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商业化的乳房:从紧身褡到虚拟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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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男性导向的《花花公子》、《阁楼》、《好色客》杂志,
或者是一般口味的《浮华世界》与《滚石杂志》,
封面都经常出现裸体女郎,追逐着世界风潮,
从一个杂志蔓延到另一个杂志,再从一个国家横渡到另一个国家,
摆弄姿势或有不同,展现的都是相同的浑圆乳房。
文学家斯坦贝克曾经说过:“如果外太空智慧生物来访地球一定会以为地球生物的生殖器官是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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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执着于乳房的社会里,乳房简直带来无限商机,不仅衍生出胸罩、乳液等相关商品,连不相干的汽车、啤酒等商品广告,如果出现乳房也会带动销售。一位法国医师戏谑地说:“你可以用乳房来促销任何东西!”
女人是卖方,也是买方
在乳房的商品市场里,女人是卖方也是买方。
身为乳房商品的消费者,女人被各式支撑、保护、美化、扩大乳房的产品包围,打从中世纪时紧身褡诞生以来,女体之美的标准便不断改变,时装业也靠着不断翻新的内衣款式大发利市。我们不再能分辨何谓“自然的”女性身材,因为雕塑、遮掩、挤压、填塞、打造、训练,甚至“肢残”女体的概念已经深植人心,成为一种集体潜意识。不少性别史研究者认为社会文化对身体具有强大的建构力量,贺兰德还据此写了一本《透视衣服》(Seeing Through Clothes),主张服装与人体密不可分,紧贴着身体的衣裳也是一个性欲对象,是大众服饰幻想的崇拜物。
今日,有关乳房的商品与服务如胸罩、紧身褡、美胸霜、健身课程、手术隆乳与减胸,已形成庞大的国际企业,西方妇女在乳房上的花费高达数十亿美元,轻信美丽的乳房会增加性感与职场筹码。为了“不可能达成”的女性形象,她们成为魔术胸罩、矽胶隆乳的活广告,热衷购买任何号称可以创造标准乳房的商品。
我们太容易像傅科(Michel Foucault,1926-1984)所言一般,视女人为“顺从的身体”,将她们定位为商业剥削的受害者与共同压迫女性的从犯。但是,现代女人(或许自古皆然)从来就不只是被外在压力洗脑的受害者,或许我们会屈从于男性眼光与服装流行的主宰,但如果以为女人在这些事物上毫无个人选择权,那就太愚蠢了。当然,女人有时会盲目选择;更多时候,我们的选择是为了取悦他人,毫不自觉它只是反映别人而非自己的欲望;但有时,我们的选择也符合了自我的内在审美标准(不管它是否为社会建构下的产物),我们因而快乐、自觉性感,从中得到不可否认的偷悦。
至于身为卖方,打从历史初始,女人就开始贩卖乳房。当奶妈流行时,无数女人以泌乳营生,在极高贵的法老王家里,奶妈的地位有如宫廷贵妇,掌控复杂的权力网络。法国皇后的奶妈可得到许多赏赐,包括“乳房夫人”(Madame Poitrine)头衔,直到君主制度消失后,某些曾出过“乳房夫人”的家族,依然把这个头衔当做一种荣耀。
许多英国奶妈赚的钱和丈夫一样多,在悠久的男尊女卑文化里,这是十分罕见的平等待遇。当然,不是所有奶妈都值得欣羡,她们多数只被当成母牛,如果住在主人家,还可能必须忍受责打或性骚扰,如果她们把奶娃接到家中扶养,主人可能拖欠薪资,甚至把孩子丢给她们。一且女人的部分身体被当做商品贩卖给富人,剥削的机率便很高。
为了情色目的裸露乳房更是引起争议的贩售行为。人类历史上,娱乐表演或大众煤体上只要出现裸乳女人,总会招来挞伐或查禁,更遑论为了色情或贩淫目的而裸露乳房。即使如此,女人总也不乏裸乳赚钱的机会,从古希腊的“希蒂洛”、古罗马与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高级妓女、著名女演员、国王的情妇、有钱人包养的小老婆,到现代的电影女明星、模特儿与脱衣舞娘,都精于以“衣不蔽体”获取丰厚的物质报偿,而且精益求精。
当女人裸露乳房牟利时,我们很难说她是剥削者还是被剥削者。她们的行为是出自自由选择,还是被无法抗拒的金钱报酬所驱使?少数女人以裸乳赚钱作为自我增权(empowerment)的手段,无数女人却受害于性玩物的集体印象,两者之间,可有一条清楚界线?在美国,因为女人甚少公开哺乳、不可裸露上身游泳,电视也不准播出此种画面,物以稀为贵,不少男人愿意付钱一窥女性裸露乳房,因为没有其他管道。
为了勾勒乳房的商业史,本章一开始将焦点放在乳房产品的沿革史,然后探讨艺术、媒体、娱乐工业以及色情行业里的裸乳。
没有内衣就没有服装工艺
服装设计师克莉丝汀狄奥曾说过:“如果没有塑形内衣,就没有服装工业。”这句话非常适用于过去数百年的服装史。所谓的塑形内衣包括紧身褡、胸罩、束腰等,它提供了女人“第二层皮肤”、“第二种骨架”,帮助她们打造符合时代要求与身分地位的体态。打从14世纪初,女人抛弃早期男女通用的宽松长衣后,紧身内衣便成了时髦的代表,一种名为cotte的紧身褡,僵硬紧贴着身体,塑造出瘦削的女体新美感。乳房丰满的女性用布条紧紧扎捆胸部,以赶上小乳房的潮流;双乳下坠的女人则在衣服内里缝制小口袋,竭力将乳房托高。从此,任何端庄女性都必须穿着有支撑乳房作用的服装。
从那时起到20世纪,女人多数用紧身褡支撑乳房。根据文献,中世纪时期便有紧身褡,英国皇室1299年度的账本上,便登记了两件镶有毛皮的紧身褡,1387年的法国王室账本也登记皇后拥有6件紧身褡。我们无法确定的是,这些早期的紧身褡和后来的紧身褡是否式样相仿。不过,不管14世纪初期女人使用何种紧身褡,它的确将乳房托到前所未见的高度,搭配着时兴的低胸衣服,乳房清晰可见。这种强调女性性征的穿着,引起了神职人员与民间权威人士的注意。1350年,德国林堡(Limburg)地区的纪事便忧虑女人衣服领口过低,形成骇俗景象,只会引起猥亵好色之心。
15世纪时,西班牙发明了“两片式胸衣”(pair of bodies),让紧身褡变成恐怖的东西。西班牙式胸衣形似盔甲,前后各一片,在两肋处绑起,于16世纪时,从西班牙宫廷流行阶层。西班牙式胸衣由木板条、鲸骨、金属或皮革制成,可以当内衣穿着,偶尔也当成外衣。虽然金属胸衣(少数博物馆有典藏)可能只用做整形框架,多数上流女子却受苦于木板条、鲸骨与皮革胸衣的压迫束身。嘴尖舌利的英国批评家讥讽女人是“系腰身于鲸骨囹圄”,或者“将乳房缩成饼,不久之后,连呼吸都发出臭味”,因此极容易染上肺病。
法式紧身褡叫做corps,比较像束腰,从乳房之下的胸部紧紧束到胃部,一向反对虚荣流行的蒙田(Michel E.de Montaigne,1533-1592)批评女人甘愿受苦,愚蠢地接受束腰:“为了拥有西班牙式的苗条身材,女人什么苦不能忍受??紧胸衣勒带,紧紧箍扎,直到两肋出现长而深的伤口,深人肌肤,甚至因此死亡。”
多数法式与英式胸衣,中间都有一根鲸骨、木头、象牙、兽角或金属撑骨,维持它的直挺,400年来,它一直都是紧身褡、塑形内衣的设计原型。撑骨多由专业工匠打造,上面刻着情爱的诗文,它本身就是男性爱欲的对象,也是闺房诗与大众戏剧歌咏的物品。一个女人如果抽出胸衣的撑骨,拿在手中比画,会被视为是轻浮大胆的调情。
16世纪到17世纪中期,有时女人以平胸为美,有时又流行丰乳。风尚如果流行女人托高乳房、衣领低到乳头处,那就是男人毕生难忘的奇景。诗人兼医学作家贺尔(Jahn Hall,1529)永远不能忘怀他在亨利八世的宫廷里,看到一个酷似小男孩的女人:“那个女人露出了她的乳房,展示给众人看。”《不幸的旅人》(The Unfortunate Traveller)一书作者纳许(Thomas Nashe,1567-1601)显然不能适应厚颜无耻的女人,写道:“她们以乳房突袭男人,不雅地露出玫瑰花蕾般的乳头。”写作《戏言富新潮仕女》(Quippes for Vpstart Newfangled Gentlewomen,1595)的无名氏则谴责,“裸露的乳房”是魔鬼的杰作。
