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他也是人
离开了那个断背山小镇,镇子上发生的一切,那个神殿审判长和神圣骑士们自然会急速往上回报。不过这些都和杜维没太大关系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苦思着脱身的计策。这个白河愁不但实力强的没了边儿,更重要的是,这人还很有智慧,绝对不是那种一味只会傲慢的傻瓜。
一路之上,杜维心中思量,如果真的要弄个诡计来骗这个家伙上个当,或许能做到。只是对方上当之后,以他强悍的实力做后盾,立刻就能重新把杜维抓到,到时候惹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只怕就大大的不妙了。
不过,这一路上,白河愁对杜维倒是还算客气,没有真的把他当成俘虏。只要杜维不逃跑,其他的一应事情,白河愁也从来不限制他。甚至偶尔想来,还客客气气的和杜维说过几句话。
又往西走了两天,这天傍晚的时候,两人走在野外的道路上,却已经错过了借宿的城镇——这可不能怪杜维。
他们两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巫王,十年都未必下山来一次。一个是地位尊贵的公爵,从前但凡出门,这种打前站的事情都有手下人去操心,杜维自己哪里管这些细碎的琐事?结果两人下午的时候在路上骑马飞驰,却都错过了住宿的地方,直到太阳偏西,两人忽然勒住了马,互相看了一眼。
在这一个,一大一小两根怪物。倒仿佛忽然有了种古怪的默契,互相对视而笑,杜维叹了口气:“看来今晚要露宿荒野了,只可惜我没带帐篷。”
白河愁淡淡道:“那也没什么。我在雪山之上。那里滴水成冰,我也都是常年坐在雪蜂之上的。”
说完,两人下了马来,在路边野地上寻了一个略微平坦点儿的地方。就准备露营了。
这是正是寒冬季节,越往西北,天气就越发寒冷。杜维生了火之后,又看了看天边远处地乌云,苦笑道:“但愿今晚可别下雨才好。”
白河愁却毫不在意。坐在了火堆旁,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随意从一旁摸了一根粗粗的树棍来当了枕头,就这么躺了下去。
他是巫王。而杜维现在又是他的俘虏。杜维让然没指望这位巫王有“善待俘虏”地美德。
他在马匹上颠簸了一天,早已经腰酸腿疼,只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一样,此刻肚子饥饿。也不指望这位白河愁白先生给自己弄什么吃的了——这一路上。倒是没看见他主动吃什么东西,难道这家伙可以不吃不喝?那岂不是成神仙了?!
杜维叹了口气。自己到周围的荒地上搜索了一会儿——这两天相处下来,杜维摸清了白河愁的脾气,这人性子实在疏懒地很,而且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毫不在乎。虽然杜维是他的俘虏,但是自己只要不离开他身子周围几百米的距离。他都是不管的。甚至有一次。杜维出去找东西吃,直走得老远,都看不到白河愁了——当时杜维倒真的动心了,很想趁机逃走,可念头刚一动,就感觉到自己背后一寒。一股凌厉地杀气就紧紧的锁住了自己!当时杜维才叹了口气,放弃了念头。
此刻到周围找吃的,倒也不困难。
毕竟说起来。杜维也不是第一次当别人的俘虏了。从前就给白袍甘多夫抓去过北方地冰封森林——相比起来,倒是跟着这位白河愁,比当初跟着白袍甘多夫要舒服得多了。至少这位白河愁先生,可不会用一个魔法傀儡术让自己抽自己嘴巴。
杜维在野地里掏了几个土拨鼠的洞穴来,冬天这些蛇鼠之类的东西都在冬眠,只要能找到它们的洞穴位置,抓来也其实不难。
片刻之后。杜维抓了两只肥大地土拨鼠。外加一条花蛇。就回来了。坐在火堆旁,开膛破肚。剥皮去毛,又用皮囊里地水清晰干净之后找了两根树枝来,串了两只土拨鼠,就在火堆上烤了起来。想了一会儿,杜维又在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口大锅来。
这个大锅可不是用来露营烧烤的,而是魔法药剂师用来敖制魔法药剂用地工具,不过此刻,却被杜维拿来用了,准备做一锅蛇羹。
要说杜维的手艺,虽然说不上一流,但是毕竟前世出身中华,中华美食享誉世界,随便一点儿家常菜弄出来,也别有风味,更和罗兰大陆人的饮食大不相同。从前杜维被白袍甘多夫抓去冰封森林的路上,一路上那个老家伙就对杜维的手艺赞不绝口,此刻杜维故伎重演,片刻之后,火堆之上就香气四溢,那两只烧烤的土拨鼠被杜维烤得外焦里嫩,一股烤肉地香气夹杂着调料地味道就飘到了白河愁的鼻子下。
白河愁在雪山之上虽然贵为巫王——不过以他的性子和修为,把整个生命都用在了如何追求力量之上,这口腹之欲,却从来连想都不去想。更加上雪山之上,冰天雪地,哪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就算是什么肉啊菜啊,一到那种地方,立刻就被冻得硬邦邦的,又哪里谈得上什么美味可言?
