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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相识客栈应有缘 离别天涯却无双

《《北宋红颜之胭脂》》

柳冯说:“龙兄仪表堂堂,人中之龙,就不要取笑在下了。”龙少一笑,两人返身回到楼下,龙少说:“来,咱们再喝点,给柳兄压压惊。”二人甫才倒酒,便见着一溜人上了楼,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黄衣,气度华贵,拉着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才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身段未足,左顾右盼,眉清目秀之态,可比环肥燕瘦,两人找了桌子坐下,便开始叫小二上菜。

龙少说:“这是黄山派掌门人欧阳忠,看来她是带他的女儿欧阳无双出来游历江湖。”柳冯说:“黄山派名门大派,这欧阳无双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一出道便是江湖名人,真不简单。”龙少说:“父辈的基业,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不过欧阳无双有一个哥哥欧阳文,其人萎靡不振,实在是恨铁不成钢的混世魔王,不学无术,在江湖上居然被三流门派的弟子的欺负,成为江湖笑柄,据说欧阳忠根本就不想认这个儿子,有心栽培这位无双姑娘。我们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柳冯点头说:“好,这个我练过。”当下二人一面喝酒,一面留神察觉二人的谈话。趁着酒菜尚未齐全,欧阳忠说:“无双,江南不是咱们的地方,不过以前你祖师伯家在金陵有一个染布坊,他老人家没有子女,就作为黄山派的产业传了下来,江南各派也给个面子,不说什么,不过最近江南的邪派恨天谷想要纠结四派联盟,我怕他们对染布坊不利,所以前来看个虚实,武林铁盟中,江南只有一个扬州的剑谷,但是剑谷向来只收弟子,不太过问江湖中事,尤其最近几年,更是如此,所以有什么事情,还不如去音谷和真武派求助,来得方便,当然,咱们黄山派是铁盟之首,说是求助,其实也就是用铁盟令之名召集各派而已。”

欧阳无双睁大眼睛,点头说:“我记住了,爹,凡事都要权衡,我会向各位师兄请教的。”欧阳忠点头说:“不错,江湖上最难得的事情就是请教了,无双,你要记住,行走江湖,功夫尚在其次,人脉关系一定要通,我武林铁盟有十二大派,还有数不清的大小门派,倘若你果真能合而为一,化为己用,则武林大业,已经在手了。”欧阳无双点头说:“爹,我们武林铁盟,不是除魔卫道,匡扶武林正义吗?爹怎么说的都是做生意、拉关系之类的话。”

欧阳忠说:“咱们武林铁盟如果有了钱,就可以赈济天下,到时候做个慈善之事也来得体面一些;如果铁盟同气连声,人心统一,邪恶门派,是决计兴不起风浪的。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要赈济天下,自己就得立足于江湖,爹是在教你立足于江湖的本事。”

龙少不屑的说:“什么狗屁本事,欧阳忠最是道貌岸然表里不一,欧阳无双这下可学得糊涂了。”柳冯心里一时黯然,他本来对武林铁盟是万分崇拜,岂料这一听之下,欧阳忠堂堂黄山掌门,对武林正义却似乎漠不关心。

欧阳无双点头说:“我知道了,这就叫达而兼济天下,是不是,爹?”龙少轻声说:“这叫何患无辞,这欧阳无双倒也挺上路子。”欧阳无双接着说:“爹放心,女儿一定记着爹爹的话,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维护武林正义,女儿不求有飞黄腾达万人敬仰的成就,只求能够无愧天地,对得起武林中尊敬黄山派,拥护铁盟的人。”柳冯忍不住扭头看着欧阳无双,欧阳无双也正好朝柳冯看去,四目一对,柳冯急忙收回,只听欧阳忠说:“傻孩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首先要飞黄腾达,才能赈济天下,你听说过叫花子扶助百姓的吗?爹的话你要听明白,武林正义是要维护,但是首先自己要强大,明白吗?”欧阳无双含混的点点头,酒菜已然上来,欧阳忠一面喝酒,无双却吃着饭,欧阳忠摇头说:“算了,女孩子不喝酒,我就不勉强你了。”

