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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踏破贺兰 剑指天狼4

《《重生之武林新史》》

隗不残双手分握两柄短剑,也走进了空地,嘿然一笑,道:“来了……”

隗不残言未毕,忽见满眼都是剑光,犀利无匹的剑意,水银泄地般向他涌来。

隗不残惊怒交集,李丘平似乎丝毫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说打就打,竟然连话也不让他说完整了。

李丘平一出手,就使了战歌剑法中最强的一招——十面埋伏!剑气纵横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呼啸,隗不残这一上场就落在了下风。

那百里威正是隗不残的亲传弟子,连那说话间偷袭对手以抢先手的伎俩,也是隗不残教给他的。有其徒必有其师,隗不残上场后还要说这些废话,正是想再次玩这套把戏。不过可惜,他遇到的是李丘平,休要说李丘平已经见过杜青峰上了一次当,就是没有,他也不会因此而落了后手,李丘平可没有杜青峰那般清澈磊落的胸怀,防人之心不可无才是他的信条。

隗不残数十年修为,端的是非同小可,虽然一个照面就落在了下风,却依然坚忍不拔,手中两把短剑化作一红一蓝两道光华,将全身守护得风雨不透。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想再施展毒术,却是力不从心了。

李丘平一招十面埋伏使完,紧接着就是衡山飘渺剑式。他的剑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随心所欲的地步,剑意绵绵不绝,招式转换间更是无丝毫破绽,他手中并未使出多少力气,而剑光霍霍,满室生寒。

五岳派弟子,尤其是衡山弟子,见李丘平竟然能将飘渺剑式使到如此境地,无不叹为观止!虽然早已知道这个长老的厉害,但此时李丘平全力运剑,这印象又更是加强了十分。

隗不残多次想施展绝技扳回先手,以便施展一身毒功,但李丘平既已占得上风,要想挽回局面却谈何容易?且不说隗不残看不透李丘平剑法的奥妙,便是看得几处破绽,以凭栏问的威力,又岂容他有反击的机会!

数招一过,李丘平心中便已大定,这隗不残的真实武功还不如狼神,先前之所以觉得此人的威胁在狼神之上,那纯粹就是一种感应。现在看来,只要全力抢攻,不让其人有放毒的余地,则此阵必胜!

隗不残心中十分犹豫,已经打了五十余招,而他还没有出过一式攻招,眼看防御的圈子越来越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再这样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隗不残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成名人物了,他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对此他并非没有挽回的手段。只是,以前遇到的无不是成名已久的大高手,他在动手以前就已经心中有数,李丘平虽然也有些名头,但由于年龄太小,隗不残压根就没想到他也会有此能耐。

初时落了下风,隗不残还认为是李丘平全力强攻的缘故,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他以为只要坚持几招,面前这个少年人自然就会缓将下来,到时候再施展各种手段取其性命就是。

哪知道李丘平的武功却大大出乎了隗不残的意料之外,剑法上的境界居然还在他之上,这等待时机结果就缚手缚脚,防御的圈子越来越小,而此时,隗不残有许多比较低级挽回局面的手段都已经无法再施展。

又打了几招,隗不残还是没找到李丘平剑法中的破绽,不得已,他终于在心里承认了李丘平的境界在他之上。

隗不残这一端正了心态,手上双短剑立生变化,李丘平的剑和他的人一样有名,本来隗不残一直避免双方兵刃的接触,而此时,他忽然间似乎不再顾忌凭栏问的威力,一红一蓝两道光华频频往凭栏问上招呼。

隗不残的剑透着古怪,李丘平压根就没有打算以凭栏问去削断一个善于使毒的高手的兵刃,光凭剑法就能取胜,却又何必画蛇添足?初时隗不残主动避开兵刃相交,李丘平就已经求之不得,而他现在却又一改初衷,反而主动的迎将上来,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李丘平的剑招已经笼罩了隗不残的全身,双方的兵刃是否交击,主动权全在李丘平手中。李丘平的剑法空灵流动,早已不滞于物,隗不残是否以手中短剑硬接,对他的攻击其实根本就没有影响。眼见隗不残已渐渐敌不住,李丘平便以混元真气护住了周身,精神力也凝聚了起来,丝毫不理隗不残的变化,仍是一板一眼的,运转剑招。

隗不残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急、不徐、不骄、不躁,那重重剑影就像是一张铺天大网,间有稀疏却无破绽。而这张大网正在渐渐收拢,到这张剑网收到他身前时,大概他的死期也就到了吧!

不过隗不残怎么说也是成名了数十年的高手,岂能一点办法也没有,李丘平很显然不会上他的当,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主动出手,鱼死还是网破,还得看各人最后的手段!

“砰”的一声,眼看李丘平的剑网已然及身,隗不残手中两柄短剑猛然炸裂。

双方兵刃并不接触,这一下,是隗不残主动以本身的内力震碎了手中宝剑,只见一红一蓝两股淡淡的烟雾开始在两人中间弥散开来。

隗不残的这两柄短剑名炎寒双斩,亦是百毒门的至宝之一,各自蕴藏有一寒一热两种奇毒。本来这炎寒双斩妙用无穷,但隗不残由于一直没有得到使用的机会,不得已只得用本身内力将其震碎,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

那一红一蓝两股烟雾初时极淡,但一旦合为一处,就会引起质变,化做浓密的紫烟,沾人既死。而最为可怕的是,这种紫烟能将空气中的某些物质同化,从而越变越大,无有尽绝。唯有遇到大风,将这紫烟吹得极其稀薄时,它才有可能渐渐的失去毒性,慢慢消散掉。

隗不残本来没打算牺牲掉这件至宝,但一来李丘平给他的压力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二来这疏风园中有近千的大宋豪杰,若是能毁了一件宝物而换取这近千人中的大半的性命,尤其是李丘平的性命,则怎么说也是值得的了!