每当低胸衣服流行,男人便起而批评甚至暴力相向。法王路易十三(1601-1643)不像父亲亨利四世那么风流,完全无法容忍宫廷贵妇穿着低胸衣服。据说,有一次他觉得某名贵妇穿着暴露,忿而朝她的胸部吐了一口酒。他的儿子路易十四(1638-1715)虽然不讨厌女人穿着低胸衣服,但是他在位期间,憎恨女人露乳的卫道人士依然不放松攻击。今日,法国学生在课堂上读到莫里哀的小说,看到虚伪的塔妥夫责骂朵琳:“遮起我不应窥见的乳房”,都忍不住咯咯发笑。
在法兰德斯地区,一名神职人员写了一本《遮起乳房,不然就得癌症》(Cancer or the Female Breast-Covering,1635)为阴险小册子,企图误导大众相信裸露乳房和乳癌有关。1686年,一份德国小册子提醒男人注意“年轻裸乳女性的危险,它是点燃一切魔欲的火种。”教皇殷诺森十一世(Pope Innocent Ⅺ,1611-1689)在位期间(1676-1699),甚至威胁女人,如果不以不透明布料遮起胸部、肩膀与手臂,将把她们逐出教会。
当风潮流行平胸,女人求助于卖药人的各式偏方,希望保持乳房小而坚挺。当大胸脯变成潮流,比如英王查理一世在位(1625-1649)时,女人也求助江湖郎中提供各式扩胸乳液、软膏与乳霜,但显然不会有任何效果。
男人打造女体,左右内衣市场
乳房作为流行图像的文化日渐深植,到了1670年,制作紧身褡变成有利可图的新行业,欧洲各地都有这类师傅的专门店。他们不仅垄断了打造女体的市场,许多18世纪的雕刻并且显示女性前往量身时,紧身褡师傅还会和她们眉来眼去,抓住机会触摸她们的乳房。
对中产阶级与贵族妇女而言,紧身褡是必要配件,让她们和平民女性有所区分,有的甚至睡觉时都还穿着撑骨较轻的夜间胸衣(corps du nuit),劳工阶层女人或农妇穿不起昂贵的紧身褡,就算负担得起,紧身胸衣也会妨碍她们工作,所以多数穿着小紧身褡(corselet),这种胸衣在胸前而非背后系带,不需要仆人帮忙就可以穿下。
18世纪中期起,欧洲掀起一股由医生发起的反紧身褡运动,打着科学的旗号,与反奶妈运动并肩作战。就和今日的反烟人士一样,这些医师列举紧身褡的各种坏处,宣称它会使妇女身体变形,希望说服女人放弃紧身褡。法国的波诺(Jacques Bannaud)曾写一本著名的宣传小册,超长的标题说明了紧身褡的所有争议点——“使用鲸骨胸衣导致的人类物种退化:本书证明使用鲸骨胸衣违反自然律、增加人口减少的危机、劣化男人的品质,换言之,女人名为孕育男人,却让他打从受孕成形的一刹那便开始受苦。”以现代的观点来看,我们不禁怀疑作者以“男人”代表全人类,对那些被批评的女人而言,不知是什么滋味。
紧身褡业者担心商业利益受损,立刻跳起来捍卫紧身褡,言称女可以“塑形”。里昂地区一名裁缝发表了一篇评论,标题是《使用鲸骨胸衣雕塑并维持年轻体态》,宣称穿着紧身褡的城市女孩比乡下女孩身材好,后者因为没穿紧身褡,容易肩膀肥厚、胸部平坦、胃部突出。这和医界的看法正好相反,医师们认为乡下女孩的体态自然发展,不受限制,因而乳房比较浑圆突出;相对的,城市女孩与贵妇穿着紧身褡,反而让乳房萎缩了。
不久,女人开始聆听医师的警告,法国大革命时,第一个时装大变革便是抛弃紧身褡,改穿抛开束缚的新式服装,其中又以执政官夫人塔宁(Madame Tallien)的作风最是大胆出名,她在1795年参加巴黎歌剧院的舞会时,只穿一件无袖丝质长衣,里面没穿内衣。
虽然,可能只有极少数妇女作风如此大胆,英、法两地的讽刺家、漫画家却喜欢讥笑这种半裸式穿着,另一个嘲讽目标是垫胸义乳。1799年,英国《泰晤士报》的一篇文章写着:“义乳风潮至少有一个好处,它迫使女人至少在身上穿点东西。”
但是没多久,紧身褡风潮又回来了,这一次分为长、短两款。拿破仑时期(1804-1815)盛行欧洲的“帝国腰”打破旧有传统,将腰线拉高至乳房之下的部位,乳房因而成为视线的焦点。但是当法王在1815年复辟、保守主义弥漫全欧洲时,紧身褡的腰线又降回正常的高度。
1816年,欧洲盛行女人双乳分得越开越美,法国紧身褡师傅勒赫矣(Leory)发明了“分离式紧身褡”(Divorce Corset),申请专利。这种紧身褡使用三角形金属衬垫,置入紧身褡的正中央,将乳房用力挤向两边,三角尖则朝上。分离式紧身褡迅速在英法两地造成风潮,但是不久后英国人又开始流行平胸。
当时,英法两国的劳工妇女都买不起紧身褡,直到瑞士企业家握利(Jean Werly)在法国巴露杜克(Bar-le-Duc)建了第一家紧身褡工厂,大量制造、售价便宜的紧身褡才问世。1839年,握利开发以织布机量产紧身褡,井申请专利,人人才买得起价格合理的紧身理。
1830年,欧洲的服装杂志开始大量出现紧身褡广告,多数是钢笔画或水彩画的全页插图,但是走高级路线的美国杂志《高蒂仕女书》(Godey’s Lady's Book)与《葛兰姆杂志》(Graham’s}却迟迟没有出现紧身褡广告,直到19世纪60年代末,颇受尊敬的《高蒂仕女书》才开始刊登这类广告。美国媒体的紧身褡广告均号称是法国制,其实都是美国厂商在密西根州底特律、麻州屋斯特、康州新哈芬等地生产的。
19世纪中期,塑形内衣的制作产生了重大变革:内衣上的带眼改用金属环;印度橡胶与塑胶取代了鲸骨作为撑骨质材;腰线在19世纪40年代降至正常高度,但是到了19世纪50年代,又因女裙衬架(crinoline)的诞生而往上提。当时流行沙漏形身材,女人必须紧紧束出小蛮腰,据传有女人因为勒腰过紧而死亡。纤腰17英寸到21英寸是最理想的身材,不少女人兴冲冲地买了18或19英寸腰身的紧身褡,可能还是得偷偷松开系带数寸。1850年,英国引进胸前系带的紧身褡,慢慢的,需要仆人服侍穿着的背后系带紧身褡便被淘汰了。
19世纪中期,英、法两地的制作紧身褡的女师傅人数已超过男师傅,虽然女工的薪资还是很低廉,法国的紧身褡市场却已紧紧控制在女性企业主、女性工厂监督与女工手中。德国则在1850年左右引进机器生产紧身褡,裁缝工多数仍是男人,女工则负责清洗晒熨,或者在家按件计酬缝制紧身褡。
市场越做越大,紧身搭摇身变国宝
英国紧身褡工业越变越大,除了本国顾客外,还外接来自欧洲其他国家与美国的订单。服装史学者郝桑(Rosemary Hawthorne)专门收藏英国紧身褡,其中一件制作于1860年到1870年间,郝桑形容它:“质料为陪黑色丝绸,内有细棉衬里,设计极端复杂,针脚细密,用了20根鲸骨,140条系带线。”郝桑并说,如此精美的手工源自数个世纪以来代代相传,无与伦比的手艺。
法国人也将紧身褡制作当成“国宝”,以款式丰富、材质多样、色彩缤纷闻名。19世纪末,法国紧身褡专家维乐(Violette)描绘法国女孩一生穿着紧身褡的阶段变化:10岁时穿上第一件紧身褡,通常是及腰的软质紧身胸衣;18岁踏入社交圈后,换穿上等细麻布的软质紧身褡;结婚后,再换上所谓的“婚后紧身褡”(nuptial corset),质地坚固紧绷。
从广告分析,法国紧身褡式样真是多到叫人吃惊,有休闲、睡觉、怀孕、喂乳、骑马、游泳、骑车等各式场合适用的紧身褡,不禁让人怀疑法国女人每天光是换穿紧身褡就够忙了。女性舞者还有专用紧身褡,胸前缝有鲸骨三角衽紧紧固定乳房,背部则开得极低,让人饱览风光;身材变形者还有矫治型紧身褡。到了19世纪末,法国的紧身褡制造业已经达到颠峰。
邻近的德国业者不让法国专美于前,也制造了配合各种场合的不同紧身褡,包括医疗用紧身褡、怀孕紧身褡,方便掀开的哺乳紧身褡、运动与游泳紧身褡,更有瘦削者、肥胖者、年轻女人、老女人专用紧身搭,甚至还有专门给7到12岁女孩穿着的紧身褡。一位德国作家在1882年写道“只有极少数的女人终其一生都不必穿着紧身褡(或者更精确地说,不必使用乳房撑托物)。”
那段时期里,衬垫义乳(falsies)与扩胸产品大行其道。英国制造业者宣称在紧身褡的乳房部位,加人罩杯式钢丝、弹性赛璐路或者任何杯形衬垫,都可以使“瘦削的女人变丰润”。法式义乳则有软革、丝质衬垫、橡胶等材质,美国女人则可在塑形内衣店或者从喜尔仕百货(Sears)的邮购目录购得义乳。
担心脱掉衬垫胸衣,乳房就会过于平坦的女人,可以选择各式扩胸产品。一种售价10美元的“居家美胸疗程”(Bust Beauty Home Course)宣称,平胸女人使用后,可以将高领衣服束诸高阁,改穿最大胆的低胸衣物。在这些扩胸产品中,最奇特的莫过“扩胸器”(The Bust Developer),它包含一瓶乳霜、一瓶美胸乳液,以及一支长得像通马桶器的东西,由镍与铝制成,分成直径四寸与五寸两种大小。
法国报纸则不断刊登神奇美胸液的广告,宣称它有“扩胸或维持乳房不坠”的效果:
有人理怨老婆太漂亮!!!