龙少对柳冯说:“这无双姑娘原来竟是个单纯善良之人,可怜这欧阳忠老奸巨滑,却不知道怎么教育女儿,毕竟他还没有无耻到告诉女儿要道貌岸然披着羊皮做狼的地步。”柳冯心想:武林铁盟中一定有不少如欧阳无双这样的热血儿女,能和他们结交,也算一大幸事,也不枉我千寻万觅,游历江湖一次。

欧阳忠二人用完饭,便也要了两个房间。龙少在房间弹了一会琴,回头看着正在运功的柳冯,柳冯睁开双眼,说:“继续弹啊,没有打扰我。”龙少哦了一声,回过头来,说:“弹完了。”柳冯跳下床来,说:“好一曲《凤求凰》,龙兄好像很喜欢这支曲子。”龙少正要说话,忽然同样的曲调响了起来,柳冯说:“这客栈之中,还有人弹这曲子?”龙少说:“听这声音,清越纯真,莫非是欧阳无双?”柳冯问:“为什么是她?”龙少说:“我留意了一下客栈中来往的人,并不多,不像有弹琴之人,可能是欧阳双行李中有琴,也说不准。这欧阳姑娘真是难得,可惜生在欧阳忠这样的小人手中,委实可惜。”

柳冯说:“你口口声声说欧阳忠不好,到底怎么不好了?说几件事情来听听啊,否则我只会觉得你是空口无凭,诬陷了一派宗师。”龙少说:“你要说,我还真不好说,这就是个印象,我也只能模棱两可的告诉你他得到掌门,当上铁盟盟主,以及处理江湖纠纷这些事情上很邪恶,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他当上掌门的十年里,黄山派吞并了数十个小门派,生意场上从十几家店铺到几百家,势力范围从方圆十里到百里之外,用的都是他无坚不摧的伎俩。”柳冯说:“恐怕是你小人之心了,……不过我相信龙兄的为人,也许其中尚有误会也说不清楚。”

龙少叹说:“柳兄看来对正派还是心存幻想,其实在我看来,正派和邪派唯一的区别就是做事的口号不一样而已,其实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会做不利己的事情。……柳兄自然会知道的。”柳冯没有说话,两人各自睡下,明月光辉,清冷而来。

次日一早,两人下楼来,只见欧阳忠父女二人已然在用早饭。柳冯二人要了些面条,正要食用,忽然一阵吵闹声传来,只见一群人追打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大声说:“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了!”那群青年男子凶神恶煞,抓着那女子说:“你已经被老爷买了,不回去,就是个死!”女子使命的拉着桌子,不愿离开。

欧阳无双一拍桌子,起身说:“你们几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小女子,难道不觉羞愧?”那几个男子一回头,看着欧阳无双,说:“小姑娘,你是什么人,敢管我家张老爷的事情,我告诉你,她是老爷的十三姨太,不回去,死了就不回去了!”欧阳无双一惊,说:“什么!十三姨太!什么臭男人,娶了这么多老婆,我告诉你,你快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男子不可一世玩世不恭的说:“不客气,小姑娘,你要怎么不客气呢?”说着哄堂大笑起来。欧阳无双厉声说:“放肆!”身形一转,已经啪啪啪给了那些人每人几个耳光。那几人愣在那里,忽然一起喊了一声,向欧阳无双围来。

欧阳无双正要出手,忽然间柳冯已然飞身而上,拳打脚踢,顷刻间便将几个男子打倒在地,拍手说:“几个大男人欺负小小姑娘,算什么本事!”那几人伸手指着柳冯,说:“你等着!”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被追赶的女子跪在两人面前,说:“多谢两位大侠救我,两位大侠,我怎么办,我没了家,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不想回去,回去天天被打被骂,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柳冯想到琴儿,便本能的往后一退,欧阳无双上前扶起那女子,说:“别怕,前面有个长生坊,是个染布的地方,你拿着这个去那里,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个差使,没有人会欺负你的。”说着将一块令牌交到女子手中,那女子跪谢半晌,方才离去。