“灭!”李丘平猛然喝出惊神大法。

隗不残震碎了炎寒双斩,正自得意间,心神也稍稍放松,而李丘平等待这一刻却已经很久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况且像隗不残这般已经成名多年的高手,隗不残必有反扑的一击,这个李丘平早已料定。隗不残境界颇高,正常的时候对其施用惊神大法恐怕效果不大,而其人若是施展绝技,则精神必定会有一个松懈,那才是李丘平算定了的绝杀一刻。

果然,隗不残闻声有如雷亟,霎时间手足麻痹。李丘平咬破口中护心丹的外皮,不理那红蓝两团淡雾,一个箭步挺进中宫,凭栏问神剑由上而下悍然斩出。此人威胁太大,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先杀了再说!

血雨冲天而起,隗不残由头至腰被斜斜的斩成了两片,一代凶人就此了帐。

李丘平斩杀了隗不残,在烟雾间对穿而过,而此时,那红蓝两团淡烟已合而为一,紫色的浓雾以夸张的速度膨胀起来。

群豪还未从李丘平力斩隗不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又见到了这般异状,顿时乱将起来。隗不残的临死一击岂是说笑的?有部分人当即就悄悄的避到了远处。

李丘平也知道不妥,顾不得一地的鲜血狼籍,将凭栏问插回身后剑鞘,立刻围着那紫色浓雾不住绕圈,手上连连出掌。

只见李丘平掌风到处,那团不住紫雾不住的在原地旋转起来,李丘平越奔越急,出手也越来越快。而那紫雾随着掌风亦是越转越快,愈转体积愈小,奔了数十圈,那紫雾已经旋聚成了板凳大小的一团,浓郁的紫意盈然欲滴。

李丘平虽然以奔腾掌中的旋字诀控制住了这团紫雾,却不知如何去消灭它,这紫雾随风即长,诡异之极,便是将它送到远处,亦恐伤及无辜,为之奈何?

正思索间,忽然旁边一人说道:“李兄弟且坚持一会儿,让我收了它。”李丘平转眼看去,却正是温瑜。

李丘平心中一喜,温瑜是用毒的大师,他说能收,想来定是有把握的了!紫雾已经不大,李丘平也不用再绕圈子,便静立当场,双掌间内力一正一反,维持着那团紫雾的旋转。

温瑜取出已然变成了灰白色的千毒圭,便运起温家独有的心法,将千毒圭探入紫雾中吸毒。顺昌一战几乎耗尽了千毒圭蕴藏的毒素,李丘平既然能将这紫雾控制住,温瑜就正好可以以此弥补些损失,常人看来恐怖至极的东西,在温家人眼中却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

见李丘平与温瑜都是一付全神贯注的样子,狄戈使了个眼色,同若雨、杭天昊一起,三人各占了一个方位,将李丘平和温瑜护在了中央。

那大日法王好像一直闭着眼睛,只是在李丘平使出惊神大法的时候睁开了一下,对场中形式更是不理不睬。而完颜轩哪想到李丘平的剑法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一位凶名远播的成名高手,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于当场!他也没打算趁乱使什么阴招,护住李丘平的那三人他都见过,身边的人除了大日法王,他不认为还有人可以威胁到这三人,或者是李丘平。

千毒圭吸毒的速度奇快,没一会,那团紫雾的颜色就开始逐渐变淡,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场中的毒素就被吸得干干净净,而那千毒圭则由灰白色变成了浅黑之色。

李丘平与温瑜一起收功,二人相视一笑,更不多言。没想到一场大祸事居然变成了一桩好事,这点毒素当然及不上温家的千年积累,不过那亦是非同小可了。化解了一场麻烦不算,还替温家弥补了一点损失,当真是皆大欢喜。

李丘平先是向狄戈、若雨以及杭天昊点头致谢,随即转向完颜轩,却不说话。

完颜轩叹了一口气,拱手道:“李少侠智勇双全,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这一场赌局是本王输了,本王自会全力替少侠拿回《剑道》。”

园中群雄闻言,顿时欢声四起。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完颜轩以金国王爷的身份当众认输,还是让群雄觉得心潮澎湃,扬眉吐气!

李丘平点了点头,也抱了一拳:“甚好,王爷果然是有担当的人,李某人期待着王爷履约的那一天。宅小不敢久留贵客,王爷这就请自便吧。”

完颜轩点点头,便向身后诸人打了个手势,一众人于是就打算离开。

“且慢。”

“法王有何赐教?”李丘平早知道这大日法王没那么容易打发,果然,完颜轩大败输亏,准备离去的时候,其人终于发话了!

大日法王不理李丘平,对着杭天昊道:“你,出来接我十招,前事不计。”

杭天昊夷然不惧,微笑依然,便欲上前。

“等等!”李丘平叫住了杭天昊,对大日法王道:“法王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咱们叫你一声前辈那是尊重,可不是怕了你。要打可以,那也由不得法王你说谁就是谁吧!”

