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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监房里的不眠夜

《《千年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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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你最初是根据什么怀疑我盗了《萤吟录》的?”乌奇凯问道。

“根据你的衣服判断的。”刘语说道。

“你和我换衣服是有目的的?”乌奇凯大惊。

“当然不全是。”刘语说道:“一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不让罪犯对你进行再次伤害。二是罪犯朝你开了两枪,一枪击中了你的手臂,而另一枪却是击中了你的胸口。在衣服的胸口位置,我们发现了弹洞,根据船长说的装着《萤吟录》的是银盒子这一特点,我们断定了正是装有《萤吟录》的银制盒子救了你的命。”

“你是怎么知道我把《萤吟录》掉包成了《隐影芦》的呢?”乌奇凯问道。

“我让人询问了《隐影芦》的主人金品。”刘语反问道:“你知道《隐影芦》是从哪儿得到的吗?”

“当然是从书店买来的了。”乌奇凯回答。

“错了,是金品从医院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刘语说道:“在读这本书时,金品一直都戴着手套。绑匪李丕年在读书时,有用嘴舔手指的习惯,所以他才会突然感染了病毒。你和苏始设计把我骗下了车后,遭到绑匪的追击。苏始不幸被绑匪抓走,你在被警察解救之前,将《萤吟录》藏在了坑里。而在你被接走的时候,黄熊,就是那只警犬,它发现了你藏在坑里的《萤吟录》。”

“所以你们就在这儿等我来打捞《萤吟录》了。”乌奇凯后悔自己有此行。

“苏始反复对我说,是她盗走了《隐影芦》的,欲替你承担罪行。”刘语说道:“她也有错。”

“你们不会连她也抓起来吧!”乌奇凯大惊。他想到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句俗语,连忙说道:“为了掩饰罪行,那是我逼迫她来找你的。”

“你没有逼迫苏始,就象苏始也没有告诉你她要来顶替你的罪行一样。”刘语说道。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脑袋里大概容纳了不止一个人的脑细胞。”乌奇凯对刘语由衷地说道。

开车的警察插嘴道:“你说错了,刘队可是只有半个人的脑细胞呢。”

“半个脑袋!”乌奇凯看着刘语发愣。

“别多嘴。”刘语喝道。

“噎死。”开车的警察伸了伸舌头,说道。

乌奇凯知道自己这次栽大了,他知道这事很快就会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他不知道父亲乌海是否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

一路无话,警车很快就回到了局里。

乌奇凯被带到了审讯室。途中,乌奇凯遇到了刚审讯完后被带回监房的段帆咫。

“啊!这……你怎么……”看到乌奇凯后的段帆咫感到万分惊讶。

“不许说话。”狱警喝道。

“是,是……”段帆咫回答。

“你认识这个人。”狱警警觉。

“知道,他不就是乌奇凯吗?”段帆咫说完,发觉不对,又说道:“大歌星谁不认识啊!”

“那你就跟他学学唱歌吧!”狱警放心了,说道:“乌奇凯和你在同一监房呢。”

“哦。”段帆咫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和乌奇凯成为室友。

在审讯室里,乌奇凯强烈地感受到了阶下囚的含义。

“你认识段帆咫?”警察问道。

“打过交道。”乌奇凯回答。

“坦白。”警察紧盯着乌奇凯,说道。

“他曾经卖给我了一首歌曲。”乌奇凯坦白。

“什么歌曲,说下去。”警察提高了声波。

“就是那首名叫《流浪星》的歌曲。”乌奇凯说道。

“那不是你自己创作的歌曲吗?”警察说道。他平时很喜欢唱乌奇凯写的这首歌曲,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审讯自己喜欢的歌星。而且自己喜欢的歌曲和歌星一样,居然也有水分。

“是的。”乌奇凯抬起了头来,这是他唯一可以感到慰籍的时刻。他能感觉到审讯自己的警察对自己演唱的歌曲的喜爱程度。

“那段帆咫卖歌曲给你是怎么回事?”警察又问。

“我出钱买下了他的歌曲,包括署名权。”乌奇凯说道:“不是有企业家什么的,也出钱请人写自己的传记吗?”