使用“美乳骨”过量,就会如此。
如果使用“美乳膏”后胸部过大,
我们建议您调水稀释使用……
“丝卡辛雅柏汀”的好处:
它可以保持乳房坚挺,
让乳房如雪花膏般洁白。
使用了“丝卡辛雅柏汀”,
就可以和紧身褡说拜拜,
因为紧身褡有害女人健康。
第二则广告企图抓住欧美两地反紧身褡的趋势,越来越多的女人、男人、医师甚至医学门外汉,再度发出警告紧身褡对身体的伤害,英、美、法三地医师指控紧身褡造成女人呼吸困难、肋骨变形、压迫腹部器官,使得女人“身体逐渐败坏”。
女性健康政治宣言
1876年春天,5名女性在波士顿举行了连串演讲,致力于服装改革,当中4人是医师。会中,史塔芙布莱克(Mary J. Stafford-Blake)医师批评:“紧身褡相当于6到10层厚的衣服,紧紧裹住女性的身体,是让女人无法行动的包袱。”海丝汀(Caroline E. Hasting)医师则指责,紧身褡造成女性胸腔肌肉无力,让自小穿着“人类刑具”的女孩,长到16、18岁后,会误以为没穿紧身褡就活不下去。洁克森(Mercy S. Jackson)医师则认为,紧身褡对西方女性的残害,比中国女人的缠足还“致命”。海妮丝(Arvilla B. Haynes)医师提供厂明智的建议:“女人应当抛弃紧身褡,如果非穿不可,也该选择非鲸骨与金属弹簧制的紧身褡,附有肩带设计,不能有任何设计阻碍腹肌与横隔的运动。”
压轴演讲者是吴尔森(Abba Goold Woolson)女士,她是位教师也是个评论家,在会中提出强有力的女性健康政治宣言,为百年后的女性主义开了先锋【按:从用语习惯上讲,当作开先河】。吴尔森说,“受过教育、有进取冒险精神”的新女人,“注定要投入职场、为男人所注视,但也要享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光为了别人,而是为自己而活。女人惟有在满足自身需求的前提下,对众人才有贡献”。吴尔森提出了女人的存在主义,以现今的眼光看来依然很先进:“我存在……首要的角色不是妻子,也不是母亲、老师,而是女人,我有作为女人而存在的权利。”新女人有权穿得“坚强、舒服与快乐。”可惜的是,当时多数美国女人忽略了吴尔森的女性存在教义。
19世纪时,美国的女体美标准不断大幅改变。南北战争以前,流行苍白如弱柳般的女人;战后,变成凹凸有致的豪乳女人最美;19世纪的最后10年则风行自然体态、运动选手般的女人。1890年,光是喜尔仕百货的邮购目录,便至少有20种不同款的紧身褡,适合各类体态的女性,其中以“华纳博士健康紧身褡”(Dr. Warner’s Health Corset)最受欢迎,它有两条肩带而且质材轻盈,17年内卖出600万件以上。
19世纪末,紧身褡四处可见,不仅穿在成熟妇人与青春少女身上,陈列在内衣专卖店、百货公司里,也印制在邮购目录与杂志上。它是诗人与爱人的遐想对象,也是演说家与表演者极力讽刺之物,视之为现代社会所有病态的象征,甚至还有人倡议政府应当立法抽取“紧身褡税”来杜绝它。
美国经济学者凡柏伦(Thorstein Veblen,1857-1929)在1899年发表的《有闲阶级论》(Theory of Leisure Class)一书中,攻击紧身褡让女人身体虚弱,不适宜工作,逐渐成为丈夫的负担。套句凡柏伦的话:“从经济理论的角度来看,紧身褡就是一种肢残,目的在降低女人的活力,使其永远不适合工作,并使养活女人日益昂贵。”凡柏伦建议废除紧身褡。
20世纪的头十年,紧身褡逐渐转型为胸罩,为女性服装带来重大变革。史上头一次,女装出现了专为乳房设计的分离式内衣,毋需靠乳房之下的紧身褡支撑,而是以肩带从上拉住固定。
1899年到1900年间,法国一家百货公司推出了新款紧身褡,取名soutien-gorge(亦即乳房支撑),开创了今日的胸罩原型,堪称胸罩之母。到了1907年,真正的现代胸罩诞生了,它以上等棉麻制成,不使用撑架或鲸骨,纯靠特殊剪裁撑起乳房,以“苏赫夫人乳房支撑”(Mme Seurre’s new soutien-gorge)品牌名称销售。
价值1500万美元的专利
美国第一件专利胸罩却是项无心之作。初入社交圈的少女洁可布丝(Mary Phelps Jacobs)不想穿厚重的紧身褡参加舞会,在法国女仆的协助下,以两条手帕加上一条粉红色丝带结成一件胸罩,穿着赴会。之后,她也为朋友制作了几件,颇受欢迎,便在1914年以克瑞丝可丝比(Caresse Crosby)的名字申请专利,称之为“无背式胸罩”(Backless Brassiere)。后来,洁可布丝以区区1500美元代价将专利权卖给“华纳兄弟紧身褡公司”(Waner Brothers Corset Company),有人估计这项专利后来至少值1500万美元。
过了一段时间,“胸罩”(brassiere)这个法文字才完全取代其他英文的“乳房支撑物”名词,广为大家使用。《时尚》杂志于1907年首度采用此字,《牛津英文辞典》则在1912年正式将此字纳入,一般法国人则通用brassiere与soutien-gorge两字来指胸罩。早期的胸罩非常花哨,缺乏真正的支撑力,但是乳房就像逃出牢笼的鸟儿,享受了一段无支撑、自由无羁的日子,最后才在较具功能性的胸罩里找到真正的家。
一次大战前后,女人可以选择的紧身褡与胸罩式样繁多。1912年起,法国人便显露偏爱平胸的征兆,战后果然蔚为流行,那年“俄罗斯芭蕾舞团”五月和六月的节目单上,出现舞者穿着无肩带、松紧式胸罩的图片,这种胸罩叫“朱诺缩胸胸罩”(Junon Reducing Brassiere),目的在缩小乳房。相反的,德国人坚决排拒法式邪恶,还是偏好用紧身褡托出的豪乳。1914年一次大战刚爆发不久,一幅刊载于《莱比锡新闻》的广告,痛批巴黎的女性内衣是“非德国且危险”,并强力促销“真正德国精神”的“塔利西亚胸罩”(Thalysia Brassiere),它直扣至腰部,提供乳房盔甲般的支撑。不过,胸罩战争就和真实大战一样,法国人赢得了最后胜利。
20世纪20年代是史上少数几波平胸风潮之一,初人社交界的女孩努力使身材平扁如纸板,好让长串珍珠项链可以完美地顺着连身长衣直直垂下。服装界顺势推出窄奶罩(bandeau),将女人的乳房压缩成男孩般平板。年轻女孩越来越晚开始穿胸罩,有的甚至根本不穿。薄如蝉翼的纱质衣料与丝质薄纱大行其道,不同于风骚女土以乳房衬垫制造雄伟效果,也和爱德华七世时期的女士穿着大异其趣。
1900年人造丝问世,大量运用在内衣制造上,使得胸罩成本下降,经济拮据的女孩也可以穿得很“高贵”。从1928年的一幅广告便可得知,当时的流行品味是简单、自由与风格化的放任,广告中的女主角身穿一件新式内衣,快乐地抛掉旧式胸罩、束腰、灯笼裤与衬裙。
但不是所有女人都想看起来像男孩,纽约一家服装公司两位合伙人罗森莎(Ida Rosenthal)与碧赛特(Enid Bissett)便觉得平胸不吸引人,缩胸奶罩也不舒服。20世纪20年代初,她们设计出能够衬托乳房自然曲线的胸罩,穿在身上,吸引了不少顾客购买,以致到了1925年,公司业务转为专门产制这种胸罩。在罗森莎的设计师先生威廉(William Rosenthal)的协助下,她们在1926年为这种“自然支撑乳房”的胸罩申请专利,这就是“仕女造形胸罩公司”(Maiden Form Brassiere Company)的由来。
到了20世纪30年代,女人的内衣哲学更为简便,只穿胸罩与内裤,成为后来的主流(也就是在这段期间,bra一字取代了brassiere,成为胸罩的缩称)。虽然百货公司的货架上依然陈列琳琅满目的连身衬裙、半身衬裙、束腰、吊袜带、紧身褡与连身式内农,但是胸罩与内裤变成主流。在松紧带问世后,胸罩的功能性越来越好,当年以1500美元买下洁布可丝专利胸罩的华纳公司,是一家产制推广松紧带胸置的公司,1935年,率先推出从A到D不同罩杯尺寸的胸罩,成为全球的胸罩规格标准。
从鱼雷到子弹,胸罩的黄金年代
1938年,杜邦公司宣布发明了超弹性布料尼龙,在服装业掀起大革命。1939年,玻璃丝袜与尼龙胸罩问世,可惜两年后二次大战爆发,尼龙布料全部供应战争所需,必须等到战争结束,女人才能真正享用尼龙胸罩。战争为内衣制造业带来重大打击,英美许多内衣工厂被暂时“征收”,用来生产军用物资。丝缎与尼龙用来制造降落伞,棉布、宽幅黑呢、缎子、细网与蕾丝全部缺货,钢铁与橡胶更是稀少。
“仕女造形胸罩公司”则以替代性布料,维持几款胸罩的生产不坠,它也投入支援战争的生产行列,生产项目甚至包括传信鸽所穿的背心!虽然供应来源不定,“仕女造形胸罩公司”还是持续做广告,在1944年3月份的《妇女家庭杂志》刊登:“战时物力维艰,‘仕女造形胸罩’稀少,但我们还是固定出货给经销商,如果你没买到合意的款式,请再试试看。”那时盛行的是正经端庄的胸罩款式,颜色以美国国旗色为大宗。
英国的内衣制造业也努力在物资困乏与配给的年代里求存,“柏莉”(Berlei)公司做了一系列广告,提醒消费者他们正投人支援战争生产的行列,不要忘了他们的存在。穿着内衣的海报女郎照片则邮寄到前方,给战士们打气。