李丘平不知道这大日法王目的何在,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与他交手,十招跟一百招那也没有什么区别。杭天昊的强势表现,已经让他成了本方主力之一,为防意外,断不能让他在没有意义的争斗中受到伤害。

大日法王忽然双手一展,身上法袍如充气一般鼓胀起来:“这个人打伤了我的徒弟,我要试试他的功夫!你叫李丘平是吧?你的功夫不错,如果打伤我徒弟的人是你,那也就不用试了。”

“原来如此!”李丘平点了点头。

这大日法王的意思,好像是要看看杭天昊是否有资格打败尚禅,倒不像是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问题不大,顺便化解一场恩怨也是不错的。

杭天昊走上前道:“李兄弟放心,杭某自有护身保命之道,任他再厉害,要伤武当弟子,却也没那么容易。”

听杭天昊这般一说,李丘平心中更是大定,于是让了开来,说道:“杭师兄小心在意!”

杭天昊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场地中央,拱手道:“法王请!”

大日法王也不答言,双目睁处,神光湛然,他将展开的双手“呼”的一收合于胸前,同时,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向杭天昊汹涌而来。

杭天昊双掌一平一竖,左手使斩龙掌,右手使破月紫煞手,猛的与大日法王硬撼。

一阵爆响过后,杭天昊退了两个大步,而大日法王则是身形微晃。

杭天昊虽然是与大日法王硬撼,但他立意于保护自身,手上却并未尽全力,退了两步后,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真气便又运行流畅。

大日法王双目垂下,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走。众人一愕,不是说要打十招的吗,怎么只对了一掌就走了呢?

李丘平与杭天昊却是心中有数,刚才那一下,杭天昊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化解,但那样说不定就真要打上十招了。杭天昊这一下硬撼,大日法王何等修为,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深浅,杭天昊的武功确实稳胜尚禅一筹,因此,这余下的九招自然也就不用再打了!这大日法王不理人言,说走就走,一派高人风范,李丘平等人无不暗自钦佩。

完颜轩以及大日法王的手下转瞬间走了个干干净净,那完颜轩走前吩咐手下带走了隗不残的残尸,这一点倒是也让李丘平对其生出了几分好感。

完颜轩等人走后,庄子柳吩咐家丁将正厅的酒席都挪到了园中,免得血腥味影响了酒兴。李丘平出手虽狠,但群雄都是见惯了杀戮的人,连东方素雅和宫琳琅也没有什么不适,换了一个地方便又谈笑自若,照样吃喝无碍。

时已夜深,又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李丘平陪了几杯后便即推脱不胜酒力,请庄子柳照顾群豪,自行回房休息。

李丘平倒不是真的不胜酒力,他斩杀隗不残时,红蓝两色烟雾都沾上了一些,虽然有混元真气护体,又有护心丹的药力保护住了心脉,但那炎寒二毒着实厉害,仍然侵入了他的体内,此时推说不胜酒力,实是为了到静处逼毒!

李丘平将体内毒素清除干净时,天色已然大亮。

说好了这一天再开第二场英雄宴,李丘平不敢偷懒,洗漱完毕,用了些早点后就去找庄子柳,以及各名门的代表商议。

李丘平力斩隗不残,为自己的声名又重重的添上了一笔,各人不是原来就是他的朋友,就是受了师门委派特地来支持他的,而今更是坚定不移的要推他当这领头人。

得到了众人的表态,李丘平又与众人合计了一下,便将这正式的英雄宴定名为:剑指天狼!取意苏轼的那首江城子的最后一句: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卷八 踏破贺兰 铁血神州1

傍晚,英雄宴再次召开,魏青等一干人果然没有再来,人数也比前一天少了一大半。

不过这样正合李丘平的心意,本来有各大名门的支持就已经差不多了,大宋武林的八成实力都来自这些名门大派,其余豪杰人数虽然不少,武功却相距甚远,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如风刀七雄兄弟一般的人还是不多的,更何况,心怀异志的加盟也只会让这个群体成为一盘不可聚合的散沙。

想想看,若真是让一个德高望重不管事的前辈来做这个盟主,那谁还愿意去出死力,休要说保家卫国,能自保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

这次的英雄大会开得很顺利,众人都造成狄戈的意思,到场的三百多人歃血为盟,李丘平被推举为盟主,而狄戈被推举为副盟主,庄子柳则被推举为总军师,正式定名为:铁血神州!

以李丘平所知道的历史和庄子柳的判断,这一次的两国大战,宋国应该会获胜,众人无需为战事担忧,只要防住了天鹰堂,防止天鹰堂的高手给正常的局势带来不可预测的变化即可。当然,为防止意外的情况下,铁血神州自然也可以为战事做些锦上添花的事。

因此,李丘平和庄子柳便将铁血神州的首要目标锁定到了天鹰堂头上。

天鹰堂的实力雄厚之极,据北方赶来的义士所说,去年参与攻击天机堡,丐帮心脑五岳派的那几批江湖高手也陆续被聘入了天鹰堂,而羿九阳以绝顶高手的身份则被聘为天鹰堂的第一位供奉。日前,天鹰堂宣布将总部设在了开封,这也代表金国朝廷正式承认了天鹰堂的地位。

天鹰堂新进的那几批高手,李丘平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了解,无论是哪一批,实力都不在目前的铁血神州之下,甚至尤有过之,尤其是羿九阳那伙人,当时五岳派十余位长老,过百的入室弟子,还加上君临帮的两个分坛,这样的实力都被打得惨败,对手的实力可见一斑。

以此看来,天鹰堂此时的力量已经是数倍于已方,不过李丘平心中有数,各大名门派来加入铁血神州的,可都是派中的精锐弟子,他们的师长断不会乐意看到苦恼培育的弟子就这么轻易断送,因此,铁血神州的身后,实际上就是大半个华夏武林!这样的实力却又远胜天鹰堂了!

