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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再次深造

《《黑鹰传奇》》

上回说到莫纹、小芹她们正在山溪中洗澡,突然发现有人来了。小芹一看,是痴儿扛着一把锄头,朝自己奔来了,不由着急起来:“哎!少爷,你别过来。”

谁知痴儿听到小芹的叫声,反而跑得更快了,吓得小芹赶忙蹲在水里,只露出一张脸来,对莫纹说:“姐姐,你叫他走开吧!”

莫纹笑道:“我怎么叫他走呀?”

“姐姐,你会有办法的。”

痴儿已跑到溪边来了,问:“你们刚才叫喊什么?是不是出事了?”

小芹说:“我们没出事,少爷,你走开!”

痴儿愕然:“我走开?”

“是呵!”

痴儿看看她们,嘻嘻地笑起来:“原来你们在溪水里玩,好玩不?我也下来玩玩。”

要是别的陌生男人闯来,莫纹就是不出手杀了他,也会刺瞎了他的一双眼睛。可这是痴儿,莫纹只好忍了。这边的小芹早已嚷起来:“哎!你不能下来!”

痴儿奇异了:“我怎么不能下来?”

莫纹早已出指,以凌空点穴的手法,一缕指劲,“嗤”的一声,便点了痴儿的昏睡穴,待痴儿要倒下时,又拍出一掌,一股柔和的掌劲,轻轻托住痴儿,把他横放在溪边上。

小芹十分惊喜,想不到莫纹以这等高超的武功,制服了。不懂事的痴儿,不由从心里赞道:“姐姐,好惊人的武功呵!”

莫纹笑着:“丫头,你还不上岸?是不是等他醒来下水玩?”

小芹笑道:“姐姐才等他醒来下水玩哩!”说着,四下望望,纵身跃上岸边,飞跑进树林了。

莫纹从水中跃起,暗运一身真气,将自己身上的红兜兜和亵裤一下烘干,将水分全蒸发掉,就在溪边穿好衣裤,束好腰带,然后拍开了痴儿的昏睡穴,含笑问;“兄弟,你不是要下水玩么?怎么一下就躺在溪边睡着了?”

痴儿愕然地望望,爬起来:“姐姐,我怎么会睡着了?”

“谁知道呀,兄弟一定是太累了。”

痴儿茫然:“我太累了?”

“是呵!要不兄弟怎会一下睡着的?”

小芹穿好衣裤从树林中跑出来,听莫纹这么说,也笑起来:“少爷也真是,我们还等你下水玩哩!”

痴儿问:“你们不玩了?”

“少爷,我们玩够了,不玩啦!”

莫纹问:“兄弟,你扛着锄头,跑来这溪边干什么?”

痴儿苦起睑来:“姥姥叫我开荒种菜。”

“那你怎不开荒种菜,跑来溪边玩的?”

“姥姥叫我在没树木的地方种菜,所以我跑来这里了,谁知你们却在水里玩呢。”

小芹说:“这一带虽然没树木,但尽是乱石荒野,怎么能种菜?”

莫纹打量了一下:“这里也算不错了。”莫纹从小在梵净山中,就是从种菜、打柴、下冰湖捉鱼等劳作开始练功的,种菜,对她半点也不陌生,便说:“兄弟,我给你清理出一块种菜的地方来好不好?”

“好呀!”

于是莫纹掌拍脚踢,将这一带的乱石全拍到四周去,然后接过痴儿的锄头,不消片刻,将野草、荆棘和杂树全铲除掉,清理出一块约半亩的土地来。

不知几时,那个蒙面的黑衣千年女鬼出现在一边,冷冷地说:“莫丫头,你这是在练功?”声音严峻、冰冷得令人顿生寒意。

小芹和痴儿都吓得不敢出声。千年女鬼一双如冷电般的目光,有一股震摄人心的威力,连莫纹也不敢大声说话,嚅嚅地说:“老前辈,小女子是……”

“你怕累坏了这个痴儿,竟代他开荒翻土?”

痴儿说:“姥姥,是我不好,不关我姐姐的事,你要骂,就骂我好了。”这个痴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

莫纹忙说:“兄弟,你别说话。”

老妇逼视莫纹:“你这是爱他?还是害他?”

痴儿问:“姐姐会害我吗?”

“她将你惯成了好吃懒做的公子哥儿,永远不能自立,你愿不愿意成为一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废人?”

“姐姐不会这样,她教我洗米、煮饭、弄菜、烧火。”痴儿说着,抡起了锄头,“姐姐,你走开,我会锄地的,我什么都会干,不是废人。”

痴儿抡起锄头,一下就翻起了一块土,当他举起锄头,第二次锄下时,不知是锄到一块坚韧的草根,还是用力过猛,锄是锄进土里了,锄头却拔不起来,人却翻跌在地上。小芹和莫纹急忙扶起痴儿,一个说:“少爷,你跌伤了哪里?”一个问:“兄弟,你怎样了?没伤着吧?”

痴儿伤是没伤,却痛得几乎连眼泪水也要淌出来,要不是千年女鬼在一旁,他准会哭着叫痛,但有千年女鬼在旁,他也想到不能丢丑,更不能给千年女鬼看不起,咬着牙,忍着痛,说:“我没事,我再来锄地。”

黑衣老妇看得直摇头,对莫纹、小芹说:“他不会死的,你俩放心,跟我回去练武!”

痴儿说:“姐姐、小芹,你们去学功夫吧。我一个人在这里锄地好了。”

莫纹虽然心疼痴儿,也不能在千年女鬼面前过分流露出来。她看出痴儿并没有跌伤,心想:让这痴儿磨练一下也好。不然,自己真的会惯坏他了。小芹没有这种复杂的感情,她仍是个没成年的女孩子,天真得可爱,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问:“少爷,你真的没伤着吗?”

“没伤,没伤,你看我不是很好吗?”

莫纹拉着小芹:“芹妹,我们走吧,他没事的。”

她们跟老妇走入树林中。老妇人问她们在山峰上练内功的情形,她们一一实说出来。老妇听了点点头:“好!以后你们每天一早一晚,都练内功,早上到山峰上练去,晚上在岩洞里练,不得偷懒。”

“是!前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今后你们就跟那痴儿一样,叫我姥姥。”

“是!姥姥。”

老妇向小芹问:“你内功是跟玉罗刹学的?”

“是!”

“玉罗刹练的是昆仑派的六阳真功,在武林中也算是一流的上乘内功,看来你只练到二三成左右,真气不够深厚,要想学上乘剑法的精湛绝招,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样吧,丫头,我送我的一成功力给你,你日后再潜心苦练,老身希望你离开这里时,已练到六阳真功的七八成。”

小芹惊喜得睁大了眼睛:“能达到六阳真功的七八成?”

“丫头,只要你在我这里早、晚苦练,便可达到。”

莫纹说:“芹妹,你还不快跪下来多谢姥姥!”

小芹慌忙跪下叩头:“多谢姥姥!”

“丫头!坐下来,背向着老身,放松全身,别运气相抗,也别担心你体内的真气与老身真气相抵,老身与你所练的内功,原是一脉相传,仅大同而小异。”

莫纹听了又暗暗惊讶:怎么老妇的内功与小芹同属一脉了?难道老妇是昆仑派的前辈人物?

这时老妇双掌已按在小芹背部的穴位上,一股纯和的真气顿时输入小芹体内,使小芹精神大震,面色红润得似春花初放,神采飞扬。因为老妇看出了小芹是可造之才,竟然违背一般内功循进修练的规律,以自己的真气强灌入小芹体内,同时也果然如老妇所料,小芹所学的内功与老妇所练的内功同属一脉。所以老妇体内的一成真气,很快便与小芹体内的真气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抵抗。片刻,老妇收掌,一拍小芹肩上的一处穴位:“丫头,行了,起身吧,你有了老身这一成的真气,再练熟你本身的剑法,足可以与江湖上任何一流高手交锋了!”

老妇在小芹肩上一拍之劲,震开了她的一处玄关,使十二经脉与任脉相通,这不啻又增加了小芹的一成功力。

莫纹武学精通,根基甚为丰厚,一看老妇竟用掌力震开了小芹的一处玄关,为小芹大喜,说:“快多谢姥姥的深情厚义,姥姥不但输给了你一成的真气,更拍开了你一处玄关,使你功力大增了!”

小芹一跃而起,又再次叩拜老妇。老妇说:“丫头,起来吧,你到一边去再次坐下运气调息,我有话对莫丫头说。”

“是!”小芹便到一边去运气调息了。

莫纹问:“姥姥,有什么话对我说?”

“老身开始传你第一套剑法的口诀和心法了,希望你用心记熟,千万不可再传别人。”

“是!”莫纹顿时严肃起来。

老妇是用密音入耳之功,将口诀和心法传给了莫纹。莫纹本来对剑法极有研究,造诣极深,听了这一套剑法的口诀和心法,便心领神会,很快便记熟下来。老妇问:“丫头,你记下了没有?”

“姥姥,我记下了。”

“好!你用密音入耳之功背一遍给我听。”

“是!”莫纹一字不漏背了出来。

老妇目露喜色:“丫头,看来你的悟性和慧根,比老身还好,老身算是真正有了一个衣钵传人了。”

“姥姥过奖了,小女子怎及得姥姥?小女子要是有姥姥一半的悟性和慧根,便心满意足了!”

“丫头,老身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再说,学武之人,应该一代比一代强才是,你现在就心满意足了,令老身失望。”

“是!小女子紧记姥姥的教导。”

“来!我们到那边空地上去,老身将第一套剑法的招式使一遍给你看,别在这里影响了芹丫头的调息运功。”

“是!”

莫纹跟老妇来到林中空地,老妇随手从地上取了一条枯枝,说:“丫头,你看清楚了。”说时,以枯枝当剑,斜斜伸出,剑尖指地。

莫纹略为惊讶:“姥姥,这是第一套剑法的启首式?”因为老妇这斜斜一剑伸出,既似少林寺达摩剑法的一苇渡江,也如武当剑派的斜阳西照,是一招既可攻、又可守的招式,其中含有多种无穷的变化,完全因敌变而变。这根本不是什么启首式,而隐含克敌的杀意。

老妇说:“丫头,你记住了,老身所传你的剑法,根本不受任何一门剑法招式的约束,没什么启首式或收招式,每一招都可以成为启首式或收招式,旨在实用,不在花招。”

莫纹一听,顿时心头肃然。老妇所说,这才是对敌的精髓之言。与敌交手,哪能那么彬彬有礼,来什么启首式和礼让?应该是一出剑就制敌,不受武林规矩的约束。

老妇说完,仿佛随手一挥,剑随心意,抖出了一道弧形,剑身平伸由右而指向左,这又是武当剑法中云断秦岭的一招,也是可守可攻的招式。跟着老妇一一将剑法抖出来。第一套剑法并不复杂,只有十二式,其中每一式都可以因敌变而变,含有无穷的变化和招式。莫纹一一记在心中。老妇使完,停下来问:“丫头,你记住了没有?”

“小女子记住了。”

“好,你使一遍给老身看。”

莫纹弹出了手中的盘龙剑,一丝不乱,也使出了老妇刚才所传授的十二式。老妇点点头:“好,这两天,你就结合老身所传的心法和口诀,练好这第一套剑法,三天后,老身再传你第二套剑法。丫头,记住了,老身要求你的,不是学会剑招的形式,而是要懂得剑招的神蕴,你明白没有?”

“小女子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小女子明白,剑之挥出,不在招式,而在于神与心合,心与意合,意与剑合,意到剑到,不受招式所约。”

“唔,你去吧,看看芹丫头和痴儿,带他们一块回岩洞。三天后在这时这地,老身要看你的第一套剑法。”老妇说完,便闪身而去。

莫纹收了剑,向小芹走去。只见小芹已在树下练她的追魂剑法了。莫纹“咦”了一声:“芹妹,你在练剑?”

小芹收剑停下,笑了笑:“姐姐,不知怎样,我运气调息之后,好像按不住体内真气的流动,情不自禁便将所学的剑法抖出来。”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莫纹担心地问。

“使了一回剑,我觉得好多了,真气流畅,浑身有说不出来的舒服。”

“芹妹没感到体内有两股真气冲突?”

“没有呀。”

“这我就放心了。看来姥姥说得不错,她练的内功,与你同属一脉,所以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姐姐,怎会有痛苦的?”

“芹妹,你不知道,当初姥姥将她的真气输入我体内时,与我体内原有的真气相冲突,使我痛苦异常,浑身出汗。有如死去活来一般。”

“姐姐,那以后呢?”

“我好不容易才熬过了痛苦,最后姥姥那浑厚纯阳的真气,将我体内的真气征服,融化为一体,我才舒服过来,可是姥姥却好像病了一场似的,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恢复。”

“姐姐,姥姥怎会这样的?”

“为了征服我体内的真气,足足化去了她老人家体内五六成的真气。要不,我一身真气哪有今日这样浑厚?”