此刻白河愁躺在那儿,却只觉得闻到的这股香气,居然是生平从来没有见识过地诱人,不由得就坐了起来,眼神看向了杜维,眼神里满是好奇。
杜维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了整治那一锅蛇汤羹上了,此刻大锅在火上烧了好一会儿,汤汁咕嘟咕嘟滚开来,杜维随意弄了根树枝来剥去了书皮,蘸了蘸汤羹,品尝了一下,不由得舒服的叹了口气。
回头看见了白河愁好奇的眼神,杜维心里一动,笑道:“白先生,一起来尝尝吧。这天下能吃到我杜维亲手做地食物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个哦。”
说完,取下了一串烤好的土拨鼠就递了过去。白河愁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却立刻就被烫了一下。他一生在雪山之上,在当巫王之前,大半时间都在雪蜂之上苦修。渴了就喝几口雪水,饿了就胡乱塞一点儿冷冷的食物,很少接触什么美食
回头看见了白河愁好奇的眼神,杜维心里一动,笑道:“白先生,一起来尝尝吧。这天下能吃到我杜维亲手做地食物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个哦。”
说完,取下了一串烤好的土拨鼠就递了过去。白河愁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却立刻就被烫了一下。他一生在雪山之上,在当巫王之前,大半时间都在雪蜂之上苦修。渴了就喝几口雪水,饿了就胡乱塞一点儿冷冷的食物,很少接触什么美食
一口咬下去,被烫得就有些尴尬。
杜维看见这位绝世强人。就算是面对圣阶强者都未必能让他受半点儿伤。此刻却险些被一串烤肉烫伤,不由得有些暗笑。白河愁抓着那串烤肉,看了两眼,又想了想,大概是觉得温度太高。忽然就一皱眉,抬起一根手指来,轻轻在这烤肉之上划了一下。
就听见嗤地一声。杜维瞪圆了眼珠。目瞪口呆的看着白河愁的指尖射出一缕冰霜斗气来,瞬间就把这滚烫地烤肉冻结成了冰来。白河愁却不以为意,张口就咬。吃得咯吱咯吱,却又皱眉道:“怎么冷了下来,却不好吃了?”
杜维看在眼里,原本想笑,可是看着眼前地白河愁。却真地是一脸茫然地样子,不由得心中忽然就对这位实力强到了逆天级别的绝顶强者,反而生出了一丝怜悯来……
这一丝怜悯,说来也是有些荒唐,白河愁地实力不知道高了杜维多少倍,哪里要他来可怜?只是杜维看着白河愁面对这么一串烤肉,都仿佛有些茫然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叹息……
当真是各人不知各人的辛苦!看这位白河愁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大陆之上近乎无敌……可像他这样的人,生活就真地有乐趣可言么?
他地确是站在了这个世界力量的颠峰,可付出的代价却实在让人叹息。
人生之中的各种乐趣,吃穿用住,恐怕他一辈子,连一点一滴都从来没有享受到过吧。
如此的人生,纵然你修练到了能逆天地级别。又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杜维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对白河愁的嘲笑也顿然消失,笑了笑之后。把自己手里的那串烤肉吹了吹,然后递了过去,微笑道:“白先生大概没有吃过这种东西,这东西却不能用冰地,你那串我再来烤一烤,你先吃我这个吧,这次可别用斗气把它弄冰了,拿在手里等一会儿,等它略微凉了一点儿,自然就好吃了。”
白河愁接过杜维递来地东西,在手里转了一转,却又摇头:“等它自己凉了?这东西现在这么烫,如果等它自己凉了,还要等好一会儿。唉……我一生几乎分分秒秒都在苦修,吃饭对我来说,都是争分夺秒,有了东西立刻塞进肚子里填饱了就行,哪里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来等它凉了?如果每次吃饭都要这样,也不知道要耽误我多少修行的时间了。”
杜维听了哑口无言,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白先生,那以你看来,你那种废寝忘食,一味苦修地生活,就真的很快乐吗?”