可以这么说,铁血神州其实只是大宋武林的前驱。

顺昌府一战,李丘平等人曾大出风头,在战场上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用完颜宗弼也好、天鹰堂的主事也好,绝对不会视若无睹。铁血神州将目标对准了天鹰堂,而天鹰堂又何尝不是将目标对准了铁血神州啊。

英雄大会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庄子柳分析,天鹰堂可能在数日内就会有所行动,目标就是这聚会之所,疏风园,众人深以为然。

暂时定下了几个基本纲领,铁血神州的主干们于是就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

此时敌暗我明,不少人提出,应该马上退离疏风园,转入暗中,然后再集中力量逐个消灭天鹰堂的所占,连庄子柳都是这个意思,毕竟天鹰堂目前的实力远胜己方,若是待其集中力量,那随之而来的雷霆一击,估计己方很难抵御。

众人争论了一番后,皆望向李丘平,等他拿主意。

李丘平略想了一下,沉声说道:“李某人曾与宫家小姐被金人千里追杀,咱们与金人斗智斗勇,一路无碍,但却在黄河南岸与敌决战,各位可知其中缘故?”

刺杀完颜宗弼,心脑与宫琳琅并肩跃马,纵横千里,实是李丘平生平最灿烂的一页,说是逃命,但李丘平与宫琳琅各自发挥所长,在实力远远不及对手的情况下,一路上非但没有丝毫仓皇之意,反而还占尽了上风,这一段追逃发生的点点滴滴,一直为大宋江湖所津津乐道。

而接下来,原平与宫琳琅会在黄河边上被敌人逼入绝境,则一直为有心人所不解。若是当时东方家主以及杜青峰等人没有及时赶到,则李宫二人岂不是尸骨早寒?

问题是,以李丘平与宫琳琅的本事和才智,当时并非没有其它选择,他们完全有办法,也有机会避开这场围杀。但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二人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打算,而是直接选择了决一死战,这却是为了什么呢?

“正是,我也有些疑问,一直未得空问及,莫非当时兄弟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成?”杜青峰问道。

李丘平点点头:“正是,因为,当时那里已经是我大宋的国土!”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丘平接着道:“这是我朝一位著名的女词人所作,南渡第二年,易安居士的丈夫赵明诚被任为京都建康的知府,不想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国耻又蒙家羞的事。一天深夜,城里发生叛乱,身为地方长官的赵明诚不是身先士卒指挥戡乱,而是偷偷用绳子缒城而走。事定之后,他被朝廷撤职,李清照这个柔弱女子,在这件事上却表现出大节大义,很为丈夫临阵脱逃而羞愧。赵被白马出城中后夫妇二人继续沿长江而上向江西方向流亡,一路很是别扭,大失往昔的鱼水之和。当行至乌江镇时,李清照得知这就是当年项羽兵败自刎之处,不觉心潮起伏,面对浩浩满布,吟下了这首千古绝唱!”

“诸位,其实咱们不能撤的!扬州城是我大宋名城,在我大宋的土地上难道咱们还应该去躲避金人吗?咱们可以做些准备,但断不能未接一战而撤退。李某人造成与敌人斗智,我也知道有人会说我逞血气之勇,但各位可知道么?如今咱们大宋少的就是这点气血,这点血性!就算咱们尽数死绝了却又如何?至少咱们尽了力,咱们的死定能激发出其他义士的血性。咱们大宋国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这点血性。只要咱们大宋人齐心,血性足,莫说是保家卫国,横扫天下又是什么难事了?”

略顿了一下,李丘平又道:“其实李某人也只是打个比方,事实上,就算天鹰堂全力来攻,咱们也未必就输了,大家可不要忘记了,天机堡的宫小姐也是咱们的盟友,有她在,疏风园就能变成铜墙铁壁,天鹰堂何足道哉!”

李丘平说罢,一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庄子柳乃是当世智者,行事从来就是谋定而后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种狠打蛮干。然而,李丘平的话说得很清楚,也有十分的道理,庄子柳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几句话就说得热血沸腾,他能听懂李丘平话里更深层的意思。

铁血神州区区三百来人,又没经过整合,实际上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能是一盘散沙。铁血神州真正的作用,李丘平在言语间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就是为大宋的武林、大宋的国民带一个头,激发死水般的民众,找回华夏子孙消逝已久的血性。

李丘平说得轻松,“有宫琳琅在,天鹰堂何足道哉!”但布阵也好,兴土木也好,那都是需要时间的,况且,这些东西能抵御羿九阳么?能抵御宗唐么?他们可能明天,甚至下一顿饭的时分就会杀到。

不过,死绝了却又如何!

