心里有点怪牛大春,因为牛大春是明显不愿搞派系,他所用的人,各种派系的都有。幸好,上海这个小镇,现在还大部分属于军队,所以那名宪兵用一个大铁喇叭筒高呼着:“战友们,有一位两次获得一等功的上尉,要赶去码头,他只有九分多钟了!”他的话没有说完,一条足够瞧骏马奔驰的路已经让了出来,何传文感激地冲在场的人点了点头,不过这时候已不容他客套,连忙纵马向码头方向奔去。

当码头的哨兵检查完他的证件放行时,何传文发现,他要上的那艘船,已经开始离岸了,而岸边还有送行的人,何传文摸了摸口袋里唯有的三个银币,咬了咬牙拍拍战马道:“老伙伴,就看你的了!”战马似乎知道,它日后的干草就在这一搏了,不等何传文挥鞭,一声嘶鸣就冲了过去。

在船上的人正在和岸上战友告别的军人被惊呆了,但这匹战马就这么四蹄腾空跃过人群,又跃过起码五米的海面,稳稳地落在船上。

“它很棒。”一名白人少将走了过来,抚摸着这匹骏马,何传文跳了下来向那名少将敬礼道:“布莱德雷将军,上尉何传文向您报告。”

“大牛肯放你了?”布莱德雷笑着拍打着何传文的肩膀道:“我可是向他要了你好几回了!”

何传文连忙掏出牛大春签署的报告,布莱德雷点了点头道:“那很好,小伙子们,白银就在目的地等着咱们!”这在船上惹起一阵欢呼,布莱德雷把手向下压了压,让大家静下来之后才神秘地说:“关键是,不用靠这个了!”他说着举了举右手,于是引起更大的哄笑。

报到之后,何传文被安排在七营当营长,他的营里,有近五成是新兵,刚刚征兆的新兵,有二成是绿营反正过来的士兵,幸好还有一个连和营部,是原来大明陆军的部队,他没有教导员,没有作战参谋,没有副营长,甚至他营部的指挥排也没有排长。并且他的营,只有指挥排和那个原来大明陆军的连在船上,其他三个连,可以确定上了船,但不知上了那条船。

他马上找布莱德雷少将反映了这个问题,布莱德雷笑道:“我知道!你兼任!”不等何传文有什么反对意,少将用手点着何传文的胸膛说:“嘿!小子,你一个人兼任三职,你就会领到三份工资!你要弄懂这一点,否则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从士兵里提两个人出来,让他们代理!”

“那么,我不如兼任指挥排长吧?”何传文哭笑不得,是也太儿戏了吧?

“没问题!”布莱德雷少将应该是太忙,挥了挥手就走开去忙的事情了。

何传文回到指挥排以后,马上让指挥排的老兵投票选一个代理排长,由于都是原来大明陆军的部队,投票这些都很熟的,于是何传文终于有了一个排长,至于教导员和副营长,何传文就不想解决这个问题了,兼吧,他只指定了,如果无法指挥,就由那个老兵连的连长接替。

朝阳在前面,他们开始了向东的征程。

巨龙,终于醒了,它试着伸出巨大的爪子。

《要不要继续来?要就在书评区说吧,诸君如果要,我就搞了。》

后传:龙之威 第二章 我们是正义的

“营长,你说我们这次东征,是正义之师吗?”刚被提上来代理营部指挥排排长的老兵,站在甲板上,接过何传文递给他的卷烟,想了一下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因为何传文相对于他们之前的老营长,那位从佛罗里达分校毕业的标准军人,显得和蔼可亲,有人性儿,而不是硬梆梆的战争机器。

何传文的确和这些士兵没有什么隔膜,因为他和他们有一个相同的地方:都是革命兵出身。

派系不是谁去拉拢结党而成,革命兵这个出身,就已经是一个派系,当然,相对于掌握了科研力量和工业基础、北美七成以上银行业,以陈甦鸿为首的北美派,那必然弱势许多,甚至还比不上,那还在回国路途中的陈宣顾问为首的巴黎派。至于署大元帅、总校长为首的学院派,那不是革命兵有资格去比较的派系。

吐出的烟雾被海风快速地带走,何传文笑了起来说:“当然是正义的。”

“营长,能给说说吗?”老兵见何传文回答了他的问题,而不是和以前的老营长一样,一句: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绝不过问政治。所以老兵就继续问他的问题,但何传文搔了搔寸把长的头发以后,他的回答有点让老兵失望。

何传文望着天空中的海鸟,自信满满地说:“大明陆军能干不正义的事吗?有空多操操营部那些兵,小心想坏了脑壳。”但他说完想哈哈发笑时,却发现从以前的老班长——柳富春那里搬来的话,并不能让沟通的对象满意。

何传文绞尽脑汁,终于在烟抽完以前,想到一点东西,他招手让老兵靠近时,因为海风很大,何传文清了清嗓子说:“这个,徐福你听说过吧?对,就是秦朝那个徐福,评书不讲吗?徐福弄了五百童男童女,骗赢政说要去弄仙药,结果就溜了,这家伙不厚道,对不对?有仙药就有,没仙药就没得,怎么能随便唬人?我们的目的地,那是这骗子的后代,你说吧,当年他从中国带走钱啊物啊,那得有多少?不说利滚利,本钱这么多年也没见还,我们找他们父债子,你说正义不?再说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想想这骗子的后代,能好到那去?我们打骗子,你说正义不?”

