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上吊
这个时候,老古和张丽恒湿漉漉的爬了上来,丁根和沈娟都过去帮手拽他们。
我凑上去笑嘻嘻的对老古说道:“说吧,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别告诉我你啥都不知道!”
老古茫然的看着我:“我真的没有瞒什么!黄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撇撇嘴:“得了吧!你不是说和驾驶舱的人还说过话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只大蜘蛛在里头呆着?”
老古眼一瞪:“蜘蛛!啥样子的?不可能吧!”
我一努嘴:“在那门后边呢,已经给打死了,你可别说不知道谁带上来的。”
老古赶紧跑过去看,看他那着急的样子,不象是心里有鬼,于是我和张丽恒抓紧吃东西,肚子实在是太饿了,连和丁根他俩说闲话的心情都没有,只是用眼神示意丁根小心点,盯着点老古,丁根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是对我是一百个放心的,顿时心领神会的提着手枪跟了过去。
吃了一会儿,还不见老古和丁根回来,我心里直犯嘀咕,别是出了啥事儿吧,罐头本来就没滋没味的,更觉难以下咽,我就站起来招呼张丽恒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进了舱门,里头确实空间不大,我抬头看那天窗,原本就是那儿,曾经出现个会动的皮影人,现在却啥都没有,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回头看看丁根,没成想,目光从天窗收回来的一刹那,瞅见他的头顶上方,突兀的有一双脚丫子耷拉着。
我顿时面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上头,让丁根抬头去看。
丁根僵硬着脖子一抬头,上方确实耷拉着一双没穿鞋的脚丫子,皮肉白惨惨的,一晃悠一晃悠,看高度,刚好能搁在他头顶上。
我顺着脚丫子往上看,这个驾驶舱在门口的地方向上空出来一截,原本是用来挂东西的,现在这个缝隙里就挂着一人,这人歪着头,脖子上被一根绳索紧紧的扣着,脸孔已经憋成青紫色,眼睛暴凸着。
是个吊死的人!这人偏偏还认识,就是刚刚才进来看那死蜘蛛的老古!
我有点慌神,虽然心里有点怀疑老古隐瞒了东西,却也没有把他作为阶级敌人去防备,赶紧招呼丁根救人要紧。
我俩七手八脚弄老古下来,才发现这个缝隙里如果自己一个人上吊的话,需要相当高的技巧,也不知道老古这家伙怎么玩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八成是给人吊上去的,这下连丁根也开始犯嘀咕,怀疑自己第一趟进来是不是太匆忙了,怎么自己转身出去一点事儿也没有?而老古进来就出事呢?
把老古拖出去到船板上,张丽恒立刻给老古做胸外心脏按压,呼吸是有了,人却还是不醒。
我软瘫在地板上,问丁根要烟抽,点上使劲抽了一口,突然想起来那消失的直升机,赶紧咳嗽着问:“老丁你瞧见你那飞机没有?到底咋回事儿,是不是飞机上有啥东西,还有啊,你是咋来的?老邓醒了没有,快给我说道说道。”
丁根有点发愣:“什么飞机,飞机怎么了?”
我一看他发呆,就明白当时他在船舱里,没有 看着飞机消失那一幕奇景,心里有点烦躁,猛站起来跑去船头,看水面上还有没有那块尾翼的残片,丁根也跑过来,不过这小子对我的眼袋倒是更感兴趣,目光不停的在我的眼睛上转来转去。
我知道哥们儿的眼光很毒,不过也没想瞒住他这档子事儿,于是原原本本把事情的发生经过全都告诉了他,最后,我眨了下眼皮,苦笑着说道:“你瞧,就这样了,跟他妈鳄鱼一样,眼皮会从下头往上包,似乎还有层薄膜,我想在水里头可能有用。”
丁根大张着嘴巴合不拢,半晌才说道:“我还迫不及待想告诉你一些事儿呢,想不到你小子也这么多事儿啊,不过这眼皮肯定不是件好事,八成你要翘辫子了!”
我怒道:“少跟我扯淡,死不死不是你说了算,我这样的善人,老天爷肯定会讲道理的。”
我转身去看水面,使劲眨了下眼睛,哎哟,不对,人都说水平面——水平面——,怎么我眼里的水面不是平的?
糟了,我赶紧招呼丁根:“你快来瞅瞅,这一片的水面怎么象是个炒菜锅一样?”
水面上没有漩涡,也没有波浪,快到黄昏时候,正是满眼金光闪烁,但这些闪烁的光点,在我眼里确确实实,形成了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锅底。
丁根也是个潜水的高手,对于水的熟悉程度丝毫不亚于我,听我说水面不平,刚撇嘴想笑,就被自己看到的一切惊呆了,不过呢,他的吃惊,是因为看到了飞机尾翼的残片,顿时明白了我为什么问他飞机到底咋回事儿。
我见丁根没接话岔,于是又说了一遍,我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湖面不平的感觉了,不过这太过于不合科学原理,所以一直想找个人印证一下。
想不到丁根左看右看,楞是没看出来湖面不是平的,只是追着问我,直升飞机到底怎么了?为何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我也很无奈,这双该死的眼皮,难道会看出幻觉?这不就是那遗像上的死女人,瞪着的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就这么传染到我身上,我招谁惹谁了,要说有啥细菌报复那个招惹她的人,也应该是小张同志中招啊,毕竟是张丽恒把那个柜子踩塌弄翻的,怎么会是我呢?真是奇哉怪也。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这个眼皮的蹊跷,我还发现不了这个水平面竟然不是平的,我翻来覆去的再三确认后,我敢肯定这水平面的确象个锅底一样凹陷!
只是丁根那双普通老百姓的眼睛发现不了而已。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天一夜,经历了太多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怪事,从民国时期的军阀,到日本鬼子还有苏联老毛子,包括我们的上级领导,都似乎参与了进来,似乎所有人都比我知道更多的秘密,更别说我或明或暗的感觉到背后还有一股子暗中行动的势力,留下那么多蛛丝马迹,所以我此刻真的看到这不正常的水平面,明明不合科学道理,反而越发觉得这假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我把直升飞机当时意外消失的情景给丁根讲了一遍,然后分析起来。
飞机不见了,确实不见了,排除飞走的可能后,还剩下两种可能,爆炸?坠毁?只是速度太快,让我们没有看清楚就完结了?
老古在那边昏迷不醒,沈娟和张丽恒早都走过来,专心听我俩说话,听我说到飞机消失的原因,沈娟随口说道:“我看或许是外星人干的呢?不然那能那么快失踪。”
张丽恒也凑热闹:“会不会是什么空间裂缝?引发了什么什么之类的灾难?”
丁根给气的乐了:“真能瞎想啊,这都哪跟哪!我说你俩是看科幻小说看糊涂了,那上头都是些假的!别插话,听黄宁想说啥。”
我心里也正在紧张,不过我决不会去想那些外星人之类的玄乎东西,那些实在是极不可靠的猜测,左思右想好半天,终于有了个惊人的发现,这个猜测十分大胆,却也有一点道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我定定神,接着分析说道:“至于爆炸和坠毁,我们当时亲眼目睹,决不可能,所以我有个想法,我已经认定这个湖面确实不是水平的,而是实实在在有个窝儿,这时候刚好太阳光很毒很猛,正正照到这个窝上,再假设这水里头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搀杂在一起,其实已经是一种不单纯是水的东西,那么这个湖面上,会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凸透镜样的东西,反射出一个温度极高、极不稳定的焦点呢?”
这焦点咱都见识过,课本上有很多利用太阳能聚焦,烧水做饭的铁锅图画,小时候甚至拿凸透镜去聚焦到蚂蚁身上,津津有味的看蚂蚁悲惨的给高温灼死。
那咱们试想当时的情景,一个温度极高的小区域,象凸透镜的最高温聚焦一样,极不稳定的在湖面低空徘徊,晃来晃去,而这架正要离去的直升飞机,就非常悲惨的正好撞了上去,瞬间的高温立刻蒸发掉机身,同时也说明,水底下必然有着惊天的秘密!
当时的这个猜测,直到很多年以后都没有机会去证实,虽然我们在深渊的底下,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但却根本无法去实际验证,所以这个猜测,一直都只能算是个猜测。
听完我的猜测后,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说不什么反驳的意见,我知道这样去猜测有点很草率,掺杂了不少荒谬的成分,但目前来说,这不是我们首要的问题,更不是迫在眉睫的危险,所以过了一会儿,我就扯住丁根,要他快点说他得到的情报资料。
没想到丁根要告诉我的事情很多,非常多。
进来水库寻找我们之前,丁根已经专程去医院看望了老教官邓建国,依然昏迷不醒的象个植物人,丁根除了伤感外,没有办法得到一点资料,最后略施小计,用白酒撬开了邓教官的老友,那个已经不能再下水的罗队的嘴巴。
有些情况是邓教官第一次从水库回来后告诉罗队的,有些则是罗队从上级领导那儿知道的,虽然都不是很全,却也极有价值。
丁根并没有直接同我讲他得到的线索,而是跟我说起了一段历史,让我干着急也只能听着。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军队踏上中国领土最多的就是东北那片地方,我们知道苏军派出一百五十万人的精锐军团,进军东三省打击日本的关东军,短时间内打死八万日本兵,俘虏了六十万只,不过可惜的是,关东军逃跑了一个十七方面军。
这些关东军当时人数虽多,但是到了苏联参战那阵,关东军的很多老兵都已经调去了太平洋战场,这所谓的七十万关东军,并不是战斗力非常强,尤其当时的苏军机械化水平很高,战术指挥和武器装备都比关东军强很多,所以,苏军付出了三万人左右的代价,就结束了关东军盘踞东北和朝鲜的好日子。
根据苏共中央委员贝利亚的指令,所有日军的六十余万战俘都在蒙古和西伯利亚充当劳工,建设著名的贝阿铁路、砍伐木材、采掘煤矿、修理城市设施,其中死了很多人,但是更多都下落不明,遣送回国的大概只有一成左右。
1945年的苏日远东战役,日军以意料之外的惊人速度被歼灭,最后一战是血战兴凯湖边的虎头要塞,兴凯湖以前是中国的内湖,清末割让给俄国后,变成中俄的界湖,大部分归属俄国,日本关东军虎头要塞守备队与苏联红军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极其残酷的大战。
虎头要塞规模庞大,结构复杂,物资供应齐全,在没有任何外来供给的情况下,一万多人的部队,可以在这个洞中生存半年,苏军在这里打了艰苦的十四天,全歼虎头要塞守备队,比二战结束时间、日本宣布投降的时间拖后了十一天。
丁根说了这么多,说的我头晕眼花,这些都是入伍时就学过的,干嘛还拿出来炒剩饭?我可不想这时候受教育。
等到丁根终于说到正题,立刻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战斗过程中,苏军第三十五集团军二六四师副师长维诺格拉格夫少将被打死,他的死亡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苏军情报部门进行了一次战后调查,却意外发现虎头要塞中的日军,有一个江上办事所原本驻扎在舰队船坞的,战后不见踪影,经过长时间的追捕,苏军在朝鲜境内逮到了这支队伍,随行缴获一些文件,显示日军在内蒙曾经有过大型勘探行动,于是苏军不再调查少将的死亡原因,径直把文件资料封存后交给了上级。
但是文件的资料也很不详细,一直拖到五十年代,苏联人才开始在内蒙古大规模的寻找勘探遗址,有传闻说是找到了但吃了大亏,也有传闻说苏联人根本就没有找到,这些情况丁根也没有打听到确切的消息。
五十年代,苏联派遣了许多专家来工作,其中是有一些抱着友好的态度,真心实意的给予帮助,可还有不少老毛子根本就不是专家,来到我们这儿的目的不可告人,而且这样的人很多,瞒着我们做下了不少勾当,其中,新安江水库被淹没以前,就是一个苏联专家非常重视的地方,把这里的山区秘密封锁了整整五年,1955年立项决定修建大坝,淹没了一千多个山头终于建成后,1960年苏联突然宣布撤退所有的专家人员,这事情就成了一个谜。
最重要的线索还是在邓教官那儿,自从水库第一次回来后,邓教官和黄队私下碰头合计很长时间,老邓说水库下头非比寻常,有一条暗河把原本的山头都串联在一起,隐隐通向西南边的天坑溶洞,这事情必须更多的打捞好手协助,才能揭开秘密完成任务。
尤其有一点,丁根说的非常直白,就是关于失事飞机,那上头携带有内蒙勘探的结果,当时正准备穿越水库前往西南边的常山县,去天坑附近做考察的,却意外失踪了,而一直缓缓移动的黑匣子,邓教官估计很可能就在这一片水域的下头,漂浮在暗河里。
丁根讲述的一些情况,有些我已经听老古和张丽恒讲过,有些是我不知道的,所以听他讲完后,我们都陷入了沉思。
事情的发展,逼使我们逐渐进入了一个庞大的秘密当中,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水库大坝的修建,从失事飞机到教官的惊人发现,一切都和这个水库被淹没前的情况有关,短短两天经历了许多说不清楚的事情,很多疑问都定格在脑海里,尤其是我,似乎还沾染上什么病毒,前途一片黯淡。
沉默中,我看向两个姑娘,张丽恒和沈娟这样的参与其中,可别再没了下场,前来救援的飞机已经出了事情,岸上应该还会再次派人来救援,只是这今天晚上怎么度过,天黑后,这片水域还会这么宁静吗?郑剑的人已经离开了快一天一夜,他们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叹口气,走过去看看老古怎么样了。
站在船舱里,我再次苦笑起来,原本昏迷不醒的老古不见了。
难道船上还有其他的人?
老古在驾驶仓里已经中招,瞅那架势肯定不是自己上吊的,至少我没觉察出他会有自杀的意图,丁根他们三个也跟着过来,我们顺着老古光脚丫子的痕迹悄悄的走过去。
在一个门口的角落,我们一起看到老古蹲在那儿,头略微抬起来向上看,两只手其中的一只还在地板上神经质的轻轻叩击,猛一看觉得他非常紧张。
我们瞪大眼睛左右观望,却没有发现一丝不妥的迹象,丁根一个箭步跨上去,举手轻轻去拍老古的肩膀,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发现邓教官的场景,暗叫不好,赶紧招呼丁根千万不要去惊动老古,却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丁根的手轻轻拍上老古的肩膀,老古身子一抖,整个往后仰倒在地,软绵绵的连声惊呼都没有发出来,没了动静。
丁根也是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缩手退开两步。
我心头非常吃惊,看老古的表现,很象是在极度恐惧中受到惊吓,猛然晕厥过去,换言之,就是被吓的晕了过去,那我的邓教官一直昏迷不醒,难道也是被这样惊吓所造成的?他们都蹲在那儿,抬头往上看什么东西?
张丽恒和沈娟跑过去扶起老古,折腾一番后,失望的站起来说道:“老古昏过去了,只是呼吸还在,一时半会儿恐怕是醒不了了。”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水面上很平静,我们四个人却开始有点烦躁起来,那个老古上吊的驾驶舱,我们搬来柜子和杂物,把破门给堵了个严实,因为潜意识中,没人相信老古进去后,会自己选择上吊自杀,可又都不愿意再去那舱房中一探究竟,因为这事儿太邪门,解释不清楚。
堵上门后,心里觉得不踏实,因为我和丁根对于驾驶这船,还都算是内行,要想返回陆地,就必须开船,这会因为死蜘蛛和离奇的上吊自杀,我们堵了门,感觉把自己也给堵到了绝路上,或许,明天天一亮就得打开舱门逃命,只是老古依然不省人事,让我们对于航行路线,完全抓瞎。
一片宁静的黑暗中,沈娟和张丽恒都开始打盹儿,我和丁根就凑在一起抽烟,吞云吐雾的拼命压抑心中 的不安。
我又仔细讲了一遍,很是担心自己眼皮的不正常变化,天知道这个变化会不会是什么病变的开始,别落下啥子终身残疾,那可太冤了,丁根也终于明白我,原来是想亲自下水去搞个明白,毕竟俩人这么多年一直和潜水打交道,明白问题后,就开始盘算我们的装备问题。
留守岸上的打捞指挥部,见到我们没有返回后,使用无线电也和郑剑联系不上,军区担心出事,立刻派了直升机进来搜索,所以丁根也顺势搭上飞机进来,携带的潜水装备并不是很足,潜水衣和氧气瓶都是紧巴巴的,要不是沈娟死活要跟来看热闹,说不定可能只带一套进来。
丁根对于和我一起下水,自然是在所不辞,所以我俩合计了一会儿,决定清晨时候就下水,让两个女将暂时留守船上,要是下水后危险很大,俩人也不去冒那个险,原地等候救援。
聊了一会儿,把水下各种情况猜了个遍,困了,昏昏欲睡。
凌晨时分,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平静的水面依然没有风浪,却发出一阵阵的嗡嗡响声,不规则的震动着我们的船,睁开眼睛才发现,丁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正趴在船边往里头看。
这是什么声音?我听了一会儿,感觉这声音很怪,是一种发抖所引起的水波震颤声,非常沉闷和压抑,肯定是从极深处传上水面的。
难道有什么水怪?