白河愁听了这问题,却仿佛沉默了会儿,然后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我……我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我只知道,我很希望变强,越强越好。这才是我心中的追求。”
说完之后,两人都默默无语,一时间气氛就沉默了下来。
毕竟荒野之上,冬天的晚上还是很冷的,不到片刻,那滚烫地烤肉就略微凉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热,但却不烫口了。白河愁咬了一口,微笑道:“你说的不错,这么吃果然好吃得多了。”
杜维也是哈哈一笑。这一刻,两人之间仿佛就已经不再是俘虏和被俘虏的关系了,倒仿佛是好友结伴同行一样。
白河愁饭量却是极大,两串烤肉被他一个人吃了个精光,等杜维递过来了一碗蛇羹之后,他喝了一口,不由得眉毛一挑:“好味道!这东西可烤肉更好吃。”
杜维看他喝得香甜,也不忍和他抢夺,自己也只喝了一碗蛇羹之后,吃了个半饱,也就不吃了。
白河愁吃完之后,看着杜维笑了笑,忽然就语气变得很是诚恳:“这顿饭可是我几十年来吃的最舒心的一次了。说起来,我要谢谢你。”
杜维想不到这位强悍的凶人居然会对自己这么客气,愣了一下。白河愁却道:“我白河愁一生,绝不愿意欠人半点儿人情。这样,你请我吃了这顿好吃的东西,我也要报答你一二。说起来。要我放了你。那是绝对不行的。我也和你说,那个魔兽宠物,对我有极大地用处,我是绝对不能放弃地。不过除此之外,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妨告诉我,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要求。”
顿了一下,他忽然淡然一笑:“你生平有什么难敌的仇人没有?反正现在我左右也有时间。也不忙着立刻就回雪山。你告诉我。如果我时间来得及地话,我这就立刻去帮你杀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事情。”
他这两句话说来,语气里自然有一股睥睨天下地味道。不过以他的实力,也的确有资格说这种狂傲地话!他地本事。几乎可谓就是当世第一了,杜维早就思量过自己知道地高手里,实在是没一个能是他的对手地。就连那个神殿里深居简出地教宗。在杜维看来。最多也就是甘多夫那个级别地,那就多半不是白河愁的对手了。
他说要杀谁,也的确是能说到做到的。
杜维听了。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来:要不……我让他去帮我宰了那头老龙?如果这个绝世强人,遭遇上了那头千年老龙,估计肯定是一场大战吧!
只不过,这种荒唐地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且不说白河愁会不会傻乎到真的为了吃了杜维一顿饭就去和一个跟自己同级的高手做生死决斗……估计他可没那么傻地。
况且,杜维现在也知道了龙族是抵御神山北方地那些罪民的防线。杀了老龙固然是痛快,但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情。
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到北方,穿越冰封森林,再走过被遗忘地冰原,到达龙族的神山,这一来一回,没有几个月是绝对做不到的。而白河愁夺舍下山一次。却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而已,他刚才也说了“时间来得及的话”,才会帮杜维杀人。如果要超出了他地时间,他就绝对不会肯的。
杜维这念头闪了一下,也就略过不提了。看了看白河愁,忽然心里一动,悠悠笑道:“白先生。以你看来。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实现不了的愿望吗?”