“《流浪星》真是段帆咫写的?”警察不信。

“他是这么说的。”乌奇凯回答。

“今天就到这儿,你下去好好想想,把一时没有想起的问题彻底交代出来,这样对你有好处。”警察说道。

乌奇凯刚被带出了门,就遇到了被押回来二次过堂的段帆咫。乌奇凯被带到了监房里。

过了一会儿,段帆咫才被押回来了。

“你怎么把《流浪星》的事也给捅出去了呢?害得老子今天二次过堂。”段帆咫质问乌奇凯。

“他们问我敢不说,再说那歌曲不是你自己写的吗?”乌奇凯说道。

“什么我写的,是个傻瓜给老子的。”段帆咫恨恨地说道:“他们让老子再写一首试试,老子会写还不继续做音乐老师了!眼睛也够刁的,让老子出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我也能看得出来。”乌奇凯回答:“当初我也只是对你的歌曲感兴趣才买的。”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段帆咫喝道。

“说实话,那首歌曲是谁给你的。”乌奇凯问道。

“在码头乞讨时遇到一个男子,他动了恻隐之心,立刻就给我写了这首歌曲。”段帆咫说道。

“是音乐教授?”乌奇凯又问。

“是个在码头混的搬运工。”段帆咫回答。

“搬运工!”乌奇凯惊讶,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让那帮警察自己去找吧!这被子归我,我是先到这儿的。”段帆咫从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条又脏又破,透着一股子臭味的被子,说道:“我算是这儿的老大,说的雅点,叫室长。”

乌奇凯没说话,他对那被子敬而远之。

这时,监房里又被狱警送进来了一个人犯。

“刚才谁说他是这儿的老大呀!”刚进来的那人对着段帆咫阴阳怪气地说道。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段帆咫看对方又矮又肥,细皮嫩肉的,心里也就不把对方当回事了。

“他妈的,给我把被子放回原来的地方去!”对方大怒。

“我就不放。”段帆咫对乌奇凯说道:“快,我们俩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学乖点,以后好管理。”

乌奇凯没搭理段帆咫,他想着自己的心事。

对方见段帆咫如此嚣张,气得哇哇直叫,挥舞着拳头就冲了过来,两人顿时打成一团。

段帆咫终究打不过对方,很快被对方打倒在地。开始,段帆咫拼命向乌奇凯呼救。看到乌奇凯无动于衷,只好向对方求饶。

“我比你们早到里面的。”对方狠踢了躺在地上的段帆咫一脚,说道:“还敢坏了规矩么?”

段帆咫痛得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比心痛更难受的肉体上的疼痛。对方抱起被子,坐到一边得意地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的段帆咫。乌奇凯过来搀扶段帆咫,段帆咫没让他碰自己,他还在为刚才乌奇凯没有出手相助而抱怨。

“我比你们早进来三十个小时,刚才过堂去了。你们叫什么名字,犯什么事了?都给我老实交待。”对方说道。

段帆咫和乌奇凯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怎么,你们是被刘语弄进来的?”对方显然认识刘语。

“是啊。”段帆咫回答。

“他的思维很敏捷。”乌奇凯由衷地说道:“栽在他手上我无话可说。”

“你们不知道,刘语其实只能算是个残疾。”对方说道:“这还是原来的牢头告诉我的。”

“不是吧,怎么看也不象是残疾啊?”段帆咫和乌奇凯惊讶。

“他是个脑残。”对方得意地说道:“在刘语小孩时,被高楼扔下来的酒瓶击中了头部,险些死于非命。”

“真的吗?还有这种事,谁干的?居然敢袭警!”段帆咫说道。他一着急,就忘记了对方讲的是刘语童年时的事了。

“那时他还不是警察呢。”对方立即纠正道。

“脑残也还能这么精明,不得了。”乌奇凯赞道。他想起在警车里那个开车的警察说的刘语只有半个脑袋的事。

“也许他是被那酒瓶砸后,才开了窍呢!”段帆咫幸灾乐祸地说道。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对方点头。