众人没有再经过商量就全部同意了留守疏风园,疏风园内暂时由宫琳琅主事,一应摆设布置,包括各人的信息都按她的要求办理。李丘平最不缺的就是钱,宫琳琅有什么需要只需开出单来,只要是用钱能买到的,那就一切好办。

宫琳琅自从进了疏风园,就从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她也早就和李丘平说过要改建这座园子,因此李丘平也还怕麻烦她,说到有这个机关布阵的大师在的时候,亦是理直气壮得很。

不过,天鹰堂随时可能来攻,宫琳琅没有时间做太多的事了,唯有先布置疏风园四周,将示警系统以及周边防卫先做上一圈,待这些基本防御手段完成后,才能有空做其它机关。

这些事情李丘平自然都拜托给了她,并从五岳派中选了几个弟子给她做帮手。

说是帮手,其实这里面还有保护的意思。宫琳琅的身份能力都是非同小可,当世再无第二人能取而代之,李丘平明白,金国的某些人肯定也明白,因此,李丘平选的这几个人都是已经具备长老级实力的精锐,相信就算是羿九阳亲来,他们也有能力抵御一阵,而能够在第一时间示警。

安排好了防御事宜,李丘平又请狄戈心脑各名门弟子发动手头的力量,在大宋境内查探天鹰堂的据点,尤其是在扬州的据点,以其做好发动清剿的准备。

除了这些,铁血神州的盟众被李丘平全部留在了疏风园里,李丘平让众人一面修炼武功,一面等待时机,如果有必要,东方素雅和他自己都会亲自与众人切磋探讨。

李丘平这么做倒不完全是为了提升铁血神州的实力,群雄与五岳派弟子不同,年龄大都不小,武功路子也已经定型,要想如五岳弟子一般迅速提升那是不太可能的,李丘平将人都留下还有一个重要的考虑,那就是他和庄子柳一样,认为这些人里可能会有金国派来的卧底。

就像当初金国攻打天机堡等门派一样,既然曾经使过这样的手段,这次也就没有理由会不做。金国或者天鹰堂,是否会派来卧底,以及卧底的质量有多高,完全取决于他们对李丘平的重视程度。

在实力不如对手的情况下,如何清除掉盟友中的卧底,就成了行动之前的关键,否则,铁血神州只要是一个大意,就极有可能全军覆没。但这种怀疑和清除,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先说出来,毕竟卧底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却都是真正的铁血男儿,若是随便对人表示怀疑,岂不是寒了盟友的心?因此,此事只能找借口在暗中朝廷。

与此同时,李丘平又暗中吩咐五德园采购良马,一旦开始行动,必做到行如风、迅如雷。

李丘平虽然有一脑袋的现代管理模式,但都不适合这些自由惯了的江湖人,一定要在不断的战斗中逐渐树立自己的权威后,才有可能慢慢实现。到改变了管理稀松,改变了一盘散沙的局面以后,这铁血神州才有可能真正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一切准备工作都开始有条不紊的朝廷。

铁血神州宣布成立后,预料中的打击并没有很快到来,接下来的两天,反而陆陆续续又赶来了一些江湖人,要求加入铁血神州。

但这一次,李丘平征求了各主要成员以及庄子柳的意思,却不再来者不拒,而是给新来的武林中人设置了门槛,这个门槛就是武功修为。

以铁血神州现在的目标,三百人已经足够,铁血神州缺的不是人手,而是高手。更何况,还要防止敌人借此机会派出大师卧底混入,因此,李丘平设的这个门槛相对来说很高,不是一流的高手,铁血神州通通婉拒。

而担任考验新盟友的任务,需要有超强的武功以及可以绝对给予的信任,这个任务李丘平则交给了杜青峰和醒。

这样又过了三天,铁血神州五天内一共只新进了六位高手,各派的隐藏力量也起到了作用,太深在大宋各地的据点逐一暴露,丐帮则无愧于天下第一大帮的称号,以他们报来的消息为最多。但是,天鹰堂在扬州本地的据点却没有任何门派察觉,这一点很是让憋足了劲的群雄失望。

扬州现在是武林聚焦之地,自铁血神州大张旗鼓的招兵买马,不肯隐入暗处后,所有的人都知道,疏风园的这一战只怕不可避免。这明显就是李丘平在向天鹰堂示威了,天鹰堂当然可以避而不战,但此消彼长之热,则只怕要就此形成。

宫琳琅长嘘了一口气,时间确实紧了些,不过好在一切都很顺利,短短几天内,她终于完成了初步的设置。除了利用疏风园原本的结构布置好了预警系统以及周边简单的防御,她还围绕居住区设置了一个埋伏圈,而在居住区内的一个地方,她则摆下了一座庞大复杂的大阵,作为最终的决战之地。

区区几天时间,疏风园当然比不得原天机堡那般真正的铜墙铁壁,但环顾当世,这样的建筑,怕也唯有皇宫内院能及得上疏风园的戒备森严了。

随着宫琳琅的工作初步完成,铁血神州的而已也暂时告一段落。现在就等着各路消息,以及敌人出手了。各种土木建材源源不断的运到,宫琳琅可不止这点本事,她不断严密和加固防御,在此基础上又逐渐兴修土木。可以说,每过一天,疏风园的防御就更进一步,天鹰堂再不动手,以后也就再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丐帮的示警和天鹰堂的攻击几乎同时到来。