“姐姐,姥姥对我们太好了,我们今后不知应该怎么报答她才好。”

“姥姥是位世外高人,她只一心一意成就我们,并不期望我们的报答,更不能以一般世俗的目光看待她,不然,会令她生气的。”

“姐姐,她对我们那么好,不管怎样,我们应该报答她才是。”

莫纹心想:姥姥是位世外高人,武功深不可测,根本无所他求,我们怎么报答她呵!要是她都应付不了,我们能应付吗?真的有这一天,我只能拼死相报而已。便说:“我是要报恩的。芹妹,走吧,去看看那痴儿地翻得怎样。天也不早,我们该回洞里煮饭吃了。”

她们双双来到开荒的地方,只见一把锄头横在地上,半亩之地,还翻不到一小半,痴儿却不见踪影。小芹心慌起来:“姐姐,少爷呢?他跑去哪里了?”

莫纹四下打量,的确没有痴儿踪影,也不禁担心起来:这痴儿不会出事吧?小芹又说:“姐姐,这一带不会有什么野兽吧?”

“不会,真的有野兽,他会叫喊的。”

“那少爷去了哪里?回岩洞了?”

莫纹不出声,细心察看地上,看看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又凝神倾听了一下,目光不由朝山崖下自己和痴儿第一次曾住过的那个小岩洞看去,说:“来,芹妹,我们到那小岩洞看看。”

“小岩洞?这里还有一个小岩洞吗?”

“有,就在山崖之下,洞口被小杂树遮挡了,看不出来。”

“少爷会去那里?”

“我中毒受伤时,就曾经和他在那里呆过一段日子。”

“姐姐,那我们快去看看。”

她们涉过溪水,来到小岩洞口。小芹一下听到岩洞里传出了鼾声,便想拨开树木进去。莫纹说:“妹妹,小心,万一不是他,而是别人,要迅速退出来。”

“姐姐,我会的。”

小芹小心翼翼地走入岩洞,不久便笑着转出来,莫纹问:“怎么样?”

“姐姐,少爷真的在里面睡着了。”

“你不叫醒他?”

“姐姐,我看少爷真的累了,让他睡一会也好。”

“你怎知他累了?”

“不累,他睡得那么沉吗?”

“不行,我得叫醒他,不然给姥姥知道,他准会挨一顿痛骂。”

莫纹进入岩洞,果然见痴儿仰面而睡,鼾声均匀,真的睡得很甜,心想:这个痴儿,也不怕人担心的:睡得这么沉,万一爬来什么毒虫长蛇,那不危险?莫纹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谁知痴儿仍不醒,只转动了一下身体,侧身又睡了过去。

小芹说,“姐姐,让我来弄醒他。”

小芹取了一条带叶的草茎,在痴儿脸上划来划去,痴儿举手“啪”地一下,打在自己的脸上,醒了,睁开眼睛,见莫纹、小芹笑着蹲在自己身边,一下坐了起来:“咦,你们几时来了!”

小芹说:“少爷,你好呀!开荒开到这岩洞里来了,姥姥在等你呢!”

“不不!你们说我不在这里。”

“姥姥相信吗?”

“她在洞口?”

莫纹问:“兄弟,你是不是累了?”

“姐姐,我腰好痛,想不到开荒种地那么的辛苦,姐姐、小芹,我们离开这里吧。”

“兄弟,你不学功夫了?”

“不,不!这门功夫,我再也不想学了。”

“兄弟,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一点点苦都挨不了,怎做人呵!”

“姐姐,我不想做人了。”

小芹“卟嗤”笑起来:“少爷,你不做人,想做什么?”

“我想做一只鸟。”

“做一只鸟?”

“是呵!鸟可以在天空上飞来飞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多好玩。”

“你不怕猎人将你射下来,丢进镬里煮了吃?”

“那我做猎人。”

“猎人不就是人吗?”

“我做猎人,不做开荒种地的人。”

“少爷,猎人也要自己种菜吃哩。再说猎人更辛苦,每天都要翻山越岭追踪野兽。”

“我不怕!”

莫纹说:“好了,你们两个都别说孩子话了。不论做什么,都要学一门本事才行,没有本事,做什么都不行,就是做只鸟,也要学飞。学飞,就更辛苦。”

“鸟儿不是一生来就会飞吗?”

“哪有一生下来就会?都是经过勤学苦练才学会的。小鸟学飞,学不好掉下来,就会跌死。就算跌不死,也会叫人捉住,或者给其他野兽叼走吃掉。”

小芹说:“对了,我就见到一只小鸟,一飞出窝,飞不动掉下来,给猫吃掉了。它临死时,还啾啾的叫,多可怜。”

痴儿害怕地说:“你骗人!”

“少爷,我怎么会骗人呐!”

“鸟儿会飞不动吗?”

“因为它怕辛苦呀!不学飞,又想出去玩,那不掉下来了?”

痴儿睁大眼不出声。莫纹说:“兄弟,姥姥叫你打柴、开荒、种菜,也是为你好,一来使你珍惜天物,不乱浪费,知道我们所穿的、所用的、所吃的,都来得不易;二来也能锻炼你身手敏捷,练成一身的气力,以后学起武功来,就容易多了。”

“姐姐,那好辛苦呀!”

“初学时,当然辛苦啦,以后惯了,就不感到怎么辛苦。兄弟,我在梵净山庄学武时,也是从打柴、挑水、开荒、种地开始的。”

“姐姐也开过荒、种过菜?”

“要不,我哪能练到今天一身的本事?”

小芹说:“怪不得姐姐掌拍脚踢,抡起锄头,一下就开出了那么大片荒地来!”

痴儿心动了,跳起来:“姐姐,我现在锄地去!”

莫纹说:“算了。兄弟,你累了一个上午,先回岩洞煮饭吃吧,明天再干。”

“姥姥不骂么?姐姐,我才锄了一点点的地。”

“兄弟,别担心,是姥姥打发我们来寻兄弟回岩洞的。”

“真的?她不骂我偷懒么?”

“兄弟,你别看姥姥目光严厉,说话冷如刀剑,其实她内心是一团火,极关心我们,想我们练出一身出色的武功。”

“不!我还是有点怕她,她比我奶奶还凶恶。”

说着,他们转出洞来。刚出洞口,莫纹一下注意到洞口不远的地方,有一块两人高的巨石,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手掌印,足足有五寸多深,莫纹刚才进洞时没注意,现在见了,不由暗吃一惊,心想:这是谁留下来的掌印?莫纹一下看出,这掌印不是用阳刚之劲拍打留下来的,而是以一种极为深厚的内力,以阴柔之劲按在石头上印下来,看来这人内力了得,就是自己也不可能留下这一掌印,顶多能把一处的岩石拍成碎石散落四处而已。

小芹奇怪莫纹怎么不走了,盯着前面溪边上的奇岩怪石看,便问:“姐姐,你看什么?”

“芹妹,你看见前面那块大岩石有一个掌印么?”

小芹看了看,也惊奇了:“这是谁留下的掌印?”

“芹妹,你知不知道这掌印是怎么留下的?”

痴儿说:“我知道!”

莫纹惊讶了:“你知道?”

“这岩石生来就有这么一个掌印!”

“兄弟!别胡说,这是一位武林高手留下来的,而且还是刚留下不久。显然,有位武林高手来到这里了。”

痴儿一怔:“真的!我怎么没看见?”

小芹说:“姐姐,不会吧?我们一早就在这里,有人来,就算是姐姐一时大意没察觉,难道姥姥也没察觉?”

“正因为这样,就令人更思疑了。芹妹,我们再分头四下细心察看,看还有没有留下其他的痕迹来。这可能是位武功极高、行动异常神秘的高人,才令我们没察觉他到来。”

痴儿问:“那我呢?”

“兄弟,你就坐在这里别动。”

莫纹和小芹分头四下细心察看,可是,除了这个掌印外,只留下痴儿走入岩洞的一些痕迹,便什么也没有发现,莫纹更思疑起来:难道这位神秘的高手凌空而来,在这岩石留下掌印之后,又凌空而去?他留下这一掌印的用意是什么?是警告我们?还是有意示威?江湖上处处都是疑云诡雨,风险莫测,不能不小心了。要是这秘密山谷被人发现,就不能一心练武,要时加提防了。

莫纹想了一下说:“芹妹,我们到山峰上察看一下,我不信这高手像隐形的鸟儿一样,凌空飞来,又凌空飞去,不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好的,姐姐。”

她们正想纵身上山峰,痴儿说:“姐姐,姥姥来了。”

果然,千年女鬼老妇飘然而来,冷冷地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怎不回洞?”

痴儿赶忙说:“姥姥,姐姐在那块岩石发现了一个掌印,说是有什么高手来了山谷,要去山峰追寻的。”

老妇打量那掌印一眼,又扫视了痴儿一下,说:“什么高手,别草木皆兵。莫丫头,你去看了那掌印没有?”

莫纹说:“我还没有走近看,但我看出这掌印是刚留下不久的。我现在去看看。”

“不用看了,那是老身今早留下来的。”老妇说着,一袖向那掌印拂去,顿时一股刚猛的袖劲,将那掌印击得粉碎。这是一百多年前,碧云峰碧波仙子吴如兰女侠的流云飞袖之功。当时碧波仙子的流云飞袖,不但是武林一绝,同时也惊动了当年的武林。这一绝技,至今已在武林失传,想不到现在竟然从老妇手中使出来,令莫纹和小芹惊骇不已。小芹叫起来:“姥姥,你好深的功力呵,怪不得能在岩石上留下了这么一个深深的掌印。”

老妇看了她们一下:“丫头,你们今后在这山谷中看见了什么异举,别大惊小怪胡思乱想,应一心一意练好自己的武功。别说这山谷今后没有人敢闯进来,就算是有人闯了进来,自有老身料理,用不了你们担心。丫头,你们知道学武之人,最忌的是什么?”

莫纹低声说:“最忌心有杂念,不能专心一意。”

“这还不够!”

“那——!”莫纹一时不知怎么答了。

“应该如老僧入禅静坐,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刀剑加于身而不心摇。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小芹天真地问:“那不是武林中一派宗师的闭关练功吗?”

“不错!你们现在也是闭关练功,但不是关在一间小房中,而是关在这山谷中。摒弃一切杂念,专心练功。”

莫纹应着:“是!”

痴儿说:“姥姥,你别怪姐姐和小芹,她们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老妇严厉地盯着痴儿:“谁要你来多嘴?今后,你别去打扰她们练武,不然,我就割掉了你舌头,叫你一世不能说话。”痴儿吓得不敢出声了。老妇又喝一声:“给我全部回岩洞去!”

他们三人,跟着老妇转回岩洞了。

从此之后,莫纹和小芹收敛心神,专心跟老妇练功学武。

痴儿在老妇的严厉监视之下,也不敢来打扰,他变成了早出晚归的樵子、农夫,每天老老实实地打柴、种菜、淋水。莫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有时不免和小芹暗暗帮助他,使他别劳累过度。但他的智商,依然如旧。

花开花落,不知不觉,转眼之间,她们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中度过了三个多月,三个多月来,她们早晚勤练内功,上午练剑,下午看武林中各门各派的剑法。这个千年女鬼,不知几时,弄来了各门各派的剑法秘本,让莫纹、小芹观看,启发她们如何用自己所学的剑法破解这些剑法。

三个多月来,她们两人不但内功大进,莫纹也将老妇所传授的九套剑法,练得滚瓜般的烂熟,哪怕老妇任意叫出九套剑法中其中的任何一个招式,莫纹即能一抖而出,丝毫不差。这九套剑法,每套十二式,一共一百零八式,几乎将当今武林各门各派剑法的绝招、精华,全部溶化在这一百零八招之中,而且还有各门各派所有的奇招怪式以及神奇莫测的变化。一旦抖将出来,足令任何一流的上乘高手也无法意料和不知如何破解。

小芹的剑法,也在老妇的指点和严厉的要求下,真正将玉罗刹的昆仑剑法和时不遇的剑法溶合为一体,互相间的招式转化来得非常的自然,没有半点的阻碍。它既是两家的剑法,又不同于两家的剑法。其实,它不啻创建了一门新的剑法,其中有不少招式,是两家所没有的,是两家不同剑法结合的结晶品。只有像老妇这样的武学大师,精通各门各派的剑法,才可以创造出来。过去,小芹所抖出的剑法,玉罗刹是玉罗刹的剑法,时不遇是时不遇的剑法,好像黄豆拌饭一样,分得非常分明。现在不同了,老妇将他们溶合为一种新剑法,分不出哪一招是玉罗刹的,哪一招是时不遇的。一招使出,两者都有,两者都没有,但它的基础,却是昆仑派的追魂剑法。这样,就把小芹的剑法推上了新的一层。果然,小芹以后在江湖上行走,与人交锋时,常令对手愕然不解,不知道她是哪一门派的弟子,就是昆仑派的弟子,也困惑惊讶不已,感到小芹的剑法,既似自己本门的剑法,又不是自己本门的剑法,而且招招还被小芹的剑法所克制,几乎一出招就给小芹化解了,简直没办法与小芹交锋。小芹有了这一门新剑法,是可以傲视武林了。何况小芹内力大增,抖出的利剑,剑劲凌厉,隐含啸声,不是一般武林人士所能招架。

三个多月后,老妇分别看了莫纹和小芹的剑法,满意地点头,目含笑意:“丫头,你们俩的剑法可以说过得去了,要今后加紧勤练,也可以应付一流的劲敌。当然,在临阵锋时,应随机应变,把握时机,就是敌不变我亦变,旨在速制服对手。这一点,对莫丫头,老身并不担心,而芹丫可就要注意了!”