柳冯心里暗想:这欧阳无双年纪虽小,处理事情倒也周全。当下忍不住赞说:“欧阳姑娘真是扶危济困,令人敬佩。”欧阳无双惊讶的说:“公子,咱们认识吗?”柳冯心里一震,心想自己总不能说偷听过他们说话吧。龙少笑说:“天下谁人不识欧阳姑娘?姑娘武功盖世,心地善良,容貌又是天下无双,人间无二,是人都能记住姑娘。”

欧阳忠起身说:“无双,你就知道惹祸,在两位英雄面前,还要逞能。”柳冯急忙说:“刚才若不是欧阳姑娘出手,我也断然没想到出手,还是姑娘女中豪杰,侠骨热肠,在下万万不及。”欧阳无双看着柳冯,笑说:“还没请教阁下高兴大名。”柳冯说:“在下柳冯。”

欧阳忠说:“无双,咱们该上路了。”说着拉着欧阳无双向门外走去。欧阳无双一路回头看着柳冯,龙少轻声说:“郎情妾意,该不会她看上你了吧。”柳冯一笑,说:“这怎么可能,萍水相逢,不过若能和欧阳姑娘这样的人结交,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龙少说:“若能入赘黄山,那就更了不得了,恭喜柳兄。”柳冯回头说:“别胡说,我是……”龙少见他欲言又止,便问:“柳兄怎么不说,你是什么?难不成,你不想成家?”

柳冯摇头叹说:“我娘已经帮我成了家,我娘说,等我在江湖上过三年,就得回去成亲。”龙少摇头笑说:“有这种事情?这都什么年代了,柳兄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主见,万一你要是在这三年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怎么办?”柳冯说:“我是出来游历的,不是出来相亲的,我不会遇到喜欢的人,就算遇到,我也会克制。”龙少摇头说:“柳兄如此风流潇洒之人,就算不会喜欢别人,也逃不过别人的喜欢,琴儿不就是这样吗?虽然她的喜欢太肤浅,不过正好说明问题,说明喜欢柳兄不是一件难事。柳兄就能保证守身如玉,永不变心?不过柳兄为何这么听你娘的话,你娘很凶吗?”

柳冯叹说:“我不想说这件事情,龙兄,你说咱们去哪里呢?没有了琴儿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龙少说:“柳兄是想要成名之人,要成名,当然要跟着大派了,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些大派说一句话,你十年奋斗就少了,不过这里的大派好像也不多,最近江湖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不,咱们去剑谷拜会,如果你能和剑谷的高手过招,恐怕扬名江湖,时日不远了。”柳冯一愣,说:“龙兄可真替我着想,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打算。”

正说着,忽然一阵环配之声响起,香风飘荡,只见街上一车一马经过,马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气宇轩昂,仪表堂堂,车上环配叮咚,随风而行。龙少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香车宝马?”

柳冯回头问:“什么香车宝马?”龙少说:“香车无痕环配响,宝马嘶鸣长空裂。夜半杀人来如电,白衣不沾半点血。他们是两个杀手,宝马公子骑着宝马,香车美女驾着香车,不过,她的车是没有马的。”柳冯说:“但是这车有马。”龙少说:“白天也未免太招摇过市了,我们且跟着看看。”柳冯二人急忙取来马匹,跟着那一车一马而去。

但见这两人行走神速,不多时已然出了城门,直接到了一座庄园门口,高高大大的灯笼上赫然写着“江南山庄”四个大字。龙少说:“这是江南林家,林家以飞刀闻名,在江湖颇有威望。”柳冯纳闷的说:“他们大白天到这里来干什么?”正说着,只见车内跳下一个白衣少女,翩然而落,柳冯一见那人,便觉冰清玉洁,不沾半点尘埃,其意态如雪,清纯动人,有如广寒仙子。白衣公子下马来,拉着那白衣少女往庄内行去,只见庄丁们迎了上来,都说少爷小姐回来了。龙少说:“原来这就是江南山庄的少爷林如风和大小姐林清源,我还从未见过,都说林如风气宇不凡,飞刀绝技惊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咱们走吧。”