我和丁根都是水下的老手了,压根不信这世界上真有什么水怪的存在。
我有点犹豫的说道:“老丁你听,这象不象马达转动的声音?”
丁根说道:“我看倒象是发动机的轰鸣声,只是奇怪这声音怎么象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说话间,张丽恒和沈娟也走了过来。
嗡嗡声又持续了几分钟后归于寂静,再听也听不到什么了。我长长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个水库到底有啥怪事?怎么老是天快亮时搞动静,累不累啊啊,这下又没睡好。”
扭头看看张丽恒,正想再说两句,看到张丽恒的形象,却不由自主吃了一惊。
小姑娘看来是早就睡醒了,衣服换了干净的,脸也洗过了,跟昨天相比,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让我意外的是小姑娘的发型,一头长头发给她剪掉了,后头象个男人一样乱糟糟的,前额上的刘海什么都给梳拢到头顶,用了发蜡之类的东西固定,要是我弄一这发型,肯定跟电影里的汉奸形象有的一拼,可是小姑娘闹这一出,却显得非常精神,很清爽干练的感觉。
张丽恒看我一直瞅她的头顶,然后丁根也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神色有点忸怩,低头说道:“没啥,我叫沈娟帮忙把头发给剪了,长的碍事,再说还要下水,我更觉得不能留长头发。”
我和丁根顿时齐声说道:“你也想下水?那可不行!”
张丽恒说道:“怎么就不行了,黄宁是为了我才中毒的,你们商量着要下水去一探究竟,我都听到了,总不能把我留在船上看守老古吧?”
我赶紧辩解道:“我哪有什么中毒,根本瞎猜,我和丁根只是商量,反正今天也就是专心等待救援,正好他还有些装备,别浪费了,俩人搭把手下去瞅瞅,事情不对马上撤回来,可没那本事要一探究竟!气瓶什么的更不是很足,再说潜水必须经过专业训练才行,否则你那不是添乱嘛!”
张丽恒自信的一笑:“也不一定要潜水啊,我觉得你们还应该考虑一下这个石头山,为什么非要下水而不上山呢?郑剑他们已经去了一天一夜还没回来,这山肯定是另有内情,真需要潜水的话,我回来就是了。”
沈娟就明显不如张丽恒大胆,昨天那蜘蛛还有老古上吊两件事情把她可给吓的不轻,睡了一夜都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听到张丽恒也要跟我们一起下水,顿时急眼了:“那可不行,我一个人留船上绝对不行,老古又是那个样子,我应付不来。”
我羡慕的看着张丽恒的清爽面孔,心里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七上八下不知道在想啥美事,听到沈娟的话,无意识的说道:“那就都去好了,不怕,有我和老丁在,啥困难也
不会有。”
话刚说完,就知道不妥,这牛吹的大了点,慢说俩人要真的完全不懂潜水,那不就是被我害了,就算是懂,以目前的装备,根本不够四个人一起下水的,真是老糊涂了,
人家张丽恒这么好条件,肯定早就有对象了,我还胡思乱想个啥。
果然,丁根也是对我怒目而视,我心虚的清清嗓子:“等等,我可不是说咱们一起都去,我是说,我跟老丁先下去摸摸情况,再回来拿个章程,现在可不好乱做决定,好
吧!就这样说,老丁你去准备家伙,沈娟你去弄点吃的来,小张同志你再好好跟我说说,郑剑他们还有啥情况是我们不知道的?”
丁根瞅瞅我,顿时明白我想和张丽恒套套近乎,拉着沈娟就走开了,意味深长的对我说道:“老黄同志啊,有时候,原则问题还是要注意的。”
看着张丽恒,我不自觉有点局促起来,倒是张丽恒率先说道:“郑剑他们十几个人,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干什么去了,我只知道他们手上有仪器能够发现目标的痕迹,
还有就是失散那时,我听到有人叫喊飞机,直到枪响后才安静下来,天那么黑,我真说不出来啥具体的情况。”
是啊,我的思路跟着张丽恒所说的又转去了石头山上,这一天一夜,那么多人怎么就一点动静没有?要说他们生就了坏心眼,我倒还真的不信,最多也是执行命令罢了,
只是给他们发布命令的人,又知道多少秘密呢?
看着张丽恒,我干脆不去想那么多为什么了,稳定下情绪说道:“老丁他们还没弄好饭,咱们也随便聊聊吧。”
张丽恒敏感的瞅了我一眼,低下头说道:“好啊,聊聊吧。”
看她这样,我反倒没话说了,只好打个哈哈随意的问道:“小张同志啊,我记得你说你也是军人,那你是怎么会当兵呢?家里有人当兵?”
张丽恒叹口气:“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怎么每次陌生人都会提这个问题呢?女人当兵也很正常啊,我爸爸和哥哥都是当兵的出身,我差不多从小都在部对(队)里长大,做
个文职工作实在自然的很。”
我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你可别告诉我你老爸 是什么高干,我看你这做起事儿来,身先士卒的革命劲儿,还真少了点痞子味,是个好苗子。”
那时侯,上头刚发布命令说要恢复军衔制度,只是还没有具体的章程出来,我匝匝嘴唇,意犹未尽的感叹:“也不知道军衔的命令下来后,你能拿个什么军衔?唉,我和老
丁就不想了,没那缘分啊。”
张丽恒一笑:“别整天猜这猜那的,你都退役了,还关心这么多。”
我给她的笑感染了,不由自主的也笑起来:“那小张同志这么说来,还真是大有来头呢,怎么样,提起潜水你就跃跃欲试,难道以前还真的练过?”
张丽恒停止了说笑,有点严肃的说道:“那是自然,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虽然不是正牌子的潜水科班出身,却也下过一番功夫的,尤其对我们军区的潜艇相当熟悉,不
然也不会给派来水产厅做一些文职工作了。”
这个事情我还真没有想到,外表斯文的张丽恒能有这番本领?我依然将信将疑。
正想进一步探讨探讨小姑娘的业余爱好问题,丁根拖着一堆潜水衣和氧气瓶就过来了,而沈娟的手上,拿的还是午餐肉罐头,我一看珍珠牌的,顿时倒了胃口,这玩意一
旦吃腻了,很难再提起兴头。
丁根看我愁眉苦脸的不想吃,忍不住骂道:“友军就是这么喂的,给惯坏了,瞅你那样,不赶紧吃点,下水找死啊?”
潜水的人都知道,这个食谱有些讲究的,所谓“三高二宜一易”,为了补偿潜水作业中能量和维生素的极大消耗,必须多吃含有蛋白质、糖、维生素多的肉、鱼、蛋类和新
鲜蔬菜。而不能吃易产气食物,因为上升减压过程中会膨胀引起腹痛,比如豆类、薯类、汽水、啤酒等食品。作业期间尤其不能喝酒,在潜水前,甚至在进行潜水作业的前
夜,都应该禁止饮酒。
如果我这会儿不硬着头皮吃下一些,真要等到下了水,闹不好就是个拖累,我只好无奈的边吃边嘟哝:“这东西不好消化啊,都是陆军大哥的食物,你个老丁净拿这东西糊
弄人,友军是友军,咱可是海军啊?”
勉强吃完后,天也差不多大亮了,按照事前说好的,张丽恒和沈娟暂时留在船上看守,我同丁根一起下水去摸摸情况,倒也没有什么疑义。
水还不是很凉,我和丁根下水前就商量好,先从水面游过去,争取绕过石头山,等快到了昨夜嗡嗡响的地方再潜水,尽量省点用气瓶。
这干了多年的老搭档,一起下水的感觉别提多亲切了,虽然水里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是有哥们儿一起并肩冒险,那种干劲十足,啥都不怕的心情决不是一个人时能体
会到的。
我和丁根就是这样的心情,有说有笑的,迎着初升的朝阳,面镜蛙鞋手电筒,全副武装的游向石头山的背面,当然,我手里拿的还有刀子,而丁根就换用了水下使用的潜
水鱼枪,枪管前端还有旋转照明的装置。
我俩都是属于艺高胆大不怕死的典型,潜水绳都不肯背,一个劲儿的朝石头山背后游去,路上我还几次钻进水里,小心检查自己的眼睑有没影响,却惊喜的发现虽然不至于象鱼鳃那么变态,却也有个好处,就是面镜变的多余了,那层意外的眼皮,在水里形成个薄薄的保护膜,水里头不戴面镜,我也看的清清楚楚,眼更没那么疼。
我呵呵笑着告诉丁根这个好处,这厮却嘲笑我:“省省吧,那玩意说不定是个啥病毒呢?哎,我说老黄啊,瞅你美的,干脆咱俩打道回府得了,你也能进大医院去给研究下,说不定运气来了,做一现代标本,我还可以带上小孩去免费参观下,先说好,这黄伯伯是不能收门票的。”
这话把我给激了个倒噎气,却也无可辩驳,想想那个鱼鳃人悲惨的死在昏暗山洞中,八成就是病毒发作,我更是一肚子喜悦冒了个泡,烟消云散,低头不做声的使劲游水。
丁根反倒过意不去了:“我说老黄啊,跟你闹着玩呢,这么扛不住啊?急个啥,咱俩一起出马,什么妖魔鬼怪都给他查个底儿掉,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决不会让你一个人没了下场。”
不过,这番话已经打消了我俩的玩耍劲头,憋足了劲儿的要露一手,查查到底俄国老毛子干了什么勾当。
绕过石头山,我扭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船头的张丽恒和沈娟,太远,瞅不清楚谁是谁,但是那姑娘家的身影莫名的让我有了一点牵挂,或许,人和人之间,只要一起经历过难忘的事情,都会有份想头在心里的。
我有点感慨的对丁根说道:“那小沈对你的印象不错嘛,哥们儿加油,早点成个家吧,我还没点儿呢。”
丁根神秘的笑笑:“这事儿急不来,咱们讲究的是水到自然成,你要知道,男女之间隔了层窗户纸,俩人都不去捅破的时候,是最美妙的,别说,我还真想永远停在这一刻呢,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就是不说明白,多美啊。”
我看看已经瞅不见俩女孩了,没好气的说道:“你也省省吧,咱们队里就属你不规矩了,少在这儿跟我扮纯情。” 等丁根刚噫怔过来,准备反驳我时,我俩已经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石头山的背面,赫然也是个瓦片形状朝里凹陷,这见鬼的山峰,没有灌上水时肯定不是这模样,游过来那面就有个大豁口,想不到背面也是这样,只不过这面的弧度平缓许多,我第一个感觉就是,我知道那个沼泽是怎么来的了。
看那些电视片上,有什么冰山崩塌的画面,一大块冰山,哗啦掉进海里漂啊漂的,我想我碰到那个沼泽很可能就是这样从山上脱落下来,因为石头山上,有些非常陡的峭壁,那角度一看就是最近才给人切了一块下来。
看的我和丁根一阵头晕,这是怎么回事儿,郑剑一伙人不可能这么大能耐吧?
为了节约氧气瓶,我还浮在水面上仔细看这山上有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丁根率先往下潜去瞅瞅,摸摸大致情况,给我们的大反攻廓清道路,我眯着眼睛瞄了半晌,没发现什么动静,倒是丁根慌慌张张钻出水面,龇牙咧嘴的半天才说明白,说是刚刚潜到底下,一靠近石头就受伤了。
我赶紧扯住他,只见这家伙的肩膀上,一道血痕把潜水衣都给割破了,不过伤的并不重,皮肉伤而已,丁根不好意思的说道:“怪不得别人,真够扯淡的,我自己给了自己一鱼枪!”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相当怀疑,以丁根的胆大心细,也会给自己来一鱼枪?
丁根接着说道:“也不算是吧,咋说呢,我刚潜下去没多深,了不起也就七八米深,看见石头山隐在水里的下头,倒也没啥,只是长了好多奇怪的蘑菇,跟咱火锅里头吃那蘑菇比起来,要高大细长的多,上头须须缕缕都是些水里的沉淀物,我看这东西不象是天生的,就随手给了它一枪,哪知道,鱼枪竟然反弹回来,擦了我的胳膊一下,真够倒霉的。”
我听完事情原委,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这都什么事儿嘛!
拿出胶布,使劲给丁根的胳膊缠了两圈,没别的办法,现在就回去船上包扎,太没面子了,何况伤的也不重,完全顶的住。
丁根说的蘑菇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一前一后,我俩一起下潜,去看个究竟。
下到七八米深的地方,黢黑的水里,我看见了石头山的根基,还没有到底,只是比起上头稍微平缓了一点。
没有那么陡峭的山石间,确实伸出一根根细长的蘑菇,跟那金针菇差不多,高度大概一米八左右,一个个斜斜的向上挺立,指向天空。
这是什么东西?
丁根和我一左一右的包抄过去,全神贯注的攥紧了武器,离的近了点,我发现这些细长的管子是两根紧紧并列一起的,最顶端还有个略微粗了一号的帽子套着,从管子的笔直程度来看,决不可能是天生的,上头挂了些水草类的杂物,漂在水里一荡一荡,更不象是有生命的动物。
满腔狐疑的,我继续游近一点去看那两根长管子的顶端。
轻轻用潜水刀敲敲,发出的声音是金属的脆响!
我拿刀使劲刮掉管子顶端悬挂的水草杂物,终于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不是别的,肯定是一门高射炮!
这片水域,随便数了数,至少不下十门这样的炮管,无一例外都是斜斜的指向天空,从炮座嵌入山石中的情况来看,这些高射炮已经安放了许多年,如果不是山石垮塌,削掉一部分外层掩埋的沙石,大炮也不会显形。
并且这些炮管显露出来的时间也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不知什么原因,淤积了一片沼泽漂在石头山周围,而大炮就这么静静的沉在水底,到底是防御还是要攻击什么?
我和丁根当然不相信这些大炮还能正常发射,被水淹没了这么多年,管它什么炮都是哑炮,没啥可怕,只是有没有必要去弄明白这些高射炮,这样指向天空有什么深意?还是水底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才使这些大炮露了出来?
围着这个淹没在水下的炮兵阵地转了一会儿,我和丁根觉得索然无味,时间太久了,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只看出来这些高射炮肯定是苏制武器,但是我国的炮兵部队都是在抗美援朝的年代高速发展起来,很多装备用的也是苏制武器,这会儿靠个炮管自然分不出来是谁藏在这里的。
炮管的根子,很牢固的镶嵌在山石间,透着缝隙向里看,实在太黑,用手电筒往里照也看不清楚,可以确定里头空间不会很大。
这样不行!我和丁根打手势合计了一下,最好拉一个炮座出来,看看里头有什么,再怎么样说,这炮就凭那口径也值不少钱的,不可能后头是个实心的,专门埋在这儿做摆设,何况这风格更不会是我军的传统,一想起这是老毛子做过的手脚,我就来劲了,忙不迭的四下寻找哪门炮有松动的迹象。
一番仔细寻找后,目标出现了,有门靠近最底下的炮管歪扭着位置不正,我和丁根连蹬带拽,扯着一人高的炮管,硬给它掀开了一条缝,象条鱼一样,我就侧着身子游了进去。
里面不少淤泥浮土,搅的水质非常浑浊,我连看带摸索,终于发现点门道。
这个大炮的基座已经大部分往外倾斜出去,也没有见到炮弹堆放,空间狭窄,而且大炮的发射角度被固定的无法调整,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给安放在这里,在水库没有被淹没以前,这座石头山连同附近的山峰,难道还曾经是个武器试验场?