小芹说:“姥姥,我会紧记的。”

“现在,老身要传你们一门新武功了,你们说,你们想学么武功?”

小芹说:“姥姥,你的武功,我样样都想学。”

老妇笑了:“小妮子,贪多嚼不烂。要是你样样想学,那一样也学不成。这样呢,为了弥补你的不足,老身传你一迎风柳步,今后就是你遇上了最强的劲敌,也可全身而退。”

小芹大喜而拜:“多谢姥姥。”

老妇问莫纹:“丫头,你再学老身什么武功?”

莫纹黠慧地说:“姥姥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你这丫头,怪不得江湖上人称你为狐狸女,老身传你流飞袖怎样?”

莫纹惊喜得欢叫起来:“流云飞袖?”

“不想学?”

“姥姥,我怎不想学呢!这门在江湖上失传了的绝技,我梦也想呵!”

“丫头!现在你梦幻成真了!”

“多谢姥姥。”

老妇眼光看了小芹一下,说:“芹丫头,不是老身不想传流云飞袖之功,这门武功,全凭真气发出,你没有莫丫头一身奇厚的真气,学了没用,不但发挥不出威力,反而为

、人所伤。”

“姥姥,我知道,我能学迎风柳步,已是高兴万分了!”

“你不会骂我偏心吧?”

“哎!姥姥,我怎会骂你老人家的?”

老妇叹了一声:“老身真羡慕玉罗刹,在人海茫茫中,居然发现了你这块璧玉。好了!你们明天,就跟老身学这两门武功。”

痴儿突然问:“姥姥,那我学什么呢?”

莫纹、小芹都担心痴儿招骂了,谁知老妇似乎心情极好,不但不骂,反而含笑问:“痴儿,你想学什么?”

“姥姥,我也想学流云飞袖功。”

这个痴儿,真是痴人说梦话了。连小芹也学不了,他连基本之功也没有,竟然想要学这门极为上乘的武功,真是异想天开。老妇忍住笑说:“这是女孩子们学的武功,你学来干吗?”

痴儿瞪大了眼睛:“女孩子们学的?”

“痴儿,流云飞袖功你别学了,我教你学挑水飞步功吧。”

“挑水飞步功?那是第几功的?”

“你学到第几功了?”

痴儿一副痴相,认真地搬着自己的十个手指数着:“打柴十一功、开荒十二功,姥姥,好像是十三功了。”

“不错!它就是十三功。你明天也开始学,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学几下就不学了。”

“姥姥你放心,我会学下去的。”

莫纹和小芹都掩住口笑。看来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使痴儿高兴和不再纠缠。

第二天,老妇传授了莫纹流云飞袖功的口诀和运气于衣袖的方法,也传授了小芹的迎风柳步口诀和步法,打发她们各自先去背熟、默记在心,便带着痴儿去溪边学挑水飞步之功了,留下莫纹、小芹在岩洞中。

中午,她们出洞寻痴儿回来吃饭,发现痴儿似团烂泥般躺在溪边的一块平坦的大石上,石下翻倒了两个水桶。看来,痴儿是累极了,在石上动也不动。莫纹和小芹相视了一眼,小芹问:“少爷,你怎样了?”莫纹问:“这十三功不好练吗?”

“好练,我还躺在石上不起来吗?”

“兄弟,你是不是不想练了?”

“不练了!姥姥尽坑人,叫我挑起一担水奔跑,这哪里是什么功夫,是累死人功夫!”

小芹笑问:“少爷,姥姥呢?”

“她生气走了!”

莫纹一怔:“兄弟,你怎么将姥姥惹得生气了?”

“我没惹她,是她自己生气走的。”

“姥姥怎么会生气走的?”

“她听说我不想学,骂了我几句,便生气走啦,说今后再也不管我了,我喜欢学什么,就自己学去。”

“兄弟,那你想学什么?”

“姐姐,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学,只想躺在这石头上睡觉。”

莫纹心想:这么一个痴儿,能叫他学什么呢?三个月来,他能日日打柴、种菜已算不错了,叫他学一门真正的武功,那真是比登天还难,自己初时,还有点疑心这痴儿是真人不露相,但经过三个多月的日夜相处,他的确是位先天不足的痴儿,心地好,善良,就是不懂事,性如孩儿。小芹问:“少爷,那你不吃饭吗?”“吃!我怎么不吃饭了?不吃饭,那不饿死吗?”“少爷,你要吃饭,就得起来呀!跟我们回岩洞吃饭去。”“现在就吃吗?”“少爷,你不饿吗?”“我不知道,我只感到浑身都痛,不想爬起来。”“少爷,你是不是扭伤了?”“我不知道。”

莫纹关心地问:“兄弟,姥姥叫你挑了几担水奔跑?”

“姐姐,你还问几担?我挑了一担水后就跑不动了。”

“你是不是扭伤脚或扭伤腰了?”

“姐姐,我不知道呵!”

小芹问:“你哪里痛都不知道吗?”

“我不是说浑身都痛吗?”

莫纹心想:这痴儿到底是真痛还是假痛呢?只挑一担水,哪有浑身都痛?便说:“兄弟,你试爬起来走动一下,我看你哪里伤了。”

痴儿苦着脸爬起来,故意装成浑身是痛,枣摇西摆的走了几步,一边还“哎哟!哎哟”的叫。这样,怎瞒得过莫纹的一双目光?显然这痴儿怕辛苦,不想学挑水飞步,怪不得将姥姥气走了。

莫纹向小芹眨眨眼睛,含笑说:“兄弟真的是浑身都痛呵!”

小芹也看出来了,笑着说:“少爷痛得好辛苦呵!”

痴儿说:“我都说我浑身都痛嘛!没有骗你们。”

莫纹对小芹说:“芹妹,看来我们刚才捉到一只会说话的鸟儿,兄弟不能玩了。”

小芹会意:“早知少爷会痛成这样,我就不把那鸟儿关在岩洞里,带来给少爷看多好!”

痴儿惊讶:“会说话的鸟儿?”

小芹说:“是呀!我们说什么话,它也会跟着我们说什么话。”

痴儿说:“那不是鹦鹉吗?”

莫纹笑着:“对了!是只白色的鹦鹉,白得像雪一样,可爱极了!”

“姐姐,它现在哪里?”

“在岩洞里。我们出来时,它还会叫我们快点回去呢!”

“姐姐,那我们快点回去看看。”

“兄弟,你不是浑身都痛吗?你还是躺在这块石头上吧。”

“不!不!我现在不痛了,我要看看那只鹦鹉。”

莫纹和小芹相视一笑:“兄弟!你真的不痛了?”

“真的!那是我怕姥姥要我挑第二担水奔跑,才故意装痛的。”

小芹说:“少爷,你这样,不怕姥姥恼怒吗?”

“她恼怒就更好。”

“怎么她恼怒就更好了?”

“她一恼怒,我就不用学这门累死人的功夫了,我们快回岩洞看那只会说话的鸟儿吧!”

痴儿匆匆忙忙奔回岩洞,便四处寻找那只会说话的鹦鹉,却怎么也找不见,问:“姐姐,那只会说话的鸟儿呢?”

莫纹问小芹:“芹妹,那只鹦鹉呢?你将它绑在什么地方了?”

小芹也惊讶起来:“我就将它绑在大厅里,怎么不见了的?”

“是不是绑得不牢,让它飞走了?”

“我不知道呵!看来是叫它飞走了。”

痴儿一听飞走了,整个人傻起来,莫纹说:“算了!既然飞走了,我们吃饭吧!”

痴儿耍起赖来:“我不吃饭!我不吃饭!我要那只会说话的鸟儿。”

老妇突然出现,盯视着痴儿:“你在吵闹什么?什么会说话的鸟儿?”

痴儿像孩子似的,见了老妇,就像见了严厉的长辈一样,吓得不敢再吵闹,委委屈屈地说:“是,是,是一只会说话的鹦鹉,不见了。”

老妇看了莫纹、小芹一眼:“叫你练功嫌辛苦,玩,你就不嫌辛苦了?那鹦鹉,是老身放走了,跟我吃饭去!”

莫纹和小芹感激地望了老妇一眼,只有老妇,才能制止痴儿的吵闹。莫纹拉了痴儿一下,温柔轻声地说:“兄弟,先吃饭去,以后,我再给你捉回一只会说话的鸟儿。”

痴儿这才驯服地跟着莫纹用饭。饭后略略休息一会,老妇问莫纹、小芹:“老身传你们的口诀记住了没有?”

莫纹和小芹一齐应着:“记住了!”

“唔!芹丫头,老身先传你的迎风柳步法,你仔细看清楚,别分心。”

“是!姥姥。”

老妇就在岩洞大厅里走了一回。迎风柳步,原来是天山派的一门绝技,由当年的天山怪侠李是水传给了慕容子宁,以后就成了慕容家的一门绝技(详情见拙作《武林传奇》)。步法不多,六十四步,有急转、交错斜步、侧身滑过、缩身后退等等步法,但却要迅速、身手敏捷才行一更要有一定深厚的内力。老妇走完六十四步,转回到原来起步的地方,问小芹:“你看清楚老身的动作了?”

“看清楚了!”’

“好!你就按着我刚才的步法走。”

“是!”

因为老妇的每一步,都在大厅留下了明显的脚印,仿佛是刻下来的,小芹不难办到,主要是记住老妇上身似柳叶样的身法。

老妇又说:“初学这步法,慢慢来,一步步照老身脚印走,走上几遍,完全将这六十四步法记于心,才要求快速,然后将老身的脚印全部抹掉。明天这个时刻,老身便再来看你走动,要是一丝不乱,那迎风柳步你便学上手了。”

“是!姥姥。”

老妇对莫纹说:“你跟老身到洞外去,我要传你流云飞袖功的各种招式了。”

“是!”莫纹应着。

莫纹跟随老妇转出洞外,洞里只留下小芹和、痴儿。痴儿仍在自己所睡的地方呼呼入睡。当他睡醒过来时,看见小芹一个人在大厅上团团转地走动,奇怪了,问:“小芹,你在干什么?跳舞吗?”

小芹早已将这六十四步法全记在心,现在只是加快走动而已,听痴儿一问,停了下来:“少爷,我这是练迎风柳步功。”

“迎风柳步功?这是什么功的?好不好玩?”

小芹笑着:“它也很辛苦哩!”

“辛苦!?我才不信,你肩不挑,手不提的,在摇来摆去团团转,有什么辛苦?我感到好玩极了,小芹,我也来学学。”“少爷,你千万别乱来。”“我跟着你走也不行吗?”

“少爷,学迎风柳步,是需要内力的。”

痴儿笑道:“你别吓我,我的内力,比你还大哩!”痴儿不听小芹说,也学起迎风柳步来,没走上十步,身体才转了两个圈,便感到头晕眼花,心闷欲吐了。这个痴儿还想充英雄,想再走一步,谁知一阵头昏眼花,感到天旋地转,“啪”的一声,扑在地上爬不起来。

小芹吓了一跳,慌忙扶起他来,依着石壁而坐,问:“少爷!少爷!你怎样了!你别吓我!”

一会儿,痴儿醒过来,说:“我没事,我没事,只是有点心闷而已。”“现在呢?”“我好多啦!”

小芹透了一口大气:“少爷,刚才你怎么会扑地而倒的?”

“我感到天旋地转,站不稳,就趴倒了。小芹,这门功夫邪得很,学不得,比挑水飞步功还可怕。”

“少爷,我不是叫你别乱来吗?”

“我怎知道姥姥教的功夫全是坑人的?我不学了!”

小芹说:“哎!少爷,你别这么说,姥姥的功夫极好,只是你没内力,不能学。少爷,你好好休息一会,心就不会再闷了。”

“那你呢?”

“我还得练下去,姥姥明天要检查我哩!”

“你不怕心闷晕倒么?”

“少爷,我不会的。”

“那我去看看姐姐练的流云飞袖功。”

“少爷,你别去,那门功夫,连我也不能练,你去就更有危险。”

“看看也危险么?”

“是呀!你不怕心闷头晕跌倒,就去看呀!”

痴儿给小芹吓得不敢去看了,问:“那我怎么办?去哪里好?”

“少爷,你最好哪里也别去,累了一个上午,就休息一个下午吧。”

“那我到潭里捉条娃娃鱼去,今晚当菜吃,好不好?”

“少爷!那你小心,别又滑倒了。”

痴儿捉娃娃鱼,不是第一次,而是很多次了,小芹比较放心,自己仍在大厅上练迎风柳步步法。

第二天,老妇检查了小芹的迎风柳步和莫纹的流云飞袖功,感到满意,说:“丫头,你们就这么练下去。这十天半月,我要离开这里,回来再考查你们的功夫。芹丫头,到时,你用迎风柳步能够闪避我出手十招,你就练成了。莫丫头,要是你的流云飞袖能将我发出的暗器反弹回来,那你也练成了。”

小芹担心地问:“姥姥,要是我闪不过呢?”