顿了一下,杜维缓缓道:“我身为帝国公爵。手握大权,万人敬
.最好的。如果我好色喜欢女人,只要我随意动一动眼珠,成千上百的美女就能在我面前排成行任凭我挑选。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吃穿用住。仔仔细细地享受了一回。才不枉了这一辈子在人世走了一遭。所以,我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遗憾了。荣华富贵。美酒美食佳人,我哪样没有享受过了?权势的颠峰,我也品尝过了滋味。这样的一辈子,我早就满足了。”
白河愁听完沉思了会儿,眼神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含义,看了杜维两眼:“你说地不错,你的确是可以满足了。”
杜维心里一动,又加了一句,道:“白先生,说到地位,你是草原上真正地主宰,那草原之王都要仰你的鼻息,说起来,你的地位远远比我更高了。只是可惜,在我看来,你虽然无敌于当世,只是这人生,却远远没有我精彩了。”
白河愁眉毛一挑,道:“哦?”
杜维被他眼神一笼,顿时就心里一寒,咬牙硬着头皮道:“不错!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能回答出来,就算是我错了,怎么样?”
白河愁眼神更是古怪:“你问,我听。”
杜维深深吸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我有知心爱人,和我心心相印,我知她,她也知我,不管我贫穷富贵,公爵还是庶民,也不管我实力高低,是大陆闻名的魔法师强者也好,又或者是别人鞋底的草根也好。我都知道,她心中始终都是爱着我,向着我。无论任何时候,她都会跟着我,陪着我!这样地感情,这样地知心爱人,白先生。你可曾品尝过其中地滋味么?”
白河愁沉默了会儿,摇头:“没有。”
杜维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我生于富贵人家,从小就有对我期望极高的父亲。有待我仁慈怜爱地慈母。更有视我为偶像的幼弟。我年幼地时候,一场大病,母亲为了我。在大雨磅礴之夜,彻夜跪在神像之前为我祈祷,后来又不眠不休,照顾我起居!我的弟弟视我为天,视我为偶像。真心依赖我,对我极为依恋。兄弟感情笃好!——白先生,这样地亲情滋味。你品尝过吗?”
杜维叹了口气,竖起第三根手指:“我有交心过命的好朋友,他实力出众。人中豪杰!可是我们来往。互相心中信任,纵然有一天。把性命交给对方,也都是可以毫不犹豫!他知道我地志向。我知道他的理想!这样的友情滋味,请问白先生,你品尝过吗?”
白河愁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会儿,终于摇头:“没有。”
杜维笑了笑。又竖起来第四根手指:“我有忠心地部下。我知道他们爱我敬我,视我为天,视我为尊!却不是只因为那条条铁律!纵然我有一天不再是公爵,不再是这权势位置上的人。他们也一样心中敬我!这样忠心地弟子门人部下……白先生,你有吗?”
白河愁忽然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我在雪山之上虽然地位崇高,但是我知道,现在雪山之上地人。大多数都是敬畏我地本领,真心敬重我地人,却未必有半个。当年我以雷霆地手段夺去了巫王的位置,也是实力为尊。假如我有一天没了这一身本事,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再跟随我了。”杜维还要再继续说什么。白河愁地脸上地笑容越发的古怪,一双眸子冷冷的看着杜维。忽然道:“郁金香公爵。你可知道。这几个问题,其实从前很多年前。也有人问我过类似地话!”
杜维心里一突,勉强笑道:“哦?”
白河愁点了点头,眼神终于放过了杜维,飘向远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往事地味道。悠悠道:“当年在雪山之上。我追上了蓝海悦和赤水断地时候。正要杀了他们。蓝海悦他忽然就问了我几个问题,大概说的言辞和你今天地这些差不多吧。哼……蓝海悦他这人的确是聪明之极。心机也是厉害,知道他们两人不是我的对手,却妄图用这种话来动摇我的心志!只是,我白河愁是何等人,岂能会被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动摇了?所以……”
他的脑袋转向了杜维,冷笑道:“杜维,你对我说这些话,用意和当初地蓝海悦一样吧?只不过你不用白费心机了,这种攻心地话,对我是没用地。当年蓝海悦自作聪明,想用这一套来动摇我,结果却反而惹得我大怒,对他起了杀心!我这人性子不太好,就算我事后会后悔,可如果你当时真的惹怒了我,我也是先杀了你再说。明白了吗?”