二次大战结束后,美国公司推出全新的降落伞丝、人造丝与尼龙胸罩系列,也开发了十字交叉、回旋织法来制造圆锥形罩杯,这种俗称“鱼雷”的胸罩让女人的乳房看起来像蓄势待发的飞弹。“仕女造形胸罩公司”则在1949年开发出圆形织法的“轻歌”(Chansonette)奶罩,马上赢得“子弹胸罩”美名,成为最流行的款式,往后30年共在100多个国家卖出9000万件。乳房瘦小的女人求助于“衬垫式胸罩”与其他蒙骗男人的东西,试图使自己的乳房看起来丰满。
1948年出版的《乳房卫生》(The Hygiene of the Breasts)一书表示:“每个女人都服膺好莱坞的标准,胸围要比臀围大一英寸。”。多数女人即使穿上特制胸罩,也达不到这种标准。连少女都感受到压力,幽默作家艾风(Nora Ephon)便在一篇著名短文里回忆,20世纪50年代时她才11岁,胸部十分平坦,跑去买了一个“马克艾丹扩胸器”(Mark Eden Bust Developer),一件28AA罩杯的少女胸罩,另外买了3件有衬垫的胸罩,罩杯一件比一件大,艾凤说:“这可让我第一个礼拜乳房微凸,但不十分明显,第二个礼拜‘长成’中等大小、微微尖耸,第三个礼拜便波澜壮阔、颠倒众生。”
大战刚结束时,英、法两地的内衣业者虽比美国复原得晚,但是法国在1947年再度扮演时装火车头角色,创建了所谓“新形象”,强调女人要有沙漏形身材、束得紧紧的细腰、高耸的乳房,这个形象主导了整个20世纪50年代的西方世界。
同时间,煤体也日渐蓬勃,提供了更多的广告机会。1949年,“仕女造形胸罩公司”推出“梦想”系列广告的第一篇,一个女人身着缎质胸罩,广告语写着:“我梦到自己穿着‘仕女造形胸罩’,逛街。”这个系列广告前后持续了20多年,成为无数卡通、贺卡与美国大众文化模仿与反讽的对象。1961年,《哈佛讽文杂志》(Harvard Lampoon)刊登一幅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头戴帽子,手套、皮鞋、裙子一应俱全,上身却只穿胸罩,被两名愤怒的警察逮捕,图说写着:“我梦到穿着‘仕女造形胸罩’,因不雅暴露被捕。”“梦想”系列揭露了美国即将来临的性革命,虽然女人的乳房仍被胸罩保护遮掩,大幅胸罩女郎广告却开始出现在公众场合,象征大众的性革命幻想正逐步迈向真实。
战后,当电视机逐渐取代收音机,胸罩广告也开始出现在家庭荧光幕上。1955年,“普莱泰丝”〔Playtex)率先在美国推出胸罩与束腰的电视广告,1957年,“柏莉公司”也在英国跟进。同时间,定位于女性的杂志如《时尚》、《浮华世界》、《哈泼时尚》、《柯梦波丹》、《妇女家庭杂志》、《17岁》与《玛丹摩莎》如雨后春笋般诞生,让胸罩厂商可以瞄准各阶层与年龄的女人,青少女则有特殊的“少女胸罩”市场,标榜着青春活泼。战后,商业市场资本充裕,女人的乳房成为商品,那是胸罩的黄金年代!
无形、隐形到上空,穿不穿有关系
到了20世纪60年代初期,胸罩造形不再如50年代般僵硬。1963年,“华纳公司”推出松紧带的“弹性胸罩”(Stretch-bra),成为划时代的新产品,其他厂商马上跟进。发明无肩带泳【按:疑为泳装】的葛雷奇(Rudi Gernreich),在1965年设计了所谓的“无形胸罩”(no一bra bra),可以让乳房得到充分支律,但是质材透明到好像没穿。
20世纪60年代末的性革命以及70年代的抛弃胸罩运动,都让胸罩变成了“压制”的象征,女性主义者指控厂商,迎合男性(而非女性)的需求打造胸罩,质疑女人为何要迎合男人的幻想,穿上僵硬的“鱼雷胸罩”,而非轻软舒适的胸罩。为了迎合男女不分的时代潮流,厂商推出轻软、不显眼的胸罩,“华纳公司”1969年的“隐形胸罩”(invisible bra)便几乎吻合了不穿胸罩的政治诉求。
新时代潮流与20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双峰耸立大相径庭,英国模特儿崔姬(Twiggy)与美国的碧内洛比崔(Penelope Tree)的小野猫形象,标示了时髦女子瘦削扁胸,根本不需穿胸罩。崔姬等模特儿当然不是政治激进分子,只是恰巧与坦率的女性主义者同一阵线,推广男女不分的形象。
和20世纪20年代一样,60年代是女人的改变时代。20世纪20年代,靡登女子削短头发、缩小胸部,高学历女人就业率为美国史上之最。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女子和其祖母辈相似,不仅长得像男孩,也渴望较多的政治与社会自由。“焚烧胸罩”的口号成为废除所有政治压迫的象征(译注:1968年,美国妇女解放团体早期的行动之一,是到“美国小姐”的选美会场抗议,设置一个“自由垃圾捅”,里面放满了压迫女人的象征物品,包括胸罩、抹布、束腹等.并烧毁这些物品,第二天的报纸标题写着“女性解放者烧毁胸罩”),即便那些排斥“女性主义”思想的女人,也从妇女解放运动中获益。
对应于美国的“焚烧胸罩”,法国掀起的是上空游泳的热潮。打从20世纪60年代初期,便有一些激进的法国女性在圣卓倍(Saint Tropez)海滩裸露上身,但一直要到60年代末期,上空游泳才成为热潮。1968年5月,法国学生与工人掀起大型政治革命,整个法国都面临了巨大震荡。对法国女人而言,她们渴望两性平权,希望展现身体自主权,迈出去的第一步便是拿掉泳装的上半截。在一个左派、右派理念永远激烈争斗的国家,上空游泳却意外获得全方位的支持。25年后,不管是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的海滩,都可看到女人裸露着上身,丝毫不担心引起反感,也不畏惧臭氧层破洞对皮肤的伤害。现在每年春天,欧洲厂商都大力促销各式保护上空乳房的特殊乳液、防晒油与润色防晒乳。
20世纪70年代末,美国掀起了慢跑狂潮,1977年,两名热爱慢跑的女士用两块男性的护身三角腹带(jockstrap),缝出慢跑胸罩(Jogbra)的原型,厂商遂开发运动胸罩市场,让女人慢跑时可以加强乳房的保护。护身三角腹带是男性用来保护私处的,现在却穿到了女性的性征乳房上,不免让某些人觉得怪怪的,但是“慢跑胸罩”提供了震动保护,很快便成为胸罩市场上主要副产品线。
从20世纪70年代末期到80年代中,部分传统型内衣慢慢重回市场。1982年,专门制造平价性感内衣的“维多莉亚的秘密”(Victoria’s Secret)成立第一家店后,以极快的速度攻占美国各地的购物中心。其他厂商也纷纷推出极端女性化的内衣,款式新颖,材质有棉、缎、尼龙、莱卡、蕾丝等,市场规模丝毫不逊早年的紧身褡。
平胸、丰胸40年一轮回
1988年12月,《华尔街日报》宣称:“大胸脯潮流又回来了!”指出新一代的塑形内衣——魔术胸罩,销售业绩超过数百万美元,市场上又开始流行美胸产品与丰胸模特儿。虽然“大胸脯潮流”背后可能有它的政治与心理形成因素(比如,和雷根政府时代的男性保守主义有关?),但是《华尔街日报》认为较可能是经济因素使然,因为大胸脯潮流会带动滚滚商机。
当期的《自我》(Self)杂志也刊登了一篇文章,标题为《乳房狂潮:3亿美元商机的美国新宠》,探讨的是隆乳手术。过去20年,时尚流行平胸女郎,现在风水轮流转,大家又开始寻找大胸脯的模特儿。20世纪80年代末流行的是大而圆且挺的乳房,被《自我》杂志称为是“新亚马逊女战士”的黄金时代。一位女心理学家宣称隆乳是一种“地位表征”,暗示女人可以用金钱买到完美的身体,就像“用钱购买其他东西一样”。对当时的美国人而言,用金钱打造的完善身体,通常是指“傲人的双峰”。
不少观察家也对隆乳风潮抱持正面评价,认为它不是男人欲望下的产物,而是展现女性新的自我管理力量。也有人不同意此种看法,女性主义评论者布朗米儿(Susan Brownmill)便说,对乳房的病态执着是女性反挫氛围的一部分,一如20世纪50年代一样,会将女人与她的大乳房逐出职场、赶回家庭。即便学界质疑隆乳有害健康,也未能阻挡隆乳的狂潮,直到1994年,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才下令禁止矽胶隆乳。
但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服装工业促销性感内衣,女性杂志更是推波助澜,1992年1月号的《时尚》杂志社论写道:“显露乳沟、游走于‘走光’边缘的胸罩,最能展现新的女性魅力。”同年2月号的《柯梦波丹》杂志一篇标题为《胸罩就是要给人看》的文章,则建议女人:“别害羞,露出乳沟正流行!”过去20年,时尚尊崇胸部平坦,现在,大胆展示豪乳似乎也不算坏品味。现代男人要有本事与乳房曲线分明的女性并肩共事,女人也毋需畏惧忌妒的眼光而遮掩乳房。到了1994年,胸罩在美国已成为年营业额30亿美元的工业。