“那你就练到能闪避为止,不然,就别想老身再传你其他的武功,也不能离开这山谷。”

痴儿问:“那我们不永远留在这山谷了?”

“不错!永远留在这山谷,省得你们出去死于别的高手之下。”

痴儿又问:“外面还有人能杀得了我姐姐吗?”

“痴儿你懂什么?”老妇又斜视莫纹一眼,“莫丫头,你学到了老身传给你的剑法,固然,当今武林,能战胜你的人恐怕不多。但是,单是点苍派的掌门万里豹,恐怕你目前就胜不了。论剑法,你可以与他一战,但论内力,你终究不及他深厚。还有,西域阴掌门的碧眼教主,恐怕你也胜不了。何况还有一位更厉害的人物,还没有露面哩!”

莫纹一怔:“是谁?”

“西天法王。”

“西天法王!?”

“不错!他是碧眼教主四大护法的师父。丫头,你杀伤了他的四位弟子,他已下山要找寻你为他的弟子报仇哩!听人说,他不但医好了碧眼教主的内伤,更为阴掌门训练出一批凶狠的杀手。”

小芹问:“西天法王武功很高么?”

“深不可测,传说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他样样皆会。正因为碧眼教主有他在背后撑腰,才敢雄心勃勃,称霸武林。要不,碧眼教主怎敢轻举妄动,目空一切?”

小芹担心起来:“那姐姐出去不危险?”

痴儿说:“姐姐,那我们别出去了,就永远住在这山谷中。”

莫纹说:“兄弟,就是我不出去,阴掌门的人,迟早也会找到这山谷来。”

“姥姥在这里,他们敢来吗?”

“兄弟,姥姥传我们武功,已是恩高义厚,我们怎能将姥姥也拖进去?再说,我也不能眼看着阴掌门的人凌辱中原武林,为所欲为,残害武林人士。还有,兄弟你一家之仇,又怎能不报?”“姐姐,我们恐怕打不过那个什么法王呵!”

“真的力敌不了,也可智取。”

老妇点点头:“丫头,凭你这番话,也不枉老身传你武功了。你们也别去多想,好好安心在这山谷中练好我传你们的这两门武功。十天半月后,我会再回来。”老妇说完,飘然出洞而去。

老妇一走,痴儿像摆脱了牢笼的小鸟似的,高兴得跳起来:“姐姐、小芹,这下我们好了,可以随便玩啦,没人管我们啦!”他像商女似的不知亡国恨,更像蜀汉那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只知享乐好玩,全无大志。

莫纹和小芹可没有痴儿这么高兴。千年女鬼临走时的一番话,在她们两人心中多少蒙上了一层阴影。阴掌门中有法。王、碧眼教主这么两个劲敌,自己今后怎么应付?何况那法王还训练出一批可怕的杀手,再加上名门正道上一些所谓侠义人士以及野心家,在觊觎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可以说今后江湖上将是一步一个陷阱,随时都可能发生血雨般的激烈交锋。莫纹自己一个人,当然没有畏惧,她担心的是小芹和痴儿的安危。小芹也并不畏死,她担心莫纹怎么去对付法王,自己只有练好武功,希望自己对莫纹有所帮助。

小芹见痴儿那么高兴,说:“少爷,今后你要玩,自己一个人玩去,可别打扰了姐姐的练功。”

痴儿睁大了眼:“你们不和我玩吗?”

“少爷,你没听到姥姥的话么?”

“听到呀!”

“听到了你还打扰姐姐吗?”

莫纹深情地看了痴儿一眼,也深情地看了小芹一眼,说:“芹妹,兄弟性如小孩,不知忧虑,想到的只是玩乐,不能多怪他的。”

“姐姐,我是担心你呵!”

“芹妹,世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正所谓车到山前自有路,事前忧虑是忧虑不来的。要是事事忧虑,我们一步也走不了。芹妹,放开些。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妨学学兄弟,那就快乐多了。”

痴儿见莫纹赞自己,更高兴起来:“是嘛,整天愁眉苦脸,好玩吗?那不快老吗?”

莫纹也笑道:“芹妹,你不想这么快就变成一个老太婆吧?”

“哎!姐姐,我真佩服你,你就不想办法对付阴掌门的人吗?”

“想呀!要不,我们在这里苦练武功干什么?不过,我却有件心事要拜托芹妹的。”

“姐姐,什么事?”

“芹妹,要是我以后真有不测,就麻烦芹妹好好照顾我兄弟。”

“姐姐,我不准你这么说,姐姐真有什么不幸,我也只有相随姐姐,生死不离。”

“芹妹一一”

“我不听!我不听!”

痴儿翻翻眼珠问:“你们说什么?”

小芹说:“我要生死相随姐姐。”

“我也是。”

“你是什么?”

“我也生死跟着姐姐呀!”

莫纹笑了:“好了,别说了,现在还没到这个时候哩!芹妹,我们练武去。”

痴儿说:“我也去。”

小芹问:“你去干什么?”

“练武呀!”

“你会练什么武的?”

“我样样武都会练。”

“少爷,你还是在岩洞里吧,别打扰了我们。”

“不!我一个不愿留在岩洞里。”

莫纹说:“让他跟着我们去好了。”

“姐姐,不怕他打扰吗?”

痴儿说:“我自己练自己的,怎么打扰你们了?你们别来打扰我才是。”

“少爷,你说话算不算数?”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几时说话不算数了?”

莫纹笑着:“芹妹,我们就看看他这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的做法!”

他们出了岩洞,痴儿果然不来打扰她们,自己一个人独自玩。小芹在山谷口练迎风柳步,莫纹在山溪边练流云飞袖功。痴儿却在浅浅溪水中捉游鱼玩。各人相离有一百多步,互不干扰。

这时,要是有人从山峰上望下去,莫纹就像一位仙女,在溪边挥袖飞舞,姿式美妙极了;小芹仿似山林中的一只小精灵,在乱石奇岩里来往飞奔,一闪而过,尽情作乐;而痴儿,恐怕就看不清他在溪水中干什么了,要是悄悄走近去看,定会大吃一惊:痴儿无疑是世上唯一的捉鱼能手,往往一抓就中,每一次伸手入水,都捉到了一条小鱼,放在掌中看看,然后又放入水中,笑嘻嘻说:“你跑呀!跑远一点呀!别叫我又捉到你了。”

夕阳西坠,晚霞满天,山谷处处,殷红如血。莫纹和小芹不再练了;她们走到一处,见痴儿仍蹲在溪水中的一块石上,悠然自得,一脸是笑。小芹说:“姐姐,少爷老是蹲在那里干什么?”

“谁知他干什么,他不来打扰我们不更好?”

“姐姐,我们悄悄走过去看看他干什么好不好?”

“我们过去,你不怕他没完没了地缠着?”

“姐姐,难道我们不叫他回岩洞,让他一个人在那里玩?”

突然间,她们听见痴儿欢喜得大叫着:“哈哈!我捉到你了!看你还敢不敢偷我的鱼吃?”

莫纹和小芹一看,不由面色顿变,大吃一惊。这个痴儿,手中捉到的,竟然是条活生生的蛇,而那条蛇竟已盘在痴儿的手臂上。

蛇,对女人们来说,不管有没有毒、,看了都会害怕的。尤其是少女,几乎十人有九人见了害怕。莫纹和小芹虽然是武功超绝,由于心理作用,见了也感到害怕,何况它还卷在痴儿的手臂上。小芹首先惊得尖叫起来:“少爷,你快抛开它,它会咬你的。”

莫纹虽然害怕,但这是第二次看见痴儿捉蛇了。上次也是在这山谷中,痴儿还捉了比这还大的一条蛇玩。当时吓得她挥剑将蛇斩成几段。所以她不担心痴儿会给蛇咬着,却感到心里发毛,不由得也叫着:“兄弟,快将它丢开!”

小芹拔剑想奔过去,莫纹一把拉着她:“芹妹,你别过去。”

“姐姐,你不怕蛇咬着了少爷吗?”

“这一条没毒。”

“那也会吓坏少爷呵!”

“他呀!在这点上胆子大极了!你看,他不是和蛇玩吗?”

小芹一看,痴儿果然在和蛇玩,还将蛇盘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边笑着走过来。这一下,反吓得莫纹和小芹连连后退。小芹连连说:“少爷!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莫纹也沉下脸来:“兄弟!你再不将蛇丢掉,我就不理你了!”

两个武功超群的少女,害怕一个不会武功的手里挽着蛇的痴儿,让江湖上人看见,准会大笑不已。

痴儿嘻嘻笑着:“你们看,我练的武功好不好?”

小芹问:“你这是武功吗?”

“你在石头中跑来跑去是武功,我在水中捉蛇怎么不是武功了?”

莫纹见了痴儿脖子上盘着的蛇,心里实在发腻:“兄弟,你还不丢掉?不丢掉,我和芹妹今后不再理你了,让你一个人玩去。芹妹,我们走!”

痴儿见莫纹真的生气了,慌忙说:“姐姐,我丢!我丢!”痴儿将蛇取下来,朝溪水丢去,莫纹也跟着一袖之劲发出,袖劲之力,将这条水蛇击得稀烂,飞到溪水那边岸上的乱石中。

痴儿愣了:“姐姐,你怎么打死它了?”

“不打死,留着它吓人吗?去!你快到溪水中洗干净你这一身的蛇气,要不,你就别想接近我们!”

小芹说:“少爷!你快去洗吧,这蛇臭死人了!”

“你们可要等我呵!”

“行啦!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痴儿连衣服也不脱,“哗啦”一声,扑进溪水中去了。

小芹对莫纹说:“姐姐,怎么少爷不怕蛇的?那么滑溜溜叫人汗毛都会直竖的东西也敢去捉。”

“看来。他什么都不怕。”

“他是不知道害怕还是不害怕?”

“有人说,无知会产生无畏。看来他多半是无知,才那么大胆妄为。”

“姐姐,那不危险吗?”

莫纹不由想起了痴儿的种种情景,一个人只身跑了出来;在荒山野岭上乱闯;在这山谷中,自己与阴掌门的人搏斗,正危险时,这痴儿竟然在刀光剑影中奔了过来,背负着自己逃入岩洞;在桂南山中,他为了救自己,也不知厉害服下了自己师父的毒药,以死相救自己。这个痴儿,正因为他的痴,简直不知怕和死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莫纹深有感触地说:“要是他知道危险就好了。正因为他不知道危险,才有超出常人的举动。”

“姐姐,蛇那么滑溜,而且又是在水中,他怎么一捉就捉住了?”

莫纹微微一怔:“芹妹,你是疑心他身怀绝技?”

“起码少爷捉蛇的本事,我们就学不来。”

莫纹又想了一下:“他从小就贪玩,喜欢捉蟋蟀、捉鸟儿、捉蛇等东西玩,正所谓熟能生巧,他能捉到蛇也不奇怪。”

“想不到少爷有这一门本事,怪不得他去捉娃娃鱼那么容易了。”

“他有这门本事也不错,今后我们要是碰上蛇,叫他去捉好了!”

“万一是毒蛇怎么办?”

“放心,这一点嘛,看来他半点也不痴,他身上藏有能解万毒的玉女珍珠丹哩!”

说时,痴儿洗好身子回来,问:“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莫纹见他一身湿淋淋的,忙说:“你快回岩洞换过衣服吧,别着凉了。”

小芹说:“是呀,万一你病倒了,姐姐和我就没法练功啦!”

她们在暮色中转到岩洞,痴儿自去换衣服,莫纹和小芹便生火弄晚饭。

此后的十天半月里,莫纹和小芹早晚勤练内功,白天就练剑和那两门绝技。痴儿真的不来打扰她们,独自一个人出洞打柴、种菜和玩自己喜欢玩的东西。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千年女鬼挽着一个包袱回来了。莫纹、小芹和痴儿都惊喜地迎上前问:“姥姥,你回来了!”

“唔,回来了,你们功夫练得怎样?”

莫纹说:“姥姥,我们不敢偷懒。”

老妇放下包袱,目视了莫纹、小芹一会,点点头:“唔!不错,从你们的眼神来看,内功是有了一些进展。芹丫头,老身要看你的迎风柳步了,你能闪过老身的十招,便算真正学到了这一门功夫。”

“姥姥,就在这大厅上吗?”

“不在这大厅上在哪里?莫丫头,你带痴儿到厨房去,别碍了我们。”

莫纹拉着痴儿:“兄弟,我们走吧。”

“姐姐,我想看哩。”

老妇说:“不怕伤了你,就看吧。”

莫纹说:“兄弟,我们在厨房门口不是一样可以看见吗?”

“那看得清楚吗?”

老妇厉声说:“痴儿,你是不是嫌活得不耐烦了?”

“兄弟,走吧!”

痴儿不敢再出声,跟着莫纹转到厨房,蹲在门口好奇地看着。老妇说:“芹丫头,你准备好了没有?”