“他奶奶的!正义,这还不正义,世上没啥正义的事了。”老兵一听兴奋起来,把烟屁股往海里一扔道:“营长你有文化,这道理说得透彻,一听就明白,我去和排里的兄弟说说,大伙为这事,想了好些天了。”

何传文在甲板上,他用狗屁不通的话糊弄了老兵,但他心里却无端生出些茫然:我们这一次作战,到底正义不?这时身后有人笑道:“我们的战斗英雄,在想家乡的妹子么?”何传文转身吓了一跳,还来身后站着的是大明海军参谋长叶逸凡上校,何传文马上立正敬礼,叶逸凡微笑着给他还礼:“聊聊天吧,说一下你在思考些什么好不好?”

“士兵在问我,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我们是否是正义的?”何传文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提出自己的问题,因为他不想当营里的其他人,问到这个问题时,又再一次靠糊弄过关。

叶逸凡脱下大盖帽,笑了笑走到甲板的围栏道:“这是否正义,我们先不讨论,但这场战是大明必定要打的。校长遗训,绝非空话。要知道在万历年间,国内形势十分严竣,我们仍在朝鲜半岛与日本一战!倭寇犯边,自古有之,我们对他们不好吗?不!大明有无比宽广的幅员,我们从没有沾指过倭人一寸土地;大明有无尽的财富,每次都给他们的使节,远高于朝供礼品价值的回馈!但他们做了什么?”叶逸凡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地道:“同志,他给我们的是侵略!无尽的侵略和试探!你知道戚家军?”

“知道!打倭寇的!”何传文的情绪也不知不觉的激动起来,他没有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握紧了拳头,只听叶逸凡道:“对!那么,戚家军在那打的倭寇?是我们漂洋过海去打他们吗?不!是在中华的土地上,抗击入侵者!多少老弱妇孺,死在倭寇的刀下?那是我们的同胞啊,他们无辜地在农田中,就这么莫明其妙地被倭寇屠杀,他们的父母,如同我们年迈的父母一样,如何能跑得过有备而来的倭寇?那邻家的小妹,你叫她们如何面对倭寇的雪亮的刀锋?我们的同胞,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血债就要是血来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已犯我……”

“我他妈的就杀人!”何传文突然高吼了一声。叶逸凡用力地拍打着何传文的肩膀,他的欣慰地望着何传文道:“同志,有思想上的问题,要找上级反映,我们不能糊弄士兵,要让每一个士兵,知道为何而战!”何传文点了点头说:“是,我马上向下面部队讲清楚!”他激动地敬礼之后,向船舱下奔去。

叶逸凡在何传文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苦笑了起来,在他认为,巩固新加坡,控制马六甲,进军有华人基础的印尼,把第一岛链的这一节控制在手中,才是当务之急,至于打日本,当然,叶逸凡之前是骑一营的政委,佛罗里达的北美分校、几内亚分校的双料的学士,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易如反掌,但真的有必要打吗?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一生为国的胡仁校长,从没有错过。在大明军方,这已经成为了习惯,如果其他人无法理解胡仁的命令,那必然是思维上的不足,使得不能考虑得如校长一样周全。

这时卫兵报告,英国商船和大明舰队交错而过,他们发来旗语,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想求见舰队的指挥官,叶逸凡点头道:“请他上来。”那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很快就由小船上爬了上来,他要求见叶逸凡的原因,是因为他和日本方面,关于通商的谈判失败,日本拒绝开通通商口岸。①所以他想和叶逸凡一起,商量一个吸引日本人的条款,以达到开关的目的。

叶逸凡笑了起来,他对那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说:“我不会和他们谈判,当然,如果是他们的投降,那么我可以考虑接受。”这时叶逸凡见到何传文激动地和几个老兵从舱里走出来,边说边比划着,于是叶逸凡对那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说:“对于中国人来就,和日本人根本没有什么好谈的,你可以问问我们的的基层官兵,我们是老朋友了,我记得你能听懂中文?没错吧?”

当叶逸凡招手让何传文过来时,那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饶有兴趣地问何传文:“你,知道为什么要到日本去?”

“倭寇必须被教训!”何传文激动地说:“每一个中国人,都有权利向倭寇讨回血债!”