这也是胸罩业者最感兴奋的一年,因为魔术胸罩席卷市场。魔术胸罩其实发明于30多年前,却一直要到1991年超级名模在纽约拍照,展示她们在伦敦购买的魔术胸罩后,这款内衣才在市场绽放异彩。美国“莎拉李亲密公司”(Sara Lee Intimade)取得魔术胸罩在美的销售权,撒下千万美元的广告费,展开精心策划的销售计划,猛烈进攻胸罩市场。
1994年5月,美国的魔术胸罩在纽约首度登场,10天之内便卖出3千套,工厂日夜加班生产,以应付全美各地的市场需求。同年月,当魔术胸罩终于登陆旧金山时,显露乳沟的内衣风潮已攀至另一个高峰,旧金山的梅西百货摆出惊人阵式迎接它的来临,门口不但有管乐队吹奏乐曲恭迎,还有一队歌剧男高音高唱赞美歌,运送魔术胸罩的则是一队美艳的足球啦啦队,乘坐专用电缆车抵达。安培罗百货(Emporium)的阵式更惊人,魔术胸罩是由防弹运钞车护卫送抵。急着购买魔术胸罩的民众,在两家百货公司还没营业之前就开始排队,开门后一会儿便抢购一空,稍晚才到的顾客只能下单等候。安培罗百货的经理说:“我从未看过任何一种商品有这种‘戏剧化’的魅力。”
其他家内衣厂商被魔术胸罩狠狠击败,也忙着开发新的产品。最令人吃惊的是1994年巴黎秋冬服装秀里,紧身褡居然重出江湖!1994年10月号的《哈泼时尚》杂志封面故事是:“高级时装的曲线与紧身褡”,刊出系列文章教导读者“如何穿得女性化”。根据《哈泼时尚》杂志的描写,紧身裕在销声匿迹40年后,又重返巴黎的服装伸展台。当记者询问服装设计师唐娜·凯伦(Donna Karen),在妇女解放运动30年后,紧身搭还有什么空间?唐娜·凯伦说:“不同时期的服装总在强调某一个身体部位,现在轮到乳房了。”
长度及腰的紧身褡再度攻进百货公司,拜塑胶撑骨与流线型设计之赐,现代紧身褡无疑比数世纪前的老古董舒服得多,却依然不适合日日穿着,消费者往往在一夜激情约会后,便将它和其他无用的物品一起束之高阁。即便如此,在迈向千禧年之际,紧身褡与魔术胸罩仍将引起激辩与野火般的销售热潮。
以目前来看,平胸风潮已过,乳沟正当道。1995年春天,《纽约时报杂志》的服装版以略带忧虑的语气宣称“高耸的乳房已经流行了好几年,显然赶流行的消费者已经习惯了大胸脯。”如果说乳房大小是一种政治指标,美国民众可能面临的是往右派靠拢的保守气息,以及女性主义的反挫。在崇尚大乳房的风潮下,隐藏的可能是20世纪50年代的意识,希望女性重返家庭、希望她们的胸部用来哺育。“解放的20年代”与“自由的60年代”里,都可看到雌雄同体形象的风潮,足以验证美国平胸潮流是40年一轮回,或许我们再等个10年(在2000年左右),会再度看到平胸潮流。内衣制造业者,要小心啰!
只要看到乳房,男人就会买
男人一向喜爱观赏女人裸体,无数女人就靠男人的这项癖好赚钱。
16世纪时,布拉顿说,视觉是男人的首要情欲快感,有关美国人的当代性行为调查也证明此言不虚。文艺复兴时期,大画家提香贩售裸胸美女的肖像给欧洲王室,同辈意大利诗人亚里提诺(Pietro Aretino,1492-1556)则靠着便宜的春宫画与淫诗秽句捞钱。17、18世纪的艺术市场充斥着美女穿着蕾丝紧身褡、乳浪汹涌的画作;19世纪的画家则将裸体美女置于自然景致中,大胆的画风震惊了中产阶级,悄悄成为私人收藏品。根据历史学者诺琦琳(Linda Nochlin)的看法,这些画作没有一幅是“根据女人的情欲需求……不管性欲对象是乳房、屁股、鞋子或紧身褡,以女人作为对象的性幻想或性刺激,永远都是出自男人的手笔、满足男人的快乐”。
我们对这些画中的裸体模特儿所知多少?她们从这些高价画作里又获利多少?幸好,透过传记作家的努力,我们才得知19世纪著名模特儿默杭(Victorine Meurent)的故事,她是印象派画家马奈著名画作《草地上的野餐》与《奥林匹雅》的模特儿。在这两幅画中,默杭以无比自信的眼光直视观者,赤裸的双乳和脸蛋一般俏丽。19世纪六七十年代,默杭是著名的模特儿,之后的30年则从事绘画创作。20世纪80年代初期,默杭贫病交迫还患有严重酒瘾,马奈的继子看到她时都认不出来,说:“只有她的乳房没变。”
到了现代,广告业给了裸体模特儿新的机会,拜现代科技之赐,广告商可以制作出便宜的彩色海报,大量贴在欧洲各大城市的墙上,不仅推销美丽的乳房、相关的内衣产品,还有各式与乳房不相干的商品。以英国一幅著名的商品海报来说,仿佛只要看到赤裸的女性乳房,消费者就会冲动购买可可。某位英国绅士发现女人看到这幅海报,都羞叔地转过头去,不禁为之慨叹:“即便在英国,所谓的礼仪之邦,女人也可以不着一缕、啜饮可可。”显然是以隐晦手法点出广告海报女郎裸露乳房。
脚踏车率先使用乳房推销术,20世纪初,美国吉普森(Gibson)脚踏车的海报女郎大多穿着高领衣服与灯笼裤,但是欧洲的自行车海报却常出现裸露乳房的女郎,潇洒的英国女郎与强健的法国女郎经常裸露上身,骑着“林登牌脚踏车”(Spinner Linton)或“解放牌脚踏车”(Liberator Cycles),海报广告的重点在营造一种自由、行动力与性感的气氛。1898年,捷克艺术家穆查(Alfons Mucha,1860-1930)为“摇曳牌脚踏车”(Waverly Cycles)绘制的海报,画中女郎的肩带松落、乳房蹦出,观众必须很细心,才能看到藏在草丛里的脚踏车,暗示骑车到乡间有可能碰上艳遇。
穆查以许多新艺术(Art Nouveau)海报闻名,这些海报善用女体推销商品,他替“海蒂席克香槟”(Heidsieck Champagne)所绘的海报,画面中的女人手捧成串水果,好似自乳房处长出象征丰饶的羊角。另外一幅海报绘着一个母亲,胸前捧着3杯热腾腾的巧克力,脚边3个小孩仰着快乐的脸,仿佛在期待母亲的乳房。这类女人胸前捧着可可、牛奶、苹果、葡萄或芒果的形象,都是将乳房等同于食物的原型。
最惊人的例子可能是20世纪初的一张意大利海报,画中,一名丰乳女郎俯向一杯“女巫酒”(Liquore Strega),她的一只乳房靠在桌上,另一只雪白的乳房则随时有自衣领挣脱而出的危险。从很早以前起,广告商便喜欢将乳房与美酒并,暗示女人与好酒均能纤解男性的“渴欲”。
20世纪20年代到50年代间,美国人也喜欢运用乳房促销水果,水果箱上经常印着大胸脯女郎的图片,至于有没有水果图片,倒是无所谓。“杨基娃娃苹果”(Yankee Doll Annleq)的品牌贴条上便印着一个红衣女郎,乳房滚圆,漂亮得引人咽口水。四五十年代里,不少美国人心目中的女性形象都来自这种散发甜蜜、饱满与健康气息的苹果女郎。
性感明信片的历史和胸罩一样久
大胸脯模特儿的另一个出路是拍摄性感明信片。性感明信片的历史几乎和胸罩一样悠久,约莫有100年了。
20世纪初,所谓的“调皮明信片”(naughty postcard)在法国已经是门大生意,照片中女郎的裸露程度不一,常常摆出抚模爱人的姿势,蕾丝、丝缎衣裳下的丰满乳房若隐若现。有时她们在澡盆里摆出撩人姿态,有时她们三两成群,衣不蔽体、摆出令人遐思的姿势,带着或隐晦或直接的同性恋暗示。相较于20世纪末的“淫秽”明信片,这些早年的性感明信片带着淡淡的感伤甚至爱恋气息,有时男女摆出深情的爱抚姿势,而女方和男伴一样主动。这些明信片旨在挑情,软调的情色氛围却也留给观者想像的空间。
到了20世纪中、末期,早期的软调情色终于变成赤裸裸。一张50年代的明信片最能显示乳房在明信片工业甚至整体文化的显著性。照片中,一位金发女郎下着比基尼泳裤,上身赤裸,只用一条布尺横遮着乳房,图说写着:“我及得上标准吗?”这句话总结了那个时代美国女性所面临的自我评价压力。
同时间,夏威夷、汉堡等观光胜地也用体态丰满的泳装女郎作为招徕手段,许多旅游宣传卡片的设计反映了浅薄文化的性幽默,比如将乳房变形为卡通动物,图说写着“全伦敦的乳房”,或者“我们是一对伦敦山丘”,除了拘谨人士外,一般人看了倒是颇觉莞尔。
旅游业的作法只是广告善用女体的一例。时至今日,处处可见带有性暗示的广告,只要画面表现“艺术”、能够“促销”商品,便能得到大众的默许。现代广告已经抛弃10年前的裸露乳头禁忌。
今日,裸体模特儿多是从事摄影工作,有机会登上流行杂志,这是马奈时代的默杭无法想像的;不变的是,她们必须拥有社会所认同的性感乳房。
不管是男性导向的《花花公子》、《阁楼》、《好色客》杂志,或者是一般口味的《浮华世界》与《滚石》杂志,封面都经常出现裸体女郎,追逐着世界风潮,摆弄姿势或有不同,从一个杂志蔓延到另一个杂志,再从一个国家横渡到另一个国家,但不管檀香山或者布拉格的杂志,展现的都是相同的浑圆乳房。1993年、1994年和1995年的杂志封面姿势流行“双手放在乳房上”,有时是男模特儿从背后捧起女模特儿的乳房,有时则是女模特儿自己用手遮住乳房。诚如前面章节所述,女人捧起乳房是历史悠久的图像比喻,可以远溯至古美索不达米亚女神雕像的“献出乳房”。今日,“献出乳房”再度蔚为潮流,却纯粹只是为了刺激性欲。
一位化名为“盖儿”的模特儿,回忆20世纪70年代末期为杂志拍封面,有各种让乳房看起来性感的法门。盖儿说:“摄影师最喜欢硬挺的乳头,认为它能激起性欲。所以我们便把冰块放在乳头上,让它受刺激变硬,实在受罪!乳头不是变得很敏感,就是冰得麻木了。”如果男性读者知道那些硬挺的乳头其实是“冰冻”的,不知道会不会毁了他们的幻想?
