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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被风干的人皮

《《咒红唇》》

娃娃!

漂亮的娃娃,完美的娃娃,诡异的娃娃,要命的娃娃!

凶手迫不及待的把娃娃从石秀和老金手里抢走了,使得董胜断了最后一点希望。但是,从凶手的行动可以分明看出来,果然不出董胜所料,这个娃娃,对于案情,一定至关重要!重要到凶手不顾被发现的危险,短时间内连伤两命。

石秀伤的并不重,而老金,则当场死亡。

当然,大家现在已经知道了,此老金,并不是医学院那个看守停尸房的老金,而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那一天,一直快到天黑的时候,才有好心人偶然发现了晕倒在巷子里的石秀。

根据石秀的回忆,她只是用眼角瞥见了一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大墨镜的人,然后就被砸晕了,其余没有看清楚。老金倒是应该看清楚了,现场还有搏斗的痕迹,而也许正是因为他看清楚了凶手的样子,才导致凶手杀人灭口。杀死老金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稳准狠的一下子刺穿了老金的心脏。

死者的双胞胎哥哥,看守停尸房的老金,悲痛欲绝。他跪到在弟弟的尸体跟前,木然的望着渐渐冷却的满地鲜血,浑浊的眼睛里,甚至都没有泪水。悲痛,使他都失去了悲痛的力气。

两个娃娃,在凶手的眼里,竟然如此重要,重要到他忍不住要杀人灭口也要把那娃娃带走。

天黑的时候,医学院老金的宿舍里,大家都在。老金一言不发,僵直的坐着,从看见弟弟的尸体到现在,他都一直像个木偶一样,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机械的被拽着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雷聪早已经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杯热水,送到老金的手里。一连串的疑问,涌现在雷聪的脑海里,但是她极力的忍着,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适合向老金提这些问题。

董胜显然也在搜肠刮肚的想着措辞,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好好跟老金谈一谈。

老金面无表情的盯着手里的水杯,氤氲的水气一点一点盘旋上来,熏蒸着老金迷茫的双眼。老金脸上的皱纹,显的更深了,一动不动如同木刻一般,好象千年枯树的年轮,一匝一匝的缠绕在老金饱经沧桑的面容上,悲凉而又阴冷,散发着坟墓的气息。

“能给我一支烟吗?”良久,老金的嘴唇终于蠕动起来,眼睛却还盯着手中的水杯,一动不动。

董胜忙从手里摸出来一支烟,递给老金,并帮他点上。

老金深深的抽了一口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才抬起眼睛,看了看所有人:“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弟弟手里会有那个古怪的娃娃?”

没有人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不过既然老金主动说话了,看样子,他会把雷聪他们心中的疑问,都解答出来。

“那两个娃娃,是我给他的,”老金沙哑的声音隐藏在逐渐浓密的烟雾中,飘渺的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天晚上,你们俩跟着何建来到停尸房的时候,其实我早就听见了动静。何建平时总来停尸房,甚至有的时候,整晚整晚的呆在这里,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想阻止他,因为他曾经跟我讲过他的遭遇,我很理解他的心情,既然他不做任何破坏,我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装做不知道。篮球场上的那扇小门,原本是有锁的,还是我故意让何建发现了那个小门。”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么什么事。我听见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才赶了过去,结果看见停尸房的灯亮着,屋子里的地板上,有两个漂亮的娃娃,门口还扔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老金干涩的咳嗽了两声:“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之所以没有跟你们说实话,是因为这两个娃娃,跟我的弟弟,有莫大的关系!”

听到这里,大家心里一惊。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两只娃娃,是我弟弟偷偷放到那两个学生床头的。”

“为什么!”雷聪惊异的问。

为什么!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一年前的晚上,随着救护车凄厉的响声,有个生命垂危的病人被七手八脚的从车上抬下来,送进了抢救室。

很遗憾,抢救最终一失败告终,这个已经没有呼吸渐渐冰冷的肉体,被从抢救室里抬出来,直接进了太平间。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不仅年轻,还很漂亮,尤其是她那双眉间鲜红的朱砂痔,为她娇艳的面容平添了一种别样的妩媚。可是现在这个几分钟前还那么鲜活的生命,如今苍白的躺在阴冷的太平间里,灵魂兀自萦绕在肉体周围哀哭着,迟迟不肯离去。据说路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迷不醒的躺在郊外,赤身裸体,周围没有任何衣物,双腿惨不忍睹的大张着,看样子是被人抢劫以后强奸过。一直到她进入了太平间,都没有联系上她的任何亲人。

那天晚上,老金的双胞胎弟弟,做了一件这辈子都休于启齿的肮脏事情!