“大哥怎么称呼?”段帆咫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尽量搞定对方,免得皮肉受苦。

“我叫白冬青,以后你们都得叫我青哥。”白冬青自我介绍。

“青哥哥。”段帆咫连忙叫道。他想借机拉拢关系,乌奇凯在一旁怎么听都象亲哥哥。

“知道你家青哥是怎么进来的吗?”白冬青点了点头,对段帆咫的称呼表示了首肯。

“青哥哥是干大事的,小的们洗耳恭听。”段帆咫说道。看样子他是被打怕了。

“你家青哥没进这儿来之前是自治乡里的第一把手,带领着乡亲们驾桥修路,为一方百姓做出过巨大贡献呢。”白冬青侃侃而谈。

“青哥哥是手机桥旁边的乡长?”段帆咫问道。

“不错,你小子还算有点眼力。”白冬青表扬段帆咫,说道:“手机桥旁边的那座浮桥可是我的重要杰作呢。”

“听说青哥哥是有文凭的,在这儿可是有文化有级别的人啊!”段帆咫不遗余力地奉承白冬青。虽然他知道白冬青的文凭是靠土著关系加分得到的。

“那当然了,所以我打你是要让你明白事理,懂吗?”白冬青瞪大眼睛,说道:“别说打你,就是杀了你我也敢。”

“那是那是……”段帆咫吓得一塌糊涂。

“知道吗?在外面我已经杀过人了,不在乎多你一个。昨天我带几个兄弟到山上打猎时,硬是把一群盗墓的当成野猪给打死了。”白冬青说道:“他们要判我过失罪,我觉得我这是保护文物,我让人去请了律师呢。”

“一群盗墓的都被青哥哥给打死了!”段帆咫不寒而栗。

“没有,是其中一人被我用猎枪给射杀了。”白冬青说道:“刚进这号子时,里面的牢头问我犯了什么事,我把情况告诉了他。牢头很是欣赏我,就免除了那三百杀威棒。你们不知道,进来这里面的人,第一件事就是都要被牢头痛打一番。”

“为什么这样,大伙不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吗?”段帆咫和乌奇凯顿时吓了一身冷汗。

“这是规矩。”白冬青说道。

“这不,我就说青哥哥是贵人啊。”段帆咫继续奉承道。

“今天就放过你们了。”白冬青谈兴正浓,他接着说道:“这些还不算什么,后来牢头问我犯事的详情。我就把情况仔细说了一遍,结果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你猜怎样了?那个被我误杀的人居然就是牢头的前任作案搭档!”

“还真是巧合啊,这样也能遇到。”段帆咫在白冬青短暂的停顿时刻,及时把话加进去了。

“是啊,够巧的,连我也没想到。”段帆咫天衣无缝的配合,使白冬青也觉得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是蛮不错的,他接着说道:“因为那搭档当初和牢头一起作案后,那搭档私藏了一部分脏款,没有把钱分给牢头。所以,牢头在被押到另一个监所之前,特意把这被子增予了我。其实我是杀人有功,无论在白道还是黑道。”

“活该,报应来了连本带利一起还。”段帆咫连连拍手。

“不知道给我请了个什么样的律师呢?”白冬青忐忑不安。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段帆咫说道:“为了保护古董,应该算是见义勇为了呢。”

“主要是我自制了那把猎枪,还有私自打猎这事有点说不过去。”白冬青说道。

看到白冬青压根儿就没提误杀对方的事,乌奇凯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下去:“放心吧,你们考试时,分数是有弹性的。搭桥时,规定也是有弹性的。我相信,现在这事按照惯例的话,也一定会有弹性的。”

“好,借你俩吉言。”白冬青说道。

说着话,不觉已是黄昏时分,暮色很快就将来临了。

这时,牢门上的小窗口打开了,狱警叫道:“排队来领馒头。”