“姥姥,你出手吧。不过千万别太快了,我怕闪不过来。”

“芹丫头,老身先向你打招呼,已算是提醒你了,以后在江湖上,别人要突然袭击你,会先向你打招呼吗?小心,老身出手是不留情的,万一你给老身拍死拍伤,那你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别怨老身。”

“是!”小芹全神贯注,不敢有任何疏忽。

老妇“呼”的一掌拍去,不但掌劲凌厉,也倏如电闪,说:“这是第一招!”小芹迎风一摆,脚步略为移动,闪开了老妇的这一掌。

老妇不禁叫起好来,第二掌便拍出。莫纹在厨房门口看出,老妇拍出的掌法,是凶狠、诡异莫测的六合掌法,一给拍中,真的是不死即重伤,不禁暗暗为小芹担心了。可是小芹也以迎风柳步闪开。随后老妇一连拍出四掌,掌劲掌风逼人,小芹身似柳叶般,一一迎风飘开。莫纹见小芹步法纯熟自如,放心了。转眼十招已过,小芹已安然地闯过这惊涛骇浪的十招。莫纹正为她高兴,不料老妇又一掌悄然拍出,无声无风,即在小芹的心胸上。小芹身形飞了起来。莫纹大惊,正想纵身接住小芹,而老妇早已身形凌空,在半空中抱住了小芹,飘落下来。莫纹奔过去问:“姥姥,小芹没受伤吧?”

“没事!”老妇说着,放下小芹。

小芹初时惊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这一次不死也重伤了。她听到老妇说自己没事,才回过神来,试运气调息一下,果然没事,反而感到老妇这一阴柔的掌力输入了自己体内,使自己一身急促流转的真气平息了下来。但她无暇想到这方面,只惊愕地望着老妇。老妇问:“丫头,你怎么这般大意,叫老身拍中了?”

小芹说:“姥姥,这——!”

“是不是我出手第十一招了?”

“这不是吗?”

“你没听说兵不厌诈这句话?怎么就这般相信我说的话了?不闪避?”

“姥姥的话,我怎不相信?”

“丫头,记住了,与人交锋,得提防对手的狡诈。你我交锋,你应当将老身当成敌人才是,别过分相信了。”

停了一会,老妇又问:“你自问能不能闪开老身的十一招?”

小芹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能。”

“为什么不能?”

“姥姥这一掌拍出,不但快,也无声无风,我怎么闪避呵!”

“不错,这就是迎风柳步的弱点。迎风柳,迎风柳,迎风而动。没风,它就不会摆动了。丫头,你要是碰上了一个知道迎风柳步弱点的人,你将怎么应付?”

“那我纵身跃开或返手回招!”

老妇欣喜地说:“丫头,你能这样运用,迎风柳步你算学上了手了。”

小芹高兴地问:“姥姥,我学的迎风柳步算是学成功了?”

“丫头,你能闪过老身的十招,足可以闪避当今武林任何一流上乘高手的突然袭击了!”

“多谢姥姥。”

“你多谢老身干吗?要多谢,就应该先多谢勤学苦练的你自身。”

“姥姥,我怎能不多谢你老人家呵!”

老妇说:“丫头,迎风柳步你虽然练成功了,但切莫丢弃。”

“姥姥,我怎会丢弃?”

老妇朝莫纹说:“莫丫头,老身要看你的流云飞袖功了。”

莫纹问:“也在这大厅上吗?”

“唔,你想去哪里?”

“在这大厅上也好。”

老妇命小芹、痴儿在大厅的四周石避凹凸之处,摆放了不少的小石子,要是石壁光滑,没法摆上石子,就画下一个个小圈圈,然后对莫纹说:“丫头,你立在厅的中央,老身从四面八方朝你发射暗器,不准你闪避,只能用衣袖接招,而且还要用袖力将暗器反弹回来,若能击中这四周壁上摆着的小石子和画下的圈圈,那你的流云飞袖之功便算练成功了。丫头,你可以办到不?”

莫纹环视一下,点点头:“姥姥,我试试看。”

“丫头,这不是试试看,老身包袱中的各种暗器,有些是喂了毒的,一给老身击中,不毒发身亡,也要你在这岩洞里躺上大半年。要是你心中无数,老身可容许你再练三天。”

“姥姥,不用了。”

“哦!?你那么有信心?你看看老身包袱中是些什么暗器才说吧。”

老妇打开包袱,里面的暗器真不少:金镖、蝴蝶镖、铁弹子、夺命钉、飞刀、毒蒺藜等等,其中还有当年小魔女的成名暗器——梅花针。

莫纹看了一下说:“姥姥,你出手吧!”

“丫头,那你小心了,别让暗器击中了你。”

莫纹顿时全身贯满了真气,青衣青裤,无风自膨。老妇首先几支蝴蝶镖发出,莫纹衣袖挥舞,将蝴蝶镖反弹到石壁上,不但击中石子,更将蝴蝶镖钉在石壁上。

老妇满意地点点头:“丫头,十天半月不见,你内功的进展,超乎老身的想象了。很好!”说时,又几把飞刀激射而出。这几把飞刀,先后不同、角度不同、劲道不同,但却直取莫纹身上的几处要穴。莫纹以一招轻盈曼舞的流云飞袖功,又将这几把飞刀反弹到石壁上去。

跟着老妇身如飞魂行影、满厅游动,各种不同的暗器,从四面八方朝莫纹射击。莫纹身如旋风转动,长袖上下翻舞飞旋,小芹和痴儿只看见满厅尽是流光闪动,“嗤嗤、嚓嚓”的响声不绝入耳。好一会,流光、响声顿然消失。莫纹面不改容地立在大厅上。小芹、痴儿再看,石壁上原摆放在各处的小石子给全部击中,而插上了各种大小不同的暗器。

老妇也禁不住用赞美的口吻说:“莫丫头,你的流云飞袖之功,已胜过当年的碧波仙子了!”

莫纹说:“多谢姥姥过奖。”谁知莫纹话刚出口,身形一下凌空骤然跃起,双袖挥舞,将老妇突然射出的一蓬无声无影的梅花针,全部用袖劲震了回去,一支支插入光溜溜的石壁上的小圈圈中。老妇不由动容说:“丫头,你的流云飞袖之功,练得比老身还好,从今以后,又有谁人的暗器能伤得了你?”

莫纹低声说:“姥姥,我怎及得上你老人家?”她仍暗运全身真气,以防意外。

老妇问:“你怎么能料到老身会突然向你发射梅花针的?”

莫纹慧黠地说:“姥姥不是说兵不厌诈么?就是现在,我也在提防着呢。”

老妇笑着:“你这小妮子,就是老身刚才不说,你也会提防,对不对?”

“姥姥,’我在江湖上行走,不能不步步小心,以防意外,一时不慎,就是后悔也来不及。”

老妇的心悦了,亲昵地说:“你能这样,老身完全放心了。怪不得江湖上人称你狡黠如狐,真是名如其人。从明天起,老身再传你们一门绝技!”

小芹问:“姥姥,是什么绝技?”

老妇到底又要传给莫纹一门什么绝技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 回初显神技

上回说到小芹问老妇又要传给莫纹一门什么绝技,老妇答道:“折梅手!”

莫纹和小芹更是惊喜了。这是墨大侠一门成名的绝技。墨大侠这门绝技,不知制服了江湖上多少有名的枭雄和豪杰。这门绝技,来自太乙门的武功,主要是以巧妙的手法,骤然夺下敌手的兵器,志在制敌而不伤敌。后来慕容小燕加以其他武功,在夺下敌手的兵器的刹那间,也以敌手的兵器回杀敌手,变成了既能制敌,也能杀敌的一门可怕手法。会这门绝技的人,往往身上不带任何兵器在江湖上行走,因为他随时都可以将敌人的兵器夺过来,变成了自己的兵器。

小芹脱口而问:“姥姥,你怎会这门绝技的?”话一出口,小芹就顿时感到自己这句话不该问才是。

老妇顿时沉下脸来说:“丫头!凡是老身传你们的任何武功,别问来源,也别问老身是何人。以后在江湖上行走,更不能说出老身来,知道不?”

小芹嚅嚅说:“是!姥姥。今后就是打死我,也不说出姥姥来。”

“唔!现在你们睡去,明天你们练完内功后,老身在树林中传你们折梅手。”

莫纹、小芹一齐应着,痴儿却问:“姥姥,你不传我一些武功吗?”

“你会十三门武功,比老身还多,老身还能传你什么武功了?”

“姥姥,我也想学什么折梅手的。”

“你别学了,老身怕你学了枉送性命。”

“我怎会枉送性命的?”

“痴儿,你知道什么是折梅手?”

“我知道。”

“哦!?你知道?说来听听。”

“折梅手,就是折梅花的手法,我学会了,可以折好多好多的梅花呀桃花呀,以及其他什么难折的花来给姐姐。”

这个痴儿,将一门极为上乘的白手夺刃的武功,说成是折花了,不惹千年女鬼生气才怪。莫纹慌忙说:“兄弟!你别乱说。”

痴儿愕然:“不是吗?我说错了?”

老妇果然发怒了,喝着:“你给我滚开去!”

小芹说:“少爷,你去睡吧,别再惹姥姥生气。”

痴儿见老妇发那么大的火,吓得赶忙转回自己睡的地方,一边嘟哝着:“折梅手不就是折梅花吗?我说错了,也不用发那么大的火啊!”

小芹着急地说:“少爷,你少说几句好不好?”

莫纹对老妇求情说:“姥姥,我兄弟生性不懂事,望你老人家别怪。”

老妇说:“丫头,你别太迁就他了,否则他将来什么也不懂。”说着,转身而去。

第二天,莫纹和小芹一早在山峰上练完内功,便跟老妇在林中学折梅手法。折梅手法的招式半点也不复杂,它主要是讲求身法、手法的快和巧,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和地方,骤然欺近敌人,一出手就先以小指点了敌人手腕上的列缺、大渊两穴的任何一个穴位,从而以极快的手法夺下敌人手中的兵器。它唯一困难的是怎么出奇不意欺近敌人,一出手就点了敌人的穴位。老妇示范了两次给她们看后,便以大树上的各个树枝作为敌人握兵器之手,做了记号,叫她们各自去练习,从正面、侧面、背面欺近这些树枝,一出手,便要准确无误地挑中这些记号,也就是列缺、太渊两穴。

老妇正要离开时,蓦然见痴儿隐藏在不远的一丛野草里偷看,不动声色,骤然纵起,一下就将痴儿从野草丛中揪了出来,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芹不知道痴儿会偷偷跑来,莫纹却早已知道了,只是假作不知道,打算等老妇走后,再叫他离开。谁知老妇的出其不意一下将痴儿揪了出来。

小芹大吃一惊:“少爷,是你吗?你怎么在那里了?”

痴儿似小鸡般的给老妇提在手中,挣扎着:“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老妇问:“说!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里干什么?”

“我,我,我也想学折梅手呵!”

“学!干吗不大大方方走过来?”

“我,我,我怕你骂呵!”

“下次可不许再这么鬼鬼祟祟的,记住了没有?”老妇说完,将痴儿放了下来。

“姥姥,你抓得我好痛呵!”

“老身没挖掉你的眼睛已算好了。”

“不,不,你千万不能挖掉我的眼睛!那我以后怎么打柴、种菜?”

“那你还敢不敢偷看?”

“不敢了!”

“记住!要看就大大方方看,不能偷偷摸摸看。”

“你让我看吗?”

“你想看就看,老身不管你。”

“那我能学吗?”

“好呀!你要学,只管学去!以后你丢掉了性命,可别怨老身。”

“不,不!不会的!我会小心爬到树上,不会掉下来。”

“什么?你说什么?爬树?”

“折花,不爬树吗?姥姥,我可没办法像你们跳得那么高去折花。”

老妇的眼神不大好看了,小芹忙说:“少爷,折梅手不是折花,是去夺敌人的兵器。”

“夺敌人的兵器?那不更好吗?我学会了,也去夺敌人的兵器。”

老妇“哼”了一声:“那你准备一副棺木葬身好了!”

小芹说:“少爷,这不是闹着玩的,要身快、手快,要是少爷冒冒失失伸手去夺敌人的兵器,不危险吗?”

老妇说:“就怕敌人兵器没夺到,你的这颗小脑袋叫敌人夺了去。”

痴儿一下怔住:“那,那你们不危险吗?”