杜维苦笑一声:“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白河愁淡淡一笑,袖子一卷,带气一片火焰来,射向了中间那个火堆,顿时火焰高涨,温度又暖和了许多,他却身子往地上一躺:“好了,不要再说什么了,睡吧!明天赶路的时候,你如果说没力气,可别怪我不客气。”
杜维坐在那儿,心中更是无奈。他也不得不暗骂自己蠢,这白河愁是什么角色,如果真的是自己这么一番话就能动摇他的心志,他也就不是白河愁了!!
心中沮丧之下,躺下和衣睡了。
到了半夜地时候,忽然天空之上乌云滚滚,狂风大作,杜维一个骨碌就翻身坐了起来,看着天色,苦笑道:“我真的是乌鸦嘴,盼它不下雨,却偏偏果然就下了!”
忽然就看见白河愁翻了个身过来,瞥了杜维一眼,又合上了眼皮,冷冷道:“没见识的小子,这老天不是要下雨,而是要下雪了。我终年在雪山上生活,老天下雪前地征兆,我是最清楚不过地。”
杜维苦笑道:“你还好心情躺着,不管下雨下雪,这地方我们是没法过夜了,还是赶紧起来吧……我看前面有座山,说不定能找个山洞过一夜呢。”
白河愁却笑了笑:“你只管睡,没事的。”
他既然这么说。杜维也只好躺了下去,可过了不到片刻,就感觉到一股寒风袭来,随即天空之上片片雪花就落了下来。
这雪一落冷了很多。杜维虽然是魔法师,精神力体却还没有强大到变态的地步,就忍不住有些寒冷,哆嗦了起来。起身来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套魔法师袍子披在了身上。
可是等了会儿,却忽然张大了嘴巴,看着天空,不由得呆住了!
原来这漫天的雪花落下。远眺过去,漫天都是落雪,可偏偏就自己和白河愁躺的这地方。方圆百米的范围,头顶之上。却偏偏隐然就有一团淡淡地金光笼罩在头顶,任凭漫天风雪交加,却是一片雪花都落不下来!
杜维知道是白河愁做地手脚,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种以法术来当雨伞用。杜维也不是办不到……可是寻常地强者。再怎么样。也不会耗费法力来做这种无聊地事情,也只有白河愁这种强到了逆天级别的变态家伙才会浪费这法力干这种事情。
他却不知道,白河愁一生在雪山上修炼,往往都是露天而坐苦修,漫天风雪交加下来,他一向都是如此,却偏偏不肯挪动地方。而这样地苦修。却反而更能促进人的潜力!
天亮以后,一夜风雪之后,荒原之上早已经是一片银白
那树枝之上挂满银棱。杜维站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天亮以后,一夜风雪之后,荒原之上早已经是一片银白
那树枝之上挂满银棱。杜维站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了几下。下手脚。只是一夜睡得不好加上连日奔波,实在有些身子不支。做
心里一动,干脆就在雪地里,脱去了然后外衣后按照那,套古怪的动作,老老实实的做了起来。
这星空斗气的基础动作果然神效。做了一会儿就周身舒爽,体内热气了上来。顿时精神焕发。身子里的酸痛,也一扫而空。
白河愁已经起来了,看着杜维的动作开始只是一脸漠然,毫不干涉,可等到杜维一套动作做完了两遍,他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惊奇来,忍不住夷了一声。
随手拿起一个雪团,对着杜维射了过去,弹在了他的膝盖之上,杜维腿一嘛,顿时就一个踉跄。抬起头来的时候,白河愁已经走到了身前。
你这套动作是从哪里学来的?!白河愁表情严肃.
他问这话时,表情看似冷酷平静,可眼神里却隐隐的一股无法掩饰的激切热荡.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难得!可惜!】
白河愁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杜维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警惕!
阿拉贡的星空斗气,杜维是半点儿没学到。不过这基础的动作,一共两套。当初白袍甘多夫教了自己一套,侯赛因又教了自己更高级的一套,两套杜维都学全了。而且学了之后,的确受益极他,原本他从小体弱多病,可练了这两年下来,身体也变得强健了很多,甚至还远远超过了同龄的普通人很多。
只是这套动作,毕竟是和星空斗气有关!
星空斗气,那可是当年阿拉贡纵横天下无敌的绝技,这种重要的东西,现在只有侯赛因学到了一些。现在这个白河愁,忽然这么热切的问了起来——他安的什么心?
难道是……这个变态的强人,看出了这套动作的来历,起了觊觎之心?