于是,三人依次领取了馒头。看着那不黄不白的馒头,乌奇凯实在没有勇气把它放到嘴里。稍一犹豫,立马就被白冬青抢了过去,囫囵吞了。

“你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蒜?”吃完后,白冬青擦了擦嘴,一脚踹倒了正在慢慢咀嚼馒头的段帆咫。

“咋……啦……”段帆咫被踹得莫名其妙。

“咋啦,还不快来孝敬你大哥。”白冬青又一把抢过了段帆咫手中的馒头,自己到一边品尝去了。

段帆咫不敢多说,他呆呆地看着白冬青在一旁狼吞虎咽。

吃完了从段帆咫手中抢到的馒头,白冬青仍旧感到意犹未尽。他把段帆咫当沙袋练了会拳,然后对乌奇凯说道:“看你是文化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你现在就给我唱那首《流浪星》吧。”

“监狱里能唱歌吗?”乌奇凯问道。

“让你唱你就唱。”白冬青踢了乌奇凯一脚,很不耐烦地说道。

刚才白冬青一番杀鸡给猴子看的行为,使得还在痛苦煎熬中的乌奇凯不敢不唱。开始,乌奇凯还寄希望于狱警前来阻拦自己唱歌。他随时准备着,边唱边瞻前顾后地等待被狱警打断自己的歌声。可是,一曲终了,狱警竟然对此无动于衷!

乌奇凯觉得奇怪,白冬青更是感到不可理解。原牢头曾经告诉过他,在牢里是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唱歌的,因为那样容易造成人犯互相串供的条件。

由于刚才没有进食,乌奇凯感觉到了饥饿。他疲倦地坐在地上,欲休息片刻。

“怎么不唱了?”突然,隔壁牢房传来了吼声。

“让乌奇凯接着唱!”更多的牢房里传出了要求乌奇凯唱歌的声音。犯人们都知道新来的囚犯是个歌星,能有机会现场直播听歌星的演唱,对平时压抑已久的阶下囚来说绝对是机不可失。在兴奋和激动中,他们一时忘记了狱规,忘记了自己身在牢房!

“囚意难违啊!”白冬青感叹道。

“我实在是太累了。”乌奇凯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害怕自己不唱歌白冬青会对自己施暴。

“诸位,明天让乌奇凯接着唱。”訾议为是老大的白冬青大声说道:“他太累了!”

“妈的,你给老子住嘴!”隔壁马上有人回应道:“是你小子不厚道,抢了人家的馒头,对不?”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骂我!”白冬青不甘示弱,他不能当着段帆咫和乌奇凯的面输了牢头的尊严。

“你给老子住嘴,别把老子惹火了,放风时有你好受的。”对方嚷嚷。

“你是什么级别,敢和我顶嘴。”白冬青大怒。

“好你个白冬青,你不就是个下三烂的乡长胚子,连老子也不认识了!”对方骂道:“如果当初不是你求老子,你能当上那混混官儿?”

“难道您是王东田书记?”白冬青大惊。

“废话,快让乌奇凯给大家唱歌!”因为受贿而锒铛入狱的王东田在白冬青面前依然保持领导姿态。这时,其他牢房里早已按捺不住了,吆喝谩骂声此起彼伏。在没有自由的牢狱里,他们闷得比笼里的鸟儿还难受。

“还真是天干三年,饿不死手艺人了呢。”段帆咫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有一技之长。

“接着唱!”白冬青神色严肃地命令乌奇凯,就象自己刚领悟了领导的会议精神一般。

这时,牢房里的广播响了。

“大家要明白事理,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里的?其实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你们只知道向别人索取、向社会索取,而不知道为别人、为社会奉献。同理而言,在对待金钱的问题上,也是这样的,只有自己真正付出了,才能够得到和享受。现在大家看看自己,付出了吗?既然要让人家乌奇凯唱歌,你们怎么连掌声也不愿意付出呢?”特有政治素养的监狱长打破了常规,对手下的一干人犯进行循循善诱。