柳冯心想:若论飞刀绝技,我也并不就比他差,只是可惜我没他的家世而已,不过我想江湖浩瀚,始终是靠本事立足,总有一天,我会比他强的。不知为何,见了林如风,柳冯始终有一股郁郁之气在胸中纠结,似乎注定和林如风之间,有一场凶猛的对决。

十一回:刺客凶杀迷雾重 飞临黄山美人倾

忽然间一辆马车行来,车上放了一具尸体,驾车的是个中年女子,一面驾马一面大叫:“林庄主,你来替我主持公道,那可恶的冷面阎罗兰秋云杀了我夫君,你一定要替江湖除去这个祸害!”声音凄厉急切,车已经奔进庄门。

龙少说:“附近的江湖中人有了什么事情,都来找飞刀府林庄主,不过这兰秋云是血指神女的弟子,武功出神入化,说不定还会妖术,始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除去她谈何容易。”柳冯说:“她经常在哪里出没?”龙少摇头说:“难道你想除去此人?我告诉你,此人四海为家,据说血指神女隐居北海,飘渺无踪,日行万里,已近妖人。冷面阎罗得她真传,江湖上只是知道她美艳绝伦,专门调戏俊美男子,得手后将之杀死,你以为想杀她的人少吗?”柳冯说:“他们多半在兰秋云面前把持不住,如果是我,管她什么妖术,先杀了她再说。”

龙少笑说:“等你见到兰秋云,只怕就没了性命。柳兄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做不到的事情,总有做不到的理由,多少高手都无能为力,何况你我。”柳冯说:“可我总不能浪迹江湖,一事无成啊,那样岂不是浪费时间,蹉跎岁月?”龙少想了想,说:“柳兄要做事其实很简单,武林人最经常做的就是劫富济贫,看到哪里有穷人,到富翁家里偷点来,一半分给穷人,一半留给自己,既救了人,留了名,自己也有了不菲的收入,很多人都干这样的事情。”

柳冯摇头说:“这有什么意思?和鸡鸣狗盗有何区别?”

龙少一笑,“看来柳兄还是始终想成为一代宗师,万人景仰,这样只能投靠铁盟了,可是你无门无派,恐怕很难立足,要不,你也随便组建一个门派,收些弟子,金钱上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支持你,只是你可别在和人打交道的时候说你和恶门大少爷熟悉,这样正派是断然不会接纳你的。”

柳冯说:“可我不觉得龙兄是坏人,或许武林铁盟,十二正派,应该重新界定。”龙少说:“几十年前定下来了,铁盟中人自然不想更改,就像改朝换代一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始终需要一个过程,难道柳兄想要当这改朝换代的人?那就太伟大了。”

柳冯心里暗想:倘若我执掌武林,一定不会让恶人横行。

行到中午,到了城里,一进酒楼便听到有人在议论纷纷,说新上任的团练使还在任上就被强盗杀了,说不定是朝廷所为,又开始有人说别的州府也有被杀的官员,说朝廷有变,当官的这碗饭原来也不是好吃的,还是少惹事的好,最后说到还是不如练武防身,请保镖都不如自己会点管用。

龙少置之一笑,柳冯皱眉说:“官府接连被杀这么多官员,龙兄你看是不是武林中人蓄意而为?”龙少说:“官场上生死寻常,我可不懂。”柳冯说:“像团练使这样的官员,多少也有些身手,何况官府本来就有捕快护卫之类的高手,要杀他们绝非易事,他们屡屡得手,恐怕不是偶然,我觉得有人兴风作浪,屠杀官员,这是蓄谋。”

龙少点头说:“如果当真,那也是天大的秘密,你管不了。”柳冯正要说话,忽然一声尖叫传来,二人扭头一看,只见小二指着刚才高谈阔论的那帮中年男子,只见一个个趴在桌子上,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龙少说:“身上没有伤口,是用气劲所伤,此人能杀人于无形,功夫在你我之上。”柳冯向四周看去,龙少说:“别看了,我看过四周,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人。”柳冯纳闷的说:“这人太厉害了,这一定暗中有人操纵,要怎样才能避免?”