就和其他裸体模特儿或表演者一样,盖儿明白乳房恋物癖对女性有负面影响:“这个社会过分强调乳房为首要的女性象征……实在很不好,因为这会让不少平胸女人误认自己根本称不上女人!”盖儿认识到杂志“给了人们错误的女体印象”,因为它们只刊登苗条、年轻的大胸脯女郎;但是盖儿也预期裸体照片市场看好(印证20世纪70年代至今的发展,也确实如此),把“钱”途押在拍摄裸照上。盖儿说:“我靠拍摄杂志封面维生,这是我的赚钱之道,但是,对那些乳房不如花花公子女郎的女人而言,这类杂志封面可能形成许多伤害。如果我能只手改变这种现象,我或许会考虑,否则我只是做个无私女孩,失去赚钱良机。”
盖儿似乎为整个时代的淘金女性发言,她们或许担心自己的工作会对广大女性造成心理伤害,还是只顾着追逐金钱。不管是杂志封面女郎所代表的狭隘女体美,还是许多小女孩手中把玩的双腿瘦削、臀部窄扁、乳房巍然的芭比娃娃,都让许多女人对自己缺乏“洋娃娃”般的身材感到不满。
1973年,一份针对62000名美国女性所做的调查显示,26%的女人不满自己的乳房,还有高达49%的女性不满意自己的臀部。1996年4月,电视新闻节目“完美视界”(20/20)更指出,某些女人嫌恶自己的乳房。社会科学家开始研究此种现象,发现多数女人厌恶自己的身材,因为她们达不到男人喜欢的身材苗条、乳房丰满的标准。事实上,女人在评估自我魅力的时候,往往高估了乳房大小的重要性。由此我们可以断言:美国社会已为完美身体与完美乳房的执着幻象,付出了远超过金钱的社会代价。
20世纪60年代末期,《柯梦波丹》杂志主编布朗(Helen Gurley Brawn)曾发表过如下的女性主义言论,捍卫封面裸体女郎的正当性:“女人其实很少看到其他女人的裸体,尤其是在美国,女人难得看到其他女人裸露乳房,因此她们总是美化了别人的乳房。天老爷,如果女人只认识自己的身体,却不了解其他女人的身体模样,又何能奢谈解放呢?”当然,布朗的谈话并未敲开流行服装的摄影门禁,使老女人、胖女人和年轻苗条的女人拥有同样的露脸机会,而《柯梦波丹》杂志也和其他流行杂志一样,依然只展露年轻迷人的乳沟。
好莱坞不成文规矩:乳房越大越好
电影明星与模特儿一样,就算演技傲人,也仍须拥有完美身材。20世纪二三十年代,女明星全都苗条性感,饱满的乳房在衬裙与胸罩下呼之欲出,一如玛琳黛德丽(Marlene Dietrich)在《蓝天使》里永恒的蛇蝎美人形象。也有大刺刺如梅·蕙丝(Mae West)者,挺着超大乳房烟视媚行银幕,迷惑了数个时代的电影观众。1943年,波霸女星风潮攀至最高峰,珍·罗素在《不法之徒》里穿着钢丝衬垫胸罩,将乳房托到炫人高度,震惊了全国观众,使这部电影因“不道德”遭到禁演6年。从二次大战期间到战后,波霸女星主宰了美国银幕,拉娜·透纳(Lana Turner)身着紧身毛衣衬托出巍然胸部的形象,引领了“毛衣女郎”(the sweater girl)女星风潮。
20世纪50年代的电影业有个不成文规矩:“只有大胸脯女星才有试镜机会。”珍曼丝菲、戴安娜朵丝(Diana Dors)都是靠“充气般豪乳”崛起银幕,前者炫人的42DD罩杯豪乳,据传还投保了百万美元。另外一条电影业不成文的规矩是:“非金发女郎不必试镜。”1959年畅销电影《热情如火》里的玛丽莲·梦露是这种金发(染的也无所谓)波霸的最佳代表。《热情如火》就如许多美国电影一般,将大胸脯女郎与低下阶层连结,靠着原始的肉体之美吸引多金丈夫,攀爬上社经高层。
法国女星碧姬·芭杜也以波霸闻名,一头金发同样是染出来的,她以“性感小猫”的形象挑战玛丽莲·梦露的性感女神地位。意大利女星安娜·麦格娜妮(Anna Magnani)、珍娜露·露布丽姬妲、苏非亚·罗兰,则以乌黑秀发、巍然乳房呈现出令人窒息的热情,甚至略带复仇女的性感气味。这些女星给人一种印象——乳房是性感所在;或者如1947年,文学家斯坦贝克(John Steinbeck)对月历、海报女郎乳房越来越大的评语:“如果外太空智慧生物来访地球,一定会以为地球生物的生殖器官是乳房。”
如果大乳房才是性感与生育力的指标,平胸女人又如何呢?凯萨琳·赫本、奥黛丽·赫本这类乳房毫不突出的女星,呈现了另一种形象,她们不是性感象征,而是代表了上流阶层的优雅,超越了肉体。就算她们在电影里谈情说爱,也是以慧黠世故的言语取代肉体热情。
在好莱坞大亨眼中,热情性感只能与大胸脯连结,波霸女郎“一定”比平胸女孩热情,他们无法认清,胸部大小其实和女性性欲无关,而是反映了男性的幻想。对这些电影大亨来说,乳房是全然赤裸还是半遮半掩,都无所谓,只要是精挑细选、精心包装的豪乳就行,毕竟,20世纪50年代的电影还不能出现全裸的女性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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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臀晃乳,这也算娱乐吗?
相较于电影,现场表演裸露尺度较开放,尤其在欧洲。20世纪20年代的柏林与第二次大战前后的巴黎,都以几近全裸的骇俗表演闻名。观众与观光客愿意付出高昂票价,观赏搔首弄姿的表演女郎,她们多数身着羽衣、蕾丝或钱币缀成的衣服,仅以胸贴或者轻轻一动便摆荡的流苏遮着乳头,这是当时最顶级的夜生活娱乐。轻松歌舞剧(Folies Bergeres)成为奢华裸女秀的同义词,适合招待国王(至少是阿拉伯王子)欣赏.
美国方面,裸演出受到强有力的清教徒信仰压抑,直到开放的20世纪60年代才改观。1964年月19日,上空艳舞在旧金山登场。卡萝·朵达原本在百老汇兀鹰俱乐部表演阿哥哥舞,有一天,老板要求她穿上葛雷奇新设计的上空泳装,表演由天花板凌空降到钢琴上的噱头。第二天,“兀鹰俱乐部”外大排长龙,队伍足足绕过半条街,几天内,百老汇各俱乐部纷纷推出上空秀。
其中一家俱乐部推出法国、波斯混血女星,上围高达112厘米;另外一家则推出“八个小孩的上空妈妈”;还有人开了一家上空擦鞋店。兀鹰俱乐部的观众越来越多,卡萝·朵达的乳房似乎也日益增大,可能是拜注射矽胶隆乳所赐。1966年,旧金山商会统计该市101家俱乐部,有将近三分之一表演上空歌舞,有的俱乐部有全裸演出,甚至推出“X级窥视秀”。整个20世纪六七十年代,旧金山成为“上空”新道德观的中心,或者如批评者所言:不道德的中心。
苏珊曾在20世纪70年代担任上空舞娘,她回忆道:“一开始,我觉得上空演出好诡异,看到一堆人进来喝几杯酒,就为了看我脱去上衣,盯着我的乳房看,这也算娱乐吗?”但是后来苏珊的态度慢慢改变了:“一旦羞涩褪去,我就觉得还好。那些男人想要坐在那里付钱观看我的乳房?好呀!反正我也需要钱。”
与酒客聊天,苏珊讶然发现,部分男人真的相信她所创造的舞台幻象:“他们以为那是真的。”这些男客因而瞧不起自己的老婆,认为老婆的表现比不上酒吧的表演。深入这些男人的想法后,苏珊开始怀疑上空艳舞对整体社会的影响。她感到犹豫,最后还是继续跳艳舞谋生,套一句她的话:“满足我的自恋与自由。”
苏珊对上空艳舞的整体评价还是相当正面的“对我而言,它是一个解放经脸。上空女郎之间有一种坚强的同志友情,不是同为沦落人的团结,而是讶异居然有这么多男人付钱来看我们的乳房!”