他语气中的坚决,在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心中,深深铭下了印记,好战的中国人,强硬的中国人。

①史实是:俄国1792 年派遣使节到日本,要求开港通商。1794—1854 年六十年间,俄、英、法、美等国与日本接触多达五十次。它们共同的目标是要求开港通商,但屡遭幕府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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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其一:我没说军政府不幼稚,我写不是伟人穿越时空,是一个普通军人穿越,我向来不认同,现代人回到古代,就一定个个成为伟人,圣人,但怎么说,军管,对于初期,总是必然的吧?其二:诸君知道大神们,主角就不能看网络小说?至于叫板什么的,呵呵,诸君见谅,在下虽已不复年少,一点点轻狂却还是有的,我至于吗?

后传:龙之威 第三章 唐炮奥义之战列线齐击

很快这第二批的船队就和缓行的第一舰队会合,有小船就来接参谋长叶逸凡到旗舰“胡仁”号,叶逸凡对何传文笑着招手道:“战斗英雄,介意伴我过去吗?”何传文开心的答道:“如您所愿,长官。”

毕竟不是每个下级军官都有机会到大明海军最高级的战舰上去的,“胡仁”号是一个传奇, “胡仁”号的前身,那艘相比现在的旗舰小得多的战舰,现在还停泊在纽约港。据说当时廉州海战以一当十,所向披縻。而现在的旗舰那三联装的十二寸的炮口,无疑是极具力量的粗犷美。在交通艇上,何传文望着“胡仁”号庞大的身躯,向叶逸凡请教道:“政委,这是我们北美自己造的吗?”

“我们以后一定可以自己造,我们在佛罗里达的船厂里,建造的战舰应该很快就下水了,同志,要相信革命的前途是光明的。”叶逸凡笑着对何传文说。

他当然不会告诉何传文,因为当时佛罗里达没有这么大的船坞,所以作为路易十六最好的朋友、被授权接收地中海舰队的胡仁,和砍了路易十六头颅的热月党人达成了协议,秘密在法国建造了船体。

所以何传文也更不可能知道,安装了动力机构之前,法国人曾笑话:一个浮动在海上的铁棺材。大明海军总监,也就是原来的法国海军德格拉塞上将对这种短视感受到愤怒,当佛罗里达建好了船坞以后,就把没有武装的“胡仁”号,开回佛罗里达舾装炮塔和甲板上层建筑。

而到目前为止,因为开支十分浩大,“胡仁”号完工之前,已几乎要动用到大明军队里认购的革命债券基金,才建造完毕。所以佛罗里达目前也没有能力、更没有计划再建造这么大型的战舰。当然,对于一位下层军官,叶逸凡的回答已经足够了。

他们很快就从舷梯上了胡仁号。何传文踏上甲板的第一眼,就见到了铭刻在内舷铁甲上的文字:我的离去若使中国再次沉沦,那么,我将绝不为此悲怆。何传文认得,这是领袖临终前的遗言,那位终生吃着士兵食堂,只要临战必在阵前冲锋的领袖。

秦剑和龚勇,高兴地拥抱着叶逸凡,龚勇笑道:“小叶,你动作太慢了!昨天我才和秦军长商量,你如果赶不上我们,我们准备后天按二号方案作战了。”

叶逸凡笑道:“司令,我出发前要布置琼州的海防,然后还要到上海运兵,这已是极限了。”秦剑望着叶逸凡身后的何传文,笑道:“龚勇,记不记得那个骑兵营小连长?就是想跟校长辩证主义问题,差点要把他弄去北美那个小子?就是他了!”

龚勇笑着对红着脸的何传文说:“别听秦军长的,没事!校长不说了?服从,是军人的全部;怀疑,是一切进步的动力。鼓励思想的辩证,保证步履的统一。走,一起吃饭去!”

何传文在晋升为军官以后,首次再吃上士兵的伙食。餐厅里水兵们从容的反应,让何传文知道,这些校官、将官们,平日就向来在这里用餐,当然作为龚勇秦剑他们,也不必在何传文面前表演。

饭后的会议,何传文自觉地在门外等待,在会议室里,叶逸凡说:“我的意见,不是捉回了几个打渔的日本人吗?我想让何营长带一支小分队潜入……”龚勇摇了摇头打断了叶逸凡的话:“没有必要,一号方案,炮击!”