一阵掌声断断续续地从牢房里响起,越来越响亮,渐渐汇合在了一起,震荡着每个人的心灵。人犯们清楚,由于自己的挥霍无度,除了一身带罪的躯壳之外,他们一无所有。刚才他们听到广播在夜里响起时,以为又有人越狱或者是不让大声喧哗了呢。面对着监狱长的淳淳教导,有人犯开始了真正的反思。

乌奇凯继续唱歌,人犯们继续使用经监狱长提醒后,开始使用的略显生疏的掌声回赠给乌奇凯。在掌声中,他们忽然发觉原来自己也并非就是一无所有的,至少他们还剩下一双手。而只要自己愿意,双手仍然能为别人付出,也能得到别人的歌声。

在乌奇凯唱完了第三首歌时,监狱长通过广播讲话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是不是还觉得不够过瘾呢,希望大家能够控制自己,有了自制力,以后做事就不会冲动了。当然,一下子要控制住的确是很难。但是,大家要为乌奇凯想一想。他刚进来,能有唱歌的心情吗?想想你们刚进来时,也这样吗?毫无疑问,唱了这么多,他肯定会感到饥渴。不过,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要学会为他人着想。我希望过了今夜,你们会有一个新的明天。”

乌奇凯很快就收到了其他牢房的人犯们托狱警送来的馒头和被子,他把馒头和被子送给白冬青和段帆咫。白冬青没好意思接,乌奇凯硬是将馒头塞到了他的手中。

一夜无眠的乌奇凯,看了一夜被铁栏杆划成了碎片的夜空。

当老十六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跌落在了一只袜子上。眼前一切都显得很朦胧,老十六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眼前顿时清晰了起来。突然,它急速起飞,寻找被夹在门缝中的老十三。

寻遍了整个大门,老十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十六心急如焚,虽然看不到老十三,但是在它的内心里却依然期盼着,希望老十三仍旧生活在世间。老十六恍恍惚惚地飞出了窗外,它遇到同类就打听老十三的行踪。好一番询问之后,筋疲力尽的老十六在窗口停泊。没有一个同类见到过老十三,老十六向天祈祷。夜空乌云滚滚,冷风不断地吹打着窗户,看样子要下雨了。老十六躲到了窗户里面,它看到了一只蟑螂也爬在窗户里面!老十六被吓了一跳,它急忙飞到空中,却发现那只蟑螂一动也不动地在原地爬着。仔细一看,原来那只蟑螂早已经变了形,它是被窗子夹死的!一阵疾风骤雨袭来,瞬间卷走了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蟑螂的皮囊。看着蟑螂在风雨中消失得毫无影踪,此刻沉浸在痛苦中的,正忙着避让风雨的老十六忽然醒悟过来,老十三已经和自己阴阳相隔了。

复仇的火焰在雨夜里熊熊燃烧。谁也想不到,雨水浇到了老十六的心里,竟然神奇地转化成了汽油。叮咬没商量,老十六用一夜的时间对李丕魁施暴。在关押苏始的屋子,它还看到了筷子。筷子要救这个除了相貌和主人一般,而其他都和主人相差甚异的女子。看到曾和自己斗嘴的老十六也居然来到了这屋子时,筷子感到诧异。忽然,它发现老十六形单影孤神情恍惚,连忙问老十三哪儿去了?这一问,让老十六满腔的热血化作了满眼的热泪,它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告诉了筷子。筷子听闻老十三已驾鹤西去的消息之后,亦倍感凄凉,不断安慰着老十六。不打不相识,筷子已经把老十三和老十六当成了朋友。

翌日,老十六悄悄跟随李丕魁一行离开了屋子,随后便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当筷子被杀害时,老十六心中一阵悲痛。本来,筷子和它说好了,在救出苏始之后就要离开现场离开这些当事人的。