四下摸索半天,我依然茫无头绪,原本估计这大炮后面应该有通道的,却没有发现什么暗门之类的东西。
担心丁根久等,我撤了出来,浮上水面休息下。
长出了一口气,我就问丁根:“不是老邓说在这些山之间有暗流存在吗?怎么咱俩一路来好像没感觉似的?”
丁根说道:“暗流在水里,哪那么容易发现,再说咱就没仔细去找,我一直再想你说的这个石头山,里头有大树还有试验柜,更离奇的还发现鱼鳃人的笔记本,可惜给沼泽堵住了,要不我还真想进去仔细搜索一下。你们肯定漏下的有线索。”
我苦笑道:“别去了,癞蛤蟆不是闹着玩的,我沾了点脓血还火辣辣的疼着呢,那么多肥嘟嘟的垃圾鱼,天知道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更别提柜子了,万一再蹦出来几个,让你也中了招,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那棵离奇的大树,让我很不理解,按道理树冠应该露出在山顶上的,我们却怎么也瞧不见,再说那个鱼鳃人跑到里头到底干什么?说不好丁根的怀疑非常正确,当时我们几个只顾着逃跑,真的有线索也没注意到。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总之,从那边走是危险大于机遇,还是从这边想想办法吧,你说昨晚上那嗡嗡声,会不会是郑剑他们弄出来的?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另外开辟新的战场。
丁根摇摇头:“谁知道呢?我还在想你的猜测,要是水里的成分确实不正常,可以弄一个弧面出来反射太阳光,那会是什么情况?你注意了没有,老邓、老古昏过去前,都是蹲在那儿抬头望天,又警惕又恐惧的模样,这会看到的大炮也全都对着天空严阵以待,到底害怕什么呢?真是搞不懂啊。”
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摆在一起时,却又模模糊糊似乎有内在的联系,只是我俩猜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丁根说的我大眼瞪小眼,无言以对,只好另起个话题:“算了,时间不多了,再等下去,估计岸上的救援队要开进来了,咱俩抓紧时间在下去看看,我也想不通这里的道道咋就这么多呢?”
我一边准备一边说:“咱俩这次下去注意暗流的事儿,要是真的有,咱们就跟着过去看看,水是流去哪里的。”
话音刚落,我忽然觉得丁根所在的位置有点不同的变化,象是一块乌云飘过来,刚好遮住了他的前后左右,不规则的形状还在缓缓移动。
我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往天上看,却什么也没有,早上的天空很晴朗,一片云彩也没有,那就是下头有东西游过了?
目不转睛的看丁根那块位置,这个不规则的黑影却颤抖了一下,一晃就不见了。这个骇人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啊?丁根仿佛没有感觉一样,诧异的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不出是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而过,总不成一大清早就眼花了?
我没告诉丁根这个情况,揉揉眼睛说道:“没事,可能是眼花了,似乎有条鱼游过去,咱下去吧。”
那个古怪的炮兵阵地,我和丁根决定暂时放下不管,潜下水中后,静静漂着,捕捉水中是否有暗流存在的痕迹。
这水中有暗流的说法,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有些甚至象一条水中的河一样,流速很快,成因复杂,有些是漩涡引起,时间不长就会消失,有些是因为地质上的构造,水底河床上凹凸落差太大引起,而新安江库区属于岩溶地形,这些山峰丘陵在没有被水淹没前,溶洞、暗河就比较多,溶沟、漏斗、竖井、落水洞很多种情况都有可能形成水中暗流存在,所以老邓说这片水域有暗流穿梭,我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对于可能碰到的漏斗,我就打起了一百分小心,岩溶漏斗是水流沿垂直裂缝向下渗漏,不断冲刷扩大,先在地面较浅处形成隐伏的孔洞,随孔洞的扩大崩落,最后陷落成漏斗,这些漏斗往往成串分布,都和暗河有联系,也是判明暗河走向的标志,这些垂直裂孔的底部不大,却极危险,水流通过这个垂直裂孔涌入地下水暗河,形成的暗流会很急,力道大,不留神给吸进去就麻烦了。
漂在水中一会儿工夫,我和丁根就感觉到暗流的存在,与其说是暗流,不如说更象是一个大漩涡,周围所有的水都在缓缓的朝中心转动,有些不甘沉沦的湖水,在缓缓转动下沉的过程中,时不时的向四周扩散,只是水流的速度极为缓慢,不认真体会的话很难发现。
我和丁根不由暗自咋舌,这片水域的中心要真的有一个裂孔存在,能吸引这么多水往里灌,那该有多大的落差?除非水从这里流进去,又从别处流出来,不然这么多年,水面早就该下降了,除非这个漏孔刚刚形成不久。
我和丁根小心的辨别着水流的方向,逐渐往中央水域步步为营的摸索前进。
水流的速度逐渐有所加快,我和丁根都担心中央水域会有巨大的吸力漩涡,所以暂时停下进一步观察,往下一直潜到水底,并不是很深,十多米的样子就看到了凹凸不平的水底。
丁根的头灯在水底漫无目的的扫描,情况还真的很复杂,高低错落之间,显示出这里以前是个山峰与山峰之间的马鞍部位,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俩很快发现一处似乎是人工建筑的痕迹。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铁栅栏,平铺在水底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怎么说呢,很有点象下水道上头的盖子,但比那个下水道盖子要大的多,每个横条之间的距离也宽,我拿潜水刀轻轻敲敲,是金属的声音,Qī.shū.ωǎng.只是已经锈迹斑斑,应该在这里放了很多年。
趴在横条之间往下看,黑糊糊的,光线射不了很远,感觉下头空间还不小。
我和丁根打了会儿手势商量,要不要撬开这个盖子,下去瞅瞅。
一致决定有危险,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我拿刀子使劲敲敲铁条,就准备放弃,丁根却突然拉住我,示意我仔细听。
果真有动静,我敲完铁栅栏后,那里头居然也传出来当——当——的敲击声?
这就不对劲了,难道铁栅栏下头居然关的有人在里面?我俩不肯走了,一起开始摸索怎样撬开这个盖子下去瞅瞅,万一是郑剑的人,能救一个算一个。
这个不知道是天窗还是盖子的东西,竟然只能从外头打开,边上用一根粗大的铁条卡着,从里面根本打不开,顿时让我觉得这可别是个什么牢房吧,下头那声音正是冤死鬼求救的呼声?
抽掉闩门的铁条后,在水里我和丁根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总算把这个铁栅栏方框,掀开了一个可以下人的豁口。
里头可真够黑的!我硬着头皮第一个潜了下去。
我估计的不错,这个铁栅栏确实是个大屋子的天窗,除了太黑看不出来有多大之外,给我的最深刻印象很古怪,不是恐惧和阴森,而是一种很悲凉很肃穆的心情,仿佛周围正在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尤其在黑暗中对周围的情况非常不摸底,我和丁根都是浑身僵硬着不敢随意走动,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一不小心救给这种无边的苍凉肃穆,无声无息的吞噬掉。
两道头灯的光束在四周缓缓的转动,水中许多悬浮的尘埃颗粒,绕着我们无目的的飘来飘去,在这些须须缕缕的杂物遮掩下,我俩头灯的光线大打折扣,根本照不出很远,奇-书-网也看不到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
静默片刻后,我意识到这样不是个办法,必须主动出击,万一周围有什么恶毒的阴谋正悄悄布局,等敌人收拾妥当,我俩可就面临被歼灭的危险了。
轻轻拍拍丁根,示意他跟着我走,因为我没有戴面镜,那双鳄鱼样的眼皮,让我在水底的视野开阔许多,所以我打头,向未知的黑暗中悄悄游去。
房子还挺大的,游了几米之后,我的腿就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疼的我龇牙咧嘴,又叫不出来,借着光线往下一看,是他妈张桌子,肯定不是木头的,弄不好也是个铸铁之类的,我的脚脖子正踢在桌子角上,钻心的疼痛让我怀疑可别磕出血了,这空 屋子里很让人不放心,万一有了血腥味飘起来,招惹了什么怪物那可大事不妙。
丁根也很紧张,伏下身子用头灯照我的脚踝,我拍拍他肩膀,别管了,抓紧时间看一圈,没有线索就早点出去,逗留在这里,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这个见鬼的桌子怎么会摆在正中间呢,我往桌子的四边看去,发现桌子摆放的位置很象一个会议室,桌子就是长方形的会议桌,桌子边摆了一圈单独的椅子,做工非常粗糙不说,大部分已经朽烂,横七竖八的泡在水里,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还没有发现吓唬我的尸体之类。
丁根直起身子,对我点点头,比划了个没事的手势,看来我还没那么倒霉,随便一脚就磕出个伤口,我也稍微放心了一点,也点点头,示意继续往前走。
扭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丁根的脸庞有了变化,那神态非常惊骇,瞪着眼睛,笔直的望向我身后,还用一根指头竖起在嘴唇上,比划了个千万别动的姿势。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黑暗中在我们这么一楞神的工夫,难道又有了新的突发事件?
我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我僵硬着身子,按照丁根的指示,一动不动。
丁根端起他的鱼枪,瞄向我的身后,我的头灯照在他的脸上,看的出他非常紧张,我的心也是咚咚直跳,感觉自己僵硬的腿马上就要抽筋了,正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我看见丁根皱紧的眉头松开了,鱼枪也平放了下来,我立刻浑身一松,知道危机暂时过去了。
丁根摆手叫我自己回头去看。
身后的黑暗中,可能是这个屋子的墙壁,靠墙站着一排人,彼此距离非常近。
每个人都是戴着大盖帽,低着头默不作声,身上穿的破破烂烂军装,小腿上还打着奇怪的绑腿,双手并拢在大腿边,没有拿枪,其中一个的大盖帽已经耷拉在胸口,露出了干枯的五官,光秃秃的头顶上没有一根头发,泛着死黑色,一看就是死了很多年。
这些人穿的军装不是我熟悉的式样,我游近一点仔细去瞅军装的领章和肩章,在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些可能是苏联人的士兵。
水温变的很凉,丁根端起鱼枪跟随着我,缓缓向墙壁游去,离的近了,我终于发现这些士兵决不可能是老毛子,那军装非常明显,是旧中国军阀割据时代的的式样。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苏联专家的试验对象?
这一排士兵的皮肤血肉已经干瘪,紧绷绷的包在骨头上,而外面穿的军装竟然还没有彻底腐烂,真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黑暗中,站在这样一排沉默的死亡士兵面前,我蓦的有种恐慌的感觉,仿佛体会到这些士兵,面临死亡那一刻的不甘心和拼命挣扎,最终还是丢掉了性命,再被人搬到这个屋子里站好,一站就是数十年不动,直到今天被我和丁根意外的发现。
我相当怀疑那当——当——的敲击声,是不是这些没有生命的尸体在作怪,不然怎么会吸引我和丁根冒险下来一探究竟?
我用刀尖轻轻拨拉一个士兵的脑袋,想找出他死亡的原因,可是刀尖触碰的地方,却非常柔韧,我竟然无法挑起他垂着的头颅,只好弯下腰去拨拉他的胸口腹部,看有没有伤口。
这是什么?我用刀尖割去士兵胸口的衣服,却不是干枯的尸骸,胸口表面蒙了一层黄白色坚实的东西,刀尖划过还有油腻感,划过的痕迹一块块崩碎跌落水中,一飘一飘的。
我小心的用指头拈起一点碎渣,一用力,碎渣油滑的变形了,这是尸蜡!
尸蜡非常罕见,我也只是听教官说起水下环境时,提到过有这东西。
当尸体长期处于水中或潮湿多钙的土壤里,由于空气不足,限制了细菌繁殖,因此腐败缓慢,又因为体内水分浸出,皮下脂肪逐渐分解为酸脂和甘油,甘油溶于水中流失,脂酸则与水中的钙、镁、铵等离子结合发生皂化生成脂酸盐,脂酸盐形如石蜡,难溶于水而使尸体固定保存下来。这种尸体现象就叫做尸蜡。
但是这东西怎么可能保存这么久呢?
我满腹疑问的扭头去招呼丁根,让他也凑上来看看。
直起腰时,我却用多了力,嘭的——撞上了这个士兵低垂的头颅,顿时带起了一股水流,把周围搅的更是浑浊不堪。 我赶忙倒退几步,在黑暗中和一个干枯的尸体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很不习惯,头灯无意的一转,我看到那个被我割开尸蜡的地方,似乎在轻轻蠕动,难道里头有水生动物寄居?
我可不相信这个邪门事儿,印象里记得,就算表面形成了尸蜡,里头的内脏还是应该已经腐败的,不可能这么多年后,会有什么东西生出来。
我再次弯下腰,用刀尖去试探这片白色的油脂。
身后有人拽了我一把,我知道是丁根等不及了,不耐烦我为啥对个老尸体这么感兴趣,我没理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这片尸蜡,用刀尖轻轻刺了进去。
噗嗤——,我的刀尖意外的刺了进去,顺着破口,喷出几道白色的水线。
这白色的水线象是有生命一样,绕着我的刀身试摸着轻轻接触,这是什么东西?
我拔出刀子,轻轻割了一下白色的水线,破口猛然一个收缩,瞬间膨胀,上面万头攒动,不好,有东西要破批而出!
我一看势头不对,赶忙后退,身后又有人拽了我一把,肯定是丁根,我很不耐烦的接着又退了几步。
昏暗的四周,浑浊的水,很容易影响我的反应速度,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丁根第一次拽我的时候,我就回头看看他怎么回事儿,也不会陷入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了。
因为我急退几步之后,扭头去看丁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漂在我身后,等于是我的背后门户大开,随时都会受到危险的攻击。
而丁根的头灯光线,更是若有若无在远处闪动,那个背后拽了我一下的东西,赫然是一根筷子粗细的肉线!惊的我九十度拐弯,立刻朝旁边侧退了几步。
一边是个快要爆发的尸蜡,一边是这样一根有知觉的肉线,我的脑袋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边的东西都是我从来没在水中碰到过的离奇东西,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情况明摆着,这两样决不是好东西,让我这个水中的蛟龙第一次有了阴沟里翻船的感觉。
僵立了片刻,我瞅那肉线是从其他地方漂过来的,触手一样轻轻左右试探,还没有发现我的位置,急切的左右四顾,冷不丁看到身后有一个文件柜的东西矗立着,哪管的了那么多,我摸到文件柜的拉手,使劲一拽,就拉开了金属的柜子门。
拽开门的一刹那,我还有点后怕,自己这双眼睛变的这么古怪,就是和黑糊糊的试验柜有关,现在碰到事情又这么不知好歹的冒失,万一再中招,那可是哭都哭不出来。
好在没事,我晃头灯着往里面一照,空的!谢天谢地!