“胡仁”号并没有参加炮击江户的行动,因为它的吨位面对纵火船并不太有利,所以六艘由风帆二级战列舰改装的机帆战舰作为主力,切入湾口,炮击浦贺港,尽管已没有资金把这六艘战列舰的数层炮甲板上,那三百门左右的前装火炮改为后装。但对于浦贺港,这已这足够了。①

桔黄的焰火不停的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迸发,浦贺港上那些茶饭室或行人,在毫无征尘的情况下,陷身于更甚当年振袖大火②的灾难,因为大火的漫延仍是有迹可寻,而舰炮的摧毁却是突然而集中的,岸上不时在爆炸声中,残肢断臂飞扬着,而织田信长九鬼水军年代留下并发展至今的所谓载炮铁甲舰,吨位上和火力上,相比起这些还没有加装蒸汽机之前,就四千吨上下的庞大机帆战舰,实在不足一提,并且,连驶出港口的机会也没有给他们。

炮击由清晨开始,中午时,浦贺港已为大明海军东征舰队控制,德川家齐的老中③松平定信,于当日下午就来拜会东征军司令秦剑,接待他的是东征军独一旅七营营长何传文,东征军司令部的意见是:外交上,级别应该对等。

何传文成为这种大国沙文主义的替罪羊,但出于军人的天份,这位放牛娃出身的少校,还是勇敢地出席了这次会议。倡导宽政革新的松平定信,在手腕和谋略上,当然不是何传文可以相比较的,但实力永远是决定一切的依据。

当松平定信走进这次会谈的场地,他的手就开始颤抖起来,因为对方的强硬已在场地上的布置暴露无二——帐蓬内只有一张椅子,何传文身着黑色军礼服,佩戴各种勋章和绶带,坐在这唯一的椅子上。他的帽檐拉得很低,以至松平定信几乎无次见到他的眼睛,何传文说:“坐。”

松平定信除了跪坐在地上,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尽管倭人以跪坐为习俗,但可以居上位,却绝对不会白痴到这种程度,于是他弯腰道:“秦将军,是否可以赐一张椅子给在下呢?”

“这里只有一张椅子,我不会让给你,并且,我只是少校。”何传文冷冷地说,他在心里默念着叶逸凡参谋长教他:你的任务,就是让谈判破裂,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如果达不到谈判破裂的目的,你也可以选择在他离开时打他一顿来达到目的。

松平定信的血一下子涌到头上,对方只安排了一个少校来谈判,很明显的羞辱让他抽动着脸上的肌肉。不过,身为幕府老中的他,绝对不是普通人,松平定信直起身时,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笑道:“少校,那么在下站着就好。我来的目的,是想请教贵军,为何无端侵略我国?”

“侵略?可笑,你们在沿海地区,不停地派倭寇去屠杀我们的平民算是什么?”何传文咬牙道:“血债要用血来还!”

松平定信心里知道,这次谈判大约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为对方显然就只是一个冲锋陷阵的低级军官,明显就不能胜任这种场合的工作。作为长袖善舞的老中,他实在对满身血腥气的何传文感到不屑。但为了此行的目的,他仍忍着怒气道:“那些浪人并不是将军的军队,也许是天皇的旨意吧。我们以后一定会严加看管海防。请明军,离去吧,拜托了!”

何传文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他想了想道:“这样吧,把将军的女儿,送过来。如果他有儿子,把长子也一并送过来。”

松平定信脸上阴睛不定地道:“少校是指,要迎娶姬君样④么?如要联姻,又何必要西丸样⑤为质?古未有之啊。”

“放屁!我好好的中国人,还能娶个倭婆子?”何传文一拍扶手怒道。

①1853 年7 月,美国海军准将柏利率领军舰四艘, 强行驶入东京湾的浦贺港,要求幕府接受美国总统的国书和缔结通商条约。在武力威胁面前,惊慌失措的幕府不得已放弃“锁国”的祖法,于次年3 月在神奈川签订《日美亲善条约》。

②1657年,江户发生一场“振袖大火”。这场大火烧毁了当时三分之二的江戶。

③老中,幕府里处理外交,内政以及重要的诉讼的重臣。

④江户年代,臣下称将军之女为“姬君样”。这个“姬君”的称呼,即便该女已由妙龄少女变为老太婆,也照样不变。

⑤江户年代,臣下称将军世子为“官位+殿”或“官位+样”(如右大将样),臣下间对话时提到世子,则称“西丸样”,因为世子居住在江户城的西之丸。

后传:龙之威 第四章 一骑讨之雪枫裂空斩

何传文站了起来,作战靴重重向踏出一步,指着松平定信道:“男的送过来,阉了!女的卖到欧洲的青楼去!”

松平定信一听,嘴角轻轻地牵动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点点头道:“少校阁下,那么让日出之国与日落之国,用刀剑来继续谈判下去吧,告辞了!”但他仍保持了一个老中应有的礼仪,向何传文弯了弯腰,再出门而去。

“全营集合!”没有等幕府老中的身影离开视线,何传文就大吼一声对传令兵道:“开始构筑工事!”老中松平定信临走的那一眼,深深地刺痛了何传文,那是一种类似于士子对农人,官吏对庶民的眼光,充满了对无知者、低贱者的怜悯,而这种高贵让何传文揪心地痛,当年他姐姐被破落旗人抢去做妾时,那踢开他的破落旗人,就是用这种眼光打量他。

何传文把大檐帽狠狠一甩,从行军床头拎起钢盔扣上,快速的扒下军礼服,换上作战服,对勤务兵说:“命令一二四连,按计划行动!”七营的三连,到现在都不知在哪个角落或是哪艘船上。