那天晚上,他照例巡视了一圈太平间。当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忽然看见在那雪白的被单下面,有什么东西耷拉下来。他弯下腰去,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娃娃,漂亮的娃娃,完美的娃娃!

她那纤细青白的指节紧紧的抓着那娃娃,抓的那么紧,他使尽了力气,都没有把娃娃从她那僵硬的指间移动分毫。

他不甘心的使劲拽着她手里的娃娃,没想到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指,不小心拉动了雪白的布单,那布单立刻从她那滑腻的肌肤上流泻下来,飘到地上,她那如同凝脂一样的肌肤和凹凸有致的美妙身躯,立刻把他惊呆了!

他不知不觉的松开了她手中的娃娃,不知不觉的用那粗糙的手指抚摩上了她的肌肤。

冰凉的肌肤,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她就像一尊圣洁的女神一样,安静的躺在那里,不是死亡,而是沉睡,只是沉睡!

他觉得自己被阴冷的太平间冷冻了几十年的血液渐渐的沸腾起来,年轻时候久违的冲动冲击着他渐渐发热的头脑,有一种叫做荷尔蒙的东西,在他体内不知羞耻的流窜着,他的呼吸逐渐短促起来,他的手指,逐渐粗暴的胡乱游走在她无比美妙的躯体上……

当他事毕后从她身上下来的时候,她的手臂,忽然间不知道大幅度的扬起来,手里的娃娃,飞快的冲上他的脑门,啪的一下打在他的眼睛上,然后砰然落地了!

“从那以后,他整晚整晚的做噩梦。他总是梦见无数个漂亮的有些诡异的娃娃咯咯笑着铺天盖地的朝他压过来,每个娃娃眉间都有一颗鲜红的朱砂痔……他实在忍受不了煎熬了,才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了。后来,医学院发生了这么多事,一个眉间同样有朱砂痔的女生失踪了,他就以为,是她回来了,她回来找他报仇!”

“他认为,真相,就是她的灵魂在报复这个肮脏的世界。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又不想看着无辜的人们一个个受害,所以他采取了这种方式,想告诉你们,一切都是她做的。我知道他是着了魔,这个世界上哪有鬼魂?但是为了让他从此以后摆脱梦魇,我把那两个意外得来的娃娃交给了他,希望他多多少少的能做一点什么,来摆脱那可怕的噩梦,或者只是找一点安慰也好,没有想到……”老金惭愧的说道。

“后来联系到那个女人的家属没有?”雷聪问。

“联系到了,那个抢劫强奸杀人的凶手也早就抓起来了。”老金说,“但是我弟弟好象精神有些问题,从那以后,所有进到太平间的女人尸体,他都会看成她,会觉得她们眉间都有一颗跟她一模一样的朱砂痔……也许,他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也是报应吧!”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查清楚了,线索基本上也就断了。凶手在杀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物理痕迹,连脚印都没有,凶器也应该被他带走了。

董胜沮丧的无以复加。这个凶手,绝对不简单,他一定有着超人的体力和相当不错的智商,还有着丰富的侦察反侦察能力。他,一直就隐藏在他们的身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像残忍的猫在饶有兴趣的戏弄老鼠一样,自得其乐的沉浸在自己编导的杀人游戏当中,躲在暗处,得意的看着他们被牵着鼻子团团转,像被蒙着眼睛拉磨的苯驴一样!

“还有一件事情。”老金忽然又说。

“什么事情?”董胜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期待着能从老金的口中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老金迟疑的想着,“或许是我出现幻觉了……”

“有几个晚上,我无意中看见,有一个黑影,悄悄的钻进了篮球场旁边的小门里。我跟进去看了看,里面却一个活人都没有。”

“是不是一个走路肩膀一耸一耸好象鬼一样的黑影!”雷聪失声叫道!