我快速的游近那个士兵的遗体,用刀尖顶住肩膀,扯了过来,快到柜子门时,用尽全力的使劲踹了一脚,把这个胸口乱耸的恐怖东西踢了进去,柜子门一关,锁好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跟里头敲击柜子门的声响一样,咚咚直跳。
不管什么东西在里头,我都告诉自己决不能打开门,人的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这条真理已经被我用实践检验过了。
暂时解决了这个麻烦后,我立刻担心丁根是不是碰到了啥麻烦,头灯的光束还在那边的水里忽隐忽现,似乎正和什么东西搏斗一样,我攥紧刀子,小心翼翼的绕开水中这条肉乎乎的肉线,悄无声息的向丁根的光亮处摸去。
屋子的角落有一个破洞,黑糊糊的张着口子,此时的丁根已经把鱼枪扔掉,一手抠住墙缝,一手拿着锋利的刀子,拼命的伸头蹬足,用刀去割自己的脚脖子,我定睛一看,这厮的腿上缠了几根暗红色的肉线,正在使劲要把他拖到破洞里去,双方角力,正忙的不亦乐乎。
还有一根长长的肉线漂在水里,从我游过来的方向缓缓回收,看来我俩碰到的都是同一个怪物。
这是什么动物的触手?我想不明白,此刻的危险关头也不能允许我去考证,这个到底是什么水生动物。
印象里记得,有着长长触手的动物,大多数是章鱼,但那是个海洋动物,我们怎么可能在水库里碰到?不过这个水库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完全变质了,老毛子和小鬼子都不是啥好种,真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实验成果,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对付这种触手动物,我和丁根都经过严格培训,我更是熟练的很。
左右瞄瞄,我不着急去救丁根,这厮暂时还不会给拖进去。
我慢慢游到洞口,把刀子轻轻舞动,不时触碰一下这些前头尖细、后头粗壮的触手,触手后边的主人立刻活动起来,只见破洞的边缘再次出现几条更长、更弯曲地触手,都在小心翼翼地逼近我的前后左右。
这些触手还未完成对我的包围之前,我一下抽回刀子,倒退游开,这样戏弄了几分钟,触手都向我这边围拢过来,丁根就看准时机,摆脱了脚上的触手,忙不迭的去寻他丢掉的鱼枪。
破洞边缘十几条触手蠕动好一会儿也没有抓到滑溜的我,终于一条大鱼忍不住戏弄,蠕动着触手,就要爬出来,我立刻游到一旁,准备战斗。
训练时就知道跟长着触手的敌人搏斗很困难——我还来不及割断它一只手,其它的手就能抓住我捆成个麻花。所以,我一见到大鱼要爬出来,立刻冷静下来,全身心的作好了一刀制敌的准备。
人被逼到生死关头,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潜力,我就是这样,看着众多触手,恶心的扭动着缠成一团,大鱼就要紧跟其后爬出来了,我抓住机会,出其不意地往前一冲。
这是个奇特的方法,总是叫触手措手不及,因为我怎样躲,都是不够这些触手迅速,而触手的尖端,重新聚拢缠绕住我至少需要三秒钟,在这短短几秒内,我已经看准了大鱼的位置,迅速而且准确的一刀,直接刺中心脏,割断了它的运动神经。
于是已经缠住我身体的众多触手,突然毫无生气地松散开来,瘫软垂下,我定住神才发现自己的冒险相当成功,果真是一条章鱼不象章鱼的丑陋怪鱼,毫无生气的漂了起来。
漂浮的怪鱼尸体在破口处晃悠了一下,就渐渐漂远,看那样子,不是章鱼,也是章鱼的什么亲戚,我的眼皮尚且能够出现这么明显的变化,真是个章鱼的话,我看也实属平常。
二战末期鬼子挨炸后出现了动物变异,会不会这里也曾经搞过同类的试验?一想起自己有可能中了什么辐射,我又有点不寒而栗。
丁根拽住我,打手势示意要上浮了,在水底潜了这么久,携带的气瓶差不多消耗殆尽,再不上浮要出事了。
我俩迅速的顺着原路返回,黑暗中,这点本事还是有的,那个被我关进文件柜的怪物,就让它一辈子呆里头吧。
来到被我俩撬开的天窗下头,我不假思索的使劲一蹬往上钻去。
梆——我的鼻梁正正的碰上了栅栏,鼻子一酸,眼泪都快给磕了出来,呼吸 器也差点脱落。
我顾不得龇牙咧嘴,赶紧用手去摸,这一摸,脊背上的汗都吓出来了!
我很不相信的再一使劲,依然没有推开,那个天窗栅栏竟然从外边给闩住了!
我手举着呆在那儿,丁根估计出了什么问题,立刻凑上来,拿着手电筒到处乱晃,却是啥也没有发现。
想到我俩给关在了这个空屋子里,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自生自灭,我顿时脑袋都是嗡嗡作响,我曾经给自己设计了无数种死法,却没有预计到现在这个窝囊的局面。
要冷静,我不停的对自己说。
只要保持冷静,总会有办法出去的,我拍拍丁根的肩膀,抓紧他的手,使劲握了一下,看的出来丁根已经极为紧张,这么握握手后,才逐渐冷静下来,现在去追查是有人在外边故意要害死我们,还是有意外情况偶然发生,都没有现实意义,唯一抓紧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我们的氧气瓶消耗完之前,找到其他的门,离开屋子回到水面上。
此路不通,改弦更张,我掉头就往刚才游过的地方下潜,那儿有会议桌,有文件柜,就肯定还有其他出入的门口,至不济还有个死鱼在墙角掏了个破洞。
我打定主意,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就算破洞外边是死鱼的老巢,我也非要从那里钻出去不可。
急匆匆的四下察看了一圈,我俩发现这屋子的确有大门,而且还不止一个,可惜的是高兴的去拉那个门把手时候才知道,和天窗一样,插销或者门闩都是在外边,我俩在里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是徒劳无功。
估计氧气瓶真的要完了,我再也不敢迟疑,拽着丁根就朝刚才战斗过的破洞游去。
那个破洞在墙角张着口子,死鱼早不知道漂去了哪里,豁豁牙牙的边缘露出了混凝土里头的钢筋,我有点担心这样的破洞肯定不是鱼类能够弄出来的,换条鲨鱼来咬一口也肯定不行,那是怎么回事儿?
怕就怕破洞外边不是通向水面,要是死鱼的老巢,我和丁根背水一战,打赢了自然是好,可万一又通往其他的空屋子,我俩不就麻烦大了,迷路、缺氧、遇袭那一样都能留下我俩的小命。
咬咬牙,不管那么多了,我打头,丁根随后,顺着破洞就钻了进去。
黑暗,一如既往的黑暗,而且水中还有不少絮絮缕缕的杂物,无意识的漂来漂去。
我和丁根的手电在水里照不了多远,似乎这边的水质跟刚才那个屋子有些不同,而且下头的水很深,根本看不到底儿,难道这个屋子当年是建在山谷的悬崖边上?
不管怎么样,没有死鱼的同党袭击我们,让我俩绷紧的神经松弛了片刻,使劲往上浮,才发现走上了绝路,这里不是通向水面的!
上浮了没有几米,我和丁根就碰到了铜墙铁壁,用手一摸,一起泄了气,因为那种坚硬冰冷的感觉,肯定是混凝土或者大石头的材料,手电晃晃,果真如此,连我这从来信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都有点心凉。
丁根指指氧气瓶,同我比划了两个指头,意思是他还可以坚持二十分钟,我知道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没办法,还有最后的机会了!
下头的水实在太深,我俩把手电关掉挂在潜水衣上,打开头灯,手脚并用的拼命想游到对面去,我就不相信这个屋子能有多大!
哎哟不对,如果是屋子顶的话,为什么下头会是深不可测的深渊?这不太可能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们头顶所谓的墙壁,其实是一个地板!
这就有办法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抛开刚才还是走投无路的恐慌,我带着丁根认准了一个方向游去,我想这个头顶的石板很可能是一座凌空飞驾的石桥,当年这里的地势应该也比较险要,老毛子费了这么大力气建造这么一个工程,让我对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再次充满了好奇。
这桥可也真够宽的,五分钟后,我俩停下了,是不是应该横着游的,却搞错了方向?
上下四周的环境都差不多,我有点急眼了,丁根却掐住我手脖子叫我别动,我看他面镜下的眼睛都给闭上了,似乎正在凝神聆听什么声音。
有情况,刚才一时着急,没有仔细考察环境,我赶忙静止不动,专心听听是什么东西。
嗡嗡声——熟悉的嗡嗡声,不过这次听到的声音就清晰的多。
奇怪的是这声音不是在我们的头顶或者左右,很明显就在脚底下的万丈深渊里,我睁开眼睛,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瞧去,不错,发生改变的眼睛此时发挥了作用,丁根没有看到的一件东西,我看到了。
下方很远的地方,我看见一束光亮!
上浮?还是下潜?
我很想下去看看这束光亮是什么发出来的,直觉告诉我,那是水下强光手电发出来的光线,并且很可能是军用的产品,虽然已经弱了许多却还是顽强的发着光,但我们的氧气实在不够充裕,潜下那么深的地方,很可能回不来。
犹豫不决,我拍拍丁根,让他原地等我,看见我拿手电发信号了再下来。
我咬牙向下快速深潜,那束光亮越来越明显,我猜的不错,的确是一个强光手电,平躺在峭壁间一个突出的石头上,这是谁的?竟然还没有完全耗尽电池,肯定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
手电的光线越来越弱,莫非我这么倒霉,在我刚要抵达的时刻没电了?黑暗中那可不好找。
接着冲刺了几米,在手电闪了一闪就要熄灭那一刹那,我把手电攥到了手心里,忍不住偷偷想笑,不为别的,跟手电摆在一起的,有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氧气瓶!
丢下这个不会亮的手电,我抓起氧气瓶,还好,拎起来的感觉不象是用完扔掉的,而且气阀还是关着的,我拿自己的手电闪了几下,叫丁根也下来,因为这个氧气瓶的后面,竟然有一个山洞在石壁上张着大口。
丁根还没有下来,我仔细察看氧气瓶周围还有什么线索,一边紧张思考是谁扔在这儿的?
那两个追捕逃犯的军官?郑剑一伙人?还是躲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或者已经毙命的鱼鳃人?想想都有可能。
石洞的形状是口小肚子大,从我观察的角度来估计,估计里头很深,斜斜的延伸到黑暗中,根本看不出有多远,我试摸着往里探进半个身子,拿手电晃了晃四周,新的线索出现了。
嗡嗡声从这里头再次传出来,搞的整个洞中的水都有点震颤,我赶紧缩回身子,退出这个洞,丁根刚好下来,同我撞了个满怀。
我把这个新发现的氧气瓶给他带上,又拍拍自己的,比划个OK的手势,确实,我这趟潜水和以前都有些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水不深的缘故,消耗的气瓶只有平常的一半左右,也不知道和眼皮的变化有没有关系。
丁根试探着用新的气瓶吸了一口,同我比划个没问题的手势,关掉阀门背在了身上。
这个 新出现的石洞,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我犹豫了起来,这时候,原本平静的洞口突然涌出大量气泡,非常频繁的一阵接着一阵,而且那种嗡嗡的震颤有点离我俩越来越近的感觉,我不是害怕,而是还没有准备好,赶紧拽了一下丁根,此地不宜久留,撤退!
离开前,我还没有忘记在石头上黏了个蓝色的闪灯,这小东西过一阵就会闪个蓝光,在水下标个记号绝对是小菜一碟,我俩回去后,定然还要再来一趟,不给这事闹个明白,治好自己的眼皮,万一象那位鱼鳃仁兄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太冤枉了。
这一次的上浮顺利的多,原先横在头顶的巨大障碍,终于被甩在一边,一看有辙,我和丁根来了精神,手脚并用的冲上水面,好在下潜的并不是很深,我两个训练有素的老兵都受得了这点小小的减压。
在水面畅快的呼吸几口,丁根喘着气大声说道:“真憋死我了,老黄你带烟了没有,来一根抽抽!”
我骂道:“胡扯个啥,下水还会带着烟,我看你脑袋进水了吧?”
看看天,时辰还早,我俩攒着劲的急急往回游,这次回到船上,要把剩下的气瓶都给带上,用完的也要想办法给充上气,反正这种气瓶里头本来就是空气,我俩都有办法给它弄满。
转过石头山的背面,那船还停在水面上,我多了个心眼,叫丁根潜去船尾上船,我从水下接近船头,到了跟前,才悄无声息的浮出水面,扳上船头,只见张丽恒一个人坐在船边,手里拿着把手枪,正百无聊赖的等着,她的面前,倒是很奇怪的摆了个东西,决不是以前就有的。
我的突然出现,让张丽恒吓了一跳,手枪立刻瞄转过来,我赶紧沉入水中,子弹可不长眼睛,万一走了火不是闹着玩的。
我退后了几米,等了一下,再次浮出水面,这次张丽恒已经认出了我,立刻叫了一声:“黄宁!真急死我了,总算盼到你们,快上来啊!”
我费力的爬上船,把气瓶也拽了上去,瘫在船板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张丽恒七手八脚的帮我,又问:“丁根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我头晕眼花的没吭声,歇了会爬起来左右看看:“水底真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可惜我俩这趟毫无作为啊,担心你们在船上有危险,丁根从后面包抄上来的,人呢?就你一个?”
张丽恒叹口气说道:“人都走了,我是留下来等你们的。”
我奇怪的看着小姑娘:“走了,走去哪里?你等我们干嘛?”
张丽恒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瞅了我一眼说道:“你们下水后,我跟沈娟没等一会儿,就有直升机来搜索,把老古他俩接走了,我怕你俩回来后着急,所以在这等着。”
我笑道:“别是飞机坐不下吧?再说要是怕我们着急,留个字条不就结了,是不?”
张丽恒瞪着我说道:“你这人倒是不知好歹,我给你们弄了这么一大箱子东西,还不领情了?”
我看小姑娘脸皮薄,赶紧赔笑道:“哪里哪里,这潜水不是请客吃饭,这水库更不是一团和气,我不是怕你留这儿有危险嘛,嘿,丁根这小子怎么了,别是这么多年不下水,船都爬不上来吧?”
说话间,丁根摇晃着走了过来,愁眉苦脸的说道:“真是老了,就这么二十几米减压,把我的胳膊肘和膝盖给疼的要命,老黄你不错啊,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有说有笑的,对了,他们人呢?怎么不见沈娟这丫头,闹死闹活跟来凑热闹,这会儿人影都不见了?”
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张丽恒所说的一大箱子东西上,心说可别是什么武器弹药吧?于是含糊的告诉丁根:“哦,有搜索救援的把老古和沈娟接走了,张丽恒挤不上去,留下来陪我们呢。”
张丽恒恼怒的看着我,就差动手打我了,我倒是没注意,打开这个箱子才发现,张丽恒收集了不少东西都摆里头,井井有条的,吃的、喝的、枪弹、啥都有,就是不见我最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个简单的空压机也好,不然手工给气瓶充气可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苦活。
呆了一下,聊胜于无吧,我抬起头问丁根:“咋样?还能不能再下水,怎么改行把本事都拉下了,没了老邓用大鞭子抽你,你自己就不肯动弹?瞧你那点出息!”
丁根俯身从箱子里抓出一瓶水还有饼干,吃了起来,一副懒得理我的神态。
吃喝休息一阵后,我开始分派任务:“老丁你去驾驶仓找找有没有蓄电池,有了搬一个出来,要12伏的,别拿6伏的凑数。”
丁根笑着说:“怎么,又要耍宝了,你别把气瓶做成炸弹了,小张你可要躲远一点。”
看着丁根埋头在箱子里找手枪,我奇怪的问他:“干嘛?让你去找个蓄电池,你要去打仗啊?”
丁根没好气的回答我:“知道你没安好心,那驾驶仓有鬼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不怕,对了,胶管要不要,我一起给你找来得了。”
我拍了他一巴掌:“快去吧,磨唧个啥,要是有鬼早就把小张同志给吃了!”
张丽恒看着丁根走过去,扭头跟我说:“那个驾驶仓确实有点问题,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呢。”
我茫然的问她:“啥问题,你别疑神疑鬼,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张丽恒考虑了下说道:“你们走后,那老古还是昏迷不醒的一动不动,我跟沈娟等的挺无聊的,于是商量着去那个驾驶仓看看有啥古怪,毕竟老古一个大活人,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上吊自杀呢?搬开堵门的柜子和杂物后,我拿着枪带头钻了进去。”
“一番仔细的搜索后,只能说这船上除了咱们和郑剑之外,肯定还有暗中一起跟来的人,那个大竹筐子里头就有动物的粪便臭味,这样一来,我和沈娟都觉得有点害怕,不敢多呆,我就重点去察看老古上吊那个地方,挺狭窄的,我搬来柜子爬上去都费了一番功夫,那上头有一个凹进去的小格子,除了放有一些牙刷香皂之外,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一叠子奇怪的东西。”
张丽恒的表情露出了费解的神色,有点厌恶也有点恶心。
原来她看到一叠子皮影戏的道具,有人 有马,做的很逼真,伸手去好奇的拿起来,发现这叠物什下头连着一个精巧的机关,咔嗒一声,头顶的舱板就打开个空隙,当时心想,莫非老古也是因为打开这个空槽,被暗中潜伏的人勒住了脖子?