舰炮随着战壕里何传文的信号弹升起,开始继续发言,大批绑着小旗的足轻,根本就没法进入步枪的射程.而因为港口地形的关系,也不可能多面进攻击,当不忍目睹这人类间单方面屠杀的残阳,黯然西下时,幕府方面停止了无所谓送死行为,他们派着一个人举着白旗过来。

何传文无奈地把书信递给一连的连长说:“这里面说什么?”曾中过秀才的一连长,不解地打开本不该他来读的信,因为何传文也进过黄埔军校速成班的人,怎么会连信都读不懂?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一点,因为信不单是用汉字写,还是文不加点,也就是没有标点符号的骈四骊六格式,读不出韵脚的话,根本就是抓瞎。

饶是一连长中过秀才,也从背包里搜出几本康熙字典一类的藏书,大半天才勉强明白对何传文说:“小鬼子学咱们写骈文呢,要一句句的译成白话怕有点难度啊,不过大意就是,说我们不过仗火器之利,他们的大将,是什么近藤的,想和营长单挑吧,叫什么见鬼的一骑讨!问我们敢不敢战?”

何传文伸手就把那送信的扯了过来,扯着胸前的衣服把他提得脚不着地,对他悍然地道:“叫那什么近藤,过来送死吧!”说了半天才发现这送信者根本听不懂中文,何传文气得不可开交骂道:“搞个不会说汉语来送信!这倭鬼总他娘的有阴招!”他用把那送信者按在地上,道:“一连长,你字好,来!就在他胸前给我写个大大的‘战’字!”

当日本人的使者带着一个大大的“战”字离开以后,营部指挥排的代理排长和一连长都劝何传文不要管日本人:“营长,没有必要吧?”“这没有什么不服的,我们用舰炮和火枪打到他服。”

何传文摇了摇头道:“不必说了,我当连长时,也质疑过这一点,但你们知道,为自宋起,我们汉人不是没有打过胜仗的,但游牧民族总是喘息以后,就敢再来打我们?我去了黄埔军校上了课,才明白这一点,这是和崇祯帝在生时,为什么有宁远大捷,鞑子还敢来打,袁督师始终只能守城战一样!也和满清为何会在大明陆军的攻势下,尽管也有局部胜利,但大的战略上,不堪一击的原因相同!”

“那是什么?”何传文身边几个班长也凑过来听。何传文傲然一笑道:“因为,失败者已经被胜利者,在还没全面胜利之时,就种上了恐惧的种子!

“我们必须从精神上,让敌人恐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把恐怖的种子永远种在他们心里!他们那个什么一骑讨,想必就是他们最引以为豪的本领,只要击败他!他们就会和鞑子入关时,失去了火炮和城防优势的明军一样;和失去了骑射优势的满清一样……不堪一击!”

一连长苦笑道:“营长,但人家明明最拿手,你有把握……”

“大明陆军最讲究成本,我若失败,用舰炮和步枪,仍可征服他们,不过时间长点,这个成本花得起。”何传文说着,把马刀慢慢的抽出来,屈指一弹道:“放心,我以前可是骑兵连的连长!登州一役,我马上牵了五十六个蒙古骑兵的头颅,硬把战马累得跑不动了!小日本?我呸!”

在胡校长亲自作词的“富士山上飘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姬”的歌声里,熏黑了天空的硝烟中,何传文单人独骑从硝烟里驰骋而出,硝烟虽浓,却熏不黑他肩上扛着的大明陆军军旗,何传文在怒驰的战马上把战旗一抛插在地上,烈风中红旗上金黄的五角星和八一标志分外醒目。

这时日本人也有一名将领穿戴着怪异的漆甲,骑着小矮马也出来①,他缓缓地在马上连鞘抽出长刀,对何传文点头,然后用汉语说:“我是天然理心流的近藤内藏助裕长②,师承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请教将军,师承中土哪个门派?”

何传文冷然笑道:“大明陆军!”雪枫刀锵铮出鞘,骏马不待驱遣,再已和骑者心意相连,斜指着的雪枫刀,映着从硝烟缝里挣出的天边最后一丝霞色,如焰流淌。连请指教也没有说就动手,这让近藤内藏助裕长措手不及,但作为天然理心流的创始人,他马上策马向前冲去,两马交错之际,借马力施展拔刀术,太刀高举过头!

两马交错而过,五步,马停。

近藤内藏助裕长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刀?”