这天夜里,李丘平正与铁血神州的各个骨干成员饮茶论武,狄戈带来的丐帮弟子卫献,忽然传来天鹰堂异动的消息。

传递消息的丐帮弟子已经重伤,刚见到卫献,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已经断气。那话里的意思大致是说,扬州城内忽然间冒出了许多高手,显然是有为而来。

这名丐帮弟子知道铁血神州的成员大都在疏风园内,少有在扬州城里活动,那扬州城里忽然出现的高手就十分可疑了,多半就是天鹰堂装备攻击铁血神州而集中的力量。

这名丐帮弟子立功心切,想要多打听一些确切的消息,不想却被那些人所发觉,甫一将手便即重伤。好在这丐帮弟子也是久混扬州的地头蛇,重伤之下仍是利用地形街道的熟悉逃了出来,赶到疏风园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只说了这几句,便成为铁血神州牺牲的第一人。

众人刚刚议论了几句,疏风园内忽然响起了乐声,众人一凛,敌人来得好快!

这乐声是宫琳琅专设的示警信号,示警信号共分五级,众人听到的则是一级示警信号,意思是疏风园四面八方都有高手来袭,而且来敌的武功很强。

疏风园的预警系统十分巧妙,先是利用园子周围的鸟兽花草类的自然动植物作为监察,宫琳琅有办法让环境产生变化时这些鸟兽花草也随之产生变化,然后通过一系列严密的自然检验,判断是否有敌来袭,以及来人武功的大致程度。

疏风园四周也都安排了岗哨,不过,那只是宫琳琅作为惑人耳目用的。当然,这一点身为岗哨的各人却并不知晓,因此当他们听到这一级示警信号时,还以为又是李丘平曾经试过的“演习”。

这套预警系统是宫琳琅研究已久的得意之作,这还是第一次现世,就是原天机,也没有享受到这样的一套系统。虽然时间太短,做不到尽善尽美,但对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的对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按照事先定好的规矩,一旦敌人来袭,疏风园内所有人,包括李丘平在内,都要听众宫琳琅的指挥,因此,众人一听到这一级的示警乐声,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一切,来到正厅聚焦。

卷八 踏破贺兰 铁血神州2

“各位,敌人来势凶猛,琳琅就不多说了,请诸位按照预定计划行动,能抵住敌人就抵住,若有不顺,请各位保存实力,马上退回到第二道阵中。”

宫琳琅说话间保持着相当的镇定,这也让群雄安心不少。

来敌全部都是黑衣裹身,黑巾蒙面,人数虽多,攻击时却是全不出声,只有在偶尔受伤或者战死的情况下,才会发出一两声短促的惨叫和闷哼。疏风园内的喊杀声全部来自铁血神州的弟兄,敌人则如鬼如魅,打起来觉得异常之压抑。

群雄只抵御了不到一刻钟便纷纷撤退,回到了居住区第二道防线之后。宫琳琅在外围部署的阵法机关虽然简单,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破除的,更何况这阵法机关后还隐有铁血神州的弟兄。

然而,天鹰堂显然是准备充裕,不但来的都是精锐,而且还配有破阵的高手,外围一冲即破,转瞬间就是近身肉搏。铁血神州的弟兄大都未曾遇到过这么多强力高手,甫一对阵,马上就吃了大亏,当即就牺牲了十数人,要不是李丘平、狄戈、若雨等人奋力抢救,只怕过半的盟友就都要倒在这第一线。

李丘平等铁血神州的核心力量堪堪抵住了这群黑衣人,等一众武功较低的盟友全部撤下后,大家这才且战且退,而黑衣人也只有逐渐的压迫众人退后,并不冒死强攻,因此,李丘平等人不一阵间就聚合到了居住区。

黑衣人循序渐进,到了宫琳琅布下的第二道防御阵势的边缘便不再向前,接连赶到的敌人越来越多,好几百人东一簇西一簇的将整个居住区都围了起来。

眼看包围已毕,正面最多的那一群人里,有十几个越众而出,到了阵势前拿着罗盘等工具不断测量观察,这十几个人显然就是天鹰堂特地带来对付宫琳琅阵法的。

李丘平等一众人看到敌人如此作为,心中无不暗凛,李丘平轻声喝道:“大家随我冲出去,先解决了这些个人再说。”

“且住!”

众人正要出手间,却被宫琳琅叫住了。

“丘平哥哥,各位,这些人只是来探路的,他们的工作不过是观察和测量,真正的破阵之人并不在其中。”

李丘平猛然省起,如今主事的可是宫琳琅,不是他自己,刚才若是换了别人这么自主行事,以宫琳琅的脾气,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李丘平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问道:“那难道就让他们优哉游哉的这么捣鼓,咱们也不去理会么?”

宫琳琅点点头:“对,暂时不必理会他们,琳琅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天鹰堂请来的破阵之人到了什么层次,这有助于咱们下一步行动。”

“好!”李丘平应了一声,随即又以传音术对宫琳琅说道:“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哥哥不会介意的!”

宫琳琅嫣然一笑,而后面色又凝重起来,沉声说道:“请各位随时准备出手,若是那破阵之人真的很高明,琳琅自会点出,咱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先将其除去。”

一众人无不凛然遵命。

那十余人果然只是察探测量的下手,在阵势边上换了好几样用具,又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一齐回到正面那群黑衣人的主力当中。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宫琳琅忽然轻松起来,脸上又渐渐露出了笑容。敌人显然是没有把握,若真有高人,要看透阵中的玄机又哪里需要这许多时间!