“没错!”老金点头,“怎么,你也见过?”

“是啊!”雷聪想起那天晚上的惊鸿一瞥,还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我见过!就是我和石秀进停尸房的那天晚上!”

“就这样?”董胜有点失望。

“就这样。”老金歪着头瞄了董胜一眼,“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幻觉吧。”

“不不,”董胜忙摇摇头,“我是说,除了看见他走进那个小门以外,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别的行动吗?”

“没有。”老金想了想,“那个黑影,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还有一件事呢!”雷聪忽然也叫起来。

“怎么了?”董胜淡淡的问。

“那天晚上,我和石秀来到停尸房里时,看见那地板有一块地板砖掀起来了,我们还没来得及看见里面究竟有什么古怪,就被老金师傅发现了。”雷聪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老金师傅。

老金师傅恍然大悟:“你说那块地板砖啊!你不提我还忘了呢。”老金师傅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你们看,这就是那天晚上以后,我打扫停尸房时,在那块地板砖下面发现的。”

大家好奇的凑上去,看着老金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薄薄的干巴巴皱巴巴的东西,好象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孔却比一般动物的皮毛要细致的多,几乎没有什么毛发附着,整张皮有半米多宽,一米多长,已经被解去四肢和头部的皮肤,呈现一种陈旧的暗黄色,有点半透明的样子。

“这是什么?”雷聪好奇的摸摸它。

董胜的脸色却刷的变了。他尽量使自己不动声色:“没什么,我把它带回去看看。”

董胜接过那张东西,拿在手里,心里却嫌恶的直想把它扔掉!

董胜曾经看见过这样的东西,在很久以前的一次案件中。那个案子里,被害人整个背部的皮肤被剥下来四四方方的一块,上面用刀划满了“杀”字!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那块人皮,就被挂在死者旁边的树上,早已经被风干了,皱皱巴巴的摇晃着,就像一面狰狞的旗帜!

那块丑陋的旗帜,呈现半透明的暗黄色,毛孔比一般的动物细致的多,几乎没有什么毛发附着,跟董胜现在手中的这个,简直一模一样……

第七十章 不是结局!

如果!

如果!!

世界上,究竟存在着多少如果?又存在着多少偶然?

偶然和必然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不是房东因为一直联系不上租房的房客偶然来到这里,如果不是房东执着的敲着这扇紧紧关闭的打不开的房门,如果不是可疑的煤气味道使得房东陡然生疑而报了警,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了这本正在黑暗阴冷的地狱中慢慢发出刺鼻腐朽味道的日记本,那么这一系列的案件,恐怕就会成为永远的悬案了!

那个时候,她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凉的尸体。但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惊疑的是,她那张诡异的面孔上,竟然还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就像在嘲笑着什么,鄙视着什么。

那本薄薄的日记,就被她紧紧的抓在手里。

看完日记,董胜脸色铁青。这样一个阴险的杀人凶手,就这样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董胜看看这间屋子里遗留下来的一切:有摄象机,望远镜,红外夜视仪,一些衣物整齐的堆在床头,还有简单的生活用品,最重要的是,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两个娃娃。

漂亮的娃娃,完美的娃娃,致命的娃娃。

董胜走过去,娃娃的身下,压着一张纸条。董胜抽出来,默默的读着上面的字迹,那字迹,相当的遒劲有力,完美的笔法潇洒得有些诡异:我知道你们都在找我。可是你们永远找不到我了,我走了,去到一个没有爱也没有恨的地方,去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从此以后,永远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我知道我的手上,沾满了血腥,我的身体里,附着着无数哀号的灵魂。在我的衣服箱子里,有我杀害的所有人详细的记录,还有很多我这些天发现的重大案情,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拿去看,也许,对你们以后破案子会有一些帮助。

我没有想过就这样离开,我离开,是因为我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请原谅我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这是一个另我解脱同时也令我失望至极的秘密。发现这个秘密以后,我突然发现,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了无牵挂了。

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你们不必为了我煞费心机,不值得。有时间,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那些真正的弱者吧。当一个人决意要躲起来的时候,即使他在你们身边,你们也发现不了他。就让我这条粘满了鲜血的生命,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苟延残喘自生自灭吧!