“雪枫刀。”何传文咬牙道。他的钢盔裂开一道缝,眼角耳孔皆溢出血来。

近藤内藏助裕长从马上倒栽葱摔了下来,胸腹间从下至上一道可怕的裂口间,涌出的鲜血很快染黑了身下的土地。何传文缓缓策马来到那杆军旗边,用力把它拔了起来,高举向天。

①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东洋大马的概念,日本的马种非常低劣,只是在近代引进并繁育了大量盎格鲁―阿拉伯等马种 后才使我们看见了日本鬼子的东洋大马。

②远州(远江)人近藤内藏助长裕。据说近藤内藏助本是古流武术——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的传人,后来将此流派武术加以自己的理解,于宽政元年(1789年)创立了天然理心流。

后传:龙之威 第五章 富士山上飘汉旗

江户两日之后已全部归明军占据,仓皇而逃的幕府和残余的军队,在一个不名的町里,惊魂未定的停下流窜的步履。年方十一岁①的幕府将军德川家齐独立在小溪边上,明军的第一轮炮火就将前任将军德川家治轰死,而将军十五岁的嫡子在自己的居所内,被炮火涉及也暴卒②,当然,德川家齐很怀疑那位死无全尸的将军嫡子,到底是真的被炮火轰毙还是死后才被炮火炸得粉碎?

但他是个聪明人,绝不打算去深究这一点,松平定信说是明军的炮火,那么就是明军的炮火好了。否则的话,身为御三家一桥家的一桥治济长男的他,也不可能来继承将军的位子。

“上样③……”衣着有些狼狈不堪的松平定信,刚想说话就被家齐摆手止住,年方十一岁的家齐回过身,用稚嫩的语调说:“去见明军,求见。务必让战争停止,拜托了!”他深深的弯腰,对这个出了很大力气扶他坐上宝座的老中。松平定信还礼之后,深叹了一声,骑上马,唱着古老绯句向江户去了。

德川家齐却没有他的臣下那种忧虑,在聚集了大军战败以后,将军的幕僚终于想起幕府和天皇的实力已经由此发生了变化,所以他们决定放弃继续作战的念头,而希望和明军达成停战,而这一点,德川家齐却有自己的小心思,因为他发现幕府在惨败以后,已经开始走向崩溃,很显的就是各地大名的援军到现在还没的赶来,这在以前是难以想像,如果不找到一个强大的后盾,也许家齐就是最后一任幕府将军。

而此时在江户城中,何传文正在指挥部队搜刮财富,他坐在原来幕府将军的官邸里,听着警卫员的汇报:“营长,海军要抽货物价值的四成,加上还要付给海军弟兄的三成,因为他们认为,舰炮对我们做战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如果我们自行运输……”

何传文摇了摇头道:“给他们三成,不过,我们不运回去,你下去问弟兄们,同不同意把钱财交给我投资,如果同意,我们都不运回去,就在江户投资。”

这时一名传令兵急驰而来,战马尚未完全停下步子,人却已踢蹬下马,向何传文敬礼道:“东征司令部急令,连以上军官,除值勤以外,速上胡仁号集合!”

何传文有些愕然,但还是马上服从了命令。

在胡仁号上,秦剑传达了故国送来的文件:“……在陈宣同志从佛罗里达带回来的日记里,我们可以发现,校长对于日本,早已有成熟的谋划……

“……只要天皇和幕府答应我们的要求,就停止战争……把日本划成五等姓,最高姓为汉姓,须由中国政府赐予,或是有中国人认为义子,出具证明才有效;天皇和幕府将军必须被赐汉姓,否则视为非法得位……东征军司令部要注意,高等姓和低等姓的划分,不同于元朝的人等,而是沿用天竺的高低姓,请参阅附件……划分附件中所列港口给予中国驻军……日本海关人员由中国东征军委任,海关收入作为中国驻军军费……”

何传文开完会后,站在甲板上傻乐,其他的东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仗不会再打下去,他很快就可以回家把老娘接到城里,娶上媳妇了。这在加入革命军以前,他是想也不敢想的,对了,何传文想,媳妇得选个俊俏点的,不不,还是找个屁股大的会生养才好传宗接代……

他信步下了船,走在江户的街头。江户已基本恢复了正常,何传文不知不觉,走着远离了营区,突然他腿上一痛,一枝竹箭插在他的大腿上,他那久经战阵的神经被抽动,没有去理会腿上的伤口,连忙滚到边上一个木屋,破空的声音不停的响起,几十枝竹箭就扎在他刚才立足的地方,远处有几十个日本人怪叫着冲这边奔来,何传文隐隐约约听得懂,他们在高喊什么侵略者,侵略者?我们是侵略者吗?

何传文的勤务员已吹响了哨子,营部指挥排迅速的赶到,几十把后装线膛枪的集中射击,让那些呐喊着的日本人,如秋风中的残叶一般无力,当那些日本人都倒下以后,街上并没有恢复平静,因为开始搜捕残余的恐怖分子。

但回到营区的何传文,心中却有点恍惚,腿上的伤并不中,竹箭透过迷彩服和腿上的枪袋之后,并不能扎得比蚊子的口器深多少。很快来谈判的松平定信,就顺路来探望了何传文,转达问候离开之后,跟他来的随从很快又折返,他婉转地代松平定信问何传文,能否收松平定信的儿子为义子赐以汉姓?