老十六看着僵卧在地上的筷子,眼里充满了无比的仇恨,它一直潜伏在李丕魁身上。直到最关键的时刻,在李丕魁和刘语对峙的时候,老十六挺身而出。在老十六的骚扰下,使得刘语一举擒获了李丕魁。带着初战告捷的余威,老十六决定要继续进攻被铐在了船舷上的李丕魁。谁知,不知就里的刘语居然点燃了一根烟递给了李丕魁。那烟熏得老十六头晕目眩,呕吐不止,它摇摇晃晃地坠落在甲板上,摔伤了一条腿。无奈在甲板上特不安全,老十六只好忍痛起飞。它一边大骂刘语不懂感激自己反而还助纣为虐,一边在刘语的身上选择停泊地点。此后,老十六看到了刘语收殓筷子的经过,它觉得筷子没看错刘语。当刘语和秦勤、苏始等人将筷子送上了山并为之哀悼时,老十六知道人类为什么愿意给狗食物而不愿意给蚊子食物了。

老十六忽然感到肚子疼痛难忍,它知道自己快要生产了,便急忙离开了刘语,寻了个小水洼,开始繁殖后代。

看着自己年幼的后代,老十六眼中闪现了一缕慈爱的目光。老十三的身影不时在它的心中掠过,它们长大后也会和老十三一样象的。这么想着,老十六感到了一阵温暖。但是,这温暖并没有持续多久。由于刚才生产时,老十六在甲板上摔伤的腿半天没有挪动。导致刚才走动时一发力,腿上的伤便毫无顾忌地发作了,疼痛席卷而来,令老十六寸步难行。

幸好还有翅膀!蹉跎了半天,老十六终于想起走路这动作不属于自己的长项。老十六观察着周围,它决定到医院去就诊。

这时,一辆豪华小车恰好停在了路边。车主下车后,寻了个隐蔽之所去行方便之事。车主如此的举动令老十六觉得随地大小便不是动物的专利,它对人类给自己建个厕所就认为自己不随地大小便感到好笑。其实,对于人类来说,厕所中的大小便绝对没有厕所之外的多。

幽默是人类的本质所在。如果这个地球上没有了人类的话,世界将毫无意义,将没有悲欢离合。老十六这样想着。

车主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他走过来打开车门。在他驾车离开时,他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和同样解决了生理问题的老十六同呼吸共命运了。老十六落在了那车主的头发上,在对方的头发上,老十六感到受伤的脚没有刚才那样痛了。但是,老十六没有得了便宜卖乖,嘲笑车主大脑迟钝毫无反应。它知道车主头上顶着的不是土生土长的头发,而是从别人的头上移植过来的,俗称假发。假发此刻正准备赶回家去吃饭,他一路疾驶。从车窗外吹入的气流,不时将假发吹起,老十六不得不艰难地爬到了假发的后脑勺躲避对于它来说的暴风。它并不奇怪虽然车里已经有了空调,车主却还要把车窗打开。因为时下很多城里司机驾车经过郊外时,都要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造成这样的原因,只能怪城市里的空气太污浊了。所以使得农村郊区有了唯一可以向城市炫耀的资本,那就是清新的空气。可惜郊区没人发现这一现象隐藏的巨大的商机,那就是向所有来郊区呼吸的人收取绿色生态空气费用。看到这里,你会说最后一句“来郊区呼吸的人”似乎有病句嫌疑,因为人当然要呼吸了。其实,你误会了。人这东西就是很幽默。有的人(这儿专指没了呼吸的人),千方百计地要到郊区寻个好风水做安身之所。而有的人却对此无动于衷,却对火化炉上的各个官衔情有独中。分别标有局处科的炉子,象三座大山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个钟情于此的人的心头。这同时又象三个台阶,让人直到离开尘世仍追逐着更上一层楼。据说有一副科官员突遭车祸身亡,被送到火化炉时,殡仪人员误以为该人是搞妇科的,欲把他送进一般的大众炉里了结尘缘。可是怪事发生了,两名殡仪人员怎么也无法挪动副科。幸好这时他的同僚匆匆赶到,同僚即使纠正了殡仪人员的失误。该同僚不能让副科死不瞑目,他也同属副科。经过一番折腾,两名殡仪人员发现自己居然能搬动副科了,两人生怕夜长梦多没有再犹豫,迅速将拨乱反正后的副科送入了科炉火化。两名殡仪人员将此事向馆长汇报,馆长大为惊讶。他突发灵感,决定增设不同行业不同职称的炉子。甚至连广告也想好了,在五十亿精子比一个卵子的竞争的画面中,一个话外音响起:我一直再努力!