空隙直通外面,还能看到蓝天白云,应该就是驾驶舱的顶部,不过要是埋伏个什么人倒是很轻松。
张丽恒心有余悸的说道:“我自从掉进过那个吓唬人的柜子后,小心了许多,这一次,更是不敢冒冒然探头上去看,何况那些皮影道具拿在手上凉飕飕的,很不舒服,就想还是下来算了,要看也从外边爬上舱顶去看来的安全,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儿!”
张丽恒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当时我正要下来,手里攥着的那一叠皮人皮马,却很是古怪,在我手心里乱拱,我还以为自己察看的不仔细,中间夹住了什么小虫子,于是把东西搁在小格子上轻轻抖了抖,没想到最上头一个皮人,象是个活的一样,忽的一下就从那个头顶的缝隙飞了出去,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一下就从上头掉了下来。”
我马上想起我曾经趴在天窗上也看到过这样一幕奇景,顿时有点后怕,说不定当时身后就藏着一个心怀鬼胎的人,着急的问道:“后来呢?有没有爬上舱顶去看?那些剩下的皮人皮马还在不在?”
张丽恒说道:“当然上去看了,空荡荡的,鬼影子都没一个,后来没啥了,又有一架部队的直升机飞来,沈娟拿着那些剩下的皮影回去了,她说她们博物馆有专家专门研究这个,肯定能搞明白老古为什么昏过去,于是,我就留下来专心等你们了。”
我这才放下一个心理包袱,吁了一口气出来。
中国的文化实在是博大精深,有很多能人异士,说不定古代那些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都有一定的民间基础,我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但是面对古人这些上千年的智慧成果,却从来不觉得是封建糟粕,存在就是道理,何况我看到那个活人眼珠子的皮影绝对不是幻觉。
剪纸为马,撒豆成兵,书上看到的多了,我在当兵时候执行任务中,也见过不少人死后的种种奇异现象,那年在福建海峡维修一条秘密海底电缆时,我就上过这样的当,好好的一条电缆,本以为是被地震破坏的,下去一看,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想到这里,再瞅瞅张丽恒依然对她遇到的事情非常不理解,甚至精神都有点恍恍惚惚,为了解下她的心理包袱,我干脆把这件自己经历的事情给她听,目的无非是从战略上要蔑视敌人,战术上要了解敌人。
说起来福建和那边之间的海峡,平均深度差不多八十米,只有沿海一些地方比较浅,还能用探测设备找出海底电缆大致的故障地点,如果到了深海,那就不是依靠潜水员能解决的问题了。
虽然是在浅海,也没什么高技术设备去检测坏在哪里,坏了就干脆换新的,我当时没把这当成个事儿,好长一段电缆一股脑都给它扯到船上,交给技术人员去干活,换成新的电缆接好头,我再次下水准备用高压水枪将海底的淤泥冲出一条沟,将修复的海缆安放进去,就在冲沟的繁琐工作中,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条海缆是军用的,总长度并不是很长,我用高压水枪沿着以前的痕迹往下冲刷时,这条沟底,竟然向两边凸起一道裂开的痕迹,从中隐约露出一条细长的白色脊背,我再冲刷了一会儿,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拿手指头轻轻按一下,居然是柔软的,心想这会是鱼吗?
我的好奇心立刻给勾了起来,把电缆暂时放在一边,顺着白色脊背的走向仔细察看,直到看到一条细细的铁链,用刀子割开铁链下头的地方,竟然扯出一个锅,真的是一口锅,虽然已经被海水腐蚀的不象样子,但绝对就是一口锅,还是常见的那种蒸锅。
打开蒸锅后,里头除了泥沙之外,就是一块大石头,我说谁他妈这么无聊啊,在海底沉了一口锅还要塞块大石头。
当时敌我斗争的弦还绷的相当紧,我脑子里腾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敌人做了手脚,偷窃我方的军事机密,这块石头里可能藏有敌方特务的高技术仪器,必须赶紧把这件事情上报。
我草草把电缆重新铺好,端着锅就上浮,哪知道一端起来锅底就掉了,可能已经给海水泡烂,大石头也给掉了下去,我在海底摸索好久没找着,有点灰心的想想算了,这一功劳不该是我得,垂头丧气的准备放弃时,意外的再次发现了那块石头。
只是这石头已经裂开成两半,我抱起来一看,妈呀!有妖怪!手一哆嗦就把石头给扔了。
水中漂起个很小的小人,还有一只小小的猫,都是用的什么皮子剪裁而成,这皮子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少年,依然栩栩如生,从石头中一出来,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变大,然后扑哧一声,朽烂成一堆碎屑,散开在海水里再也不见了,只剩下两颗黝黑的小锁。
我抓到小锁就立刻逃命似的上浮,这事太怪了,不合常理啊,回去岸上我也没敢把这事儿上报,探亲假时揣着两颗小锁回老家去问问怎么回事儿,有个算命仙儿老汉告诉我,我碰到的是很古老的一种道术——五鬼蒸猫。 这种道术很是歹毒,是把一个刻有八字的人偶和活猫一起放锅里蒸,猫被蒸死后连锅一起埋到最不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据说可以让八字人偶对应的当事人,魂魄转到蒸死的猫身上,永世都被凶猫看守,在幽冥地狱受苦,而且这用真皮做的人偶,蒸猫仪式时会象活的一样苦苦哀求。
但是具体到人偶怎么制作和仪式怎么弄,就早就已经失传了,不是血海深仇,哪有人会这么做,因为还要搭上施术者一条性命!我破开那石头其实是打破法术救了受害者,让他可以提早离开符咒的束缚,所以老汉可着劲儿的追我要钱,说是要做法事专门化解施术者的怨气。
这些咱就姑妄听之吧,也不一定做的准,那些山野神棍巴不得把自己说的多么神秘呢,所以我立刻拒绝了那老汉的申请,不准他给我做法事消灾解难,而且把那俩小锁给扔到臭水沟里,再也不去想这件事情。
从目前咱俩都看到的情况来看,这会动的皮影八成和我遇到过的人偶有关系,至少制作上很有相通之点,所以不用害怕,就当是看戏,招惹也就招惹了,咱行的正立的直,不怕半夜鬼敲门!
张丽恒呆呆的听完我说的故事,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我叹口气说道:“我说的事儿是不是对你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唉,没别的意思,归根结底的意思是说这些破事儿都正常的很,有我在,啥都不用怕,等下丁根过来,我俩把气瓶充满了,还要再去一趟,你就专心等下一拨救援的人吧。”
张丽恒说道:“你俩还要去啊,我可不敢再等在船上了,说啥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你不是说有你在,啥都不用怕吗?我也会潜水,决不拖累你们的。”
我有点急眼,水下头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我可不托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罪孽深重了,何况我和丁根进去那屋子,天窗居然奇怪的被反锁上,这决不是一个好兆头,不是潜水能耐好不好的问题,敌暗我明,再拖上一员女将,那我和丁根不是找死吗?
我紧张的靠近了张丽恒,正想编个故事吓唬她一下,丁根过来了,拎着个蓄电池还有胶管,一见我和张丽恒离那么近,撇撇嘴,口气古怪的说道:“老丁你可真够忙啊,不赶紧弄你那气瓶,总不成咱们在这船上再过一夜。”
我瞅瞅天,还不到中午,看看张丽恒因为我的突然离近,正显得局促不安,心里一美,暗叫有戏。
接过丁根拿来的东西,对他嘀咕道:“小姑娘要跟咱俩一起下水,咋办?”
丁根一楞:“哈哈,老丁你挺有办法啊,短短一会儿工夫,靠嘴皮子就说动人家了?不错真不错,我就没你这能耐,佩服啊佩服。”
我气坏了,顿时骂道:“你丫想啥呢,咱这是观光旅游啊?咱们不能打无准备之战,兵民才是胜利之本,不拦住她我可怕出意外,少跟我罗嗦,等会儿你得留神别站错了队伍。”
丁根压低嗓门说道:“怕个啥,咱俩出马,水下还不是来去自如,要是顺便你再来几个英雄救救美,终身大事不就定了,听我的,带上小姑娘给她露一手,保准手到擒来,这妞很不错,我看也对你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我气的真想揍他,却也无计可施。
给气瓶充气不是专业的人手,一定不能靠着想当然的来蛮干,我用12V的蓄电池供应电力,差不多五六吋的PVC管储气,在气瓶上加一个气压表跟滤水稳压,可以弄成一个小泵,最大气压30P左右,胶管用管帽和专用胶水密封好,小心检查下塑料,还没有老化而且管壁相当厚,我想恐怕耐个70P都没问题。
他俩退开后,我一个人用了多半小时才把这三个气瓶充好,抓紧时间开饭。
带上就带上吧,我对丁根的说法确实是浮想联翩,心里痒痒的。
下水前犹豫再三,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用密封防水袋装上了手枪、弹药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因为我总觉得这一趟不止能弄明白我的眼皮问题,到底会不会象那个鱼鳃人一样惨死,而且还可能发现不少苏联老毛子的秘密,不带上武器心里不踏实,至于能不能用的上暂且先不管,有备无患嘛。
下水之后,我们一行三人顺着原先的路在水面浮游过去,差不多到了地方,我叫他俩在水面等下,我潜下去看看,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体质已经有所变化,在水下耗费的氧气明显比丁根少很多,不怕浪费,再加上我很想弄明白那个横在我和丁根头顶的铜墙铁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没下多深,我就弄明白了,我和丁根第一趟下水进去那个空屋子,确实是建在峭壁上,就在屋子的门口,修建了一条很宽的铁索桥,连通到对面的峭壁上,铁索桥下头铺了不少坚硬塑胶板,我和丁根从空屋子墙角的破洞钻出来后,上浮就刚好碰到了铁索桥的桥底,水下不辨东西,又向着桥的另一边游去。等到最后浮出水面的地方,早已绕开了铁索桥,但是距离并不是很远。
我留个心眼,估计下山岩上林立的高射炮角度,还有我丢下那个闪着蓝光的信号灯,感觉这其中有一定联系,仿佛那些高射炮正在严阵以待,死死防守信号灯这一边,石洞包括峭壁上将要出现的不可知危险。
满腹狐疑的浮上水面,把发现的情况告诉他俩,同样不得要领,只是都觉得那个新发现的石洞,会发出嗡嗡响声的石洞,有人丢下个未完氧气瓶的石洞,不是隐藏有惊天的秘密,就是含有可怕的危险,我们这样钻进去,是福是祸很不好说。
天色将近正午时分,水面的变化不大,除了我感觉到湖水有点微微旋转之外,别的毫无异常,合计了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决定咬牙下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查它个底儿掉,对不起老邓,也解不开我心里的疙瘩!
直奔那个我做了蓝光记号的峭壁石洞,一路上我们都很压抑,想起将要去面对未知的黑暗,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石洞的门口,和离去时一样,张着黑黝黝的大口,冷冷的注视着我们。
没在洞口做任何停留,我打头,丁根断后,三个人相继闪入了石洞的水流中。
冰冷、黑暗、无助的感觉立刻包围了我,仗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我鼓足了自我牺牲精神,一个人在前面开路,记得老人家说过,石达开没有走通的路,我们一定能走通,所以现在这个洞就是检验金子的地方。
仔细留意每一个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却一路平安,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而且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一路通行无阻,我们离那个嗡嗡声越来越近。
这个石洞与其说是个洞,我倒更觉得象是一条裂缝,上面非常 狭窄,非常高,我只是试探了一下上浮,就发现光束根本照不到头,而留给我们前进的通道就时宽时窄,曲里拐弯的。
二十分钟后,事情出现了转机,我碰上了一面冰冷坚硬的墙壁,正正堵在路中间,上下左右的一摸,我心里直叫苦,敢情游了半天,这是个实心的洞,否则为何是条绝路?
鼓起的劲顿时泄了,我让开路,给他俩凑上来摸索。
张丽恒摸索的比我俩仔细很多,上下左右几乎是一寸寸的考察,那股认真劲儿,象一个考古队员拿把刷子,正仔细刷去古物表面的泥土,这活,女人也就比男人心细。
游进来这个石洞并非人工开凿的,而是天然形成,洞壁依稀还能见到淹没前遗留下来的痕迹,但是横在路中间这面高大的墙壁,就不是天然形成的,因为表面非常平整,我摸到的感觉,就是一面厚实的钢板,肯定是人为安置在这里,专门用来阻挡我们进入的钢闸,要想过去,除非从上头翻越。
正想抬头看看,就感觉我们身后的来路方向,有一道急速的水流落下,极象一块大石头从头顶滑落,我扭头一看,顿时浑身僵硬。
浑浊的水中,头灯光束的照射下,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个黑影静静的漂在那儿不动!
我立刻想起早上和丁根一起时,被关进空屋子里的遭遇,顿时心头一阵惊慌,直想给自己一大嘴巴,怎么这么死不悔改,不长一点记性的,要是有人跟踪着我们,等我们进了洞,在外头把洞口一封,我们三个不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必死无疑了!
我强忍着身上直竖的汗毛,攥紧手中锋利的刀子,迎向那个黑影。
这个黑影的姿势非常奇怪,看到我离近,不动也不逃。
丁根在后边已经发现了异常,端着手里的鱼枪跟着我上来,洞中狭窄,不能俩人并肩,我见那黑影一动不动,于是和丁根换个位置,示意他射一枪看看,因为我心里有点怵的慌,这个黑影在此刻的角度看来,是不是人类还不好说。
这个人形黑影的姿势比较怪异,打个比方,就象一个原本很魁梧的人,却弯腰驼背费力的抬头,两只手连胳膊肘都缩在胸口,只有十根指头朝外直伸,两条腿弯曲着膝盖向后折叠,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是一个光溜溜的侧面,没有穿衣服。
丁根没管那么多,瞄准后就是一鱼枪射出去,这个黑影立刻被打的倒退出去,在水中毫不受力。
但是这一倒退,让我和丁根都看了个清楚,百分百是一个死人的尸体。
前胸和腰部露出的衣服还是我和丁根刚见过不久,空屋子里那些民国士兵的装束,扬起来的小腿上还缠着绑腿,唯独脸上却奇怪的戴个唱戏的京剧脸谱,奸臣那种白惨惨的面具,一晃就不见了!
死尸的脊背上有很多小洞,密密麻麻的,在被鱼枪射中倒退出去的一刹那,从这些小洞中不时甩出些螃蟹之类的小甲壳动物,四散飞扬。
这东西哪里来的?我和丁根几乎一起抬头向上方的裂缝深处看去,难道是上头掉下来的?
我立刻往上游去,头灯的光束下,四下一打量,顿时暗叫不好,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
只见一片黑暗中,这个裂缝的顶部,两边的石壁并不是非常陡峭,稍微起伏的弧度上,静悄悄趴着好几个人,一时看不出是活的还是死的,在我的直觉中,这些东西非常的有敌意,因为我一上浮它们就后退,我略微下降一点,它们就立刻合拢,好像要扑上来咬我。
这些人没有和石壁紧紧贴在一起,整个身子也不往下掉,甚至有的手臂是空手向上举起来,至于移动的角度更是怪异的很,不是直进直退,而是忽左忽右的横行。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看的我直起鸡皮疙瘩,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
我稍微后退了几步,一个离的最近的人,趴在石壁上立刻无声无息的滑过来,那姿势说不出的怪异,身体漂起来一点,没有紧贴住石壁的这么一滑,手脚更是完全没有划水的动作,奔着我就过来,几乎跟我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我的头灯也刚好照上这个人的脑袋。
我日!吓的我丹田一热,差点当场出丑,这还算是个人吗?
干精枯瘦,没有一根头发,衣服也全都不见,浑身光溜溜的,黑的象那陈年老粪一样,最可怖的是脑袋,竟然没有完全腐烂,至少皮肤没有化去,黏在眼窟窿、鼻子窟窿和嘴巴窟窿周围,干枯的老树皮一样,嘴巴里白森森的牙齿龇出来,毫无表情的在头灯光束下对着我!