董胜把字条小心的放起来,走到墙角一只衣服箱子旁边,把那箱子的拉链拉开。

不多的衣物,衣物的最上面就放着一打纸张。纸张的下面,放着几盒录象带。

董胜数了数,总共有十三张,每一张上面,都记录着一条曾经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究竟是怎么样消逝的。也就是说,这个日记的主人手上,有十三条人命!

董胜一张一张翻看着:

第一次杀人,竟然杀的是我的父亲,以及他那个放荡的情妇……

第二次杀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爱!虽然我不知道,我究竟是爱她多一点,还是恨她多一点……

第三次杀人,是因为,杀人,已经成为了习惯!我从来不知道,杀人,也可以是这样一件充满享受的艺术化过程!也许我从骨子里就是嗜血的,热乎乎的鲜血令我兴奋……

第四次杀人,我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杀人的技巧,以及制作艺术品的技巧!每当有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在我手中完成的时候,我心中都会有强烈的成就感……

……

十二页纸张,十二条鲜血淋漓的生命!董胜看的脸色发白手脚冰凉!怪不得第一次闻到韩竹他们烧那娃娃的时候,会觉得那味道那么的熟悉!原来,那就是人肉被焚烧发出的独特味道!多年以前,董胜曾经勘察过一次火灾的现场,那个时候,无数痛苦蜷曲的焦黑尸体面目全非的躺在现场,兀自散发着跟焚烧那娃娃相同的气味……

盯着写的密密麻麻的十二页纸,董胜简直都觉得像捧着沉重的哀号声声的灵魂!每一次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法,细节,包括被害人的身体特征,十二张纸上都应有尽有!董胜甚至都能透过纸张,听见锋利的匕首霍霍的摩擦皮肤的声音,能看到浓浓的硫酸腐蚀着皮肉骨植衣物等冒出来的热气腾腾的气泡,甚至还能闻见刺鼻的浓硫酸气味,董胜感觉脖子里凉飕飕的,像搁着一把冰凉的匕首,董胜极不自然的扭扭包在衣服中的身子,好象都能感觉到皮肤和肌肉被生生分离时候的疼痛……

最后一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杀人了。当她终于倒在我的脚下,我才发现,原来,她并不是她!

这张纸上所指的她,应该就是此时此刻倒在地板上的这具尸体吧?只是,她不是她,又是什么意思?

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很熟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不是别人,正是这些天以来最神秘的主人公:梅雨!这一次,她倒以一种颓败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叠云一样铺开,衬托着她双眉间那颗鲜红的朱砂痔,她那好看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好象在嘲笑,又好象在鄙视,饱满的双唇弯曲成完美到近乎残忍的角度。

这个凶手提供的资料,真是应有尽有!凭着他的那些录象带和日记,以及那十二页纸,警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获了一起特大制毒贩毒案件:原来墓地地底下的那帮人,把制作好的毒品都藏在那里,趁着黑夜的时候进行交易。那地下室,就是他们的仓库,中间暗藏着机关,一转动机关,那块大石头就会翻转下去,露出洞口,等人进去了,再转动机关,就会出现韩竹的墓碑。仓库每天都有人轮番看守,每隔三天,都有人给他们运来足够的食物,隔十天半个月,他们就从仓库里拿出一些毒品进行交易。墓地真是一个相当安全的地方,安全到将近五年,都没有人发现他们。当他们发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不少来路不明的人总是盯着墓地的时候,他们就连夜转移回了制毒的总部。而日记的主人,那天夜里跟踪着他们,发现了他们的老巢。但是,审讯期间,没有一个人曾经提到过,他们的同伙中有这样一个眉间有着鲜红朱砂痔的女人,没有人承认何建和苏琪的死跟他们有任何关系,对于墓碑上的名字为什么是韩竹,也没有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犯罪嫌疑人们都说不认识什么韩竹,他们都不确定的说,可能是随便取了一个名字。提到老夫子的受伤,他们的眼中更是一片茫然,倒是大龙和严焰的各被剜去一只眼睛,以及石秀和雷聪被打晕的事情,他们供认不讳,说他们这样做,是因为: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管了不该管的闲事,并且大龙和严焰倒霉,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事情……

就这样,连带着本省外省很多无头杀人案,都终于有了头绪。

各种奖励奖章奖金铺天盖地的来了,但是没有一个警察为此而高兴!