老妇又一下揪起他:“去去!去种你的菜去,别在这里打扰她们练功。”老妇揪着痴儿出了树林到山溪边去了。

小芹和莫纹相视一眼,不由笑了。小芹说:“少爷也真是。”莫纹说:“姥姥这样弄走他也好,不然,他真不知又弄出什么花样来,我们就别想练这门武功了。”

折梅手,像莫纹、小芹有这样深厚武功基础的人来说,也不难学,所以只用三天,她们便学上手,以后只有看看临阵时的运用。后来,老妇又传给了小芹分花拂柳掌法,传给了莫纹灵猴百变身法。

灵猴百变身法,对莫纹来说,并不陌生,在梵净山庄,她也学过。但梵净山庄的灵猴身法只有八十二招,也不是莫纹的主学武功,莫纹的主学武功是剑法和天殛掌法。可是老妇传给她的,是一百招。前面八十二招,与自己所学过的身法是大同小异,有十多招比梵净山庄的身法更为精湛超绝。但八十二招后的十八招身法,难度可大了,有的在凌空中连变两种不同的身法,有的宛如绝顶上乘轻功的凌空虚步,在空中变招换式,没有极为深厚的真气,这十八招真是可望而不可及,可想而不可学。前面的八十二招,莫纹不需要两天,便学会了。其实她只不过将梵净山庄的身法,略为改变,重复练习一次而已。但后面的十八招身法,足足花去了她一个多月的时间苦练,才练成功。

莫纹学会了这一套灵猴百变身法,再加上她从旁学到的迎风柳步,足可以令她闯入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要取任何人的脑袋,便垂手可得,没任何人可以阻拦她的行动。

不知不觉,山谷已是雪花纷飞的季节,山谷内外:银装素裹,一片白色。这幽静的山谷,虽然在岭南,却因是在高山之上,因而与江南气候一样,一到冬天,也是雪飞冰封的天地。就是在这冰天雪地的日子,莫纹和小芹,也是一样的率领,差不多已席卷了中原半个武林。”

小芹问:“姥姥,那中原武林几大名门正派不管吗?”

老妇目露轻蔑之色:“管?他们不与阴掌门的人串通一气,来对付你已算好了。峨嵋、武当、崆峒三派,已暗中串同在一起,目的就是对付你;衡山派的掌门钱无璐,已公开站到阴掌门一边;华山、恒山两派是严守中立,声言不再卷入武林中的恩怨仇杀中去;点苍派是两边都不卖帐,既不容阴掌门人侵犯云南,也在寻找你,要讨回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几大名门正派中,只有昆仑、少林、丐帮才与阴掌门人为敌,站在你这一边。可惜他们相隔太远,分别败在法王、碧眼教主的手中,鬼影大侠乐正谷身负重伤而逃,少林寺和丐帮死了不少高手,全靠罗汉阵、打狗阵守住了少林寺和君山。现在他们是日夜提防阴掌门的侵犯。”

莫纹听了半晌不能出声。老妇又说:“丫头,还有湘西言家,为了你,已被冷血这批杀手血洗了浮坭山,言家父子三人惨死,只逃脱了言三少寨主和言四小姐,整个湘西,已落到了阴掌门人的手中。”

莫纹和小芹一听闻湘西言家为了自己而惨遭阴掌门人的血洗,顿时怒火冲天,心痛异常:“姥姥,看来我不出山不行了!”说时,不由看了痴儿一眼。

老妇已知心意:“丫头,你是不是不放心这个痴儿?”

“不瞒姥姥说,小女子这次出山,难免有一连串腥风血雨的交锋,实在有点不放心。”

老妇沉思一下:“痴儿留在这里也可以,恐怕他不会愿意。”

果然痴儿叫起来:“我不留下,我要跟着姐姐。”

莫纹说:“兄弟,你听我……”

痴儿叫着:“我不听,我不听,我死也要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就是现在不带我走,我也会跑出去找姐姐。”

“兄弟,你怎么不听话呵!”

“我不听!我不听,姐姐别的话我都听,就是不愿留下来。”

小芹心想:时家大院那么好的地方,都留不住痴儿,这荒僻无人的山谷,又怎能留住他的?便说:“姐姐,还是带少爷走吧,不然,他偷着跑出来,那就麻烦姥姥了。让他一个人乱闯,不更危险?”

老妇说:“莫丫头,老身看来,你还是带着他好,万一他跑了出去,老身可无法向你交代。再说,老身已暗传了他一层真气,也教了他三招防身的本领,他与人交锋固然不行,但是一旦情急,说不定也还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同时,老身还请了两位高人,在暗中护着你们,他更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芹不由问:“哪两位高人?”

“一个是那白衣书生。”

莫纹惊讶地问:“就是在长沙府出现的那位白衣书生?”

“不错,就是他。丫头,他武功可以过得去吧?”

“他就是姥姥派来暗中护着我的?”

老妇点点头:“他败在老身掌下,不能不听从老身的调遣。”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他别有用心跟着我,我时时防着他哩!有他暗中护着我兄弟,我放心了。”

小芹又问:“姥姥,第二个高人呢?”

“黑鹰!”

莫纹又惊讶了:“黑鹰?”

“老身在几天前,不是曾经出去过吗?想不到碰上了他。这个老头儿,他也在四处寻找你,关心你的安危。老身所知道最近武林中的几件大事,都是他告诉老身的,所以老身也请他暗中照顾你们。其实不用老身请,他也会暗中跟踪你们的。他是害怕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落到阴掌门和其他人的手中。丫头,怪不得江湖上有你出现,也就往往有他出现。想不到这个老头儿,为了想得到慕容家的绝学,反而成了你暗中的保护神。”

莫纹说:“姥姥,要是有他们两个,小女子更放心带我兄弟出山了。”

“丫头,你这次节山,老身没有别的东西交给你,却有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交给你。”

“宝剑!?”

“丫头,我知道你爱护芹丫头,将你手中的盘龙剑送给了小芹。而你,什么兵器也没有。”

小芹说:“姥姥,我想不要,姐姐说她学了折梅手后,便等于手中有了兵器,用不着随身再带什么兵器了。”

老妇说:“老身知道。的确,凭你姐姐这一身的真气,就是一枝枯枝,一条野草,到了她的手中,都可以变成一件可怕的杀人兵器,就是不学折梅手,也可以不用随身带任何兵器了。”老妇转问莫纹,“你知不知老身交给你的是一把什么宝剑?”

莫纹问:“什么宝剑?”

“腰形软剑。”

莫纹更是惊愕:“那不是慕容小燕老前辈家传的宝剑吗?”

“不错,正是她当年行走江湖的防身之物。”

“它怎么到了姥姥手中了?”

“慕容小燕自从引退山庄之后,这把家传的防身兵器便一直搁置不用,交给了老身。丫头,老身知道你已是慕容家的人,再将这剑交给了你,可谓物归原主,你不会不接受吧?”

莫纹听老妇这么一说,顿时面孔绯红,不由用眼角望了痴儿一下,却见痴儿惊讶地对老妇说:“是我***剑吗?那给我姐姐最好了!”

“痴儿!不是给,而是交。这是你奶奶生前的吩咐,说这把剑的新主,不单要成为慕容家的人,而且也要代她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杀尽一切为祸武林的魔头、枭雄及奸诈小人。莫丫头,现在你不接剑,还等何时?”老妇说完,已从黑袍之下解下了那把软形腰剑。

莫纹神色庄重,再拜而受:“多谢姥姥,也多谢慕容老前辈,小女子不敢辱命,必将尽力而为。”

老妇欣喜地说:“这把宝剑,终于有了新主。”

小芹也喜悦地说:“姐姐,我恭喜你啦!”

“多谢芹妹。”

老妇又说:“芹丫头,你要多协助你姐姐,不但慕容家的人不敢忘你,就是武林中人,也将感激你。丫头!你们现在出山吧,老身不送你们了!”

莫纹和小芹、痴儿拜别老妇,走出秘密的岩洞,也走出了这高山群峰中的山谷口,不禁回首再望,只见谷口乱石仍旧,野草没径。而山谷中,白云浮动,四周山峰如林,莫纹想起自己为老妇所救,在这短短的七个多月当中苦练内外功的情景,不甚心情激动,不知何时何年,自己能再来这山谷,拜见这位神秘不可测的老妇。痴儿说:“姐姐,我们走吧!”

“是!我们也该走了。”

小芹问:“姐姐,我们先去哪里?”

莫纹—咬牙:“回湘西,寻找我们的言大姐去!我首先要在湘西,将阴掌门的人闹得人马朝天,为言家父子三人雪恨!”

小芹说:“好呀!姐姐,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到湘西去。”

“芹妹,我们这次去,恐怕比虎岭岗那一场交锋更为凶险,望你多看顾我兄弟。”

痴儿说:“不!我不用你看顾,我自己会看顾我自己,姐姐、小芹,你们用心为言姐姐报仇吧!”

这个痴儿,大概听闻言家为阴掌门人惨遭血洗,仿佛一下成熟起来了,脸上的痴劲减少了,换来是成年人般的愤恨神色。

小芹首先感到惊讶:“少爷,你不用我们看顾?”

“你没听姥姥说教了我防身的三招吗?”

莫纹说:“对了,姥姥教你那防身的三招,能不能抖给我们看看?”

“这里没人要捉我和要杀我的,我怎抖出来?”

小芹问:“要有人捉你和杀你,才能抖出来吗?”

“是呀!要不怎么说是防身的三招?”

“少爷!那我来捉你吧。”

“不行,不行,你捉我,我也抖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捉我杀我的。”

莫纹问:“兄弟,你是不是将那防身的三招忘记了?”

“姐姐,我没有忘呵!”

“那怎么抖不出来的?”

“姥姥叫我千万别乱抖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莫纹心想:这是什么防身三招的?怎么不能乱抖出来?乱抖出来就不灵了?有这样的三招吗?看来姥姥一定是哄这痴儿,胡乱教了他三招,这痴儿忘记了,没法抖出来。便说:“既然这样,那兄弟等有人来捉你杀你时,再抖出来给我们瞧瞧。”

“一定,一定,姐姐,到时我一定抖出来,让你们看看。”

事情也就那么的巧,他们刚走下山岭,朝北走了一段路时,忽然从树林中闪出两条汉子来,一个持刀,一个提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莫纹略略打量一下这两条汉子,看来这是一般拦路抢劫的毛贼,武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便向小芹打了一个眼色,对痴儿说:“兄弟,有人来捉我们了!怎么好?”

小芹会意说:“少爷,你可要保护我们呀!”

这两个汉子,真的是一般拦路打劫的毛贼,专门劫过往的单身行人和小商贩,人多了他们就不敢露面。现在见两位少女随着一个青年走过来,身上没有任何兵器,一位少女身上还背了一个颇为沉重的包袱,不由大喜,感到今天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不但能劫钱财,还可以将两名少女掳回家里享受。所以他们一闪出林子,便喝着:“不准动!”

痴儿愣了愣:“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提棍的汉子对持刀的汉子说:“去!将这小子砍了!”又对莫纹、小芹说,“你们两位姐儿别害怕,我不会杀害你们,只要你们跟着我们,有你们享受的。”’

痴儿问:“你们要杀我?”

持刀的汉子狞笑着:“小子,你去重新投胎做人吧!”便举刀向痴儿凶狠地劈来。

痴儿不由慌了手脚,双脚一错开,侧身一闪,不知怎样,竟然闪开了这贼人的一刀,小芹正想出手,谁知痴儿一拳胡乱挥出,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贼人的腰,竟然将贼人打到一边去,叫声“哎哟”,刀也掉了,人也翻倒,怎么也爬不起来。

莫纹看得不由惊讶起来,痴儿虽然笨手笨脚,不成什么招式,可是这双脚错开,一拳挥出,恰到好处,暗含某种玄机,心想:莫非这就是姥姥教会他的防身三招?

提棍的贼人吃了一惊,急问:“老二,你怎样了?”

“大、大、大哥,我,我叫这小子打、打、打坏腰了!”

“什么!?他打坏了你的腰?”

“是呵!大哥,我、我、我爬不起来了。”

持棍的汉子瞪着痴儿:“小子!你敢伤我的老二?”

痴儿更慌了手脚:“没、没、没有呵!是他要杀我,我只想推开他,他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不关我的事。”

“小子!老子要你死!”

贼人举棍,凌空向痴儿头顶击下,痴儿又慌忙往前一闪,转身胡乱双手用劲一推,又凭空把这贼人推得飞起来,狠狠地摔在乱石之中,一声惨叫,便魂归地府。

这一下,不但是莫纹惊奇,连小芹也愕异了。小芹看不出痴儿抖的是什么招式。以学武人的目中看来,这简直是不成招式,如小孩子打架,任意挥拳出脚,胡打蛮踢的。可是这些不成招式的拳脚,偏偏将两个翦径的山贼打得一死一重伤。难道这应了武林中人的口头禅:盲拳打死老师傅?

痴儿打死打伤了山贼,自己反而怔住了,愕然立着不动。莫纹含笑问:“兄弟,你怎么啦?”

痴儿说:“姐姐,那个贼人怎么在石头里爬不起来?他不会也受了伤吧?”

“兄弟,你去看,不就知道了。”其实莫纹早已看出这个山贼头壳撞在岩石上,头破血流,已经死去。

痴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又吓得跑了回来,说:“姐姐,我怕!”

“你怕什么?”

“他,他好像死了!”

“兄弟!这下你可打死了人啦!”

“不不!不是我打死的,是他自己跌死的,不关我的事,我怕。”

看来痴儿是第一次出手打死人,害怕起来。小芹说:“少爷!打死一个山贼,算得了什么?有什么害怕的?姐姐和我,不也是杀死了不少的人吗?可我们一点也不害怕,亏少爷还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哩,怎么反而害怕了?”

痴儿听小芹这么一说,便挺起胸来:“对!我不害怕!我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这时负伤的贼人见痴儿打死了自己的老大,吓得连腰痛也忘了,忍痛爬起来想跑,小芹喝声:“贼子!你还敢跑么?”说时,人跃过去,一伸手就抓起这山贼,又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胸口,问:“说!你们干吗来打劫我们?”