的确,竞争贯穿了整个人生。当这些新的业务,也可以说是新的炉子,开始营业后,殡仪馆顿时呈现了如火如荼的热闹景象。这时,馆长忽然发觉自己有问题给遗漏了,他马上又增加设立了犯罪炉。可是,这个创意并没有让殡仪馆得到实惠,相反却遭到了其他竞争对手以及各路专家学者的批判。但是,馆长不改初衷。直到某夜有自称是犯罪嫌疑人或者是犯罪嫌疑人的亲属,竟然给馆长来了电话。对方恐吓馆长,如果不撤了犯罪炉,那自己就将做第一个进该炉子的人,而馆长就将成为他的犯罪对象。说完这话之后,对方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反复念叨: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做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看样子,对方很有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意思。一向以胆大著称的馆长,当夜做了个恶梦。他梦到自己和为了得到经济利益的罪犯一样,疯狂地掠夺地球上每一个人的思维。当他欲夺取最后一个人的思维时,那人满面笑容,对馆长说道:你要思维有用处吗?我可是要拿思维换你的命了!说完,掏出一把枪向馆长射击。随后,馆长被送入了殡仪馆。可是殡仪人员在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职称的火化炉前,却怎么也找不到馆长炉。馆长急得大叫,惊醒后他发觉自己是在做梦。翌日,馆长聘请私人侦探侦察哪个恐吓电话。私人侦探发现那电话竟然就是某户人家的座机电话!经过一番详细询问,私人侦探告诉馆长昨夜打电话的那人属于精神病患者,并无前科。除此之外,私人侦探还拿出了有精神病院提供的资料和证明。早已参透了生死的馆长不知什么原因,他即刻撤去了犯罪炉。

言归正传,驾车疾驶的假发终于被红灯阻挡在了路口。老十六看到旁边同样被红灯阻挡了的三轮车,车兜里躺着的妇女不时传出阵阵呻吟声,那妇女被另一辆车挡住了看不到。好奇心促使老十六忍不住飞过去看个究竟。原来发出呻吟声的源头是个孕妇,她即将要分娩了,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驾驶三轮车的车夫便是那孕妇的丈夫,老十六看到他紧握龙头的手带有明显的颤抖。他不时转过头来安慰着怀孕的妻子。此刻,老十六早已感到饥渴难耐了。刚才生产后,它本来是打算要吸食血液的。可是当它发现车主头上顶着的是假发后,就放弃了进食的念头。老十六深知人类,他们为自己的利益是不择手段的,对方能戴假发,难道就不能有其他假的,或者是吃了假食品什么的。如今,老十六对于身上有假物的人敬而远之。前几天,老十六特意和一个小婴儿分享了一杯著名品牌的牛奶。没过几日,有报道称,该品牌的牛奶含有某种化学药物,不宜食用,没用半天,所有市场里的该品牌的牛奶全部被清除了。这事硬是把老十六吓得个半死,当时它身怀六甲,最怕肚子里的孩子遭遇不测。

眼下面对如此情形,刚生产后的老十六没能对出租车里的夫妇下嘴。车很快就驶入了医院,孕妇被送进了病房,准备接生,丈夫则忙着交钱办理各种手续。办理完各种手续后,他在接生室门口等待,听着妻子气壮山河撕心裂肺摧枯拉朽的嚎呼,丈夫显得坐立不安。终于,孩子出生了。老十六在一旁观看,它觉得整个过程都是血淋淋的场面。丈夫匆匆看了一眼孩子,在确定妻子并无大碍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病房,他得去赚钱养家糊口。纵然如此,但是老十六还是觉得那孕妇比自己幸福,它羡慕得要死。