无法高兴,尽管案子出乎意料的飞速柳暗花明,如此轻而易举的令人不敢相信!

这,根本就不是警察的功劳。甚至可以说,这简直是对警察绝妙的讽刺!

董胜的双眉皱的比以前更深了。

董胜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情:这个日记和那十二张纸里面记录的案子,并没有文静,也没有学校后山上那具尸体,虽然两个案件的手法那么想象,看起来应该就是出自一个人的手里。根据他日记中所写的,学校后山上的尸体,凶手的确另有其人,而何建和苏琪的死,跟梅雨有莫大的关联。但是现在,梅雨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她一个柔弱的女人,有能力一个人杀了两条人命吗?再有一件没有解决的疑问,就是老夫子受伤,到底是谁干的?

就像日记的主人说的一样,一个人如果决意要躲起来,那么他即使在你身边,你也无法发现他。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次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是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能把你揪出来!董胜在心里恶狠狠的发誓!

不管董胜怎么发誓,案子走到这里,似乎已经是尽头了。该抓的人抓起来了,该判决的也都判决了,好象从此以后,又回归了清平世界。渐渐的,人们都开始淡忘了。是啊,人们都在忙忙碌碌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会为别人的痛苦哀哭呢!

医学院里,期末考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学生们都开始行色匆匆的忙着学习或者给领导送礼,早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大龙和严焰各自办了休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正常上课。韩竹变的异常的沉默,老夫子也不像以前那样自私,而是经常照顾着韩竹的生活,有时候还辅导一下韩竹的学习。四个女孩子,也默默的挨着日子,轻易不去找韩竹和老夫子,一看见韩竹他们寝室空荡荡的两个床铺,脑海中就会立刻浮现出大龙和严焰一只眼睛里鲜血淋漓的画面……即使在路上跟老夫子和韩竹偶尔碰面的时候,对方也是相互轻轻点个头就过去了。而四个女孩子之间,形成了无声的默契:无论走到哪里,四个人都是形影不离!

转眼间寒假就到了,欢呼雀跃的学生们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三天之内,人去楼空,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只是有一天夜里,忽然从学校篮球场的角落里,冒出来一个熟悉的黑影!那黑影僵直的耸着肩膀膝盖好象都不会打弯一样,僵硬的顺着篮球场的台阶走着,直直的跟前前面一个窈窕的身影。那窈窕的身影,是一个没有回家的女生。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有危险发生,她轻快的走着,走着,一直走到了大楼的暗影处,看不见了,那黑影不假思索的跟过去,也消失在大楼的暗影处……

暗夜里,一声极度压抑的叫声沉闷的响了一下,黑夜似乎瞬间有些发抖,然后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第七十一章 不了了之?

“怎么会这样呢!”谭馨讶异的看着蹲在自己脚下的这个龌龊的人,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会是他呢!”

是啊,怎么会是他呢!董胜奇怪的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天色渐渐亮了,董胜把脚下蜷曲着蹲在地上的人拽起来:“走吧,看来有不少事情需要你慢慢给我解释清楚。”

那人一点点伸开腿抬起臀部,再一点点直起腰来,羞愧的抬抬头,看看谭馨,又看看董胜,紧接着又低头不语了。

这个暗夜中像僵尸一样游荡在校园中的影子,竟然是一个大家都熟悉的人:中医系的年轻辅导员金庆!

谭馨是自告奋勇留在学校中做诱饵的。放假的时候,董胜跟石秀他们六个人严肃的谈过,董胜说,不彻底的清查这些离奇的命案,他是不会甘心的!那个在校园中屡次出现的诡异黑影,是现在剩下的唯一线索了。董胜总感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定还会再出现。于是他安排本市的谭馨依旧住在学校里,经常半夜在学校篮球场这边游荡,当然,董胜也安排了人潜伏在周围,确保谭馨的安全。假期才刚过去没几天,这个黑影就轻而易举的被发现了,但是让大家吃惊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中医系的辅导员金庆!