何传文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盯了他一会,突然何传文笑了,挥手示意那随从离开。独坐在帐逢里,何传文无端想起,他还是革命兵时,那时的老班长柳富春和他讲的历史:满清原来亦没有强行要汉人去发,主要是有一个前明的大臣无耻地提出这个主张,才推动了后来的留发不留头。

这时通讯员进来递给何传文一份文件,是大明陆军总部关于幕府已答应大明东征军全部条件,现在大明陆军总部在征集组建非洲远征军的志愿签名,通讯员问何传文是否参加?文件上提到:如果参加可以保证担任营以上主官,并且军衔最少有一级的晋升。何传文笑了笑,拿过笑签下自己的名字。

通讯员有点不解地问:“营长,你,你刚回来不是说,征服者其实就是侵略者吗?那你还去?”

“如果不侵略,就要等着被侵略;如果不征服,就要等着被征服。”何传文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抬头笑到:“这里就是例证,我们的故国,也是例证。那么,还是去当征服者好一点吧。”

站在江户军营里的何传文,他久经战火的眼光很锐利,但从历史的角度来说,他看的并不太远,如同他的许多同袍,甚至招娣和陈宣,并可以追朔到在大明军方天神一般的胡仁校长。

在姜子牙未得志时的商代,埃及已远征了西亚;在孔子刚刚写下论语时的春秋,波斯远征了巴比伦,又远征了埃及;到了屈原自沉,希腊的亚历山大还在远征埃及和巴比伦,而无论波斯还是希腊,都已抵达了天竺……④

而中华文明延续几千年没有灭亡,也许就是长城这条警戒线,它划下了一道准绳,用杜工部的话说:“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胡仁来到这时空,他又去了,他到底是把民族带向辉煌,从此傲踞于世界列强之中;或是胡仁是有害的化肥,把千古的松柏催生成一现的昙花?

没有人能回答。

江户大明陆军的营地里旗帜在风中嘹亮军号里,骄傲地招展,大明钢枪在手,雄师如龙。无论是谁,置身于此,也许都只能有一个答案:东方的巨龙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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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历史上,家齐接位是十五岁。

②历史上,时间同上推后四年暴卒,不过也据传有毒杀之嫌。

③江户时代,在对话中,称将军为上样。

④本自然段摘自余秋雨的《远征和失序》,有增删,非原文。

后传:龙之威 第六章 胜利的背后

“小何,一起走。”秦剑对站在广州港港口边,向他行礼的何传文如是说。

征东舰队的归来让广州港沸腾起来,时兴的西式礼仪——无数的鲜花,被狂热的民众一次次送到战士们的手里,让这些五大三粗的军人激动得有些腼腆。行进的队伍里,能泰然处之的军人,便只有北美分校毕业的那些老资格军官和军士长。

因为军人在中国,自宋以降向来不是什么名誉的事,所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队伍中大部分的革命兵、解放兵,从来没有想到当兵,一个丘八会得到这样的褒奖,战争中可以刮些浮财,倒是这些士兵的共识。

这民众的狂欢,发自内心的欢呼,让他们激动,让他们经历了一次心灵的洗礼,没有人是天生高尚,但人可以因为环境而高尚。

秦剑带着何传文,并没有随大部队一起走,他们坐在马车里,从另外一条小路离开港口。小巷很静,因为人们几乎全部去东征军行进的路上欢迎了。何传文坐在马车里望着空巷,有点激动地道:“我们汉人,的确太需要一次胜利了!只要有一个和胡校长这样的领头人,我们汉人也很强!”

他这话,倒把从上了马车就沉默不语的秦剑逗笑了:“小何啊,记不记得胡仁号舷边刻着的话?”何传文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位领袖的话:我的离去若使中国再次沉沦,那么,我将绝不为此悲怆。但何传文一时却没想到为什么秦剑会和他提起这个。

“你啊,有空还得多读读书。”秦剑笑着对何传文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又回复那沉默寡言的面无表情。

一个上位者,他的思维,自然不是何传文这种冲锋在前的战将那么简单。他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何传文作战实在勇敢,又在军中没有派系,属于可以培养的对象,秦剑可能连这两句短语都欠奉。

何传文听了以后,再也激动不起来,因为他见到街边墙上粉刷的标语“伟大的胡校长永远与我们同在!”、“胡仁同志不朽!永远不朽!”、“有的人将会因他的思想而永生,就如伟大领袖胡仁同志一样!”但这些标语分明呆在墙上已经有一些时间,随着风雨的变故,使得它们已有些斑驳陆离。

还有一些明显刚刚粉刷上去的:“坚决拥护领袖的忠实学生龙若兰同志!”、“祝龙若兰同志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反对龙若兰同志就是反对汉群!反对汉群就是汉奸!”