这山贼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有这般的功夫,才知道今天碰上的不是什么好运,而是灾星当头,连忙求饶说:“小、小人再、再、再也不敢了!求、求小姐饶了我。”

莫纹说:“芹妹,放了他吧!一个毛贼,杀了也没用!”

小芹松了脚:“给我们滚开!下次你再敢拦路打劫,给我们知道了,就要了你的脑袋!”

“是!是!”

贼人爬起来想跑,莫纹喝了一声:“回来!”

贼人不、由停了脚步,惊恐地望着莫纹。莫纹问:“你就这么走?你老大的尸体不要了?给我扛回去埋了!”

“是!是!”贼人畏畏缩缩地扛起老大的尸体跑开了。

莫纹问痴儿:“兄弟,刚才你抖出来的,是不是姥姥教你那防身的三招?”

“是呀!姐姐,这三招好不好?”

小芹疑惑地问:“你这么胡乱的挥拳出掌,就是那防身的三招?”

“我怎么胡乱了?我不是打伤了山贼吗?”

莫纹感到痴儿的出手,虽然是鸡手鸭脚,不成招式,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说不定老妇将极为上乘的武功,简化成这三招,以便于这痴儿学会。是不是这样,就得看看痴儿下次与人动手了。但可以肯定,痴儿是有了一定的内力,不是以前天生的那种蛮力,所以才能一拳而击伤了山贼。便说:“兄弟,我恭喜你啦,你学会这防身的三招,真的不用我们看顾你了,说不定你还能保护我们呢!”

痴儿高兴起来:“当然啦,以后有人欺负姐姐和小芹,我就抖出这三招,一拳二推三踢腿,准将他们打跑!”

“兄弟,你还有一招没有抖出来呀。”

“是呀!刚才我只抖了二招,还有更厉害的踢腿这一招没抖出来哩!我要是抖出来,准会将敌人像球一样踢得远远的,摔到山沟里去摔死。”

痴儿这时的情形,又似小孩子说话的口吻了!莫纹笑了:“好了,我们赶路吧!”

路上,小芹困惑地轻轻问莫纹:“少爷的一拳二推三踢腿,到底是什么功夫?”

“芹妹,我一时也看不出来,说不定这三招暗藏了一门上乘的武功,似拙而巧,出人意外。”

“姐姐,要是真的,这就太好了!”

两三天后的黄昏,莫纹、小芹和痴儿,便出现在安化城郊言四小姐那秘密居住的小村中。可是一看,原来人口颇密的小村落已夷为平地,满地是散乱的残砖碎瓦,只有一些残墙断椽竖立在苍茫的暮色中,显然这里也被阴掌门人洗劫了。

小芹担心起来:“姐姐,说不定我们来晚了,言大姐已为敌人杀害。”

莫纹不出声,在瓦砾中走了一遍,细心观察,然后说:“言大姐就是遇害,恐怕也不会在这里。”

“为什么!?”

“芹妹,你没看出?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的血迹,也嗅不出任何尸体所发出或留下的臭味,那说明这里没有战斗过。”

“那这里怎么变成一片平地呢?”

“有几种可能,一是言大姐感到这里不安全,自己毁了这个村子,带着人离开了;二是这里已为阴掌门人注意,突然来侵,言大姐带人从秘密地道中逃走,这村子为阴掌门毁平;三吗——!”

@奇@“姐姐,三怎样?”

@书@“那是最不幸的,阴掌门人来的全部都是一流上乘高手,几乎没经什么战斗,将这里的人活捉了,然后毁了这一山村。但这个可能性不大,阴掌门人志在雪恨复仇,他们的少教主丧身在这里,冷血也在这一带断了一臂,他们还有不杀人的?”

@网@“那么说言大姐多半是逃走了?”

“我不敢说,或者她逃走了,或者她为阴掌门的人活擒了,惨死在别的地方。”

“姐姐,现在我们怎么办?”

“夜闯浮坭山,我们也来一次血洗阴掌门。一来让碧眼教主知道我们又重出江湖;二来,要是言大姐仍在世间,就会派人来寻找我们。不然湘西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她?”

痴儿首先赞好:“姐姐,那我们就去闯,比白天闯好玩多了。”

小芹叫起来:“少爷,你不能去的。”

“我干吗不能去?”

“少爷,阴掌门的人,可不同那两个山贼,他们不但人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你那防身的三招,恐怕不管用!”

“你怎么知道不管用?”

小芹不由望着莫纹,希望莫纹劝痴儿别去。莫纹一笑:“兄弟,我们连夜赶去,你能去吗?”

“我怎么不能?夜路我也走过。”

“你会轻功吗?”

“轻功?”

“我和小芹施展轻功赶去,才能很快赶到浮坭山,你不会轻功,怎么赶呵!”

“我走路不行?”

“少爷,要是走路,恐怕明天也赶不到,怎么夜闯呵!”

“你们不能拉着我跑吗?”

莫纹说:“要是拉着你,我和小芹就没力气与敌人交锋了,不危险?”

“那,那我一个人怎么办?”

“兄弟!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来,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那我不是不能闯了?”

“哎!你想闯的话,明天,或者后天,我带兄弟到安化城里闯,那里更好玩,兄弟喜欢白天闯也行,夜里闯也行。”

“安化城里有山寨吗?”

“兄弟,山寨是没有,却有赌场,酒楼,比闯山寨好玩多了。”

“赌场、酒楼不是言大姐的吗?我们去闯,言大姐不生气?”

“兄弟,你又不明白了,山寨已被阴掌门的人抢了去,安化城里的赌场、酒楼,他们还不抢了去?兄弟去闯,言大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痴儿高兴起来:“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姐姐,我们今夜去闯赌场不好?明天夜里,再去闯浮坭山吧。”

莫纹问小芹:“芹妹,你看怎样?”

“姐姐,我没意见,由姐姐作主。”

莫纹想了一下:“去安化城里闹一下也好,我们先找客栈住下,吃饱饭,再和兄弟去大闹赌场,说不定会有言家的人出来找我们。”

“姐姐,那我们就这么干好了!”

于是,他们从南门进入安化城中。上一次,莫纹是由北门入城的,一进城住下就闹事,所以安化城里认识莫纹、小芹、痴儿的人不多。何况莫纹、小芹一踏入湖广,担心阴掌门的人认出自己来,所以化妆为男子,一路上不怎么引起人们的注意。

莫纹在南门白的一条大街上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吃饱后,莫纹问:“兄弟,你准备好了没有?”

痴儿愕然:“我准备好什么?”

“准备一些银子,去赌场呀!”

痴儿嘻嘻笑起来:“我准备好了。”

“兄弟,这一次,是你一个人去闹。”

“你们不去?”

“我们当然去,只不过在旁边看着你。”

“那我怎么闹?”

“你喜欢怎么闹就怎么闹。”

小芹说:“你可以先和他们赌钱玩呀!”

“不行,将钱输光了,我们以后不是没钱用了?”

“那你不是借口可以闹了?”

“那不是无理取闹吗?”

小芹笑着:“少爷!你无理取闹的事可多了,何在乎这一闹?”

痴儿想了一下:“好!我们现在去。”

上次莫纹、小芹大闹安化城,对城中的一些大街小巷,虽说不出它们的名称,却知道朝什么方向走。他们只略略向人打听,便知道赌场在什么地方,原先的达望赌场,给莫纹、小芹一把火烧得精光,新开设的赌场在另一条街上,取名为如意赌坊。

痴儿打扮成阔家少爷似的,要是他不胡乱说话,谁也看不出他是一个痴儿。莫纹、小芹扮成他跟前的两个小厮,左右伺候着。痴儿来到如意赌坊门口,守门的两条大汉一见痴儿这一身打扮,身后还有两位俊气的随从,便认为是富贵人家的纨祷子弟了,慌忙躬身陪笑:“少爷,也来发财吗?”

痴儿扬着脸说:“谁来发财?我是来玩的。”

“是、是,少爷请进。”

痴儿昂首阔步进入赌场,只见大厅上灯光辉煌,人头涌涌,喧声刺耳,更有一股男人们身上发出来的难闻的汗臭气味,也有女人们身上发出的香水味,两味混合,就更难闻了。莫纹、小芹从来没有到过这等脏地方,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人在一起赌博,大呼小喝,不禁皱了皱眉。痴儿却对这等热闹的地方,感到既新奇又好玩。

大厅上什么赌博摊都有:抓番摊、推牌九、赌太小,或干脆互掷骰子玩。小芹问:“少爷,你会赌什么?”

“我只会掷骰子、赌大小。”

“那少爷就去赌大小吧。”

痴儿说:“好!赌大小。”

赌场上的巡视护卫早已看见痴儿走入赌场,见痴儿一身衣服打扮,又有随从,不知是那家的阔公子来玩了,便趋上前问:“少爷想玩什么?”

“赌大小。”

“少爷,请随小人来。”

这名护卫带了痴儿来到一张赌大小的桌面上,叫人让开一个座位,请痴儿坐下,说:“请少爷慢慢玩,玩得开心。”

“好呀!”痴儿大模大样坐下,莫纹、小芹便立在他身后。莫纹一进赌场,就暗暗打量赌场上各种各样的人,除了大多数是一般赌徒之外,也有不少是武林中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他们是阴掌门的人呢?还是来赌钱的其他武林人士。其中没有几个是武林高手,只有一两个颇为可疑,一个是在推牌九摊的破落文人,神情满不在乎,似乎意在玩而不在赌博,一个就是那护卫了,从他的举止上看来,是属于武林中的高手之列,其他的人皆不可虑。

桌面四周的赌徒,见来下这么一位贵公子,不由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痴儿和他的两位随从,就是坐庄摇宝的那位妖艳女子,也不禁秋波横送,在打量着痴儿。她将三个骰子摇得咕碌碌的乱转,然后放下,娇声嗲气地说:“大家请下!”

小芹问:“少爷,下大还是下小?”

痴儿说:“下大!”

“好的!”小芹从衣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来,下在“大”的方位。

四周的赌客不由露出惊愕之色,有的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下的赌注,有的几文钱,有的一吊两吊,下得最大的,也不过是五钱碎银,哪有一下就是十两一锭的银元宝?众人都将痴儿当成是一位财神爷了。

妖艳女子娇声喊道:“大家下定了没有?下定了,开!”

妖艳女子按了一下响铃,揭开盅盖,喝道:“四五六,大!吃小赔大。”她向痴儿飞了一个眼色:“公子!你赢啦!”

痴儿高兴得跳起来:“我赢啦!我赢啦!”就是连小芹,也欢笑了:“少爷!你真的赢啦!收起银子呀!”

痴儿说:“收什么?再下!”

“少爷!二十两一齐下吗?”

“一齐下!”

小芹到底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赢了钱,少不了高兴起来。她和痴儿,几乎忘了这次是来赌场闹事的。只有莫纹,微笑不语。

妖艳女子又摇起骰子来,然后放下:“大家请下!”

痴儿将二十两银子押在大上,四周的赌客不由相视一眼,尽把赌注押在小的方面,只有两三个跟着痴儿押大。

妖艳女子按了下响铃:“大家下定了!松手,开!”她揭开盅盖,众赌徒一看,又是四五六,大!不知是痴儿手气好,还是妖艳女子故意让痴儿尝到一些甜头,痴儿又赢了!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赢了!赢了!”

众赌客一看痴儿这情形,就知道痴儿不是一个赌场上的老手,只是一个初临赌场的雏儿。第三次,痴儿又将四十两银子全押在大上,开盅,双六一个四,又是大,赢了!痴儿由十两银子一下变成了八十两银子。

以后,痴儿一连又赢了四场,而且是次次押大。痴儿的面前,堆起一堆白花花的银子,一共有一千二百八十两银子。

第八次,痴儿又将一千二百八十两银子全押在大上。这真是赌场少有的一次豪赌,顿时轰动了整个如意赌坊,其他桌面的赌客也都跑过来围观。妖艳女子再也不那么妖艳了,却是花容失色,双手颤动,似乎不敢去摇骰子。她第一第二次,可以说是故意放水,让痴儿尝到一些甜头。可是第三第四次以后,她已动了手脚,可是次次不灵,像中了邪似的,次次摇出来的都是大。而痴儿好像不会押小,专门押大,当痴儿将一千二百八十两银子押在大上时,她真害怕去摇宝了,害怕开出来的又是大。

不知几时,她身后出现一位面孔瘦削、目光精锐,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汉子,说:“五娘,你累了,让我来摇宝吧!”

妖艳的五娘如逢大赦,说:“四爷,我真的累了,你来吧!”