尽管神秘的黑影已经浮出了水面,但询问的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金庆说,他只是梦游。他梦游的毛病,已经有好多年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梦游的时候都会干些什么,今天在梦游中被谭馨吓醒了,差一点被惊晕过去。好在他知道自己梦游,以前也曾经有过被叫醒的经历,才没有出什么大事。

“梦游?”谭馨有些不相信,“如果是梦游,那怎么那天晚上,你走进篮球场旁边的那个小门以后,为什么好几天都没有人看见你出来?”

“篮球场旁边的小门?”金庆有点迷惑。

“就是通往停尸房的小门!”董胜忽然插了一句。

听见“停尸房”三个字,金庆的身子陡然一震,紧接着他竭力掩饰着极不自然的神情,勉强笑了笑说:“从那停尸房里,通往解剖楼的走廊,可以上到解剖楼二楼,二楼有几间自习教室不锁门的,那教室后门有外楼梯,直接顺着那楼梯出去。”

哦!原来是这样!谭馨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解剖楼的后面,教室的后门还有楼梯!

董胜没有忽略金庆听见“停尸房”三个字以后的震惊和不自然。

“为什么你梦游的时候,会单单选择停尸房呢!”董胜灼灼的盯着金庆。

金庆的身体又是陡然一震,接着他有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说:“不是说了是梦游了吗!梦游我又不能控制,我怎么知道会去哪!”

“我劝你最好合作一点。”董胜并不着急,“你自己说是梦游,但是在医院做出鉴定之前,没有人证明你是不是清醒的。如果你能好好合作的话,相信很多事情都会比较容易解决一点。”

金庆有点烦躁的搓搓手:“这有什么好证明的!梦游就是梦游!”金庆看看董胜,董胜倒是不紧不慢的点上了一支烟,耐心的盯着金庆。

金庆倔强的眼神终于黯淡下来,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懈,叹息了一声:“前年,我的女朋友跟我吵了一架,一时想不开,竟然在自己家上吊自杀了!送到医院里,抢救无效,当天就死了。我亲眼看着她被推进了医院里的太平间,那时候我觉得,她根本就没有死,只是睡着了而已!好长时间里,我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我开始失眠,焦虑,自责……后来不知不觉的,我竟然开始梦游!而且梦游的时候,都会来停尸房或者是穿过那扇小门去那个墓地……”提起这些事来,金庆还是很哀伤。尽管他极力的轻描淡写,但依旧能看出来,他的内心,伤痛一点都没有少。

然而不管怎么说,金庆好象真的和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关联。

梅雨死了,凶手蒸发了,唯一能找到的黑影却只是梦游……

难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谭馨收拾收拾自己在寝室的行李,也准备回家了。这个学期过的真累啊!真想念家里温暖的安全的小屋,想念爸爸妈妈,想念自己那张舒服的大床,起码在自己家里,能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不用再担心是不是什么时候就会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窜出来,朝她亮出锋利的匕首……

“砰砰砰”外面忽然穿来极轻的敲门声,很有礼貌的样子,听起来好象还有些犹豫。

是谁呢?谭馨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听了听。

“砰砰砰”的声音又传来了,还伴随着一个怯弱的声音:“有人吗?”

谭馨想了想,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走到门边,随时准备攻击。没有办法,经历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谭馨已经变的相当警觉了。

谭馨悄悄的移动到门边,伸手轻轻拉开房门。门外的人一点点出现在谭馨的视野里,谭馨倏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手里的玻璃杯咣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板上,摔的粉碎,清脆的破裂声回荡在幽静的大楼中,凄凉得有点惊心动魄。

“你!你……你是人是鬼……”谭馨结结巴巴的说着,恐惧的向后退着。

那人踏进来:“你别害怕!我当然是人了!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啊!”

谭馨惊慌的跑开,跑到桌子后面,抓起桌子上一只暖水壶:“你,你不要过来啊!你,你要,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人苦笑了一声:“你连我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吗?你再看看,我真的是人啊!”