的确如此!伦敦、阿姆斯特丹、纽约、洛杉矶的红灯区就像磁铁,吸引数百万男人掏出英镑、马克、美金,只为了五分钟的窥视秀,或者一个小时的“摇臀晃乳”。色情表演的名目繁多,有时表演女郎在玻璃围起的小卧室里,一边抚玩自己的乳房,一边与兴奋注视的男客通电话;有时在狭小舞台上表演自慰舞蹈,刺激被铁栏隔开的兴奋男客。不管是破旧残败的偷窥秀,或者是豪华的脱衣舞表演,乳房都是视觉重点。拉斯维加斯的“歌舞女郎”(showgirl)通常都上空表演,她们和衣着整齐的舞者(dancer)不同,不仅行头较奢华,周薪也多出50美元;不过她们的周薪高达500至800美元,多50元并不算多。
今日,人们不必出门也可看到女艺人裸露身体。有线电视与录影带将乳房、臀部送进家庭起居室,偷窥秀也现身在13英寸到60英寸不等的电视上,供全家大小色迷迷欣赏。
最懂得利用这种市场的女人莫过于玛丹娜,她集歌手、舞者、演员与超级巨星于一身,将她的形象投射到数百万歌迷的心中与家里,不管青少年男女、同性恋男女与异性恋成人,统统视她为文化偶像,她的身价高达1亿5百万美元。在她的第一部电影《神秘约会》里,玛丹娜尽情展示饱满的乳房与腹部,这种放浪形骸从此成为她的特色。后来玛丹娜减去不少体重,配合大量激烈的运动,几年内,身材变成苗条且肌肉发达,更符合美国人的理想体态。
玛丹娜曾经创下内衣外穿潮流,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设计师高第耶(Jean-Paul Gaultier)为她设计的圆锥形胸罩。玛丹娜也曾在引起轩然争议的《真实与大胆》(True or Dare)里,身着细条纹西装,上衣的乳房处开了一条裂缝,露出两个巨大的粉色罩杯,吊袜带则悬挂在西装裤外。将性感内衣与西装结合,成功地反讽了传统的性别角色。另一幕的反讽颠覆对象却是玛丹娜以前穿过的圆锥胸罩,两名黑人男舞者在乳头处绑上两条巨大丑恶的阳具,每个足足有一英尺长。这两名男舞者不时轻抚着他们的假乳,或者抚摸玛丹娜的乳房,她则抚弄自己的身体,做出自慰动作。这幕景象猥亵异常,公开演出时,差点遭到警方取缔。
购买性感商品是通往幸福生活的关键
不管是玛丹娜、玛丽莲·梦露的挑逗风姿,或者杂志封面上无名女郎的乳房,“性”都是销售利器,因为它穿透了我们的潜意识网络,这个网络连结了我们对母性乳房的早期回忆,也连接了我们对自己身体的印象。就像巴夫洛夫(Ivan Pavlov,1849-1936)制约实验中的狗,听到铃声,即使眼前没有食物,依然会流下口水(译注:巴夫洛夫是俄国生理学家,提出古典制约理论,证明制约是一种学习过程。他以狗作为实验对象,每当铃声响过,便伴随食物出现,狗便分泌较多唾液。连续予以制约训练后,即便只出现铃声而无食物,狗也会分泌较多唾液);【按:疑当为反射实验、反射理论、反射训练】同样,乳房虽然不再哺育我们,我们依然期望它能满足我们。人类的潜意识隐藏着对母性乳房的回忆,覆盖其上的是长大成人后的乳房兴奋经验。对许多女人来说,乳头是高度敏感带,男人亦是,因此对两性而言,看见乳房或者抚模乳房,都能激起强烈的亢奋。
透过苹果与乳房的视觉连结,男人误认购买苹果,就是购买了女人与性感;同样的,透过胸罩与乳房的连结,女人误以为买了魔术胸罩,就算不能因此吸引理想情人,也能使现有的性伴侣变成敏感浪漫。当然,消费者也不全然如此好骗,他可能一眼看穿广告的简单陷阱,诘问脚踏车与裸胸女郎何干?女性消费者也可能怀疑,穿上“维多利亚的秘密”出品的神奇胸罩,就能如广告女郎般满脸幸福笑容吗?但是也有许多心理不设防的消费者掉入陷阱,因为广告告诉他们买了某项产品,就能得到床笫幸福。
毕竟,到了20世纪末期,“性”已经被放大为人类的首要幸福。在这之前(尤其是佛洛伊德以前),“性”不过是人类广泛经验的一环,对不少男女来说,与其说“性”带来欢愉,不如说它只是婚姻义务。在佛洛伊德的原欲理论广为运用与庸俗化后,“性”不仅成为形塑成人人格的力量,也是通往生命满足的大道。慢慢的,对许多美国人来说,追求幸福就只等同于追求“性幸福”。
根据历史学者狄奥米罗(John d’Emilio)与弗里德曼(Estelle Freedman)的说法,美国人的性观念在过去330年里不断改变,从拓荒时代奠基于家庭体系的观念,到了19世纪改变为浪漫母性观念,再演变为现代的纯然商业化;1920年后,因为刺激情欲的商品大量上市,“性”的商业化更形快速。排山倒海的广告不断灌输女性必须拥有“新的自我形象”,她必须性感又顾家,拥有了广告中的性感商品,她就能只手缔造性生活的满足。商品=性=幸福的观念是如此深植人心,以致许多成年人相信购买性感商品就是通往幸福(性感)生活的关键。
美国人已经变成仰赖商品来吸引与满足性伴侣、防止性病、避孕与验孕,也仰赖大众文学指导床笫之事、享受性生活。不仅康夫特(Alex Comfort)出版于1972年的《性之乐》(Joy of Sex)一书卖出1000万册,个人广告中的伴游服务有时也以便宜的价格,满足了我们对“理想伴侣”的幻想。
比如伦敦小报《周日体育报》(Sunday Sport)便有“玩伴女郎"(Play Mate)广告,附有女郎照片,连刊三期才收费3英镑。虽说裸体照片不被接受,但是不少广告中的女郎是遮住脸庞,却大方露出乳房!1994年1月16日的几则露胸女郎广告写着:
豪礼女郎,非常丰满,30岁已婚女性诚征慷慨男性,年龄、地位不拘,共享成人床上游戏。丈夫同意。
丰胸金发女郎!撩人、40DD、26、36,家住南伦敦,盼望让男士一乐。
成熟女性,年近50,48DD,体态丰满,诚征30至60岁之间的男性共赴巫山云雨。你可能试过其他女人,该尝尝最棒的女人了!苏格兰。
这些无脸、裸胸的广告,和《纽约书评》(New York Review of Books)或其他高格调书刊上的个人广告,截然不同,它揭示了全然诉诸于肉体(甚至只是某部位)的性感,相较之下,脸庞上用来表情达意的嘴唇与眼睛(但丁所谓的灵魂之窗),完全不重要。毕竟,这年头谁还拥有灵魂,剩下的只是乳房。对某些人来说,显然这就够了!