莫纹用眼角打量了这精瘦中年人一眼,知道这是内功修炼颇高的一位高手,心想:想不到痴儿这么一来,将这位高手引了出来。莫纹对赌术是一窍不通,但她却看出那妖艳的五娘是作了手脚,以内力暗运到掌上,按在盅盖上,企图震翻了盅内的骰子,不知是功力不够还是痴儿好运气,次次揭开时,都是在十二点以上。莫纹初时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细心再看,才发觉小芹的一双玉掌也按在桌面上,似乎暗运了内力,将一股暗劲从桌面传到了盅内的骰子上,令盅内骰子开出来的都是大。不由暗说:原来是这丫头作怪,与妖艳的五娘暗拼内力,看来这小妮子对赌术很感兴趣,会一些门道。

莫纹是存心来赌场闹事的,对输赢毫不在意,但见痴儿玩得那么开心,也就不忍去破坏,让痴儿玩个痛快也好。

老鼠须摇了宝后,微笑地问痴儿:“公子,你押定了没有?你要想变换,现在还来得及。”

痴儿问:“变换什么?”

“你可以押小。”

“不!不!我就是押大不押小。”

“好!开盅!”

老鼠须似乎满有信心开出来的是小,可是他一看,顿时傻了眼,是四五六,大!小芹似孩子般笑起来;“少爷,我们又赢啦!”

痴儿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对,我们又赢了,我下的不错嘛!”

老鼠须以奇异的目光打量着痴儿,沉着脸说:“吃小赔大!”

痴儿面前的银子,一下又变成了二千五百六十两银子了,令所有的赌徒都看得红了眼。

老鼠须又开始摇骰子,这时他一连摇了十多回,猛然将盅往桌面一放,一手按在盅盖上,皮笑肉不笑的对痴儿说:“公子请下!”

痴儿一下又将二千五百六十两银子押在大字上面。众人都哗然起来,一连开出了八次大,难道第九次也是大么?赌徒们将自己的赌注纷纷摆在大的一边,小的一面,已是没有人下了,形成赌徒们与庄家对赌的局面。

其他桌面的赌客全停了手,来看这次豪赌,就是那落魄的秀士也走了过来观看。莫纹轻轻地对小芹说:“小心!准备闹事了!”

小芹轻问:“我们先动手吗?”

“不,让他们先动手。”

老鼠须喝声:“大家下定了没有?”

痴儿说:“下定了!开呀!”

赌徒们也跟着叫起来:“开!快开!”

老鼠须慢慢提起盅盖,以为这一次万无一失,因为他已做了手脚,摇出的是三个一点,小得再也不能小了,就算对手以暗力震动,也不可能将三个一点都震翻过来,变成三个六。因为他在前次揭盅的时候,已感到有一股暗劲从桌面传到盅内,震乱了点数。

在老鼠须慢慢提盅盖时,赌徒们大呼大喝的吼道:“大!大!大!”几乎震得四壁摇动,最后,赌徒们狂欢的叫起来:“双六一个三,十五点,大!”

老鼠须面色顿变,他明知有人在暗中与他相拼内力,但对方做得不露痕迹,究竟这一股暗劲出自何人,来自何处,他一时无法判断。就算是能判断出来,自己也不能一作,一动武,那不啻自己倒翻自己的米,今后还有谁敢来赌博?赌场不关门?

他叫手下人如数照赔,对五娘轻说:“我们碰上一位可怕的对手了!”

五娘用眼角瞅了痴儿一下,轻问:“是他吗?”

“不清楚,暗劲似乎不由他发来。”

“那是谁呢?”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有人在暗中相助他,故意来与我们作对。”

“四爷,能不能找出这人来?”

老鼠须想了一下,“我有办法。”

当痴儿看见自己面前的银子,一下变成了五千多两银子时,高兴得忘了形,问小芹:“这么多银子,我怎么拿呵!”

小芹说:“少爷,我们可以用衣服将它包回去呀!”

“那我们怎么用?”

“买田买地盖房子呀!”

老鼠须这时向痴儿一揖说:“公子手气真好,注定发大财了,请教公子贵姓?”

“我没姓。”

“原来是墨公子,失敬!失敬!请问公子还赌不赌?”

“赌呀!我怎么不赌了?”

“公子愿意再赌,在下与公子单独赌。”

“那我们怎么赌法?”

“任随公子高兴,掷骰子、推牌九……”

“不不!我只会掷骰子。”

“那我们就互掷骰子赌大好不?”

“好呀!那更好玩了!”

“公子!请!”

痴儿愕然:“不在这垦吗?”

这里怎是接待公子的地方?我们里面有贵客房,专门接待豪赌之人,有茶、有水果、有宵夜,还有美女相陪.其实公子一来,我们就应该请公子去贵客房了。”

“有这么一个好地方吗?”

“请!”

痴儿带着莫纹、小芹跟随老鼠须到贵客房。至于他们的五千多两银子,自有护卫代为带去贵客房,不用他们动手。

贵客房比外面清静高雅得多了,起码没有外面大厅上那一股难闻的汗臭味,摆有花生、甜果和新鲜水果。房的中央,放着。张铺有红色绒布的圆桌和几张四脚圆凳,一个青瓷大碗和三颗象牙骰子。

老鼠须请痴儿坐下,命人奉上香茶。莫纹和小芹仍然站在痴儿身后,以防意外。不久,果然有两位美女出来相陪。一左一有,坐在痴儿身旁。一个娇声说:“公子,奴家剥个水果给你吃好吗?”一个笑着说:“公子,我来给你松松腿,使你更有精神赢我家毛四爷的银子。”

吓得痴儿跳起来,连忙摇手说:“不用!不用!你们走开,我要吃自己会吃。也用不了人松腿。”

两位美女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痴儿,她们看出痴儿不是声色犬马、吃喝享乐的公子哥儿,却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小子,可以说没出来混过。

她们跟着又娇笑起来:“公子!你不要我们伺候吗?”

“不不!你们不走开,我就不赌了。”

老鼠须毛四爷也奇异地打量着痴儿,心想:显然这是一个初出门的雏儿,不是什么赌场上的老手,可是他却赌得大方、豪放、次次赢,这是什么原因?难道他的运气真的那么好,有高人暗中相助?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打量起莫纹和小芹来。他感到这两个俊气的随从,年纪比痴儿更小,有一个还是个娃娃,不可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他挥手对两个美女说:“既然墨公子不喜欢,那你们走吧!”

这两个女子一走,痴儿才坐下来,说:“我们开始玩怎样?”

“好!墨公子,在贵客房玩有几个规矩。”

“哦!?什么规矩?”

“第一,只有参加赌的人才能接近桌子,其他人离桌三尺远。”

“行呀!”

“第二,每一次赌注是五百两银子。”

痴儿睁大眼睛:“五百两?”

四爷微笑:“墨公子嫌赌注太大了?”

“不是,赌注大些不行?”

四爷笑着:“就是墨公子下五万两一注,在下也奉陪。”

小芹吓了一跳:“五万两?那不太多吗?”

痴儿茫然:“五万两银子是多少锭银子?”

“少爷!十两一锭,五万两就是五千锭银子呵!”

痴儿一听这数字,也吓怕,忙说:“不!不!还是五百两一注好了。”

四爷一笑:“那我们就五百两一注吧。第三,这里有四十个同样的筹码,你我各拿二十个。”

痴儿又奇怪了:“要这筹码干什么?”

“一个筹码算五百两。”

“算五百两?”痴儿不由拿起一个筹码来看看,是一个用精铁铸成的小圆块,比一般铜钱大,上面铸有如意赌坊的记号和“如意”两个字,光洁可爱,觉得很好玩,说:“这很好玩呵!”

四爷说:“一个筹码五百,双方输完筹码结帐。想继续再赌下去,便重新分筹码,不想赌的就算了。”

痴儿笑起来:“好玩!好玩!原来这里赌筹码玩的。不是赌银子。好!你小心了,我要将你的二十个好玩的筹码赢回去。”

四爷一笑:“墨公子要是手气好,不妨赢去!”

“我们谁先掷?”

“公子请先掷。”

痴儿拿起三个象牙骰子,觉得沉手,看了一下,便往青瓷大碗里一掷,发出悦耳清脆啷啷的响声,痴儿喊着:“六!六!六!”

三颗骰子,果然有两颗转出六点来,其中一颗仍溜溜的在碗里转动。本来明明是六点的,不知怎么,它和停了的一颗骰子一碰,不但自己碰出个一点来,也将已是六点的骰子,碰翻了,变成了两点,三个骰子,加起一共是九点。要是赌大小,痴儿已是输了。痴儿傻了眼:“咦!怎么会这样的?明明三个六,怎么成了一二六了?”

四爷微笑:“公子!该在下掷了!”他抓起骰子,随手往碗里一掷,便掷出四五六来,大!赢了痴儿的一个筹码。

痴儿说:“好!轮到我掷了!”痴儿抓起骰子,往碗里一洒,啷啷的声音响过,是二三四,又是属于小的,他颓丧地说:“你掷吧!”

四爷几乎看也不看,抓起骰子,手腕轻转,轻易地掷出三个四点来,共十二点,又赢了痴儿的一个筹码。

此后一连八手,痴儿是孔夫子搬家,都是书(输),输去了十个筹码,已不见了五千两银子。痴儿越输越不服气,对毛四爷说:“不!你先掷,我后掷,我们转换一下。”

四爷笑着:“也行!”一掷,掷出三个六,豹子,这是大得不能再大的了!

痴儿又傻了眼:“你怎么掷出三个六来?”

四爷一笑:“墨公子,风水轮流转嘛!在外面,是公子赢。现在,轮到在下赢了。”

痴儿喝着:“六六六!”一掷,偏偏不是三个六,而是三个一点,与毛四爷的三个六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得不能再小了,又输了一个筹码。跟着痴儿像撞了邪似的,没一次赢,不是掷和,就是输。最后输得手中只剩下了一个筹码。就是说,痴儿刚才赢来的五千多两银子,不但全部奉还给赌场,反而欠了赌场四千多两银子。痴儿看了看手中的一块筹码,舍不得输掉,说:“我不赌了!”

四爷说:“墨公子,按规矩,应该是输完手中的筹码才收手。现在既然墨公子不想赌了,那算了。”

痴儿说:“多谢!”他收起最后的一块筹码,对莫纹、小芹说,“不赌了!我们回去!”

四爷叫着:“墨公子!慢!请用过宵夜,吃些东西再走也不迟。”

“不吃了!”

“墨公子不会不赏面吧?”

痴儿问莫纹、小芹:“我们吃不吃好?”

莫纹存心闹事,笑着说:“既然毛四爷这么热诚相请,少爷吃完宵夜再走也不迟。”

“好!我们吃。”

毛四爷命人端上酒菜,然后对痴儿说:“墨公子,请别见外,你刚才一共输了十九块筹码。”

“不错!不错!我是输了十九块筹码。”

“那么说,墨公子一共输了九千五百两银子。扣除那桌面五千一百二十两银子外,还得付四千四百八十两银子,不知公子是付现钱还是付银票?”

痴儿面露惊讶,‘望着莫纹、小芹问:“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的?”

莫纹笑着:“他要少爷还他四千四百多两银子呀!”

痴儿茫然:“我几时欠他银子了?”

小芹说:“因为少爷赌输了!”

“赌输了要银子?我可没有和他赌银子呀!那不胡闹吗?”

莫纹心里感到好笑,这个痴儿不知是真懵还是假懵?输了不会认帐的。以这样的办法来大闹赌场也好。小芹心想,人家才不胡闹,你才胡闹哩!问:“少爷刚才没有和他赌银子吗?”

痴儿急起来:“我糊涂,还是你糊涂了?刚才我是和他赌筹码玩,谁赌银子了?”

四爷一听痴儿耍赖,早已沉下脸来,一直冷笑不出声,看他们主仆三人怎么演下去。

小芹说:“原来少爷是跟他赌筹码玩,不是赌银子.我正担心少爷哪里有这么多银子交出来的。”

莫纹指着放着的五千两银子问:“那么说,这些银子也没有输掉了?”

“没有呵!”

“那我们带它回去了?”小芹问。

“当然带回去呀!”

“既然这样,少爷,那我们走吧!”小芹又对莫纹说:“来!我们两个人提,这么多银子,我一个人提不动。”

这种行为,别说毛四爷无法接受,就是任何人也接受不了。输了不认帐,还想将赌场上的银子提回去,天下间有这样的行为么?他大喝一声:“不准动!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痴儿被他突然而来的大声吆喝吓了一跳:“喂,你这么大声叫喊什么?想吓死我吗?就是请我们吃宵夜,也用不了这么大喊大叫呵!”

“墨公子,你说够了没有?”

“说够了怎样?没有说够又怎样?”

“墨公子,你是存心来赌,还是存心来闹事的?”

“我存心来赌呀!”

“赌?干吗输了不认帐?”

“我几时不认帐了?”

“那你怎么不交出银子来?”

“我干吗要交出银子给你?”

“刚才我们掷骰子,你没输?”

“输呀!我不是将筹码交给你了?”

“交筹码?”

“我们不是赌筹码玩吗?我每输一次,都给你一个筹码,从没赖过帐。”

“哼!谁跟你赌筹码玩?我们赌的是银子。”

“你可没有这么说呵!”

“每个筹码就是五百两银子!”

“不错!不错!可是我已将筹码交给你了!我们赌的是筹码,不是银子。你当五百也好,当五千也好,都不关我的事。”

一位说要银子,一个说给筹码,到底是要筹码,还是要银子?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