僵尸?我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东西。
丁根就在我旁边,看我形势不对,立刻肩膀一扛,把我挤过一边。
扑——扑——扑——,手里的鱼枪全都射了出去,直奔这黑大粪的脑袋和脖子。
奇怪的是这东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给鱼枪射的一个翻身,就从石壁上脱落下来,我这才看清,这死尸的身体下边密密麻麻全是小窟窿,伸出无数的螃蟹腿徒劳的挣扎着。
原来死尸已经成了螃蟹的寄居宿主,对于我的突然打扰,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骚动着活跃起来,顶着骨头架子在石壁上横走竖走,乱七八糟却吓了我一跳。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石洞当年丢弃了不少尸体,头顶上的缝隙更不知道通向哪里?看了看已经到顶,缝隙收窄的更加不规则,那个堵路钢板上方是个坑坑洼洼的石头台子,实心的没有路再走。
正要下去到堵路的钢板那儿,我猛然想起空屋里被我关进文件柜那主儿,胸口翻腾着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这里的死尸可别也有这怪现象,看看周围实在狭窄的很,完全没有没有战略纵深,一旦措手不及来个正面遭遇战,恐怕我和丁根就得翻船。
为了确保安全,我让丁根去瞅瞅张丽恒在干什么,没什么办法就先撤出去再说。
我就慢慢潜下去,接近那具跌落的死尸,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也是越来越紧张,不由自主把潜水刀攥的紧紧的。
这具死尸已经手脚不全了,胸脯上的肉也是千疮百孔,对于这些不腐的尸体,我很是大惑不解,就算泡在水里头,也不至于这么久还没烂掉,要说有毒的话,为什么鱼类吃不掉,螃蟹却可以拿来做成安乐窝?
瞪大俩眼我仔细去看这人的胸口,希望别有蜡化的迹象,还不错,这家伙没那么糟糕,只能算是一个干枯的人体,我不死心,看丁根他俩还在钢板那儿忙乎,就用刀子很随意的轻轻戳了下,糟了,大事不好!
这厮竟然腕子一翻,就攥住了我的手,而另一只手随即捏住我脖子,力道之大,连呼吸器都给碰掉了,顿时我一阵窒息,头晕眼花的使不上劲儿!
在这生与死的一刹那,我脑海里所有关于人生和社会的理论立即轰然崩塌,我凸起的眼珠子盯 住这死了多年的仁兄,不敢相信的问自己,人死后真的有鬼吗?不然为什么这老尸会比一个大活人还要灵活,同我搏斗的这么有板有眼?
脑袋懵了片刻,求生的欲望随即强烈的被激发,我一脚踹向这老尸的肚子,拼命的向后退,也不知道是这玩意黏着我不放,还是我吸住它不丢,就这么向后退往丁根和张丽恒一边。
唯一让我庆幸的是,这厮除了攥住我的刀子和捏住我的脖子之外,竟然没有别的动作,和我印象里的僵尸鬼怪之类完全不同,连凑上来咬我的意思都没有,晃来晃去的头灯照到它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一片冷漠,看起来不象是有生命的东西。
只是我乍逢大变,完全把老邓的教诲抛到了脑后,没了呼吸器之后,又不知好歹的在水里剧烈挣扎,很快就觉得大脑缺氧,我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活生生的被溺死或者被掐死。
神智逐渐昏迷,千钧一发之际,我双脚齐出就是一招兔子蹬鹰,要搏把老命挣脱这个麻烦,身后的水流却突然汹涌急速的飞奔,大量气泡伴随着升腾而起,跟着就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把我的身子吸的直直倒退。
随即,我感觉一只手拉住了我,眼前只看见一条黑影一闪,捏住我脖子的胳膊就给斩断,我想一定是丁根救了我,立刻回光返照一样去抠石壁,希望稳住倒退的身体,却撞上了石壁,脑袋一嗡就没了知觉。
再次睁开两眼时,我口干舌燥,脑袋昏沉的厉害。
我呻吟道:“水……水……喝水……。”
天啊,我怎么可以说话了?勉强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我没有回到陆地上,还是一片黑暗中。
张丽恒和丁根就在我的身边,没戴面罩呼吸器,只有头灯闪烁,我吃惊的坐起来,这是哪里?
张丽恒小声说道:“那个钢板下头有个绞盘,藏在石壁中,我刚试着转动,钢板就活动着要打开,力道太大,我只好又给关上,哪知道你会这么突兀的,带着个死尸就冲过来,真吓死我了。”
丁根过来用头灯仔细照照我眼睛,点点头说道:“没事,老黄你就是缺氧而已,咱们已经跑到了钢板后头,那钢板是个会转的活门,我帮着小张拧开绞盘后,幸亏了这位谢同志冲出去救你,不然钢板门根本关不上。”
谢同志?我顿时大惑不解。
黑影里一个人,走过来蹲到我身边说道:“我,谢尔盖,情报部参谋,幸会。”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彻底糊涂了。
这个自我介绍谢尔盖的人,身材高大,短发黑眼珠,五官端正,看起来不象坏人,只是说话很怪,不知道是哪里的发音,平上去入的四音都咬不准,给我的感觉就是一洋鬼子。
丫的一开口就忙着表功:“黄同志,是我救了你,当时情况很危险,请你原谅我的冒昧。”
我只好伸手握了握这位伸过来的手掌,茫然说道:“那就实在多谢你了!”
丁根在旁边插话道:“谢参谋,你别…..别叫他黄同志,还是老黄来的亲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把这些事情给我们说说,都还懵着呢。”
谢尔盖严肃的表情有所缓和的说道:“我已经是第二次来水库了,上一次失算在水库的古近平先生手里,未能完成任务,非常懊悔,中国有句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又有俗话说:未雨绸缪,所以,我今天才能和诸位有缘的相逢在一起。”
怎么会点洋话的人都喜欢时不时来句中国人的俗话,受不了这洋相,我只好勉强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
估计这厮就是老古说的,他带进水库追捕逃犯的二个军官其中之一,但是怎么会坏事到老古手里,其中必有内情,闹不好老古跟我说的都是胡编乱造,也正好可以解释我的潜意识里,为啥总有点戒心。
谢尔盖清清嗓子给我们讲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老古所讲的情况,竟然又是一个版本!
某军区一直关注苏联国内的局势,曾派遣不少工作人员去远东和中亚地区做一些考察工作,在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之间周旋,今年老戈同学当上苏联的总瓢把子以后,苏联的情势愈发复杂,这位谢尔盖先生的长期身份是远东的华侨商人,俄语、日语、汉语都非常流利,同死在水库的林腾也就是鱼鳃人原本都是同事,所以事情还要从林腾说起。
林腾从苏联回国,确实打探出一些秘密,这些秘密,丁根已经从罗队那里弄出了不少情况,但都没有这个谢尔盖说的清楚,因为谢尔盖和林腾本来就是在苏联一起工作的搭档。
丁根说的杂七杂八没有条理,估计是和罗队喝着酒闲聊出来的,什么苏军歼灭日军后缴获地质勘探资料,然后根据资料在内蒙勘探,同时又在浙江做实验,最终把实验地点一淹了事,至于失事飞机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二十年后的今天去天坑考察,又为什么会携带有关于地质勘探的重要资料,到底是什么重要资料,这些疑问就完全云里雾里的说不清楚了,不过也难怪,这些本就不是罗队这个级别的人,可以接触到的秘密。谢尔盖讲到这个秘密,林腾最先是从日本人那里听闻的,因为在苏联远东,从来就不缺日本的间谍人员,从日本人那里听闻的秘密更是回到了二十年代的军阀混战时期。
二十年代中,活跃在两浙的是北洋悍将孙传芳,此人的军事顾问就是冈村宁次,说起冈村宁次,知道的人就更多了,可以说是侵华先锋,有名的中国通。
在给孙传芳做军事顾问时,冈村宁次非常热衷于窃取军事地图为侵略战争做准备,而孙传芳对于冈村宁次也是言听计从,1924年雷锋塔突然倒塌,就是冈村宁次和孙传芳的一次杰作,这次的秘密行动到底要干什么,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雷锋塔到底失去了什么珍宝?还是失去了什么巨大作用?这个秘密只有当年的当事人才晓得。
都是因为冈村宁次给了孙传芳一个巨大的诱惑。
说到这里,谢尔盖突然问我:“知道中国有本奇书叫做推背图吗?唐朝李淳风和袁天罡写的那本?”
我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就连雷峰塔突然倒掉,我也只是依稀记得鲁迅写过一篇纪念文章。
张丽恒小声回答道:“推背图是禁书来的,听说里头都是封建糟粕,讲迷信思想的一本预言书。”
谢尔盖严肃的说道:“推背图是一本奇书,推测了中国的朝代兴亡,清初金圣叹曾经评点过,原本收藏在清 宫大内,结果给八国联军抄了去,冈村宁次给孙传芳的巨大诱惑就是推背图中的第四十象原版图文!”
第四十象画了三个小孩正在玩耍,批文中提到‘一二三四、无土有主、小小天罡、垂拱而治’,还有‘一口一木人执圭、脚下无履首无毛、若逢木子冰霜涣、生我者猴死我雕’的四句断言。
冈村宁次拿出来第四十象的清宫秘藏,非常古朴厚重,上头还有不少历朝历代的鉴赏签押,和孙传芳珍藏的抄本只有一句话不同,‘一口东来气太骄’被改成了‘一口一木人执圭’其他都完全一样,不由得孙大耳朵不信。
冈村宁次解释这一象肯定指的是民国兴亡史,而且和孙传芳有很大的关系,比如图中三个小孩子就是指姓孙的人,小子合为孙的缘故,‘一口一木’说的就是日本帮助这姓孙的人成功,‘生我者猴’也是指姓孙姓袁的人创造民国并且中兴民国。
而关键则是‘脚下无履首无毛’这一句,指明孙传芳要想一统天下需要去干的事情,按照象中描述做了这件事后,必定可以一统天下。至于最后两句‘若逢木子冰霜涣、生我者猴死我雕’描述了民国灭亡的情景,就不用去理会了。(有心的读者可以结合两岸现状轻易解出这两句,我就不再多嘴。)
‘脚下无履首无毛’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呢?
‘脚下无履’不能行,把行字断开,中间插入‘首无毛’,首无毛为两目字,再加上‘一人执圭’的佳字,合起来恰好是一个衢字,所以冈村宁次和孙传芳把目光锁定在衢州,那里地处闽、浙、赣、皖四省咽喉,素有“四省通衢,两浙首站”的叫法,衢江更有一个灯盏天坑,四周悬崖绝壁,坑底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
冈村宁次和孙传芳费尽心机跑去了常山县的灯盏天坑,大动干戈的妄想占有皇气,这些被严密封锁的行动,一直没人知道具体的详情,可是却在当地留下不少传说。
尤其需要我们注意的是,衢江和新安江最后一起流入了钱塘江直奔大海,而灯盏天坑的暗河水却完全汇入了现在的新安江水库!
天坑通往水库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已经有确凿的证据。
这也是我谢尔盖第二次来水库,不是为了查清楚孙传芳做下的勾当,而是要弄明白老毛子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在这里鬼祟行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复杂的东西,把我们三个说的更加头懵,谢尔盖微笑着说道:“不管孙传芳和冈村宁次在灯盏天坑做了什么手脚,反正后来的光头领导去了大海那边儿的小岛上苟延残喘,所以他们肯定没有成功,当林腾告诉我这个传闻时,我就只当耳边风一笑了之,谁知道后来林腾却上劲了,锲而不舍,一直查出来一个参与修建水库的苏联老专家,软硬兼施拿到勘探资料就悄悄回国了,我奉命回国后,想不到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水库追捕昔日的老搭档,却偏偏被古近平先生给算计了一把!”
我立刻回忆那个死掉的林腾,留下那个笔记本里,只含糊的说了和试验有关的事情?却没有细述他拿到了什么秘密,莫非……孙传芳、冈村宁次、老毛子、林腾、老古、谢尔盖、甚至还有郑剑,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一个目的?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真他妈的千头万绪啊!我拍拍脑袋,实在是头昏脑胀,我算是个怎么回事儿,就这么给牵涉进来,无法脱身?
张丽恒心眼细腻,想了想问道:“还有呢?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抓住黄宁的那东西又是什么?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谢尔盖耸耸肩膀:“尊敬的女士,您好多问题啊,让我一个个告诉你吧,我知道,你很紧张你的男朋友,不过没有关系,听我慢慢说,我们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张丽恒脸一红:“什么男朋友,我们只是战友而已,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多嘴!”
谢尔盖哈哈一笑:“别开玩笑了,刚才黄同志窒息过去,是谁着急的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呢?看你急的,可不象是战友啊?”
我傻眼了,看看丁根,这厮却把手背过张丽恒,对我一竖大拇指,满脸严肃的接着听讲。
我轻咳一声,尽量无辜的说道:“黄宁谢谢诸位了,小张同志的心意,我这个粗人也记下了。”
张丽恒更加顶不住大家的目光,作势要捶我。
谢尔盖赶忙开始接着说:“咱们现在是在地底的一个溶洞中,这个溶洞肯定直通到灯盏天坑里,我呢,和你们不是一条路,我从石头山腹中钻过来,所以不象你们一样有全套潜水用具,而你们进来那个钢板门是老毛子修建的,只能从外边打开,我从里边打不开,这门做的很巧妙,是两层夹板中间一个储水大池子,象那潜艇的密封舱一样,我正在大池子里想钢板外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你们就开了门,我也给吓的够呛,好在发现咱们都是中国人,这才没出误会。”
张丽恒一撇嘴:“我看你可不象一个汉人,说话怪怪的。”
谢尔盖无奈的说道:“那没办法,我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汉人,却一直在远东工作,习惯了,说起黄宁碰到的东西,我早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我立刻竖起耳朵,当时那处境可把我给吓个半死,而且我那崩溃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现在还搁在那水底拣不起来呢,原本无比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更是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谢尔盖看着我说道:“他俩给水冲进来后,我看见后头还有人,就赶紧去拉你,却发现你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磁性,亲爱的黄宁同志,我想你肯定接触过苏联专家的试验柜,这种奇怪的磁性林腾身上也有,而且比你还要强烈许多,因为我和林腾接触过,所以你这奇怪的磁性我一下就感觉到了。”
我楞了,这小子猜的不错,我的眼皮恐怕也瞒不住他,顿时一种杀人灭口的冲动充斥我的脑海,这厮知道林腾有磁性,也有鱼鳃,那有没有趁我昏迷时,掰我的耳朵检查?万一给他瞧破了,我可不想跟那倒霉的林腾一样,变成一个悲惨的实验小白鼠。 看来等会儿我需要找个机会和丁根通个气儿,到我动手灭他的时候,别傻乎乎的拦住我,至于张丽恒,到时候再说吧,一个女儿家,一个对我颇有好感的女儿家,折腾不起来大浪的!
谢尔盖看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叹口气说道:“这种磁性是一种不均匀的磁场,和苏联专家的实验有关,那具被螃蟹做窝的尸体,同样有这种磁性,你知道吗?地球自从诞生以来,南北两极的磁场不但改变方向,而且经常倒转!每当极跳跃的时候,寒暑大变,冰川消融,导致无数生物灭绝,螃蟹偏偏是一种对磁场十分敏感的动物,面对着磁场不断变化的情况,它不得不变异,既不向前走也不向后走,而是横着走,所以,那具尸体不是来撕咬你,而是被你的隐秘磁性给吸了过来,要是真的有鬼,我想你肯定会被那尸体啃咬的,别胡思乱想,不可能有鬼神的存在的!”
我赶紧问道:“什么磁性?这专业的术语我不懂,能不能说明白点有啥后果?老规矩,别说好听话糊弄我,要往最严重的后果说了去!”
谢尔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后果吗?那肯定有,既然阁下这么心胸开阔,鄙人就实言相告,这种磁性因为不均匀,会让你生长缓慢并且及其短命,至于身体的变异,我只知道林腾长了鱼鳃出来,别的我也不知道!就这些情况,也是林腾告诉我的。”
我一肚子苦水,顿时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啥叫生长缓慢?我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祖国的花朵了,慢就慢点吧,大不了这辈子不娶媳妇,不祸害女孩儿就是,可偏偏还极其短命,这又从何说起,是他妈双管其下,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不到临死的关头,每个人都可以豪气干云的拍胸脯,说自己绝对视死如归,而一旦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死亡,心里特别渴盼的,却偏偏是怎么艰难的活下去,至少我就是这种窝囊的想法。
丁根看我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赶紧安慰我:“老大你别这熊样,老谢不是万能的菩萨,咱们哥们儿一起,拼了命也要掏出这里的牛黄狗宝,肯定能破了你的咒,至少哥们儿我就不信你会阴沟里翻了船!小张你说是不是?”