正当宫琳琅越来越踏实的时候,敌人阵中忽然有五位老者鱼贯而出。这五位老者虽然也是身着黑衣,却并没有蒙住头脸,一个个白发苍苍,看来应该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了。不过李丘平一众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识得。

“可是天机堡宫小姐在主事么?九宫八卦门在此有礼了!”当先一个拄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叫道。

宫琳琅一怔,便隔阵问道:“哦,来的可是八卦门五老?”

“正是,老夫是金龙,这四位分别是木虎、水鹤、火雀、土蛇。”

宫琳琅稳立不动:“嗯,琳琅见过五位长老,不知五位来此意欲何为?”

“宫小姐,你与我九宫八卦门九宫八卦门有缘,咱们不欲难为你,今天只要你离开这疏风园,从此海阔天空,不会再有人向你寻仇。小姐若是想过一过人上人的瘾头,完颜宗弼殿下早有书信在此,天鹰堂副堂主的位置就是给你留着的。”

敌我双方均是一呆,宫琳琅的本事大家都是清楚的,但万料不到她竟然如此得人激赏!

完颜宗弼何许人也,金国的顶梁柱,说一句日理万机绝不过分,其人居然会亲自干涉天鹰堂的事物,而且还指名要招揽宫琳琅,确是有些不可思议!

宫琳琅不过与完颜宗弼见过一面,还曾与李丘平一起被其人下令追杀,而完颜宗弼因何大改初衷又欲拉拢宫琳琅,实在令人费解。若说这几个老头以完颜宗弼之名而假传书信,他们又岂能有这个胆子?

至于这几个老头因何会直接在阵前明说此事,李丘平等人并不蠢,隐隐能明白其中道理。

宫琳琅一听“九宫八卦门”马上就知道,这五个老头正是天鹰堂请来对付他的人,九宫八卦门的传世绝技,就是这河图洛书,奇门八卦,不过宫琳琅确与九宫八卦门有些旧故,倒也不便即刻翻脸,她随口问一句的结果,却没想到敌人竟然还会有此一说。

宫琳琅一呆之下,发出一阵娇笑,说道:“这还真要多谢郑王看重了,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五位不必顾忌,只管放马过来就是,若是事后五老还留得性命,将琳琅的原话带给王爷就是。”

金龙用力一顿手中龙头拐杖,道:“宫小姐,凭你从咱们师侄那学到的一点皮毛,你还真以为能挡住咱们了?区区大六合阵,老夫几个说破就破,跟你多说废话,乃是为了顾全王爷的意思,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宫琳琅面色一沉:“大六合阵吗?各位既然有把握,为何不进来试试?不过琳琅可有言在先,有道是地狱本无门,唯人自招取!入我阵者生死莫怨!”

宫琳琅幼时曾与当时九宫八卦门的掌门解洛学阵,可以说解洛就是她在阵势学习上的启蒙老师,不过解洛在她身边的时间总共还不到三个月,除了给她启蒙,并没有教过她什么厉害的成型阵势,宫琳琅完全是凭着兴趣而自成大师。后来,解洛也到过几次天机堡,但那时的宫琳琅已经学有所成,两人在一起时,亦是相互探讨的居多,并没有谁指点谁的过程。那时的宫琳琅,在布阵解阵一道上,就已经足以与解洛并驾齐驱。

解洛在前年因故逝世,宫琳琅念及解洛启蒙的好处,又是世上少有的知音,也曾重重的送了一份厚礼表示哀悼,爱屋及乌,宫琳琅对九宫八卦门也就有些香火之情了。

不过,这五个老头倚老卖老,以宫琳琅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再同其人客气,至于那几个人是否因此而恼怒,她却哪有心思去理会。

宫琳琅针锋相对,前恭后倨,五老果然被激得大怒,就欲直接闯阵。宫琳琅见状,也不向李丘平等人示意,只是冷笑。

“各位何需心急!”敌人阵中忽然传来冷幽幽的话语声:“宫小姐是布阵大师,早已是咱们的共识,诸位何以轻之?”

五老闻方一凛,金龙往身后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对身边另一个老者说道:“老五,你去试试。”

这个老五就是五老中的土蛇,他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一条长鞭,便直往阵中走来。方自走了三步,那土蛇停下了脚步,忽然间就似乎见鬼了一般置身急退,转瞬又奔出了阵外。

宫琳琅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对阵外的老五嚷道:“大六合阵的威力如何?各位不是说破就破吗?怎的又退回去了?”

金龙面沉如水,不理宫琳琅,向那土蛇问道:“怎么回事?老五!”

土蛇垂头道:“不是大六合阵,这个阵势很复杂,内外区别太大,我破不了!”

“哦,有这样的事?你且退下。”

金龙挥退了土蛇,沉吟了一下,便提起手中龙头拐杖,亲自向阵中走来。他几个师兄弟,除了老五土蛇,就数他的阵法造诣最高,虽然仍远不及当年的掌门人解洛,但如今九宫八卦门人都凋零,这金龙却可以称得上第一高手了!