谭馨渐渐冷静下来,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苗条的身材,美丽的容貌,乌黑的长发盘成整齐的发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古香古色的簪子,最关键的是,这个美丽女人的双眉之间,wωw奇Qìsuu書còm网有一颗谭馨无比熟悉的鲜红的朱砂痔!

这个女人,神秘的失踪,神秘的导演着一出出的恐怖事件,神秘的死亡,现在又神秘的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还活着?”谭馨凝视着她那隐藏着深深忧伤的双眸,不由的放松了警惕,“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被问的人,迷惑的站在地上:“我是梅雨啊!”

她说她自己是梅雨。那么刚刚中煤气死去的那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是谁呢?

谭馨有些眩晕的感觉。她干脆不再想这个问题,直接问道:“你从哪来?你找我做什么?”

梅雨没有回答,反倒歪着头奇怪的打量了谭馨一眼:“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啊?”

谭馨心中略略有些惊异:听她的意思,难道这些事情,她并不知情?不,也许她是在探口风呢!

“发生了很多事。”谭馨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先说你是怎么回事吧!”

“我?”梅雨自己在靠门边的床上坐下来,“我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是回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啊,期末考试我下学期补考,学校领导都知道的,我请过假了。”

学校领导都知道?谭馨心说不可能啊!如果学校领导知道的话,怎么可能还报失踪案呢!如果她只是回家,也不可能一直都找不到她的踪影啊……

“你家在哪?”谭馨想起来,苏琪曾经说过,她根本就不知道梅雨是哪里人。

“我家?”梅雨诧异的微张着嘴,“我家就在本市的XX县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身体不是太好,回家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回寝室拿点东西。回来以后,从楼下阿姨那里看见还没有回家的学生名单里有你。你忘了吗,我曾经借过你一本书,现在正好还给你啊,是我们寝室的胡佳佳帮我借的,胡佳佳你还有印象吗?是你们老乡会的师姐啊。”

谭馨这才慢慢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但是……”谭馨怪异的闪着眼睛,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谭馨踌躇了片刻说道,“见了他,他回跟你详细说的。”

谭馨说的人,就是董胜。谭馨小心的绕过桌子,蹭到梅雨身边,胆怯的伸出手去,碰碰梅雨的脸。她的脸,温热而有弹性,真真实实的触感使谭馨终于相信,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鬼!

梅雨好笑的看着谭馨的举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直到见到了董胜之后,不,确切的说,是一脸惊诧的董胜,给她看过了那具和她一模一样的尸体照片以后,她才再也笑不出来了,刹时间花容失色,不知所以:“这,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董胜说,“你有双胞胎姐妹吗?”

梅雨使劲摇摇头:“没有!我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女儿。”

“你确定吗?”董胜又问了一遍,这次,梅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从没听说过我还有双胞胎姐妹啊?或者是他们没有告诉过我所以我不知道?”

董胜沉思了一会,又说:“你认识韩竹吗?”

“韩竹?”梅雨皱皱眉头,“没有听说过啊。韩竹是谁?”

董胜再一次陷入了困惑当中。是啊,梅雨好象没有理由说谎,如果这一切真是她干的,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若无其事的回来呢!

太奇怪了!好象一切都浮出水面了,事实上又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董胜沉默了半晌,梅雨紧张的偷眼看着董胜,终于忍不住问:“警察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好象,跟我有关系?”

是的,不但跟你有关系,还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截止到现在为止,已经出现了可能是四个长像一模一样的人:杀人凶手日记里描述的女朋友,已经死去了;夏雪,也已经死去了;还有一个,就是那具中煤气死去的尸体;最后一个,就是梅雨。

董胜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几个人容貌这么想象的原因。

事情几乎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

春节就要来临了,人们都开始忙着辞旧迎新。新年成了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堂而皇之休息团圆的借口。为了生活奔忙了一年,好不容易喘口气,人们很快就把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暂时抛在了脑后,准备迎接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哀哭的冤魂被热闹的人群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鞭炮和欢声笑语中,很快的,人们都不曾记得,曾经有这样几个倒霉的生命,一点点在黑暗中腐朽。

一直到了寒假过完以后,大家陆续都回来了,只有一个人,一直都不见踪影。

这个人,就是韩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