张丽恒却很冷静,没有接腔,而是看着谢尔盖问道:“你啥时候见的那个鱼鳃人林腾?这水库里还有没有你的伙伴?”
谢尔盖怔了一下说道:“这个……这个,我见到林腾还是一个月前的事儿,那时他一个人躲在水库里,我劝他回去部队,他死活不肯反而偷袭我,所以我这次就是一个人来的,差不多转悠好几天了,才发现石头山腹中的秘密通道。”
丁根终于插上话缝:“难道你这次是瞒着单位自己来的,那是不是为了救自己的老搭档?可惜啊可惜。”
谢尔盖顿时看住丁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你碰到什么了?”
我赶紧岔开话题,不让丁根接着说:“我们没有碰到那个鱼鳃人,老谢你这怪异的名字让我想起一个人呢,老丁你是不是记得赫鲁晓夫也叫这名字?”
谢尔盖怀疑的看了我和丁根一眼,回答道:“那是巧合,这名字是组织定的。让阁下见笑了。”
张丽恒疑惑的问道:“你说你在这里转悠几天了?那你就没有发现我们这么多人,邓建国你没碰到,郑剑带了那么多人上石头山,你总碰到了吧?”
谢尔盖无奈的一耸肩膀:“小姑娘你真是好多疑问啊,这位丁先生猜的不错,我确实是一个人私下来的,所以基本上看到有人就躲开了,再说我这几天都困在石头山的山腹里找路,你说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
张丽恒更加奇怪的追问:“那你在石头山腹里转这么久,就没有发现什么人吗?”
谢尔盖摇摇头:“我对这里的危险知道的稍微多点,所以许多地方根本不敢去靠近,一直顺着那棵树找树根的位置,这才来到这里,我就奇怪了,诸位不要因为我汉语不标准,就把我看作内奸啊,我可是立有军功的上校呢!”
我明白这谢上校敢于私自一个人来,手下必然有些真功夫的,现在啥都别说了,还是找出路要紧。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暗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下水之前就用防水的密封袋装了手枪弹药和吃的东西,现在总算派上了大用场,事不宜迟,我们仨赶紧检查携带的物品,什么都在,唯独遗憾的是我那一整套潜水的东西,给失落在钢板那边,看看丁根他俩的气瓶也耗的七七八八,我知道如果前方再需要潜水的话,将是件让人头痛的麻烦事儿,不过这个谢上校应该知道从石头山腹出去的路,倒也不用太惊慌。
清点手枪弹药的时候,让丁根拉着这位谢上校去前边考察地形了,我想这厮肯定也带的有枪。
既然心存杀机,我当然需要尽量的隐藏实力,方为上策。
收拾停当,我们就开吃,谢上校随身携带的只有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丁根眼馋,用水和他换了两块,看起来一切还算融洽,但我知道这种友好局面,随着接踵而来的危险,将会越来越难以经受住考验。
我们所在的溶洞,和以前去过的没啥两样,脚下的暗河不深,两边还有未被水淹的河岸,高处黑洞洞的垂下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洞穴的走向非常复杂,还有不少岔路,有些往外吹着凉风,有些就往外吹着热风,闹不好这个溶洞的另一头,直接就在天坑张着口子呼呼的灌风!
实在没精神去想我们呼吸的空气哪里来的,这些不可思议的问题我已经猜的麻木了,所以脑子里一直想的问题,是我们应该走哪个方向。
谢上校强烈建议我们顺着水流的方向逆行,那是通往灯盏天坑的方向,如果顺行的话,肯定要走进水库的底,除了我们潜水进来的路之外,还有没有通道很不好说,总之是非常的不妥,所以我们充分发挥了民主集中制的精神,一致决定顺着水流比较大的方向逆流而上。
闷头走了快半个钟头,我一直没机会和丁根说自己的想法,憋的不行。
暗河水深的地方到胸口,浅的地方也淹到了大腿,但是逆流而上的路途还不是很复杂,几个岔路都没有逃过我们的火眼金睛,好在我们的衣服就是潜水用的,不至于湿漉漉的太过麻烦,而令人尊敬的谢上校就完全显示出不一般的实力,穿着翻毛军靴,在岸边的石头上攀援而过,手脚非常灵活,就算没有路 需要踩水前进,他的衣服都没有完全湿掉,让我很是怀疑这洋鸟是不是学过中国功夫。
又走了一会儿,我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你们听,有动静!”
空气中一片冰凉,暗河的水突然变的若有若无,浅的几乎要断流了,看来前方的环境有所变化。
就在深深的洞内,传来熟悉的嗡嗡声,是一种重物缓慢砸在地面上特有的震颤声,非常沉闷而且有力,中间还夹杂着铁链子哗啦啦的拖曳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我心里一阵狐疑,刚刚重新树立起来的唯物主义无神论,瞬间有点松动的迹象,因为这声音就象是洪荒巨兽正在前边等我们,准备开饭前的欢迎仪式。
洞中有猛兽?
丁根和谢尔盖都拔出了手枪,紧张的注视着前方,行进的队形立刻变了,谢上校和丁根一左一右走在最前头戒备,我在中间,身后是张丽恒。
这沉闷的声音还有一点怪异,因为我们是逆流而上,地势应该越走越高的,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却在脚底下的深处,难道前头没有了路,变成一个大坑?
静静对峙片刻,我们摸索着往前走,却是到了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角落,正前方一座阴沉沉的城楼堵住了去路,声响就是从这城楼里或者城楼后边传来,而且这坚固的城楼仿佛一道雄关水闸,截断了暗河水,使我们脚下的水流几乎要干涸。
终于出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我们都是精神一振,这城楼不是孙传芳修造,就是苏联人盖的,看来我们已经逐渐接触到真相,翻开谜底就在眼前!
谢尔盖低声说道:“诸位还是小心谨慎的好,这楼这么阴森,咱们可别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我们都在仔细打量这又象城楼又象牌坊的建筑物,暂时没理谢上校的废话。
这城楼在手电和头灯的照射下,还不能看到全貌,打眼一看,第一印象就是雄伟、阴森、庞大,充满邪气。
足有三四层高,上头还有伸出来的画角飞檐,跟那古代城门差不多,有些被剥蚀的地方,露出了里头的钢筋,用的材料肯定是钢筋混凝土,正对着我们的一面有个拱形的城门洞,和古代的式样完全一样,黑糊糊的也不知道有多深?一丝丝的寒气从里头往外直吹,跟走到了阴曹地府大门口的感觉一样,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看到墙根两边还有高高的一层石头坎,于是我们分成两列往里走,我和张丽恒走一边,谢尔盖和丁根走另一边,相互之间大概五六米远,中间隔着浅浅的水坑,水坑上头漂的都是苔藓样的植物,到了这里,已经是不会流动的死水了。
台阶宽约一米五,大部分地方都很平整,只是堆了不少路障,大大小小的石头成堆,走不上十几步就出现一堆,让我们走的很是费劲,生怕踩着个松动的石头蛋子,摔上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因为台阶下头的死水表面漂着苔藓,看起来绿油油的,总觉得有点麻烦藏在里头,再说我们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植物,突然出现这么大一片很不正常。
走了一会儿,我心里开始吃惊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好像一个单纯的通道似的,上头圆拱形的穹顶很高,手电根本照不到顶上是啥东西,能看到的墙体部分又高又工整。
前方吹来不断头的丝丝寒气,冷的我直缩脖子,看着两列人蹑手蹑脚的动作,那情景活像几个小偷,通过地道进一个古堡里偷东西,但是这地道也太长了吧?不管是谁在溶洞里修建这么一个拱形地道,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
我停下脚步,喊了一声老丁,想问问他俩有啥发现,因为我觉得嗡嗡声是从他们那边传来的。
手电光射过去变的很散漫,我的声音也是压抑沉闷,还带着嗡嗡的回声,但是我接下来的问话全都给卡在了嗓子眼里,张大着嘴不知道怎么说。
被我手电光笼罩住的丁根,听到了我的喊声停下了脚步,但是他的脚尖处,台阶地板上,却有一只向上伸出来的人手,破土而出,看那距离,丁根只要再走一步,就会踩上这个五指张开的手,或者被这只手一把攥住脚脖子!
丁根旋即发现了脚下的异常,几乎是本能的立刻后退两步,身后的谢尔盖更是象兔子一样敏捷的跳开,足足跳开了两米远的距离。
从我的角度看起来,丁根一只手握住枪,另一只手攥住手电,正绷紧了胳膊的瞄准那只手,而地上的那只手就这么朝天伸着,五指张开,一动不动。
丁根的腰越弯越低,手电前后左右的晃了一会儿,终于又直起腰来,咔嗒一声合上保险,收了枪回去。
我看危险已经过去,立刻问他出了什么事儿?
丁根用脚不停的拨拉那只手的周围,把石头蛋子一个个踢下了水,一边回答我:“没啥,这些石头疙瘩里,埋的有人!”
我明白过来,这些石头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拿来掩埋尸体的,那我们刚才走过的石头堆下面,难道也掩埋的有人?
张丽恒脑筋转的也很快,已经绕过我,飞快的走上前去,打眼一看,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石头堆。
我紧走两步追上她,埋怨道:“我说小张同志啊,让你走后边肯定有原因的,这么冲动干嘛呀,这可是我一个大男人的活儿!”张丽恒不理我,只是埋头刨那个石头堆。
我俩拨拉了一会儿石头堆,一个人的完整身影终于浮现出来,张丽恒一声惊呼:“是郑剑的人!”
我赶忙一看,穿的衣服果真是没有标志的野战军服,就连身上的装备还基本都在,两手放在胸口,安详的平卧在石头堆下面,猛然一看就象睡着了一样。
仔细看看还有点面熟,果然是郑剑的人!想不到消失了一天两夜后,终于在这里露出了踪迹,而且看样子他们一队人折戟沉沙,损失惨重,我顿时提高了百倍警惕,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平静的一个城门洞,会意外死掉这么多人,而且还都花费时间,一个个精心掩埋过?这里到底有什么夺人性命的意外情况?
我们四个人对着望了一会儿,立刻开始四下打量,看看哪里不对劲,却一无所获,难道问题就出在中间那一片绿油油的水里?
扔块石头试试,咕嘟一声就沉了下去,冒出一串气泡。
不是吧,怎么会这么深?我不死心的接着连扔几块,却发现有的地方是坚实的地面,有的地方是极深的水潭,还有一块更是砸中了什么金属东西,哐啷一声大响。
没招了,我们都有点傻眼,明知道有生命危险,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危险,这种睁眼瞎的遭遇让人要发疯了。
张丽恒解开遗体前胸的衣服,仔细检查那具被石头覆盖的遗体,希望可以看出死因,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伤口,只有一片片不规则的尸斑非常显眼 我叫道:“这不对啊,怎么会胸膛上有尸斑,只有俯卧的尸体才会在胸口出现尸斑的,怎么回事儿?”这些尸斑,暗紫色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诡异的樱桃色,我用手指头试着轻轻按压尸斑,一丝消退的迹象都没有,应该是到了尸斑后期。
快速死亡的人,尸斑多呈暗紫红色,可以看出脚下这人的死亡过程极短,但是皮肤透出的尸斑大部分是鲜红的樱桃色,这就有点象是一氧化碳中毒了?更加奇怪的是尸斑出现的地方,按照仰卧姿势推断,尸斑决不应该出现在胸口的,除非这人俯卧着死后好久,又觉得不舒服,自己翻个身子把手交叉胸口,变成现在的仰卧着。
我身上的汗毛一根根开始站起来,麻酥酥的。
扑通————扑通————
不是我心跳的声音,而是这个城楼门洞里,从我们前进的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重物落地声,离我们越来越近!
脚步声?还是什么东西在跳跃式的接近我们?
我拽上张丽恒,立刻撒丫子撤退。
没跑几步,我就停下了,这也太他妈滑稽了,小时候听那个叫什么‘咕咚来了’的童话故事,我还嘲笑兔子才那么点鼠胆,现在事到临头,我竟然什么都没看清,就忙不迭的撒丫子逃跑!
拔出手枪,我和张丽恒紧紧靠住墙壁,瞄准来路。对面的丁根和谢尔盖一样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声音越来越近了,我的手心都是凉汗,不知道迎来的会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害死这些人的罪魁祸首?
突然,我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这些掩埋尸体的石头,虽然大大小小数量众多,但是有一个共同点现在才让我觉得非常可疑,就是说我摸到的石头表面基本都是光滑的,而我们沿着暗河一路走上来,都没有碰到如此众多的鹅卵石,那么这里的石头到底从哪里来的?
不容我仔细去想石头的奇怪之处,声音已经来到了面前。
一个长方形的影子,从圆拱形的穹顶上砸落下来,重重摔在我们和丁根之间,赫然正是一个实验柜,张丽恒曾经掉进去那种,也正是拿一张女人遗像害了我的柜子!
我生怕这东西摔烂后,冲出一群拥有致命的病菌来,于是不经意的往前靠了靠,挡住张丽恒,心想自己反正已经中招了,也不在乎多来一次,说不定以毒攻毒还有奇效。
不过这柜子毫无生气的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而头顶又传出铁链子拖动的响声,跟着在我们身后,又是一个柜子摔了下来!
头顶有人!
这拱形通道的上头实在太高,我们都看不见情形,现在估计起来,是有人正在上头活动,一个个解开了束缚柜子的铁链,让这些柜子摔了下来,难道是郑剑的人在上头?
我记得这圆拱形通道的上头象个城楼一样,是不是上头还有一层可以上去?老毛子当年就是这样把众多的试验柜吊了上去?要不然的话,这些柜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掉下来?
正犹豫要不要赶紧走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头顶不吭气的活动,就见丁根的前面,一个黑糊糊的柜子落下来,刚好堵在他们行进道路中间,给这么结实沉重的一摔,柜子下头立刻歪了,随时都会散架。
我大声喊道:“老丁你可千万不要去动那个柜子!退后退后!”
丁根是退后了,谢尔盖反倒凑了上去,似乎对这试验柜很有研究,猫下腰,在柜子底抠了一下,揪出一张卡片样的大相片,看也不看的卷成一团扔进了水里,跟住使劲一脚,把快要散架的柜子踢了下去。
这一脚的力道相当之大,差不多一人高的柜子,忽悠一下就是个倒栽葱,歪进了我们之间的水里,入水的时候已经完全散开,我终于看清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糖稀一样的黏液,足有多半柜子,里头还有两个人黏合在一起,紧贴着分不出哪个是哪个,相同的是都没有皮肤,露出来的暗红色肌肉也没有腐烂,四肢和骨架都浓缩的非常小,一种病态的小,而且他们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圆球,象是虫卵一样,虽然颤巍巍的晃悠却没有四散掉落。
张丽恒在我身后小声说道:“我掉进去的柜子里原来是这个样子,怎么看起来象是在孵化什么?”
我猛然想起刚才还在嘀咕地上的石头有点怪异,现在两下里一比较,立刻看出来这些石头和柜子里的非常相似,除了颜色略微不同之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路货色。
心里顿时毛的不行,难道这些死去的队员不是被自己人掩埋的,而是给什么虫卵包起来一直在缓慢的蠕动着翻腾?
扑通扑通——的声音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我们进来的路上,落下来的柜子一个个静悄悄趴在那儿,可从我的角度去感觉,我宁愿相信这些柜子是在积蓄什么恐怖的力量,然后冲出来一把逮住我们。
硬着头皮,我仔细去看水里和脚下的石头,希望可以发现这些就是单纯的石头而已,但是这个美好的想法很快破灭,石头上有很多细密的裂纹,中间似乎还有坨黑影,手电照照,还会动!