何传文的脑子并不笨,尽管他如秦剑所言并没有读过多太的书。但秦剑的话他稍一思索还是明白了,胡校长希望的是制度下的法治,而不是一个好皇帝;但现在,任一个头脑清晰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见解。

夜幕已降临,广州城里的欢呼仍在延续,满天是纷飞的焰火,通街的灯笼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元宵夜。珠江的歌舫也传来歌伎那酥麻入骨的唱腔,不过这夜却几乎所有歌舫都放下本来拿手的剧目,用那软绵绵的歌声唱着那远去英雄写下的歌曲:“……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梅花梅花满天下,愈冷她愈开花,梅花坚忍……”

汉族太需要这场胜利了。尽管它不能为萧条带来恢复,也不能给因为战火而欠收的农民生出粮食,但狂欢中每个人都在倾泄出数百年来的屈辱。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她曾被外族征服,如果仅仅是推翻外族的统治,那并不足够,尤其是在上层有意识的引导下,国民们还要封狼居胥!还要四夷来朝!

那些劝人们冷静些,说着“国虽大,好战必亡”的老夫子,早被狂热的人们把口水吐到他们脸上,如果不是汉群的成员在维持秩序,这些夹杂不愿剪去辫子的老夫子,早就定为遗老遗少游街去了。

有青年学子在市中心搭起论战擂台,指名要这些老夫子来辩论“天下虽安,亡战必危”。有气不过的老先生上了台,不消一刻就给骂着耳赤脸红败下阵来。向来,胜利者总是难以被指责.

从东征军下船回驻地以后,请假出来的军人,去钱庄兑换银器开始,人们惊奇的发现,当兵不但光荣,而且这样的有钱。是的,以前的战事里,就算有所搜刮,落在士兵手中,也难有几个钱,现在可不同,一一登记造册,战利品中扣多少,为什么扣都一清二楚。兑换战利品的老兵说:“现这当官的真不同,就你不愿听,他都一定要和唐僧一样,说到你不得不听,不得不明白为止。”

而刚刚建立的市民意代表大会的代表,有听到老兵的言论的,也笑着点头,因为他们早在前几日听取报告时就知道,这次远征全没用国家一分钱。于是一种论调开始弥漫,在这个不夜天里,达到了顶点,那就是:用雷霆万钧的手段,去征服!去掠夺!出海!出海!

在秦剑的官邸里,刚刚试验成功电灯在书房中,被奢侈地点起。秦剑连一身的戎装都没有换,他甚至端端正正地戴着帽子,接待着来访的客人,远方来的客人,一位比瘦小的秦剑显得魁梧英俊,但从气质上可以说一般配无二同样把风纪扣紧紧扣着的客人。

“小何,你负责警戒,擅入者,杀。”秦剑不动声色地对何传文说,他的法令纹愈来愈深了,深得如同刀刻一般,何传文习惯性地一磕脚跟,敬礼,答:“是!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出了书房,他干脆利落地向士兵下达了口令,布置了防务的位置,岗哨路线。一切全部按战时反渗透的目的来进行。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老兵,只要进入官邸的围墙,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座官邸,而是一个战时指挥部。何传文布置完一切,笔直在守卫在书房外面,他的额上和后背全是冷汗,他心中的恐惧远胜于任何一次参战,他知道,他现在再也不是没有派系的人了,自从他登上秦剑的马车开始。

人总是这样,没有派系时,会埋怨因此埋没了自己;但当有了派系时,却又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越是知道得多,越是明白其中的凶险。

这时书房里的秦剑端起茶杯对访客说:“国栋兄,请。”

作品相关 VIP解禁完,写几句吧.

落笔写拙作的时候,我从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但写着写着,渐渐地,我愈来愈投入,写这部小说所耗去的时间,开始慢慢的占用本该去做他事的光阴.

有一位朋友说,没见过网络小说的作者,写了一万字删成六七千放上来的.更有挚友骂我FC,说不自量力的每天就一次更新,然后一次更新就是一章近万字.

据说一次更新一万字/章,是某些传说中的大神才可以这么做的.

我当然不会以为,这么仆的订阅量,会和那些传说中的大神有什么干系.不过我仍坚持这么做.

尽管订阅的人不是太多,收藏的人也不是太大.但我知道我写的本来就是很小众的东西,用一位读者的话说:不是人人愿去和棋王下棋的.

我的读者,不仅仅是读者,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敢说这拙作写得如何,但起码,这不是本容易写、容易读的书.所以,写这本书,和读这本书的过程,我们已经建立友谊.

也基于我这种可能一厢情愿的思路,所以我从不催促我的读者要给我什么。

后传,只要有空,我就会写下去的。而且很快,会有一本新书开,到时我会在这里写一章导读。应该水准上和本书不会差太远。

好了,先写到这里吧,再下去,会把这里当成博客的。

我的邮箱是:[email protected]

如果有朋友要给我什么意见,也可以写信给我,或者加入QQ群:21855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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