眼看杜维不回答,白河愁“哼”了一声,眼神渐渐恢复了常态,冷笑道:“你一定是以为我觊觎你的这套动作?简直就是笑话,你这套动作无非就是让身体强壮,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来刺激人体的柔韧强度,使得肉身强悍倍增的技巧而已。我大雪山之上,也不是没有这种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我很奇怪的是,我知道罗兰大陆之上的武技并没有类似的这种东西,我原以为这种法子是我大雪山独有的,却怎么世上还有这么一套相似的东西存在。”
杜维听了就摇头:“我不知道。这套动作是我的一个朋友教给我地。”
白河愁听了就摇头:“你这话言不由衷,吞吞吐吐,太过不坦诚了。这套动作。分明就是某种厉害地武技的入门套路。想必必然是某种极为厉害地武技。只不过修行那种武技,对身体柔韧地强度要求极高。所以才特别创造了这种入门的方法。先提升肉身的强度,然后才能修行。”
杜维听了心中骇然,这白河愁果然厉害。只不过看了一遍自己地动作,就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白河愁看杜维愣住,更是冷笑道:“好了,我不过是见猎心喜,对于这种方法,想问个仔细。和我们大雪山的武技相互印证一下罢了,既然你担心我偷学的话,我不妨大方一点,先把我们大雪山上相似的一套东西教给你。我白河愁。岂是贪图别人绝技的人!”
说完,也不等杜维说话。他自己走上了几步,站在雪地里。然后喝道:“你看仔细了!”
随即,他陡然身子猛然暴涨起来,原本的身高忽然之间就仿佛高出了一个头来。仔细看去,却是他全身驱赶停止。以一种奇异地姿态,看上去仿佛高了一些,随即他扭动身子,动作越发的古怪起来!
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超出了常人应有的极限。扭转来回。无论是腰身。手臂,肩膀。各个关节,都仿佛完全可以三百六十度的自由扭转一样!
这样地一套动作,杜维一看之下也是愣住了!当初那个女此刻艾露就曾经施展过的这一套奇异地体术,而前两天白河愁和蓝海悦两人对战的时候,也施展过!
不过杜维从前都只是看了一鳞半爪,却没有像今天这样,白河愁亲身仔细展示,看得这么真切仔细!
一看之下,就连杜维也心中疑惑起来!这套大雪山地体术,实在是和自己的这套星空斗气的入门身法极为相似!
这种相似,倒不是某个动作或者姿势一样,而是原理和法门几乎相同!
唯一地差别就是……杜维所练的这套星空斗气地入门体术,只是对人体的肌肉韧带等等进行强化。只是骨骼关节方面,却很少有涉及,大多数都是让肌肉力量和柔韧性增加,对于骨骼的刺激却是很少。
而大雪山的这套体术,则比杜维学的这套更加怪异!
如果说杜维地星空斗气入门动作,就仿佛瑜迦那样可以让肌肉自由伸展……那么,大雪山地这套动作,则是把骨骼地灵活程度发挥到了极点……不!甚至是远远超越了极点,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状态!
星空斗气地入门动作,是七分练肌肉,三分练骨骼。而大雪山的体术,则是七分练骨骼关节,三分练肌肉了!!
白河愁一套动作做完之后,却仿佛还怕杜维记不住,又一口气连做了三遍,这才站住了。杜维看得心驰,不由得忽然就叹了口气:“老天……如果能把这套动作学会的话……人类都可以像‘变形金刚’那样自由的弯曲变化甚至是折叠形状了!!”
白河愁却冷笑道:“你看清楚没有?如果没有看清楚,我可以再做一遍。”
杜维自然是巴不得,赶紧点头,请白河愁又做了一遍。白河愁虽然有些不耐烦,不过现在却强行耐住了性子又做了一遍,这次杜维才强迫自己用超强的记忆力,把完整的一套动作,强行硬记了下来,虽然一时间无法领悟,但是回去慢慢仔细想,也不怕忘记。
白河愁看着杜维死记硬背,不禁冷笑道:“你这人看来没什么武技的
这套动作,当年蓝海悦学的之后,不到两天就能全部作一分不差!而赤水断比他强了一点,学了大半天,就能做得有模有样。你这人想全部学会,没有个十天半月,恐怕是做不到了。”
杜维被白河愁嘲弄,也不生气,他心想: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种变态强人,小爷我武技天赋本来就不强,三岁的时候就有定论了。
—
不过他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你多久学会地?”