近来,每当我为女体商品化,或者为这个疯狂市场的受害者感到沮丧时,便想起我在《亲爱的艾比》(Dear Abby)专栏里读到的一封信(1993年12月22日《旧金山纪事报》:
10年前,我的丈夫为了一位做过矽胶隆乳的女人,抛弃我们长达18年的婚姻。上大学的儿子劝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所以我跑去找整形医师,做了所谓的“上躯干扩大手术”,胸围从32B变成36DD,你无法想像它如何改变了我的生活。
比如我需要一份工作,第一次面谈就获录用。第一天止班,便有三名男士邀约晚餐。一年后,我嫁给一个比我年轻10岁的男子,他深爱我,让我置身天堂。
这位女士请教艾比,她是否应当告诉现任丈夫隆乳之事,艾比劝她“不要”。
阴茎增大术,欢迎有兴趣的男士一试
根据这个逻辑,男人或许应当考虑做“阴茎增大术”。在报纸广告、电台脱口秀与猛烈的广告促销术围攻下,某些欧美男人开始尝试阴茎增长手术。一位隶属“美国泌尿科理事会”(American Board of Urology),目前在旧金山开业的医师,登广告宣称他曾为3500位男士做过阴茎增大术,患者手术后都十分满意,欢迎有兴趣的男士一试。毫不意外的,其他医界人士对此项手术批评甚厉。旧金山加州大学的一群医师便曾在1995年“美国泌尿科协会”年会里指责阴茎增大术毫无必要,有潜在危险,实施此项手术的医师是在剥削病人。
针对阴茎增大术风潮,是嗤之以鼻、愤怒还是憎厌?风水轮流转,某女人可能因此得到报复快感,但是沉思后,不难发现身体任何部位的整形扩张(不管男体还是女体)都是值得关切的现象。撇开健康理由不谈,接受乳房或阴茎的整形扩张,无疑是悲哀地承认,我们无法与“完整的个人”建立连结关系。如果男人与女人只被简化为阴茎与乳房,为什么男人不干脆到成人商店购买“奶佣”(Milky Maid)或者“塑胶女娃”(Lastex Lass)等充气娃娃,而女人去购买合意尺寸的假阳具?这些商品在任何色情用品店均可购得。所谓的“助性商品”真是无所不包,从塑胶性器、乳头环、皮制内衣、皮鞭到手镣脚铐,样样不缺。
热爱新式科技的男人,则可以在虚拟实境软体里得到互动式的性满足。就拿某个德国出品的软体来说,使用者戴上护镜与触模手套(Tasthandschuh)后,便可抚弄荧光幕上的乳房。广告宣称两人性交的快感逐渐退出流行,取而代之的将是神奇的“虚拟性爱”。
喜欢真正女体的男人也可自春宫电影得到满足(不管影片中的场面多么荒诞)。色情电影女星的下场各式各样,有活拨乐观的史嫔可(Annie Sprinkle),也有令人感伤的硬蕊(hardcore)【按:Hardcore意为1核心部分、中坚分子、绝对的、无条件的、没有限制的;2(黄色作品)赤裸裸描写性行为的。在此显然为第二个意思,译作硬蕊,实在不知所云。拆开从字面上译也当为硬芯、硬核才对】色情女星莎瓦娜(Savannah),前者成功蜕变为摄影师,后者则在1994年自杀了结生命。莎瓦娜的故事引起人们的不安,开始沉思饰演春宫电影对女人的负面影响。
自杀前5年,莎瓦娜靠着少女般的婀娜体态与傲人丰胸走红春宫电影,日进斗金。事业走下坡后,她日渐依赖酒精与药物,加上恼人的财务纠纷,终于举枪自尽。当然,我们不能断论是春宫电影让莎瓦娜走上了绝路,但她的自我认同紊乱与自我了结,春宫电影绝对难辞其咎。莎瓦娜临死前几个月,喃喃自语说“压力大太了”,竟成了她的墓志铭。
打从一开始,色情行业便连结了性与金钱。色情(pornography)一字源自希腊文的妓女(porne)与书写(grapho),亦即书写妓女。慢慢的,色情代表一切有关妓女与顾客的文学书写,根据《牛津英文大辞典》,色情指“猥亵的书写与图片画面”,当然,困难处在如何界定猥亵。史上多数时刻,猥亵意指触犯性道德标准,不为社会所接受,但是所谓的“可接受的性行为”常随时代、国情与社会不同而改变,也因个人差异与生命阶段而有所不同。我也和自诩宽容的人一样,通常不觉得赤裸的性有何不妥。比如,大文豪劳伦斯的作品曾引发20世纪最轰动的猥亵审判,但是对我而言,无论是他的作品,或者杂志封面上捧着乳房的女人照片,都不叫色情,因为物化身体部位或许引人厌恶,却不是色情。
就我的标准而言,真正的色情是结合了性与暴力,它的施暴者多数为男人,施暴对象则多数是女人。社会学者罗素(Diana Russell)对色情有如下谨慎精确的定义:“结合性与(或)性器官的暴露,伴随着施虐或贬抑情节,表现手法显示其认可、原谅或鼓励施虐与贬抑的行为。”
这类作品通常和情色(erotica)作品有显著差别,后者即使露骨性感、挑逗万分,通常都不会出现有害的情节。我之所以强调“通常”,是因为不同的人对伤害的起点有不同的判断。有的人认为打从文艺复兴时期,画家让裸女与衣着整齐的男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伤害便开始了,它显示了两性的权力落差,直到今日都未消失。有的人则认为将女性身体部位视为商品,就是一种伤害,应当坚决反对。
因此,情色与色情之间的确存有灰色地带,但是女人如果被迫从事性行为,比如被剥光衣裳、手铐铐住、鞭打、强暴,出现上述任何一种情节,这就是色情!当饶舌歌手“冰T(Ice-T)在歌词中描绘轮暴场面,描写用手电筒照亮受暴妇女的乳头,这就是色情!当《好色客》杂志刊登男子用钳子夹住非洲女人乳头的照片,图说写着读者如果能看到拍摄现场,保证阴茎当场硬起四分之三,这也是色情!当五花大绑的照片显示男子用针戳刺、用剪刀割剪、用火钳夹住女人的乳房时,这就是色情!
在一本名为《乳头与身体酷刑照片》(Tit and Body Torture Photos)杂志里,统统都是肢残女性乳房的照片。我们不难理解何以女性乳房会成为性虐待者偏好的目标,因为精神骚乱者往往会攻击他们最畏惧的东西。罗琳娜(Lorena Bobbit)便因屡遭丈夫强暴毒打,终于趁丈夫巴比特熟睡时,阉刨了他的阴茎〔巴比特后来跑去拍春宫片)。男人肢残女性的乳房(或者观看女性乳房被肢残)、攻击想像中的女性力量泉源,从中得到虐待的快感。惟有出于庞大的恨意,男人才会肢残女性最性感、最母性的所在。
鱼与熊掌:言论自由与免于恐惧的自由
你不妨走进色情商店,翻翻架上的杂志,然后自问你希望所处的社区、所居住的城市里出现这类东西吗?你的态度很重要,因为如果没有细看过它们的内容,便很容易站在言论自由的立场捍卫色情出版的存在权利。
色情捍卫者之一史卓珊(Nadine Strossen)认为,检查制度与反偎褒法实质上对女人有害,箝制了女性自我表达的途径。史卓珊指出阅读色情出版品的女性人口日益增多,包括女性主义者、异性恋者与女同志。史卓珊的敌对阵营是反色情的女性主义者,包括麦金侬(Catherine Mac Kinnon)与铎金(Andrea Dworkin),她们起草了一项反色情草案,将色情定义为“歧视”,使其适用于反歧视法。印第安纳波利斯市通过了这条反色情法案,1986年却遭最高法院判为违宪,倒是邻国加拿大采用了此条反色情法。
目前,有关色情的烽火论战其实反映了美国人所信奉的两大自由:言论自由与免于恐惧的自由。在暴力笼罩全美的阴影下,许多人(包括作者在内)相信放任的色情就如同缺乏管制的枪支一样,正逐渐侵犯人民免于恐惧的自由。对许多女人而言,免于暴力加身(性侵犯、殴打、枪杀与强暴)是一种恒常的关注,惟有完善的立法才能让她们获益。就我的观点而言,色情出版品既然连结了性与暴力,加深女人对性暴力的真实恐惧感,言论自由的保护伞便不应为它而张,羽翼它壮大成长。
色情出版品与消费商品如此强调乳房,让许多女人对自己的乳房爱恨并存,大胸脯的女人不是被男人言语骚扰,就是遭到禄山之爪偷袭。如果女人向这股拜物热潮投降,结架便会发现自己花大钱购买丰胸产品,虽然吸引了男人,也招来色狼进袭。
毫无疑问的,乳房在20世纪末已经变得全然商品化,我们从《泰坦尼克乳头》(Titanic Tits)、《胸罩克星》(Bra Buster)等杂志便可嗅出钞票味,也可从冰敷乳头的模特儿、外科隆乳整形手术、创造丰乳假象的内衣工业、保证乳房美白平滑坚挺的化妆品工业、刊登诚征床上男伴广告的英国女人……嗅出乳房创造的浓厚钞票味。如果我们持续剥削女性的乳房,到了千禧年,将看到更多失控的西方乳房拜物狂潮。
首先,我们便不能忽视乳头环现象,透过专业打洞师父的促销,乳头环已经在伦敦、洛杉矶等大都市造成风潮,成为喜爱冒险的年轻男女的时髦配件。虽然据说穿打乳头环便宜、省时,过程无痛,我还是很好奇人们为何要穿乳头环,乳头环的意义是什么?
就如同乳房的其他意象一样,穿乳头环也有其意识与潜意识的动机。女人穿上乳头环可能是“标示生命转折”、“创造新的性感认同”,让乳房“更令人兴奋”,甚至只是显示自己不同于传统女人。还有可能,她们想藉此向可能的性伴侣表白自己不是个哺育者,至少现阶段不是。对不少观察家而言,乳头环就像维多利亚时代的紧身褡,与其说它代表了生命过渡与情色装饰,不如说它是自残身体。
不管哪种形式的身体穿刺——耳洞、鼻环、脐环、乳头环,都是人类企图美化自然身体,也是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盛行于全球各地,不同文化的身体穿刺各有千秋。就拿穿耳洞来说,大多数文化都流行在耳垂上穿洞,悬挂上各式材质与形状的耳环,但是日本人便极端鄙夷穿耳洞,认为它是自残身体,会招来厄运。印第安妇女的鼻环一度被美国拓荒者视为野蛮,但是现在每四个美国女孩就有一个穿鼻环。不管我们如何美化自然的身体,都有被他人视为野蛮的可能,而不管最新流行的体态与乳房多么奇怪,也总是有人等着大发其财。各式利用女人乳房的产品如义乳、魔术胸罩、丰胸乳液、乳房填充物、乳头环(或者乳晕胭脂与纹身)让商业巨轮运转,餍足无数男女的幻想,对他们而言,乳房值得以一切手段增大与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