一阵嗡嗡声,象蜜蜂群起飞的声音,从我们身后逐渐传来,又象是很多小虫子正在地上爬,我这下是真被吓住了,再也不敢犹豫,带着张丽恒赶紧往前走。
丁根和谢尔盖也快速的往前奔跑起来,路上却再没有了成堆的石头蛋子,耳朵里听见的是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眼睛里看到的是不停晃动的手电光束,就这么一路飞奔,终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头!
尽头处,在我们和丁根他俩之间,有一条水泥路相通,于是,我们四个自然而然的汇合到一起,向前方看去。
深渊!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
这个城门洞走到了尽头,却看到这样一幕场景,让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发傻。
身前一个大约一米高的水泥墙拦住了我们,而外面就是黑洞洞的一片,我们趴在矮墙上尽力眺望,目力所及的地方,两侧怪石林立,根本看不到顶,下方也是幽深黑暗,一片嗡嗡声在此处被骤然放大,很明显象是水流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的不停撞击我们脚下石壁。
我们面面相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水库的底下,有暗河汇入不算奇怪,老毛子修建一道钢闸封住水流也不算奇怪,我们顺着暗河通道走上将近一个小时,都有充足空气也说的通,这个人工的城楼建在这个地方,只要费点力气也办的到,可这样费尽心机跑到头,碰到的却是一条绝路?
这么深的大坑是怎么形成的?苏联老毛子做的什么实验,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我们就要打道回府 ?
我拍拍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身后的危险却是迫在眉睫,需要我们立刻去解决这麻烦,我敢肯定这些嘈杂的声音来自成群的小动物,也敢肯定决不会是什么善茬儿,危急关头,只好顺着这道堵路的矮墙,着急的向左右摸去。
有道门!我第一个喊了出来!
四个人立刻围过来,只见连接矮墙和石壁的拐弯处,一个包着铁皮的大门锈迹斑斑,和墙一个水平面,而且门上没有把手,正中间应该挂有牌子,只是字迹全都掉了,仅剩下一个框框还在。
使劲一推门中间,这厚实的门纹丝不动,我着急的上下左右乱摸一气,希望找到开门的机关,却是没有!
张丽恒拉着我说道:“老黄别急,你退后来,咱们一起用手电照照,看看整体的结构吧。”
有个手电突然闪了一闪,昏黄下来,丁根恼火的说道:“要糟!我这个没电了!”
没电也正常,顾不上理他,三个手电一起顺着门缝照了一遍,远处的穸穸窣窣声音越来越近,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东西直奔我们的方向,让我们一筹莫展,谢尔盖也是满脸焦急之色。
正在这时,厚实的门上出现了线索,门的左边下部,有一块颜色较深的地方,弯腰仔细一看,是半个手掌的血手印!
我用手指头蘸了蘸,再一捻,还没有完全干,是近期才印上的!我们顿时来了劲,蹲下来仔细看这个手印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头顶上的人受伤了,也进去这道门后不小心留下的?
但是时间不允许我们去仔细琢磨了,那些穸穸窣窣声音已经离的非常近,黑暗中也出现了一大片绿幽幽的冷光,竟然是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一路铺了过来,而且是浮游生物特有的那种飘忽感,把整个城门洞都照成一片淡绿色,这是什么东西?
谢尔盖比我们都有把握,站起来对着那个血手印的地方就是一脚,他穿的皮靴头是钢的,这一脚踢上去,张丽恒立刻一声惊呼:“快闪开,门要塌过来了!”
这门在谢尔盖的猛然一脚撞击下,下半部分向里开了,但上半部分竟然向着我们塌了过来,门的中间有一条横轴,绕着这个轴这么一转,要把我们都给砸到沟里去!
谢尔盖踢完就闪过一边,张丽恒也迅速的跳过另一边,都是险险避过猛然倒过来的大门,而我就不好彩了,因为刚回头去看那一片绿幽幽的东西,站的位置是在最外边的沟沿上,这丁根在我前边往后一退,背上的气瓶一顶,登时挤的我站立不住,整个人要掉下沟里去。
估计丁根撞上我那一刹那,知道我要掉下去,胳膊一个反转就抱住了我,但是后退的力道太大,中间又隔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无处落力,眼看俩人要一起掉下去,我想那沟不深,真正忌讳的只是那片绿幽幽的东西,也就听天由命的做好了搏斗的准备。
丁根却咬牙猛一用力,把我往旁边推了过去,张丽恒立刻伸手拉住了我,而转过身后的丁根,背上的气瓶也脱落了,人就直往沟里栽去!
\奇\沟里这个位置却刚好有个上头落下来的柜子竖着,丁根两条胳膊一撑,那柜子晃了一晃轰隆一声倒了,而丁根就借这力道往后略仰了仰身子,那片绿幽幽的东西已经非常接近,我眼疾手快的的一把攥住丁根的胳膊,死命往后拽,而丁根的身子却突然怪异的猛然一扑,再次往前倒去,扑通一声掉了下去!
\书\这事情我还真没想到,以为已经拽紧了丁根,却还是给他掉了下去!
那些绿幽幽的东西来意不善,在沟底步步紧逼拼命往上爬的丁根,我趴地上去拽他,好不容易把他给拽了上来,丁根的小腿上已经沾了不少绿幽幽的亮点,伴随着皮子烧焦的味道,哧哧的腾起一股烟气,看来还有很强的腐蚀性。
眼瞅着沟里的东西累积的越来越多,我们都心慌了,匍匐在地上,忙不迭的从门下边钻了进去。
刚进门,就见丁根一脚踹向谢尔盖,吼道:“是不是你他妈的推了我一把!”
丁根是没有手电的,头灯在地上照的距离更是非常有限,这一脚踢出去,竟然什么也没有踢着,踢了个空。
我爬进门后立刻向一边滚翻过去,听到丁根的吼声,赶紧拔出手枪,趴在地上瞄准周围,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和这个谢尔盖有的一拼,这感觉还真是对!
刚才我明明已经抓住丁根的胳膊,重心也稳了下来,而丁根却突然朝前一扑掉了下去,肯定是受了什么外力的撞击所致,听丁根的吼声,他已经确定推了他一把的人,就是谢尔盖!
听到不远处的喘气声和脚步的拖沓声,我们三个立即也熄灭了光源,因为我知道谢尔盖的手里也有枪,敌暗我明,可不能当了靶子。
熄灭光源后,为什么周围不是绝对地黑暗?我狐疑地一扭头,丁根的小腿上黏了几个绿幽幽的亮点,在黑暗中变的无比显眼,我心说大事不好!
不等我开口惊呼丁根,就听砰砰几声震耳枪响,在黑暗中非常沉闷,正打中那片绿光闪烁地地方,我知道那是丁根的腿,顿时心里极其难受,瞄准枪口发出的火光,前后左右几个滚翻连射,劈里啪啦的枪声大作,直到我耳朵里听到一声闷哼,看来打中了什么东西。
远处传来几下沉重的脚步声还有踢倒的椅子声,谢尔盖似乎是跑了,从他处理那柜子的手法,以及踢开门的动作来看,他肯定来过这里,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又退回了尽头,可是要害我们的话,却也不用救我了啊?
顾不上去想其中的原因,我拧亮手电,糟,我的也不会亮了,试试头灯还好,我赶紧过去看丁根被枪伤的怎么样。
见到我打开头灯,张丽恒也扭开了手电,却也是发着昏黄的光线,看来支撑不了多久。
一看丁根的位置,我立刻慌神了!
我们穿的都是高腰的潜水靴,一直裹到小腿肚子,里头还垫有一层潜水袜,现在的地板上,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只脱掉的潜水靴,一侧的拉链还是拉开的,歪倒在地,旁边一个人面朝下趴着,身上还有几个弹孔,一动不动,毫无生命的迹象。
丁根他竟然被枪弹打死了!
我心神大乱,咬住嘴唇竭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一边动手去翻这个趴着的尸体,一边招呼张丽恒把手电拿过来照照,不住嘴的哆嗦着嘟哝道:“老丁啊老丁,你可别吓唬我!快点出来!我黄宁不相信别人,唯独相信你你命大福大,没这么容易挂掉的!”
话都说完了,还没有听到张丽恒走过来的动静,我有点着急了,小姑娘磨唧啥呢?
头灯的光线实在太暗,我瞅不清丁根到底咋样了,心头冒火,正要站起来,就听到张丽恒的声音,很冷静的说道:“黄宁,蹲那儿别动!我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张丽恒没有理我,却咔嚓一声,拉开了手枪的保险。
我脸上的汗珠子顿时渗了出来,这怎么回事儿?丁根刚死,小姑娘也叛变?
我僵硬着脖子说道:“小张同志,你误解了吧?我怎么会是坏人呢?同志的枪口是不能对准自己人的,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你可要擦亮眼睛再考虑下那个谢上校,分明就是整过容的内奸啊,不是说苏联人已经研究出来换头术了吗?你还是考虑清楚,我相信你…………。”
我信口雌黄的拖延时间,却听张丽恒说道:“别贫嘴了,我没说你是坏人,把你的刀子扔过来,慢慢的扔,身子别动!”
其实我刚才扯到最后,说我相信她的时候,已经打心眼里确实的相信了张丽恒,因为她手上的电筒从背后照着我,把我自己的影子投射在我面前,而我的气瓶已经失落,身上穿的又是紧身潜水衣,所以我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在我的肩膀上,有几条不断蠕动的触角,忽高忽低的摆动,一看就是某种动物!
当我知道张丽恒瞄准的不是我,而是我背上的什么东西,顿时松了一口气!
人啊,永远都比什么凶猛动物难以对付,尤其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我小心的把刀子向后抛了出去,尽量不让身体摆动,那肩膀上的几根触角依然在摆动,非常的没有规律,我这时也感觉到肩膀上的阵阵刺痛,应该正在拼命的往里钻,不由暗自庆幸穿的这潜水衣结实,否则,这肩膀不成了什么东西的老窝,转瞬又想起水道里那个成为螃蟹窝的士兵遗体,更是一阵恼怒,我这还没死的,就如此大胆,竟敢来占我的老巢!
但这是什么东西呢?
张丽恒逐渐走近了我,我感觉到她也有点无从下手,只是紧张的告诉我:“黄宁你放心,这东西不是从你肉里钻出来的,而是在外边要钻进去,你在哪沾上的,我看很象是一种蚂蟥呢?又肥又大,真恶心啊!”
蚂蟥?水蛭!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肉乎乎、滑腻腻、黏糊糊的丑陋东西,当兵时就恶心这玩意,现在怎么又找上了我?难道我刚才在地上的滚翻动作,打破了老毛子的瓶瓶罐罐?
浑身汗毛麻酥酥的,我强忍住恶心的感觉说道:“这东西怕盐和醋,你千万别硬扯,也别拿刀子割,这东西一旦断了头,钻进血管里剩下半截也死不了,那我可就麻烦大了!这样,你绕过我前边来,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些瓶瓶罐罐的,抓紧去找找有没有盐或者醋之类的东西,蚂蟥就怕这个!”
刚才察看丁根时,我大致瞄了一眼前头的摆设,似乎那边摆了大大小小不少的瓶子,蚂蟥很可能是从里头跑出来的,要是有些盐醋之类的东西,那就好办了,实在没有的话,也只好让张丽恒用刀背使劲拍了,或者用刀尖刺,让蚂蟥脱开吸盘和腭片,因为我感觉到有的蚂蟥,头部已经穿破了潜水衣扎在我皮肤上,这他娘都是什么种啊?咋就这么狠?
很快,张丽恒转回来,手里拿着个大玻璃瓶子说道:“没有盐和醋,但是我找到了这个,上头是俄文,写着注射用氯化钠,密封的还不错,你蹲好,我撒上去试试!”
运气不错,氯化钠不就是生理盐水吗?
我赶紧低头蹲好,做好了蚂蟥跌落地上后,使劲踩上几脚的准备。
张丽恒一声惊叫:“天啊,黄宁你咋一脊梁都是,这么多啊!”
我头皮都麻了,啥时候招惹了这群活宝啊,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张丽恒动手了,没有一点浪费的,先从肩膀上淋起,顺着脊背整个浇了一遍,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我脊梁沟,连带着我的冷汗一起冲下去。
张丽恒颤抖着说道:“行了,一条都没了!”
我一声大叫,原地蹦了起来,又僵又麻的肌肉给撑的酸痛无比,只好不停的跺脚摔胳膊,发散着心头的恐怖感觉。
吧唧吧唧——我同张丽恒一起出脚,把地上的一团团蚂蟥踩了个稀巴巴烂,这才留意到我刚才确实是打翻了几个玻璃瓶,瞅那里头还有不少没爬出来的蚂蟥。
收拾完这些东西,刚平静下来,张丽恒就紧张的问我:“丁根怎么了?这半天都没有说话,别是出啥事儿了吧?”
我心里一沉,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无言的转过她的手电,一起看向地上的丁根,这一看不打紧,我突然笑了:“这小子,差点上他一个大当!”
地上的人穿的根本不是潜水衣,只有潜水靴是丁根的,这厮脑袋瓜子挺灵活嘛,知道自己腿上有绿幽幽的亮光,马上脱下来摆一空城计,看来他自己是没有受伤,只不过地上这人是哪里来的?丁根又去了哪里?
扭头一看张丽恒,却觉得她脸色非常不好,眼睛瞪的大大,直楞楞的瞅着我不说话。
我有点受不了的说道:“小张同志,能否提个建议,别老是用这种眼光看我,好吗?我都被你看的直发毛,我知道自己很英俊,可你老这样,我受不了。”
身后一个人突兀的说道:“她不是看你,她看的是我!”
我吓了一跳,立马朝前跳开几步远,这把声音非常古怪,象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象是闷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子又出来,再不然就是个重感冒的家伙,故意捏着鼻子说话,总之听起来非常难受。
张丽恒吃惊的说道:“丁根……..你怎么了,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我一看还真是丁根,只是从上到下都换了一身装束,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头上戴个毛茸茸的高帽子,中间要没个红五星,就跟一土匪座山雕似的,身上穿的是军绿色棉袄棉裤,外头裹一个黑色毛呢子大披风,只领子处用扣子扣住,脸色冻的苍白,嘴唇都在哆嗦,乌青乌青的。
我吃惊的问道:“老丁你咋了,一会儿不见,你还抽空去洗个澡换了身衣服?”
丁根费劲的说道:“那边……那边象是个仓库…..我冷,冷,冷的不行啊………!”
我掀开他的衣服仔细看,潜水衣给剥扔了,只剩下里头的短袖汗衫,还罩了一层呢子军装,哆嗦着身子一个劲裹那个毛呢大衣,这里是有点冷 ,可外头毕竟是夏季,地气没那么凉,不应该啊?再看他浑身发烫,脸色一片潮红,很象一个高烧不退的病人,难道是病了,但是说话怎么这么怪,就算是病也需要一个过程啊,哪有这么快?
难道是细菌病毒?我潜意识里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苏联老毛子用来专门研究、生产、保存细菌武器的仓库,看丁根这个样子,很有可能是中招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掉进坑里时,虽然有潜水靴阻挡,但还是有些绿幽幽的东西伤了他!
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已经不容我多做考虑,赶紧过去用刀子挑起丁根脱下来的潜水靴,仔细察看,而张丽恒就忙着取出自己携带的饮用水给丁根灌了几口。
潜水靴上几个星星点点的绿色斑痕,此时已经黯淡了不少,这东西看模样不象是长腿的动物,倒是有点象一种植物中的藻类,或者是课本上提到过那种水螅之类的东西。
小指头肚子大小,一端有个小口,伸出好几条小触手,有个比其他的扯出来三四倍长,还是活的,翻着小跟斗在潜水靴表面蠕动,身体含有发光的东西,跟萤火虫一样是没有热量的化学冷光,我可不敢拿手指头去摸,用刀尖轻轻刮了一点下来后,在地板上轻轻研磨,寄希望于找出什么东西在作怪。
可惜,老毛子的手段还是让我茫无头绪,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更找不出破解的方法,只能摇摇头喃喃的说道:“肯定是一种细菌,老毛子也太缺德了吧,净留下这么一祸害,难道是故意留下的后手?”当年小日本的七三一部队就是干这个的,不过战败投降后,好像没有发现什么隐藏的细菌武器仓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