龙少说:“柳兄如果真要管这件事情,恐怕得找传说中的武林圣人方可。”柳冯问:“武林圣人在哪里?”龙少说:“圣人隐居蜀山,具体在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不过圣人当年一统江湖,正邪各派都慑服于其出神入化的武功。不过后来邪派派了一个美艳的妓女去勾引圣人,圣人没能把持住,好像着了道,生死不明。”柳冯说:“那我如何去找?我住的蝴蝶谷,也在峨嵋山附近,我怎么没听过武林圣人?”龙少说:“蜀山不知有多少隐居高人,你岂能尽知?山高林密,他们来去飞行,异常隐蔽,恐怕是对江湖事不再关心了。说到底,柳兄不太好干涉此事,凭你一个人,恐怕只会引来一身麻烦。”

柳冯说:“为了武林正义,我不怕麻烦。”这时捕快已经过来,将尸体抬了下去。龙少点头说:“好,柳兄,你注意看他们失身柔软无力,说明全身的骨头已经碎裂,哪一派有这样的手法呢?这必定是太极洞的‘九转乾坤手’才有如此威力,冷秋水虽然是太极洞之人,但是她主要练剑,还未达到人剑不分的地步,这说明是太极洞另外的高手。太极洞只是行事怪癖,从来不乱杀无辜,可见这人如冷秋水一样,是被利欲熏心,背着太极洞行事,太极洞也是一大门派,荣华富贵自不可言,其门下弟子又都是百里挑一的俊男美女,可以说什么都不缺,是什么诱惑使他们不惜背叛太极洞的规矩呢?”

柳冯喃喃的问:“什么?”龙少说:“杀的又都是官府中人,我不能不说,这是朝廷政变,只有朝廷才有这么多的钱财做这么草菅人命惨无人道的事情,柳兄如果要管,恐怕刨根问底,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无法管。”

柳冯一怔,说:“龙兄说得这么透彻,倒像是亲身经历一般,柳某实在佩服,可是不管怎样,也不能让他们滥杀无辜啊,如果真有政变,受苦的还不是百姓,柳某更不能轻言放弃。”龙少喝了一口酒,说:“现在劝柳兄回头,那是断不可能,他们刺杀自然有一份名单,如果能得到这份名单,就可以保护名单上尚未被杀的人,也可以从名单下手,查探背后的主谋。”柳冯点点头,龙少接着说:“现在我们去找一些江湖朋友,打听一个叫着天外天的门派的下落,冷秋水自称天外天的右使,这个门派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柳冯喃喃的说:“冷秋水?看来这里面的确有一个大大的阴谋,冷秋水居然敢公然和武林大派挑衅,可见所恃非同一般。”龙少说:“附近有一个洞箫居士,他对江湖风云了若指掌,若要知道天外天的事情,恐怕他还能帮上点忙。”两人一路往洞箫居士的忘琴居而去,只见竹海之中,幽静无比,柳冯说:“洞箫居士果然清雅高洁,似乎连个仆人都没有。”龙少停了下来,说:“不对,洞箫居士有扶摇、青冥两个弟子,竹林中仙鹤成群,音声自来不停,问者也是络绎不绝,难道他走了?”