白河愁笑了笑:“当年古兰修老师做了一遍。第二遍的时候,我就可以跟着做了。”
杜维吐了吐舌头,心中更是决心不和这种变态之人去比较。
这时候,白河愁忽然走上两步,伸手握住了杜维的手腕。然后“嘿嘿”一笑,手指顺着他的手腕一路上滑。抚过了整条手臂。又一路顺着他的肩膀,然后沿着脊梁滑了下去。
杜维吓了一跳。不过在白河愁地手下,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最后整个人被白河愁抓住了腰部提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下,最后才被白河愁丢在了地上。他心中恼火,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看见白河愁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杜维心里有些发毛。
白河愁哈哈一笑:“郁金香公爵。说起来,遇到了我,也未必就是你倒霉。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杜维有些气恼。
“当然。”白河愁顿了一下,肃然道:“你这人。体质实在不怎么样,你地魔法天赋我不知道,想来你既然这么年纪轻轻就干掉我手下的一个白衣萨满,应该是很不错地了。只不过。你练武的天赋实在是差到了极点。可以说,我大雪山门下,随便挑出一个人来,都比你强了好几倍。不过也不怪你,你年幼的时候多病,身子弱了。身子的根基不行。骨肌肉的生长都有些问题。不过。你幸运的是。后天你学到了你的这套古怪地动作,你现在年纪还不算太大。学的也算早。练了之后。你的肉身地强韧程度,负载限度已经大大的增加改善了。这样一来,你地资质就已经无形之中比原来提升了好多。你现在身子还算强健结实,速度和力量都算不错,在同龄人里也算是难得了。”
杜维听了,不免就有些得意。他从小被人定论不适合练武,心中虽然也不大在乎,不过毕竟有些逆反心理。学了这套星空斗气的入门法子之后,也勤奋修炼,潜意识里,也未尝就没有学一身强大的武技!
毕竟身为男子,总是有一个英雄梦的。骑烈马,掌利剑,才是男儿本色。魔法师虽然也厉害,不过却不够拉风。
只是听白河愁继续道:“你先不要得意。虽然你有这套古怪地法门给你修补地底子,只可惜你这套法子,侧重肌肉的锻炼,你骨骼和关节的弱点却没有弥补。所以,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之前,虽然你的姿势已经大大提高,但是一辈子都别想把武技修练到顶尖的行列!以你现在的水准,就算是今后勤奋修炼武技巧,五十岁地时候,大概也能练到八级左右地武士水准了。”
八级?
杜维吐了吐舌头。说实话,他自己是从来没有想过能练到八级武士地水准地。
不过,这类似的话,当初在冰封森林里,侯赛因也对自己说过,说自己虽然有好运气学到这么一套星空斗气地入门法子,但是一辈子都没机会练到顶尖水准地。
看来两个圣阶的强者,看法倒是很一致。
白河愁笑道:“你的运气就是遇到了我。我大雪山的体术,最侧重于人体骨骼关节的修炼,这正是你身子最大的缺陷!而幸好是你现在也很年轻,如果你二十岁之后,那么就算再怎么学,也是没用了。你现在大概只有十五岁左右吧,现在你学了我这套体术之后,只要你有命不死,好好活下去,把这两套动作一起修炼,勤奋修炼……那么你的天赋自然大大的增长,将来就算你不钻研你们罗兰人的魔法,只一心练武技的话……以武技而突破圣阶,也不是不可能的。”
以武技而突破圣阶?!
杜维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砰砰乱跳起来!
那岂不是能修炼得好像罗德里格斯和侯赛因那么强了?
“你不信我的话吗?”白河愁冷笑道:“你自己妄自菲薄,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你学到了两种神奇的体术,就算你资质原本再烂,也被弥补了!修炼到圣阶,也不是什么难事!”