老十六比较了做人类中的孕妇和蚊子家族中的孕妇的待遇,毫无疑问,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饥饿,难以忍受的饥饿如影随形地跟随着老十六,明显已经超出了脚痛的范围了。于是,它决定到其他病房寻找可以下口的目标。终于,老十六在一个病房里搜寻到了猎物。这病房里只有一个裸露着上身的男子,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插满了针管。

这么好的机会,老十六顾不得多想,它立即扑上去疯狂地吸食那男子的血液。正吸食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老十六,可算是找到你了。”

“母后……”老十六回头一看,是母亲。母亲的身后是大批的警卫。

“你怎么啦?”蓝芳芳看到老十六一满口鲜血、神情恍惚的样子,急忙问道:“老十三哪儿去了?”

“娘……”老十六扑到蓝芳芳的怀里痛哭不已。

蓝芳芳是听手下说,有人看到老十六在疯狂地寻找老十三,并且它的一只脚已受了伤,所以便到急忙赶到医院里来寻找老十六了。蓝芳芳心里清楚老十三一定是出事了,它把老十六拥在怀中,用手轻抚着泣不成声的老十六。半晌,老十六才算是缓过了气来。

“发生什么事了?”看到老十六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蓝芳芳问道。

“老十三它……”老十六泪如泉涌,她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不报此仇,朕枉为蚊王。”蓝芳芳近乎揭撕底里地咆哮。老十三的死,让它觉得自己更对不住已经死去的花花儿。

“我已经让那凶手进了监狱了。”老十六告诉母后李丕魁的下场。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把每一个人都当成害虫。”联想起死于非命的许搏,蓝芳芳恨恨地说道:“最近听说叮咬人的心脏,能使得他们对我们感到恐惧和增大感染疾病的可能性,尤其是在患病期间的人。罢了,今天朕就拿这人试验一番,为老十三讨个公道!”

“女王,还是让孩儿们效劳吧!”不能让女王亲自做这等事,老十六和众人上前请命。

“这……”蓝芳芳也觉得自己应该号令天下,当着孩儿们这样做有失体统。

“母后,就让孩儿代替母后效劳吧。也为了老十三的在天之灵。”老十六再三请求。

蓝芳芳首肯。

老十六领命。它俯冲而下,轻盈地停泊在那男子的心脏位置,便匆匆寻了个毛孔将嘴深深地插了进去,狂吸该男子的血液。果然,老十六发现该男子心脏部位的血液,的确与刚才自己所吸的其他部位的血液不一样!要让他知道蚊子的可怕,要让他感受到对蚊子的恐惧,老十六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拼命地吞咽血液。味觉上的享受渐渐被复仇的快感所代替了,它愿意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连日来的惊吓和感伤,再加上乌奇凯的被捕,使得苏始无法承受,她突然晕倒了。刘语连忙把苏始送进了医院,她的病房就被安排在了姚感的病房隔壁。

听闻苏始住院了,守在姚感病房里的颜君墨和崔显凤也过来探望。

“伤得很重吗?”由于整天陪颜君墨看护姚感,崔显凤不知道情况,她以为苏始是被绑匪害的,紧张地询问刘语。

“她是心伤。”刘语回答。

“乌奇凯呢?怎么还不出现!”崔显凤说着,拿出手机要拨打乌奇凯的电话。

“乌奇凯无法接听。”刘语对崔显凤说道。

“怎么?乌奇凯也受伤啦!”崔显凤大惊。她感到事情严重了。

“等苏始醒来了,你自己问她。”刘语回答。

“她是晕倒的。”颜君墨看了看床头上挂的病历卡片上写的病症,说道。

“是的。”刘语问道:“姚先生可好了些?”

“他还是昏迷……”颜君墨刚要接着说出不醒两个字来,忽然听到了姚感的病房里传来了声响。

“姚感那边有动静!”崔显凤对颜君墨说道。

颜君墨没说话,疾步回到了姚感的病房,崔显凤亦紧随其后。

“呀!”刘语听到进入了姚感病房里的颜君墨和崔显凤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刘语闻听情况不对,以为有了突发事件。他迅速拔枪,朝姚感的病房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