柳冯正要询问,龙少一翻身跃到楼上,推开门,只见一个中年文士安然端坐,手拿洞箫,表情闲适,似在休息。柳冯上前一看,惊说:“他死了,是音功内力所伤。”龙少扭头问:“你怎么知道?”柳冯一怔,旋即说:“我对音功颇有研究,音力伤人,由内而外,先震及内脏,所以高手杀人,死者并不感到痛苦,身上也没有伤口,甚至面色都不带改变,但是六腑既坏,生气全无,所以我能看出来。不过洞箫居士也是一代高手,研究音功多年,是谁杀了他?”龙少四下一看,说:“好像没有打斗痕迹,只能说是一个音功高手所杀,江湖上能用音功伤人者太多,根本无从下手。”

柳冯忽然看到洞箫居士身后的书架,只见上面整整齐齐的书,却赫然少了一本,他指着书架,说:“这中间少了一本,是不是和少的一本书有关?”两人上前看了看旁边的几本书,却是几本音谱,而且显然是连着的,龙少点头说:“这本书绝非寻常,洞箫居士将他放在普通音谱里面,放在大厅之上,以为一定能够晃人耳目,岂料对方知根知底,根本就是探囊取物。”

柳冯摇头说:“他是什么门派,有仇家吗?”龙少说:“像他这种打探消息之人,如果说被杀,那就是无意中得到了天大的秘密,既然这个秘密他精心想要躲开,那么就留了一手,我想一定有另外的人已经知道这个秘密。”

柳冯问:“是不是他的两个弟子?”龙少摇头说:“他的弟子和要好的朋友肯定是仇家追杀的对象,洞箫居士为保万全,是不会让他们保留秘密的,如果是你,你会找什么样的人保留?”柳冯说:“一个我信得过但是又不被敌人发现的人。”龙少说:“天外天既然知道了洞箫居士的秘密,恐怕要找这样一个人是不大容易。”

柳冯忽然一愣,蹲了下来,看着洞箫居士的尸体,若有所思。龙少俯下身子问:“有什么问题?”柳冯说:“我觉得,这个人好像经过易容术装扮过。”龙少凑上去一看,说:“你怎么看得出来?”柳冯说:“我研究过易容之术,巧妙的易容术能够骗人耳目,但是眼神是不会改变的,他是个死人,死人的眼睛已经没有色彩,所以我们都没有注意。”龙少说:“岂止没有注意,你说了我也不看不出来啊。”柳冯一咬牙,说:“不是我对你不敬,实在是我想知道真相。”说着在死者脸上摸了一阵,撕下一张面皮来,只见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龙少惊讶的说:“真的有易容术,原来洞箫居士没有死。”

柳冯起身说:“不错,他没死,他手上有一个大秘密,看来他一定会前往寻找武林铁盟的盟主,黄山派掌门人欧阳忠。”龙少点头说:“想不到柳兄想得这么透彻,欧阳忠就在附近,洞箫居士一定已经知道,说不定已经见到了。你说这个秘密是不是关于天外天的?”柳冯摇头说:“这个我就不能揣测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见见欧阳盟主。”

龙少说:“这个人不好打交道,我觉得他是一个自私虚伪的人。”柳冯已然飞身离开,龙少随着他一路往黄山赶去。

天气渐热,两人将马匹寄在山下,酒店的小二听说二人是要上山,就说山顶风凉,要二人准备点袍子什么的,还让二人多准备点干粮。两人相对一笑,待小二走了,龙少说:“我们这身打扮,是不是像书生呢?我们还不至于这么迂腐吧。”柳冯说:“小二是想多卖点东西而已,他哪里知道我们山上是不用走的,走上黄山,那得多久功夫啊。”

飞凌绝顶风逍遥,松云迎我思绪渺。

龙少跟着柳冯落到山顶,笑说:“这一动真功夫,柳兄出神入化的轻功就崭露无余了,你这身法真是俊逸潇洒,浑然天成,柳兄看来是个勤学苦练之人。”

忽然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两位上黄山来不知有何贵干?”两人抬头看去,只见欧阳无双衣袂飘飘,从天而降,长剑在手,如仙子驾临,其姿容仪态,比之日前所见,又自成熟了不少。

柳冯急忙说:“我们有事情想见欧阳盟主。”欧阳无双淡然一笑,花枝招展,“我好像见过而为,这位公子还曾经出手助我,按理我是应该引见,不过,我想知道二位找盟主有何贵干。”柳冯说:“在下柳冯,这位……”龙少急忙说:“柳兄侠义心肠,有重要的事情告诉盟主,在下,在下是陪同而来,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见盟主。”欧阳无双笑说:“龙公子不必隐瞒,虽然你没有说出身份,但是从你的身法,我已经知道你是恶门中人,你是不能去见家父,家父嫉恶如仇,会为难你的,我看你还是尽快下山,柳公子事情办完了,再和你会合。”龙少点头说:“好,柳兄,咱们后会有期!”