见金龙走上前去,他身边四人也跟到了那阵势边上,以便突发意外时可以随时救援。

金龙走了三步后,也停了下来,不过他却没有像那土蛇一般马上退出,而是东张西望了一会,然后伸出拐杖猛然挑向身边的一处空地。

在天鹰堂一众眼中,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但李丘平等人却看得清楚,金龙挑的是一块不大的奇石。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那块奇石被金龙这一杖挑得粉碎,李丘平一众的身形出现在了王者以及天鹰堂诸人的眼前。

宫琳琅的阵法有一个重要的特征,那就是隐身,这一点尝过个中滋味滋味的人都深有感触。一般来说,只要能看到所布阵势中隐藏的对手,那这个阵势也就是被破除了。

金龙昂然而立,凭着对话间的那股气息,一眼就找到了宫琳琅,他双目直盯住阵势中的诸人,一脸的倨傲,而其余四老也踏入了阵中,护在了金龙身周,人人面带喜色。

宫琳琅面无表情,也不让身边众人出手,就这么与五老静静的对视。

金龙满以为宫琳琅会说些什么,哪知面前这个让妒忌的对手却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有认输告饶的意思,而阵外的那批黑衣高手也硬是沉得住气,金龙等人没有说话,他们也绝不上前。

金龙终于忍耐不住,傲然道:“宫小姐好大的名头,现在看来也不外如是!这大六合阵中不过是添加了少许阴阳两仪的变化而已,先前我五弟只是被其中的一点幻觉惊到,但在老夫眼中,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而已!怎么样,宫小姐,老夫先前的话此时依然有效,谁让你是王爷看中的人呢?这就出阵跟老夫走吧!”

宫琳琅忽然间恍然大悟,不由得转身看了看李丘平,只见李丘平似笑非笑,一付没好气的样子,显然也是明白了其中原委。这金龙分明就是嫉妒完颜宗弼对宫琳琅的重视,所以才在阵前公然招揽,他的上的也很明晰,只要是个人,哪有这样子阵前倒戈的道理,宫琳琅不认愿不愿意都只能拒绝,而这样,金龙才有机会在这一战中除掉这个次来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对手。

宫琳琅大感荒谬,哑然笑道:“金老不必用计,您的那点心思,咱们已经都清楚了。”

宫琳琅摇摇头,接着道:“您也一把年纪了,琳琅也实在懒得跟您,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吧,琳琅还是那句话,地狱本无门,唯人自招取!入我阵者生死莫怨!”

“哈!哈!哈!哈!”金龙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为荒谬可笑的事情,大声笑将起来。但其余四老,尤其是那土蛇,反而不敢随他一起嘲笑,四人年老成精,又不似金龙那般好名利,脑子自然也要清醒得多,若无所恃,宫琳琅岂能如此镇定?

“这位拿拐杖的前辈,您先别笑,您会否沉得足底麻痒,鼓胀,手指甲里是否透出碧绿之色?”

金龙闻言顿时噎住,再也笑不出,五老一齐变色。

李丘平等人循声望去,却是温瑜在说话,不由得同时恍然大悟。

顺昌大战,温瑜风光无限,一人毒倒了十万金兵,此时高防疏风园,怎能将他给忘了!宫琳琅的阵法机关加上温瑜的毒,只怕就是当世最强的守御组合!

难怪宫琳琅一直是一付有恃无恐的模样,这样的组合,除非天鹰堂同时派出既可破阵又能解毒的高手,否则那就真如她所说一般:“地狱本无路,唯人自招取”了!

“够了,铁血神州果然不同凡响,不枉咱们花费这一番力气,五位长老请回吧。”那冷幽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仿佛来自地狱。

“入我阵中,还想回去?各位是当在走亲戚呢!”宫琳琅冷笑,素手向前一挥。

黑夜中光华灿然,李丘平的剑、杜青峰的枪、狄戈的短棒,还有几只闪着蓝芒的蝴蝶,一齐往阵中五老身上招呼。

八卦门五老不但精通阵法,武功亦已臻一流境界,但李丘平等人的全力搏杀岂同小可,老大金龙正在彷徨间,武功不及平日一半,当场就被杜青峰刺于阵中。

其余四老十分警惕,李丘平等人出手的同时就已经退出了阵外,但那几只冥蝶来势奇诡,竟如活物一般挡住了四人的归路,四人这一乱之下,立即就被李丘平和狄戈毙于途中。

李丘平等人一直静观变化未曾出手,这一出手便如疾风暴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毙五老于场中。但奇怪的是,外围的黑衣人似乎浑不在意这五老的生死,丝毫没有救援的意思,还白费了李丘平想到的几记后招。

李丘平回到阵中,对宫琳琅说道:“此事颇为诡异,敌人定然还有后手,不然绝不会坐视这几人被杀。”

宫琳琅点了点头:“这个阵他们肯定能破的,咱们的意思不也就是要他们破除吗?不过,琳琅倒是对他们如何继续破阵有些兴趣。”

“诸位,阎肇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此时宣布效忠天鹰堂,阎某人可以做主放你们一条生路。”

阎肇!阎家家主,此人竟然也投靠了天鹰堂,听他的口吻,竟然还是这次攻击疏风园的主事人。

“有本事就抖露出来,是小鬼还是阎王,手底下见真章,胡吹大气有什么用?”宫琳琅最恼的就是阎家人,哪管他家主还是家丁,只是听到一个阎字,马上就心火直冲。

“好,很好!”

阎肇冷哼了两下便不再出声,随之而来的则是闷重的破风声。

李丘平心头惊骇,这破风声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投石的声音,天鹰堂到底有什么根底,竟然将这种东西运到大宋的境内来!