杜维想了又想,忽然就叹了口气:“就算修炼到圣阶,又有什么用处,遇到了你这样地强人。在你手里,还不是要圆就圆,要扁就扁。”
白河愁“哼”了一声,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只是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你这个家伙,当真有趣。明明抱着一个宝藏。却不知道利用。哼!要知道。古往今来,多少大陆顶尖强者。要么只擅法术,要么只擅长武技!像你这样的,魔法天赋又强,又能得到两套神奇的体术提升你武技天赋的,实在是一百万
必有一个!现在你的魔法天赋和武技天赋。都是顶以后勤奋用功的话,将来魔武双修,两个领域都达到圣阶,也不是什么空话!能做到这点。大陆上千年以来,能有几个?!”
杜维这才心中一振!
白河愁却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杜维,越看眼神里地趣味就越浓厚。看到最后。杜维不由得苦笑道:“白先生,白老大。巫王陛下。你看我干什么?”
白河愁却连连叹息:“难得!难得!想不到我今天居然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了!”
不过顿了一下,他又摇头。眉宇间有些无奈:“可惜!可惜!为什么偏偏是你!唉……”
他一会儿说“难得”。一会儿又说“可惜”。倒是让杜维有些茫然了。
白河愁思索了一会儿,看着杜维,道:“说实话。我能遇到你这样的奇怪的小子,实在是心中高兴得很!”
杜维心中却想:我遇到了你这样奇怪地老怪物,实在是倒霉得很!
这话心中想想。却不敢说出来,只是摇头:“你高兴什么。”
白河愁道:“我一生穷尽心血,只追求力量地颠峰!只是,像我这样的人。越往高处走。就越发觉得寂寞!哼……这个心情。你却不能理解了。”
杜维此刻却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是感觉无奈,这世界上连一个能逼你拔刀地人都没有了。对吗?”
白河愁眼神里立刻变得一片热切:“不错!我心中寂寞,正是因为这个!只不过,你却让我看到了希望!”
他低声道:“这大陆上的强者,蓝海悦算一个,赤水断算了一个,当年我的老师自然也是。还有神殿的教宗……只可惜你们大陆上的那个甘多夫听说已经死了。除此之外,我这次下山来,听说你们大陆上出了一个叫罗德里格斯地圣阶骑士。不过,这个罗德里格斯学的是冰霜斗气,而且还是蓝海悦地徒弟,再厉害也有限,哼,用冰霜斗气,是永远不可能打败我的。所以可以略过不提了。蓝海悦和赤水断,更不是我地对手。我地老师早已经死了。那个教宗嘛……我听说历代教宗,都是身子潺弱,只修行神术的人。他就算神术再强,哪里是我魔武双修地对手!哼……我一生渴求地,就是一个和我一样能魔武双修,都迈入圣阶的对手!可惜原本最有希望地是蓝海悦,只不过他却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赤水断就不用说了,他练武练得脑子已经坏掉了。算来算去,地确是连一个让我正视的对手都没有了。”
杜维心里却道:那也不见得,说到魔武双修,北方的那条老龙,有龙族地龙语魔法,又有龙族的专修武技,还有黄金龙近乎完美的肉体。绝对可以当你地对手了。
白河愁看着杜维:“你却让我看到了希望!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著名的魔法师,魔法的天赋就不用说了。而你能学到两套神奇的体术,以后以武技迈入圣阶,也大有可能!所以,我才说你很难得!”
“那……可惜呢?哪里可惜了?”杜维问道。
白河愁脸色一寒,似乎心中也有些气恼,冷冷道:“只可惜,偏偏是你,抢了我地那个魔法宠物!偏偏你还不知死活地和它建立了灵魂契约!我想把这灵魂契约毁去,拿回我地宠物,说不得,多半还要剥离你的灵魂!虽然我不想杀你,但是剥离灵魂,对你终究是有些伤害地,之后你的精神力和灵力就会大大减弱,魔法的成就就十分有限了……如果一个不小心,就算在剥离的过程里死了,也是可能。所以,不管死活,你终究却无法成为我的对手了!哼,如果是别的事情,我白河愁纵然放过你,又怎么样!就算别人要伤你,我也会千方百计的保你护你,让你将来能有机会和我一战!只可惜,这个宠物,对我关系太过重大,我说什么都要拿回来的!却是不得不……唉,可惜!可惜!”
杜维听了,心中一寒,只觉得白河愁看向自己的眼神,一会儿热切,一会儿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