一点惊鸿翩然去,万缕尘丝滚滚来。

欧阳无双对着柳冯一笑,说:“柳公子有何要事?其实每天来黄山的武林中人还真不少,不过武功低的,在上山的道路上就会被请下去了,你们武功高强,可以飞上黄山,那又另当别论。公子的身法好像是来自冯门,难道公子是冯门的后人?”柳冯摇头说:“我不知道。”欧阳无双点头笑说:“冯门也是我铁盟中一大门派,当年的冯掌门雄姿英发,一代大侠,可惜遭遇变故,实在可叹,倘若公子真是冯门后人,那振兴冯门,当能无碍。公子这边请。”

柳冯顺着小道,经过演武场,最后到了大殿之上,只见欧阳忠和其夫人叶正秋正在研磨剑法,欧阳无双快步到了里面,说:“爹,有个柳冯柳公子找你有要事商量。”欧阳忠转身说:“你怎么私自带人上来,你不好好练剑,管这些事情干什么?”叶正秋说:“人已经来了,有话好好说。”

欧阳忠对着柳冯说:“公子有何贵干?”柳冯抱拳说:“晚生柳冯,参见欧阳盟主……不知这里说话是否方便。”欧阳忠说:“什么都可以说。”柳冯说:“不知最近洞箫居士有否找过盟主?”欧阳忠摇头说:“不曾遇到,我们刚回来,公子难道是在打听人?”柳冯说:“柳某发现洞箫居士将另外的人扮作自己,替身被人用音力杀死,而洞箫居士带着一个神秘门派天外天的秘密,消失无踪,我想武林之中,只有盟主才有能力解决和天外天的事情。”

欧阳忠脸色一变,问:“天外天?”柳冯问:“盟主知道?”欧阳忠捋着胡须,神色凝重的说:“不错,最近频繁有人遇害,江湖人都在传说天外天的十大杀手,杀人不眨眼,凶狠残暴,兹事体大,公子还知道什么?”

柳冯说:“在下只是揣测,洞箫居士得到的秘密是一本书,想来真书已经被天外天的杀手拿走。至于书上的内容,洞箫居士一定录了副本。”

欧阳忠点头说:“不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洞箫居士。”欧阳无双说:“爹,要不我和柳公子下山去找洞箫居士?”叶正秋急忙对着欧阳无双使眼色,欧阳忠摇头说:“不行,我派正风他们去,你好好练剑。”欧阳无双嗔说:“爹,你常说最好的历练就是江湖,为什么不让我在江湖历练呢?爹,让我去嘛,这位柳公子武功高强,人品又好,他一定会帮我的,爹!”欧阳忠挥手说:“好吧好吧,就三天,三天之后,无论人是否找到,都要回来!”欧阳无双撒娇说:“才三天啊,才三天,要是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岂不是功亏一篑,爹……”叶正秋说:“好了好了,别在这里烦你爹了,快去收拾一下吧,你爹这么快就答应你下山历练,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别的弟子,哪一个如你一般,随便就可以下山呢!”

欧阳无双上前搂着欧阳忠的脖子,笑说:“我就知道爹好了!”说着一路唱着跳着而去。欧阳忠待欧阳无双离开了,脸色一变,说:“你这恶贼,假意欺骗于我,当真以为我欧阳忠眼睛瞎了不成!”说着身形一展,一支明晃晃的长剑陡然射来,星驰电转,浩气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